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明集
《弘明集》爲南朝梁着名高僧僧祐所着。僧祐,俗姓俞,彭城下邳人。該地爲今江蘇邳縣。從後漢以來,這一帶便是華東佛教的重鎮。據《梁高僧傳》,僧祐於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西元四四五年)生於建康(今南京)。幼時即有曏佛之心,曾隨父母參建初寺,不肯歸家。十四歲時爲逃婚走往鐘山定林寺,依法達法師。達師戒行精嚴,聞名於世。二十歲,僧祐受具足戒,又從法穎律師學毗尼,悉心鑽求,晨昏不懈。齊竟陵文宣王禮請他,爲之設講席,一時座下聽律者達七八百衆。武帝時,他奉敕到吳中整頓僧伽,並講《十誦律》,申受戒之法。他精於《十誦》,春秋開講,四十餘年間演此律達七十餘遍。作爲律學大師,在齊梁時,爲世人所宗仰。頗爲齊梁諸帝尊崇。晚年患腳疾,梁武帝賜乘輿徑入內殿爲六宮嬪妃授戒。帝室眷屬諸王多有依其受戒,盡師資之敬者。
他除了除精通律學外,每於講席之餘廣探內典,披覽羣籍,或專日遺餐,或通宵繼燭,遊目積心,深有所悟,多有撰述,涉及自東漢至齊梁間所譯出之佛經,各代的撰述。其對經教製度、僧人言行、內外爭辯都有把握。有關於史傳、僧傳、行儀、雜緣者百餘捲。今存於世者,尚有《釋迦譜》、《出三藏記集》和《弘明集》。這些着作,從宗旨到體例均對後來僧傳和經錄有所示範和借鑑。僧祐還精於佛像造像的儀則規模,曾監造興宅攝山大像剡縣石佛,本傳說他「爲性巧思,能自心計,及匠人依標,尺寸無爽」憑眼視心度便能使營造的巨像合於比例,悉現莊嚴。僧祐逝於梁天監十七年(西元五一八年)。葬於鐘山定林寺。
佛教在隋唐方至極盛,無論於教於講,此期皆臻於爛熟。
至此佛教已衕儒道鼎足而三。佛教的濫觴期在漢末三國。
晉宋六朝則爲中國佛教極重要之發展時期。從三世紀下半期至六世紀末,中國南北也由分裂走曏統一。佛教由先前南方的重講和北方的重禪逐漸歸於教律並重,實踐與義理俱宏。僧祐的《弘明集》便記載了這三百年間佛教流傳的紛紜情況。聯繫《弘明集》中所涉及的僧人的活動及佛教大勢,足以表明,魏晉以來南方以玄學爲思想文化主流,北地則仍承漢代以來的陰陽讖諱的影響;表現在佛教中,北方重視行踐,即修禪、造像之類;南人則以清談似的玄理見長。南北兩地對佛教若有拒斥,也就表現在一爲理論上的爭辯,一爲政治上的暴力。就《弘明集》言,其中反映出來的主要是江南的佛教大事。
僧祐在〈弘明集序〉中所說,大法東流差不多五百年,佛教在中國引起各不相衕的反應,贊禮者有之,毀謗者也不乏:
至於守文曲儒拒爲異教,巧言左道則引爲衕法,拒有拔本之迷,引有朱紫之亂,遂令詭論稍繁、訛辭孔熾。夫鶡鴠鳴夜不翻白日之光;精衛銜石無損滄海之勢。然以闇亂明,以小罔大,雖莫動毫髮而有塵視聽,將令弱植之徒隨僞辯而長迷,倒置之倫逐邪說而永溺。此幽途所以易墜,淨境所以難陟者也。祐以末學,志深弘護,靜言浮俗,憤慨於心。遂以藥疾微間,山棲餘暇,撰古今之明篇,總道俗之雅論,其有刻意剪邪、建言衛法製無大小,莫不畢採。又前代勝士,書記文述,有益三寶,亦皆編錄,類聚區別,列爲十捲。
這就透露出《弘明集》編纂的年代大約在僧祐的晚年,時間也拖得很長。因爲他只能在養病之餘,在不曾奉敕奔走行化的時候纔能撰寫編錄。僧祐自己說明了他採編本集的宗旨:「夫道以人弘,教以文明,弘道明教,故謂之《弘明集》。」當然,出於時代所限,《弘明集》詳於南朝佛教而略於北方佛教。後來的唐道宣着《廣弘明集》增補了不少有關北方佛教的情形。作者自己在《弘明集》後序又說他撰書是爲法禦侮、摧邪破惑,使「迷途之人,不遠而復」。「總釋衆疑,故曰弘明」,「弘明」的意思由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