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大師法寶壇經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被稱爲《壇經》的契嵩本。由仁宗至和年間(1054~1056)僧人契嵩改編。1捲10品,約2萬餘字。全稱《六祖大師法寶壇經曹溪原本》,簡稱《曹溪原本》。也有認爲是元僧人德異於元世祖至元二十七年(1290)的刊印本。
《法寶壇經》,唐慧能說,法海集記。現行本有四種:一、敦煌本,不分捲。原本是晚近在敦煌石室所發見的寫本(現藏英國倫敦博物館),大概是五代時所寫,題作“《南宗頓教最上大乘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六祖惠能大師於韶州大梵寺施法壇經》一捲,兼受無相戒弘法弟子法海集記”。二、惠昕本,二捲。原本是晚近在日本京都堀川興聖寺發見的復刻宋本,題作《六祖壇經》。此本原爲宋邕州羅秀山惠進禪院沙門惠昕以古本文繁,於乾德五年(967)所改訂,分二捲,十一門(宋晁公武《郡齋讀書志》捲十六、元馬端臨《文獻通考經籍考》捲五十四都著錄此本,時已改作三捲十六門)。紹興二十三年(1153)晁子健於蘄州刊行,後流傳日本,經興聖寺翻刻(衕出於這一本系統的,還有金代泰和七年即1207年的高麗刻本)。三、德異本,即曹溪原本,不分捲,但開爲十門,題作《六祖大師法寶壇經》。此本是元德異所刻古本(至元二十七年,即1290年刻於吳中休休禪庵,高麗有大德四年即1300年萬恆翻刻本)。明成化七年(1471)此本又於曹溪重刻,萬曆元年(1573)李材(見羅)再刻,萬曆四十四年(1616)德清於廬山法雲寺復刻,清順治九年(1652)秀水王起隆等又據李材本校刻。四、宗寶本,不分捲,亦開爲十門,是元風幡報恩光孝禪寺住持宗寶於至元二十八年(1291)所改編,題作《六祖大師法寶壇經》(此本以徑山方冊本爲主,其明北藏本、清藏本均有增減)。宗寶自己有跋語說:“見三本不衕,互有得失,其闆亦已漫滅,因取其本校讎,訛者正之,略者詳之,復增入弟子請益機緣,庶幾學者得盡曹溪之旨。”(所增機緣,與曹溪原本文衕,或即出於彼本。)上述《壇經》四本中,敦煌本捲末有記,乃是慧能門下法海的再傳弟子悟真所傳,而直接出自慧能門下的南陽慧忠(?~775),就已經有南方宗徒“把他《壇經》改換,添糅鄙譚,削除聖意”之說(見《景德傳燈錄》捲二十八《諸方廣語》),所以在此本中,也不免有後人增益的部分。特別如針對神秀一系後來構成的“凝心入定”、“住心看淨”等說法,那樣嚴厲的指責以爲大錯,以爲障道因緣,這似乎在慧能當時還不可能。因此,《壇經》中這類文字,顯系後加,而應該加以鑑別。此外,如各代付法頌二十八祖說等亦系後加,可不待言。惠昕本據捲末所記,是悟真(此本以悟真爲法海的三傳)的弟子圓會所傳,而經過惠昕自己的加工,所以此本與敦煌本對校,有詳略。文質的不衕,特別如關於弘忍傳法的一段記載,遠較敦煌本爲踵事增華,此外禪家盛傳的故實及語句,如“輪刀上陣亦得見性、迷時師度悟了自度、非幡動風動人心自動”等,也都始見於此本而爲敦煌本所無。曹溪本捲末無關於師資授受的記載,不悉爲何人所傳,但從其內容看,似乎也是拿一種古本(或即惠昕本的原本未經刪節的)做藍本,或增或減並加以改編的。其中最突出的地方,即是後世公認爲慧能直系的青原行思、南嶽懷讓等,原來見於敦煌惠昕兩本的,此本卻有他們的機緣,由此推測,此本當與行思、懷讓兩系傳本有關。此外禪家盛傳的故實及語句,如“米熟欠篩、衣止勿傳”,“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但喫肉邊菜、諸佛妙理非關文字”乃至“葉落歸根”、“來時無口”等,也大都出於此本而爲敦煌、惠昕兩本所無。宗寶本以竄易、顛倒、增減、刪改爲世詬病。首先作這樣批判的,是校刻曹溪原本的王起隆,他說:“宗寶之於《壇經》,……更竄標目,割裂文義,顛倒段落,刪改字句”。並且舉了許多的實例,肆意詆訶(見《重鋟曹溪原本法寶壇經緣起》)。但將此本與曹溪本對校,除標題的文字有出入並有四字、二字的不衕之外,其段落移動、字句增刪只佔全書的小部分,而從全文的義理上看,大體是和曹溪本相符的。除上述四本外,據舊傳有關《壇經》的文獻,還有一些異本,如宋契嵩(1007~1072)自稱得到曹溪古本據以校刻的三捲本(已佚),即其一種。總之,《壇經》是屢經增減竄改的,原來如何,已難推想。不過後世南宗禪徒公認本書的價值,南宗各家的思想也確實和它脈絡貫通。所以依敦煌本和餘本共衕的部分來略說其內容,還是需要的。
《壇經》的主要部分,在說摩訶般若法。禪宗的禪,特別是道信以來的東山法門即是以般若爲其旨歸。到了慧能,更把這種思想發展成一種“一超直入”的頓教。他揭出“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途徑,即是修“般若行”。他說:“菩提、般若之知,世人本自有之,即緣心迷,不能自悟,須求大善知識示道見性。”“愚人智人佛性本亦無差別,只緣迷悟,迷即爲愚,悟即成智。”又說:“汝若不得自悟,當起般若觀照,剎那間忘念俱滅,即是自真正善知識,一悟即至佛地。自性心地,以智慧觀照,內外照徹,識自本心。若識本心,即是解脫。既得解脫,即是般若三昧。”但《壇經》所說般若的涵義,和一般教家略有不衕,如《經》說:“‘摩訶’者是大,心量廣大,猶如虛空。……虛空能含日月星辰、大地山河。一切草木、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盡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復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