登岳陽樓
不作蒼茫去,真成浪蕩遊。三年夜郎客,一柁洞庭秋。得句鷺飛處,看山天盡頭。猶嫌未奇絕,更上岳陽樓。
譯文
譯文
未能奔向洞庭那曠遠蒼茫的景緻,卻違心地在湘黔來去浪遊。
三年來客居在荒僻的夜郎地,今秋有幸駕着一葉小舟泛行於洞庭湖面。
翩飛的白鷺激起了詩的靈感,極目遠眺,青山隱現於天的盡頭。
仍覺得眼前景色不夠奇絕,於是舍舟登岸,再上岳陽樓尋覽勝景。
註釋
蒼茫:形容洞庭湖的景色。
浪蕩遊:毫無意思的放浪江湖之遊。
夜郎客:詩人曾在靠近古夜郎國的峽州任職。
柁:同“舵”,這裏指代船。
賞析
題寫岳陽樓的詩文很多,蕭德藻雖與與杜甫之作同題,但他避開了原有名篇的格局,寫登臨前所見所感,最後採用了王之渙的《登鸛雀樓》篇末點題法來題寫岳陽樓。這樣寫算是比較聰明的。
首聯開篇即抒發感慨:“不作蒼茫去,真成浪蕩遊。”“蒼茫” 本指曠遠無邊之態,“浪蕩” 則含放浪無拘之意,二詞相對而言,別有深意。詩人藉此慨嘆:可嘆未能如范蠡一般,駕扁舟泛五湖,在海闊天空之地自在遨遊,反倒違逆本心,被拘於湖南一帶輾轉漂泊。
頷聯承接上文,敘寫自己數年來的 “浪蕩遊”。詩人的感慨並非無由而生,他曾在夜郎客居三年,如今秋日又乘一葉扁舟泛於洞庭湖上,確實未曾離開湖南半步,這般境遇堪稱名副其實的浪蕩漂泊。關於蕭德藻的生平,現存史料寥寥,但從這一聯的描述中,倒可略窺其過往行跡。
頸聯描摹洞庭遊覽之景。置身八百里洞庭之上,滿目湖光山色,詩人不由得興致盎然。隨着船身起伏顛簸,他的目光亦遠近遊移,四處探尋美景:忽而瞥見白鷺翩然起飛,靈感頓生,吟出佳句;忽而望見天際盡頭隱約的青山,心境愈發開闊。“得句鷺飛處” 頗具詩韻,與下句動靜相映,意趣盎然。此聯雖無杜甫 “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 的雄渾氣勢,卻也是全詩中較爲出色的一聯。白鷺翩飛、遠山含黛,畫面開闊遼遠;一動一靜之間,境界變幻多姿。然而詩人仍覺意猶未盡,於是引出下一聯的登高之念。
尾聯上句 “猶嫌未奇絕”,直抒仍不滿足的心境;下句 “更上岳陽樓”,則表明詩人決意棄舟登岸,欲登高遠望,在更廣闊的視野中探尋 “奇絕” 之景。此處化用王之渙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的詩意,雖未能開拓全新意境,亦不及原句深刻尖銳、凝練動人,卻換了一種表述方式,平添幾分新意。
岳陽樓坐落在岳陽(今屬湖南)城西門上,唐朝開元年間所建,宋仁宗時重修,爲遊賞勝地,自唐以來,寫岳陽樓的詩文很多。蕭德藻這一首作於南宋時期,具體時間不詳,題寫的是登臨岳陽樓之前的所見所感。楊萬里《誠齋詩話》錄有此詩,但字句有所出入。
《登岳陽樓》是一首五言律詩。此詩首聯抒寫感慨;頷聯寫詩人的行蹤;頸聯寫遊賞洞庭;尾聯化用前人詩意而有新趣。全詩造句新穎,屬對精工,一氣旋轉,靈動灑脫,以深沉的感慨寫出八百里洞庭的闊大氣象,詩中全無遷客騷人滿目蕭然的傷感,反倒表現出詩人無比寬廣的胸懷和對美好孜孜不怠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