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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十四 宗室四王三侯列傳第四

佚名頭像 佚名 未知 出處:國學迷

齊武王縯字伯升,

縯,引也,音衍。

光武之長兄也。性剛毅,慷慨有大節。自王莽篡漢,常憤憤,懷復社稷之慮,不事家人居業,傾身破產,交結天下雄俊。

莽末,盜賊羣起,南方尤甚。伯升召諸豪傑計議曰:“王莽暴虐,百姓分崩。今枯旱連年,兵革並起。

《東觀記》曰:“王莽末年,天下大旱,蝗蟲蔽天,盜賊羣起,四方潰畔。”

此亦天亡之時,復高祖之業,定萬世之秋也。”衆皆然之。於是分遣親客,使鄧晨起新野,光武與李通、李軼起於宛。伯升自發舂陵子弟,合七八千人,部署賓客,自稱柱天都部。

柱天者,若天之柱也。都部者,都統其衆也。

使宗室劉嘉往誘新市、平林兵王匡、陳牧等,合軍而進,屠長聚及唐子鄉,殺湖陽尉,進拔棘陽,因欲攻宛。至小長安,與王莽前隊大夫甄阜、屬正樑丘賜戰。時天密霧,漢軍大敗,姊元弟仲皆遇害,宗從死者數十人。伯升復收會兵衆,還保棘陽。

阜、賜乘勝,留輜重於藍鄉,

比陽縣有藍鄉。

引精兵十萬南渡黃淳水,

酈元註水經曰:“赭水二湖流註,合爲黃水,又南經棘陽縣之黃淳聚,又謂之黃淳水。”在今唐州湖陽縣。《蕭該音》“淳”作“諄”者誤。

臨沘水,阻兩川閒爲營,絕後橋,示無還心。新市、平林見漢兵數敗,阜、賜軍大至,各欲解去,伯升甚患之。會下江兵五千餘人至宜秋,

宜秋,聚名,在沘陽縣。

乃往爲說合從之埶,下江從之。語在《王常傳》。伯升於是大饗軍士,設盟約。休卒三日,分爲六部,潛師夜起,襲取藍鄉。盡獲其輜重。明旦,漢軍自西南攻甄阜,下江兵自東南攻梁丘賜。至食時,賜陳潰,阜軍望見散走,漢兵急追之,卻迫黃淳水,斬首溺死者二萬餘人,遂斬阜、賜。

王莽納言將軍嚴尤、秩宗將軍陳茂聞阜、賜軍敗,引欲據宛,伯升乃陳兵誓衆,焚積聚,破釜甑,鼓行而前,

破釜甑,示必死也。鼓行而前,言無所畏也。史記曰:“項羽北救趙,渡河,沉船破釜甑。”

與尤、茂遇育陽下,戰,大破之,斬首三千餘級。尤、茂棄軍走,伯升遂進圍宛,自號柱天大將軍。王莽素聞其名,大震懼,購伯升邑五萬戶,黃金十萬斤,位上公。使長安中官署及天下鄉亭皆畫伯升像於塾,旦起射之。

《蕭該音義》亦作“塾”,引《字林》“塾,門側堂也”。東觀記、續漢書並作“埻

”。《說文》雲“射臬也”。廣雅“埻,的也”。埻音之允反。

自阜、賜死後,百姓日有降者,衆至十餘萬。諸將會議立劉氏以從人望,豪傑鹹歸於伯升。而新市、平林將帥樂放縱,憚伯升威明而貪聖公懦弱,先共定策立之,然後使騎召伯升,示其議。伯升曰:“諸將軍幸欲尊立宗室,其德甚厚,然愚鄙之見,竊有未衕。今赤眉起青、徐,衆數十萬,聞南陽立宗室,恐赤眉復有所立,如此,必將內爭。今王莽未滅,而宗室相攻,是疑天下而自損權,非所以破莽也。且首兵唱號,鮮有能遂,陳勝、項籍,即其事也。舂陵去宛三百裡耳,未足爲功。遽自尊立,爲天下準的,使後人得承吾敝,

《前書》宋義曰:“戰勝則兵疲,我承其敝。”

非計之善者也。今且稱王以號令。若赤眉所立者賢,相率而往從之;若無所立,破莽降赤眉,然後舉尊號,亦未晚也。願各詳思之。”諸將多曰“善”。將軍張卬拔劍擊地曰:“疑事無功。

史記曰,趙武靈王欲被鬍服,肥義曰:“疑事無功,疑行無名。”

今日之議,不得有二。”衆皆從之。

聖公既即位,拜伯升爲大司徒,封漢信侯。由是豪傑失望,多不服。平林後部攻新野,不能下。新野宰登城言曰:

王莽改令長爲宰,《東觀記》曰,其宰潘臨也。

“得司徒劉公一信,願先下。”及伯升軍至,即開城門降。五月,伯升拔宛。六月,光武破王尋、王邑。自是兄弟威名益甚。

更始君臣不自安,遂共謀誅伯升,乃大會諸將,以成其計。更始取伯升寶劍視之,繡衣御史申屠建隨獻玉玦,

繡衣御史,武帝置,衣繡者,尊寵之也。玦,決也。令早決斷。

更始竟不能發。及罷會,伯升舅樊宏謂伯升曰:“昔鴻門之會,範增舉玦以示項羽。

史記曰:“項王留沛公飲,項伯東曏坐,範增南曏坐,沛公北曏坐。範增數目項王,舉所佩玉玦者三,項王默然不應。”鴻門,地名,在新豐東七十裡。

今建此意,得無不善乎?”伯升笑而不應。初,李軼諂事更始貴將,

貴將,朱鮪等也。

光武深疑之,常以戒伯升曰:“此人不可覆信。”又不受。

伯升部將宗人劉稷,數陷陳潰圍,勇冠三軍。時將兵擊魯陽,

魯陽,縣,屬南陽,今汝州魯山縣也。

聞更始立,怒曰:“本起兵圖大事者,伯升兄弟也,今更始何爲者邪?”更始君臣聞而心忌之,以稷爲抗威將軍,稷不肯拜。更始乃與諸將陳兵數千人,先收稷,將誅之,伯升固爭。李軼、朱鮪因勸更始並執伯升,即日害之。

有二子。建武二年,立長子章爲太原王,興爲魯王。十一年,徙章爲齊王。十五年,追諡伯升爲齊武王。

章少孤,光武感伯升功業不就,撫育恩愛甚篤,以其少貴,欲令親吏事,故使試守平陰令,

試守者,稱職滿歲爲真。平陰,縣,屬河南郡。應劭雲在平津南,故曰平陰。魏文帝改爲河陰。故城在今洛陽縣東北。濟州平陰縣東北五裡亦有平陰故城。

遷梁郡太守。

今宋州也。

立二十一年薨,諡曰哀王。子煬王石嗣。建武二十七年,石始就國。三十年,封石弟張爲下博侯。永平十四年,封石二子爲鄉侯。石立二十四年薨,子晃嗣。

下博侯張以善論議,十六年,與奉車都尉竇固等

續漢志:“奉車都尉,比二千石,無員,掌御乘輿車。”

並出擊匈奴,後進者多害其能,數被譖訴。建初中卒,肅宗下詔褒揚之,復封張子它人奉其祀。

晃及弟利侯剛與母太姬宗更相誣告。章和元年,有司奏請免晃、剛爵爲庶人,徙丹陽。

丹陽,郡,故城在今潤州江寧縣東南。

帝不忍,下詔曰:“朕聞人君正屏,有所不聽。

《白虎通》曰:“所以設屏何?以自障也,示不極臣下之敬也。天子德大,故外屏;諸侯德小,故內屏。”

宗尊爲小君,

諸侯之妻稱曰小君。

宮衛周備,出有輜軿之飾,

輜軿,有擁蔽之車也。《列女傳》曰:“齊孝公華孟姬謂公曰:‘妾聞妃後逾閾必乘安車輜軿,下堂必從傅母保阿,進退則鳴玉佩,內飾則結綢繆,所以正心一意,自斂製也。’”

入有牖戶之固,殆不至如譖者之言。

何休註《公羊傳》曰:“如其事曰訴,加誣焉曰譖。”

晃、剛愆乎至行,濁乎大倫,

濁猶污也。倫,理也。孔子曰:“欲潔其身而亂大倫。”

《甫刑》三千,莫大不孝。朕不忍置之於理,其貶晃爵爲蕪湖侯,

蕪湖。解見《章紀》。

削剛戶三千。於戲!小子不勖大道,控於法理,以墮宗緒。

控,引也。墮,毀也。

其遣謁者收晃及太姬璽綬。”晃立十七年而降爵。晃卒,子無忌嗣。

帝以伯升首創大業,而後嗣罪廢,心常愍之。時北海亦絕無後。及崩,遺詔令復二國。永元二年,乃復封無忌爲齊王,是爲惠王。立五十二年薨,子頃王喜嗣。立五年薨,子承嗣。建安十一年,國除。

論曰:大丈夫之鼓動拔起,其志致蓋遠矣。若夫齊武王之破家厚士,豈遊俠下客之爲哉!

下客謂毛遂、馮暖之徒也。

其慮將存乎配天之絕業,而痛明堂之不祀也。

王者以遠祖配天,以父配上帝於明堂,將以存其絕業,復其祭祀。

及其發舉大謀,在倉卒擾攘之中,使信先成於敵人,

新野宰潘臨雲,請劉公一信而降。

赦岑彭以顯義,

初,彭守宛,食盡降漢,諸將欲誅之。伯升曰:“今舉大事,當表義士,不如封之以勸其後。”更始封彭爲歸德侯。

若此足以見其度矣。志高慮遠,禍發所忽。

謂不用樊宏、光武之言。忽,輕也。司馬相如曰“禍故多臧於隱微,而發於人之所忽”也。

嗚呼!古人以蜂蠆爲戒,

蠆,蠍也。《左傳》臧文仲謂魯君曰:“君其無謂邾小。蜂蠆有毒,而況國乎!”

蓋畏此也。《詩》雲:“敬之敬之,命不易哉!”

《詩·周頌》也。

北海靖王興,建武二年封爲魯王,嗣光武兄仲。

初,南頓君娶衕郡樊重女,字嫺都。

嫺,鬍閒反。《說文》:“嫺,雅也。”

嫺都性婉順,自爲童女。不正容服不出於房,宗族敬焉,生三男三女:長男伯升,次仲,次光武;長女黃,次元,次伯姬。皇妣以初起兵時病卒,宗人樊鉅公收斂焉。建武二年,封黃爲湖陽長公主,伯姬爲寧平長公主。元與仲俱歿於小長安,追爵元爲新野長公主,十五年,追諡仲爲魯哀王。

興其歲試守緱氏令。爲人有明略,善聽訟,甚得名稱。遷弘農太守,亦有善政。

續漢書曰:“弘農縣吏張申有伏罪,興收申案論,郡中震慄。時年旱,分遣文學循行屬縣,理冤獄,宥小過,應時甘雨降澍。”

視事四年,上疏乞骸骨,徵還京師,奉朝請。二十七年,始就國。明年,以魯國益東海,

續漢書曰:“二郡二十九縣,租入倍諸王也。”

故徙興爲北海王。三十年,封興子復爲臨邑侯。

臨邑,縣,屬東郡,故城在今齊州東,亦名馬坊城也。

中元二年,又封興二子爲縣侯。顯宗器重興,每有異政,輒乘驛問焉。立三十九年薨,子敬王睦嗣。

睦少好學,博通書傳,光武愛之,數被延納。顯宗之在東宮,尤見幸待,入侍諷誦,出則執轡。

乘輿,尊者居中,執轡在左。

中興初,禁網尚闊,而睦性謙恭好士,千裡交結,自名儒宿德,莫不造門,由是聲價益廣。永平中,法憲頗峻,睦乃謝絕賓客,放心音樂。然性好讀書,常爲愛玩。歲終,遣中大夫奉璧朝賀,

中大夫,王國官也。續漢志曰:“中大夫,比六百石,無員,掌奉王使京都奉璧賀正月,及使諸國。本皆持節,後去節。”《爾雅》曰:“肉倍好謂之璧。”好,孔也。

召而謂之曰:“朝廷設問寡人,

朝廷謂天子也。

大夫將何辭以對?”使者曰:“大王忠孝慈仁,敬賢樂士。臣雖螻蟻,敢不以實?”睦曰:“籲,子危我哉!

籲音虛。孔安國註《尚書》曰:“籲者,疑怪之聲也。”

此乃孤幼時進趣之行也。

《東觀記》、續漢書並雲“是吾幼時狂蠢之行也”。

大夫其對以孤襲爵以來,志意衰惰,聲色是娛,犬馬是好。”使者受命而行。其能屈申若此。

初,靖王薨,悉推財產與諸弟,雖王車服珍寶非列侯製,皆以爲分,然後隨以金帛贖之。睦能屬文,作《春秋旨義終始論》及賦頌數十篇。又善《史書》,當世以爲楷則。及寢病,帝驛馬令作草書尺牘十首。

《說文》雲:“牘,書版也。”蓋長一尺,因取名焉。

立十年薨,子哀王基嗣。

永平十八年,封基二弟爲縣侯,二弟爲鄉侯。建初二年,又封基弟毅爲平望侯。基立十四年薨,無子,肅宗憐之,不除其國。

永元二年,和帝封睦庶子斟鄉侯威爲北海王,奉睦後。立七年,威以非睦子,又坐誹謗,檻車徵詣廷尉,道自殺。

永初元年,鄧太後復封睦孫壽光侯普爲北海王,是爲頃王。延光二年,復封睦少子爲亭侯。普立十七年薨,子恭王翼嗣;立十四年薨,子康王嗣,無後,建安十一年,國除。

初,臨邑侯復好學,能文章。永平中,每有講學事,輒令復典掌焉。與班固、賈逵共述漢史,傅毅等皆宗事之。復子騊駼及從兄平望侯毅,並有纔學。永寧中,鄧太後召毅及騊駼入東觀,與謁者僕射劉珍

與平望侯毅並在《文苑傳》。

著中興以下名臣列士傳。騊駼又自造賦、頌、書、論凡四篇。

趙孝王良字次伯,光武之叔父也。平帝時舉孝廉,爲蕭令。光武兄弟少孤,良撫循甚篤。及光武起兵,以事告,良大怒,

《東觀記》曰:“光武初起兵,良搏手大呼曰:‘我欲詣納言嚴將軍。’叱上起去。出閣,令人視之。還白方坐?脯,良復歡呼。上言‘不可歡露’。明旦欲去,前白良曰:‘欲竟何時詣嚴將軍所?’良意下,曰:‘我爲詐汝耳,當復何苦乎?’”

曰:“汝與伯升志操不衕,今家欲危亡,而反共謀如是!”既而不得已,從軍至小長安,漢兵大敗,良妻及二子皆被害。

續漢書曰:“阜、賜移書於良曰:‘《老子》不率宗族,單絝騎牛,哭且行,何足賴哉!’”

更始立,以良爲國三老,從入關。更始敗,良聞光武即位,乃亡奔洛陽。建武二年,封良爲廣陽王。五年,徙爲趙王,始就國。十三年,降爲趙公。頻歲來朝。十七年,薨於京師。凡立十六年。子節王栩嗣。

栩音況羽反。

建武三十年,封栩二子爲鄉侯。建初二年,復封栩十子爲亭侯。

栩立四十年薨,子頃王商嗣。永元三年,封商三弟爲亭侯。元年,封商四子爲亭侯。

商立二十三年薨,子靖王宏嗣。立十二年薨,子惠王幹嗣。

元初五年,封幹二弟爲亭侯。是歲,趙相奏乾居父喪私娉小妻,

小妻,妾也。

又白衣出司馬門,坐削中丘縣。

王宮門有兵衛,亦爲司馬門。《東觀記》曰:“幹私出國,到魏郡鄴、易陽,止宿亭,令奴金盜取亭席,金與亭佐孟常爭言,以刃傷常,部吏追逐,幹藏逃,金絞殺之,懸其屍道邊樹。國相舉奏,詔書削中丘。”中丘,縣,屬趙國,故城在今邢州內丘縣西。隨室諱“忠”,故改爲“內”焉。

時郎中南陽程堅素有志行,拜爲幹傅。堅輔以禮義,幹改悔前過,堅列上,復所削縣。本初元年,封幹一子爲亭侯。幹立四十八年薨,子懷王豫嗣。豫薨,子獻王赦嗣。赦薨,子圭嗣,建安十八年徙封博陵王。立九年,魏初以爲崇德侯。

城陽恭王祉字巨伯,

《東觀記》:“初名終,後改爲祉。”

光武族兄舂陵康侯敞之子也。

敞曾祖父節侯買,以長沙定王子封於零道之舂陵鄉,爲舂陵侯。買卒,子戴侯熊渠嗣。熊渠卒,子考侯仁嗣。仁以舂陵地埶下溼,山林毒氣,上書求減邑內徙。

《東觀記》曰:“考侯仁於時見戶四百七十六,上書願減戶徙南陽,留子男昌守墳墓,元帝許之。”

元帝初元四年,徙封南陽之白水鄉,猶以舂陵爲國名,遂與從弟鉅鹿都尉回及宗族往家焉。仁卒,子敞嗣。敞謙儉好義,盡推父時金寶財產與昆弟,荊州刺史上其義行,拜廬江都尉。

南陽郡是荊州所管,故刺史上其行義也。續漢書曰“侯等助祭明堂,以例益戶二百,敞以有行義,拜爲廬江都尉”也。

歲餘,會族兄安衆侯劉崇起兵,

安衆康侯丹,長沙定王子,崇即丹之玄孫之子。

王莽畏惡劉氏,徵敞至長安,免歸國。

《東觀記》曰:“敞臨廬江歲餘,遭旱,行縣,人持枯稻,自言稻皆枯。吏強責租。敞應曰:‘太守事也。’載枯稻至太守所。酒數行,以語太守,太守曰:‘無有。’敞以枯稻示之,太守曰:‘都尉事邪?’敞怒叱太守曰:‘鼠子何敢爾!’刺史舉奏,莽徵到長安,免就國。”

先是平帝時,敞與崇俱朝京師,助祭明堂。

平帝時王莽輔政,祫祭明堂,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百二十人,宗室子九百餘人,徵助祭也。

崇見莽將危漢室,私謂敞曰:“安漢公擅國權,羣臣莫不回從,

回,曲。

社稷傾覆至矣。太後春秋高,天子幼弱,

謂元後、平帝也。

高皇帝所以分封子弟,蓋爲此也。”敞心然之。及崇事敗,敞懼,欲結援樹黨,乃爲祉娶高陵侯翟宣女爲妻。

宣,丞相方進之子也,襲父侯爵。《東觀記》曰“敞爲嫡子終娶宣子女習爲妻,宣使嫡子姬送女入門,二十餘日,義起兵”也。

會宣弟義起兵欲攻莽,南陽捕殺宣女,祉坐繫獄。敞因上書謝罪,願率子弟宗族爲士卒先。莽新居攝,欲慰安宗室,故不被刑誅。及莽篡立,劉氏爲侯者皆降稱子,食孤卿祿,

孤者,特也。卑於公,尊於卿,特置之,故曰孤。禮記“上農夫食九人,諸侯下士視上農夫,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祿”也。

後皆奪爵。及敞卒,祉遂特見廢,又不得官爲吏。

祉以故侯嫡子,行淳厚,宗室皆敬之。及光武起兵,祉兄弟相率從軍,前隊大夫甄阜盡收其家屬系宛獄。及漢兵敗小長安,祉挺身還保棘陽,甄阜盡殺其母弟妻子。更始立,以祉爲太常將軍,紹封舂陵侯。從西入關,封爲定陶王。別將擊破劉嬰於臨涇。

及更始降於赤眉,祉乃閒行亡奔洛陽。是時宗室唯祉先至,光武見之歡甚。

《東觀記》曰:“祉以建武二年三月見於懷宮。”

建武二年,封爲城陽王,賜乘輿、御物、車馬、衣服。追諡敞爲康侯。十一年,祉疾病,上城陽王璽綬,願以列侯奉先人祭祀。帝自臨其疾。祉薨,年四十三,諡曰恭王,竟不之國,葬於洛陽北芒。

十三年,封祉嫡子平爲蔡陽侯,以奉祉祀;平弟堅爲高鄉侯。

初,建武二年,以皇祖、皇考墓爲昌陵,置陵令守視;後改爲章陵,因以舂陵爲章陵縣。十八年,立考侯、康侯廟,比園陵,置嗇夫。

嗇夫本鄉官,主知賦役多少,平其差品。園陵置之,知祭祀、徵求諸事。

詔零陵郡奉祠節侯、戴侯廟,以四時及臘歲五祠焉。

臘,歲終祭神之名也。

置嗇夫、佐吏各一人。

平後坐與諸王交通,國除。永平五年,顯宗更封平爲竟陵侯。平卒,子真嗣。真卒,子禹嗣。禹卒,子嘉嗣。

泗水王歙字經孫,

歙音許及反。

光武族父也。歙子終,與光武少相親愛。漢兵起,始及唐子,終誘殺湖陽尉。更始立,歙從入關,封爲元氏王,終爲侍中。更始敗,歙、終東奔洛陽。建武二年,立歙爲泗水王,終爲淄川王。

今淄州縣也。

十年,歙薨,封小子燀爲堂溪侯,

燀,《字林》雲“灼也,音充善反”。續漢志:“汝南吳房縣有堂溪亭。”“燀”或作“輝”。

奉歙後。終居喪思慕,哭泣二十餘日,亦薨。封長子柱爲邔侯,

邔,縣,屬南郡,故城在今襄州。邔音其紀反。

以奉終祀,又封終子鳳曲陽侯。

曲陽,縣,屬東海郡,故城在今海州朐山縣西南。

歙從父弟茂,年十八,漢兵之起,茂自號劉失職,

續漢志曰:“茂自號爲劉先職。”

亦聚衆京、密閒,

京,縣,屬河南郡,鄭之京邑,故城在今鄭州滎陽縣東南。密,縣,屬河南郡,故城在今密縣東南。

稱厭新將軍。攻下潁川、汝南,衆十餘萬人。光武既至河內,茂率衆降,封爲中山王。十三年,宗室爲王者皆降爲侯,更封茂爲穰侯。

茂弟匡,亦與漢兵俱起。建武二年,封宜春侯。爲人謙遜,永平中爲宗正。子浮嗣,封朝陽侯。

朝陽,縣,屬南陽,故城在今鄧州穰縣南,今謂之朝城。

浮弟尚,永元中爲徵西將軍。浮傳國至孫護,無子,封絕。延光中,護從兄瑰與安帝乳母王聖女伯榮私通,遂取伯榮爲妻,得紹護封爲朝陽侯,位侍中。及王聖敗,貶爵爲亭侯。

安成孝侯賜字子琴,光武族兄也。祖父利,蒼梧太守。

蒼梧,郡,今梧州縣也。

賜少孤。兄顯報怨殺人,吏捕顯殺之。賜與顯子信賣田宅,衕拋

普交反。

財產,結客報吏,

續漢書曰:“王莽時諸劉抑廢,爲郡縣所侵。蔡陽國釜亭候長醉詬更始父子張,子張怒,刺殺亭長。後十餘歲,亭長子報殺更始弟騫。賜兄顯欲爲報怨,賓客轉劫人,發覺,州郡殺顯獄中。賜與顯子信結客陳政等九人,燔燒殺亭長妻子四人。”

皆亡命逃伏,遭赦歸。會伯升起兵,乃隨從攻擊諸縣。

更始既立,以賜爲光祿勳,封廣漢侯。及伯升被害,代爲大司徒,將兵討汝南。未及平,更始又以信爲奮威大將軍,代賜擊汝南,賜與更始俱到洛陽。更始欲令親近大將徇河北,未知所使。賜言諸家子獨有文叔可用,大司馬朱鮪等以爲不可,更始狐疑,賜深勸之,乃拜光武行大司馬,持節過河。是日以賜爲丞相,令先入關,修宗廟宮室。還迎更始都長安,封賜爲宛王,拜前大司馬,使持節鎮撫關東。二年春,賜就國於宛,典將六部兵。

伯升初起,置六部之兵。

後赤眉破更始,賜所領六部亦稍散畔,乃去宛保育陽。

聞光武即位,乃西之武關,迎更始妻子將詣洛陽。帝嘉賜忠,建武二年,封爲慎侯。

慎,縣,屬汝南郡,故城在今潁州潁上縣西北。

十三年,更增戶邑,定封爲安成侯,奉朝請。以賜有恩信,故親厚之,數蒙宴私,時幸其第,恩賜特異。賜輒賑與故舊,無有遺積。帝爲營冢堂,起祠廟,置吏卒,如舂陵孝侯。二十八年卒,子閔嗣。

三十年,帝復封閔弟嵩爲白牛侯。

白牛,蓋鄉亭之號也,今在鄧州東也。

坐楚事,

謂楚王英謀反。

辭語相連,國除。閔卒,子商嗣,徙封爲白牛侯。商卒,子昌嗣。

初,信爲更始討平汝南,因封爲汝陰王。

汝陰屬汝南郡,故城即今潁州汝陰縣也。

信遂將兵平定江南,據豫章。光武即位,桂陽太守張隆擊破之,信乃詣洛陽降,以爲汝陰侯。永平十三年,亦坐楚事國除。

成武孝侯順字平仲,光武族兄也。父慶,

《續漢書》:“慶字翁敖。”

舂陵侯敞衕產弟。順與光武衕裡閈,

閈,裡門也。

少相厚。

更始即位,以慶爲燕王,順爲虎牙將軍。會更始降赤眉,慶爲亂兵所殺,順乃閒行詣光武,拜爲南陽太守。建武二年,封成武侯,

成武,縣,屬山陽郡,今曹州縣也。

邑戶最大,租入倍宗室諸家。八年,使擊破六安賊,

六安即廬州也。

因拜爲六安太守。數年,帝欲徵之,吏人上書請留。十一年卒,帝使使者迎喪,親自臨弔。子遵嗣,坐與諸王交通,降爲端氏侯。

端氏,縣,屬河東郡,故城在今澤州端氏縣西北。

遵卒,子弇嗣。弇卒,無嗣,國除。永平十年,顯宗幸章陵,追念舊恩,封順弟子三人爲鄉侯。

初,順叔父弘

《東觀記》曰:“弘字孺孫,先起義兵,卒。”

娶於樊氏,皇妣之從妹也。生二子:敏,國。與母隨更始在長安。建武二年,詣洛陽,光武封敏爲甘裏侯,

潁州潁上縣西北有甘城。

國爲弋陽侯。

弋陽,縣,屬汝南郡,侯國也,故城在今光州定城縣西也。

敏通經有行,永平初,官至越騎校尉。

弘弟梁,以俠氣聞,

《東觀記》曰:“梁字季少。”

更始元年,起兵豫章,欲徇江東,自號“就漢大將軍”,暴病卒。

《東觀記》曰:“病筋攣卒。”

順陽懷侯嘉字孝孫,光武族兄也。父憲,

《續漢書》曰:“憲字翁君。”

舂陵侯敞衕產弟。嘉少孤,性仁厚,南頓君養視如子,後與伯升俱學長安,習《尚書》、春秋。

及義兵起,嘉隨更始徵伐。漢軍之敗小長安也,嘉妻子遇害。更始即位,以爲偏將軍。及攻破宛,封興德侯,遷大將軍。擊延岑於冠軍,降之。更始既都長安,以嘉爲漢中王、扶威大將軍,持節就國,都於南鄭,衆數十萬。建武二年,延岑復反,攻漢中,圍南鄭,嘉兵敗走。岑遂定漢中,進兵武都,爲更始柱功侯李寶所破。岑走天水,公孫述遣將侯丹取南鄭。嘉收散卒,得數萬人,以寶爲相,從武都南擊侯丹,不利,還軍河池、下辨。

河池,縣,屬武都郡,一名仇池,今鳳州縣也。下辨。縣名,今成州衕穀縣也。

復與延岑連戰,岑引北入散關,

散關,故城在今陳倉縣南十裡,有散穀水,因取名焉。

至陳倉,嘉追擊破之。更始鄧王廖湛將赤眉十八萬攻嘉,嘉與戰於穀口,

穀口,縣,故城今醴泉縣東北四十裡。酈《元·水經》:註曰“涇水東經九嵕山東中山西,謂之穀口。”

大破之。嘉手殺湛,遂到雲陽就穀。

李寶等聞鄧禹西徵,擁兵自守,勸嘉且觀成敗。光武聞之,告禹曰:“孝孫素謹善,少且親愛,當是長安輕薄兒誤之耳。”禹即宣帝旨,嘉乃因來歙詣禹於雲陽。三年,到洛陽,從徵伐,拜爲千乘太守。六年,病,上書乞骸骨,徵詣京師。十三年,封爲順陽侯。秋,復封嘉子廧爲黃李侯。十五年,嘉卒。子參嗣,有罪,削爲南鄉侯。永平中,參爲城門校尉。參卒,子循嗣。循卒,子章嗣。

贊曰:齊武沉雄,義戈乘風。

以義舉兵,乘風雲之會也。

倉卒匪圖,亡我天工。城陽早協,趙孝晚衕。泗水三侯,或恩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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