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吟·短衣匹馬清秋
從商帥國器獵,衕裕之賦。短衣匹馬清秋,慣曾射虎南山下。西風白水,石鯨鱗甲,山川圖畫。千古神州,一時勝業,賓僚儒雅。快長堤萬弩,平岡千騎,波濤捲,魚龍夜。落日孤城鼓角,笑歸來,長圍初罷。風雲慘淡,貔貅得意,旌旗閒暇。萬裡天河,更須一洗,中原兵馬。看鞬橐嗚咽,咸陽道左,拜西還駕。
譯文
譯文
陪衕商帥國器去打獵,和裕之一衕賦詩記錄下這次經歷。
在清爽的秋天,我穿着短衣騎着馬,早已習慣在南山下射獵老虎。西風吹拂着清澈的河水,水面上波光粼粼,彷彿有石鯨在遊動,周圍的山川如衕一幅美麗的畫捲。神州大地自古以來就壯麗非凡,而今更是成爲了我們狩獵的勝地,一衕前來的賓客和官員們都是溫文爾雅之士。我們在長堤上迅速佈下萬箭,平岡上則有千騎馳騁,彷彿波濤洶湧,魚龍在夜晚翻騰。
當落日餘暉灑在孤城之上,鼓角聲聲響起,我們帶着得意的笑容歸來,剛剛結束的圍獵真是讓人暢快淋漓。此時風雲變得慘淡,但我們的軍隊卻士氣高昂,旌旗在微風中輕輕飄揚,顯得格外悠閒。萬裡長河之上,還需要我們再次洗刷恥辱,重整中原兵馬。看那箭袋在馬背上嗚咽作響,我們在咸陽道旁恭候着,期盼着西徵的軍隊凱旋而歸。
註釋
商帥:即完顏鼎,曾鎮商州,故稱“商帥”。
裕之:元好問的字。他有衕調詞詠此次田獵盛況。
石鯨鱗甲:語出杜甫《秋興八首》之七“石鯨鱗甲動秋風。”《西京雜記》載,漢武帝在長安近郊鑿昆明池,以習水戰。”池刻玉石爲鯨,每至雷雨,鯨常鳴吼,尾皆動。”
長堤萬弩:用吳越王錢射潮事。
平岡千騎:語出蘇軾《江城子·密州出獵》“錦帽貂裘,千騎捲平岡。”
魚龍夜:本杜甫詩“水落魚龍夜”,古人認爲魚龍以秋爲夜,故“魚龍夜”指深秋季節。
貔貅:傳說中的猛獸,喻驍勇的軍隊。
鞬橐:古代馬上盛弓矢的器具。
賞析
王渥少遊太學,以詞賦著名。金興定二年進士。時師愛其纔,故居軍中十年。正大七年出使宋朝,應對敏捷,有中州豪士之稱。
詞題下原註有:“從商帥國器獵,衕裕之賦”由此可知,這是一首描寫射獵的詞,商帥國器,據《金史·完顏斜烈傳》載:“名鼎,字國器,年二十以善戰知名,自壽泗元帥轉安平都尉、鎮商州。”裕之,即無好問。他亦參與衕獵,有《水龍吟·從商師國器獵於南陽國仲澤鼎玉賦比》一詞。
一個“慣”字,寫出商帥的勇武。下面的六個四字句,寫出圍獵場面的恢宏。“西風白水”兩句寫環境。《三輔黃圖》:“昆明池中有豫章臺及石鯨,刻石爲鯨魚,長三丈,每至雷雨,常鳴吼,尾皆動。”杜甫《秋興》詩也有“石鯨鱗甲動秋風”句。“千古”兩句寫氣氛。“千古”“一時”對舉,力贊此時勝舉的規模。
“賓僚儒稚”寫人物上面着意鋪陳獵隊聲勢浩大。接着則具體描繪圍獵情形。勢如怒潮,如萬馬千軍,如驚濤駭浪。“長堤萬弩”指吳越王餞射潮事,“平岡千騎”化用蘇軾《江城子。密州出獵》“千騎捲平岡”句。這兩句都寫壯闊的氣象。
下片寫歸途,打獵歸來,正是黃昏,鼓角聲聲,迴盪在蒼茫的大地上。“貔貅”指威武的隊伍,圍獵隊伍的沖天豪氣,和“旌旗閒暇”所表現出的輕鬆舒適,在古樸蒼勁的背景上,交織成一幅壯麗的景觀。
正是這種滿載而歸的得意和自信,使詞人發出了“萬裡天河,更須一洗,中原兵馬”的豪言壯語。這裏借武王之典抒發自己的遠大理想。(劉曏《說苑》:“武王伐紂,風霽而乘以大雨,散宜生諫曰,此非妖歟?王曰:非也,天洗兵也。”)末三句讚頌商帥鞬橐,指古代馬上盛弓矢器。咸陽,秦朝都城所在地,此代指金都。
縱觀全詞,以豪邁奔放的激情一氣貫通,有一種雄闊壯美之感,表現了一個春風得意的詞人慾大展宏圖的豪情壯志、給人以激情盪漾的美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