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園春 · 寄詢講主
每憶巖房,端石玄雲,宣毫紫霜。想筆端風雨,不時蕭颯,胸中淵海,無底潢洋。楓落寒江,草生春夢,欲說天機話甚長。知音者,有真能入室,好與連牀。 / 梅花窗下茶觴。小團月、烹來寶乳香。覽吳淞夜月,珠江瑩潔,崑山□□,□液淋浪。不出門庭,那知世態,金玉家家要滿堂。長安市,似遺腥蠅聚,採□□□。
元代 681 首詩詞
謝應芳(1295~1392)元末明初學者。字子蘭,號龜巢,常州武進(今屬江蘇)人。自幼鑽研理學,隱白鶴溪上,名其室爲“龜巢”,因以爲號。授徒講學,議論必關世教,導人爲善,元末避地吳中,明興始歸,隱居芳茂山,素履高潔,爲學者所宗,有《辨惑編》、《龜巢稿》等。
【學術主張】
謝應芳著有《辨惑編》、《思賢錄》、《龜巢稿》、《懷古錄》、《毗陵續志》、《龜巢詩文鈔》、《龜巢詞》等。最能反映他學養與思想傾曏的是《武陽志餘》捲十儒林類中記載他的一些軼事。他在蘇州一帶避難時請求官府黜退吳江三高祠(紀念戰國時期越國範蠡、晉代張翰、唐代陸龜蒙)中的範蠡;而要求修葺三國時東吳名相顧雍的墓瑩。在故鄉則顯揚武進林莊鄒忠公浩墓,去掉學官中的土地祠。他主張禁止民間辦喪事時做佛事等迷信活動、還曏周郎中(正五品官)上書陳述開荒等五件事並曏何太守請求減少水腳之徵,事事都有利民生民風。
謝應芳最著名的著作是《辨惑編》。《辨惑編》的主要內容是反佛、道,這也是理學理論的精華所在。這既是他個人思想體系的體現,也是理學的合理內核在常州地區的傳承。謝應芳認爲,生、死爲自然之理。他斥老、莊、仙、佛(此處所言老、莊,非先秦時期的老子、莊子,而是被道教改造過、並奉爲道教之祖的老、莊)之說爲異端,致力於破除鬼神、禁忌、祿命等迷信,認爲“古之爲異端邪說者衆矣,若老莊仙佛之流,自秦漢以來,惑世尤甚”,“邪說害正,人人得而攻之”(《辨惑編·異端》)。他還指斥道教的齋醮儀式說:“道家以老子爲理由,書亦未嘗有設醮之論也,至宋徽宗妄意求福,命羽流爲之,未及傾危宗社,流落金國,所求之福,竟何有哉!二君昏迷不明物理,特以此爲緇黃衣食之計焉耳。”(《與王氏諸友論齋醮書》)理論鋒芒直指宋徽宗,認爲北宋亡國,與宋徽宗相信道教有關。是“妄意求福”,是“傾危宗社”,是“昏迷不明物理”,所以最後“流落金國”,“爲緇黃衣食之計(當階下囚)”。衕時,謝應芳還以明天曆年間大疫爲例,大疫來臨,病人衆多,凡“務求醫藥,不事祈禱”者,大都活了下來,而那些求神保佑的,卻都死掉了。認爲這充分說明了佛道的虛僞性。 《辨惑編》是中國古代樸素唯物主義的重要著作,在明初有極大的影響。後世論及元明之際,無論是思想史、哲學史,謝應芳的《辨惑編》是必提的著作。
【食裏情懷】
謝應芳到了老年,牙齒盡落,常爲咀嚼而發愁。有一次,他到寺院拜訪一名高僧。高僧知他齒牙不利,特意精心製作了幾款豆腐菜餚,既好喫又不需要費力咀嚼。食畢,謝應芳言道:“凡人年老者,以肉養之,古今一致。然老而無齒,則肉林之盛,禁臠之供,其如朵頤何?求其甘軟若豆腐者,真可謂養老之善物也。”並欣然提筆作《豆腐詩》:“誰授淮南玉食方,南山種玉選青黃,工夫磨轉天機熟,粗渣囊傾雪汁香。軟比牛酥便老齒,甜於蜂蜜潤枯腸。當年柱史如知味,飲乳何須窈窕娘。”
此後,他家中常精心烹製豆腐菜餚,以供食用。漸漸地越覺豆腐軟嫩味美,最能養老,不是醍醐,卻又勝似醍醐,於是便將豆腐美稱爲“素醍醐”,並作詩《素醍醐》加以稱讚。
【生平】
謝應芳生逢亂世,世衰道喪,以斯文爲己任,崇正辟邪。從元至正初年起便隱居於武進白鶴溪(今鄒區鶴溪河),構築小室名叫龜巢。遂自號“龜巢老人”,鄉裡子弟尊稱龜巢先生。常州府曾聘爲教授。他對學生循循善誘,總結出一套教學法。浙江行省聞名欲聘爲三衢清獻書院山長,辭不就。後各地義軍起,謝應芳便去蘇州一帶避難,幾次遇危險,一年中搬了五次家,經常揭不開鍋。後來蘇州人對這位年高德助的飽學之人逐漸有所瞭解,爭聘爲子女的老師,他靠束脩錢以維生。
朱元璋削平羣雄,建立明王朝後,江南漸漸安定,謝應芳已是70多歲的老人,返回故鄉,在武進芳茂山(橫山)隱居,勤讀寫作,老而不倦。當時,朝中高官與在野縉紳們路過常州,必定要去芳茂山上“龜巢”拜訪龜巢老人。不管來的人官階多高、名聲多大,謝應芳都平等相待,決不低下阿諛,而且議論必及民生、言談必論曏善。
謝應芳80歲時,不顧羸弱,應郡守的邀請,以德高望重之身,出來主持了《續毗陵志》的編撰工作,97歲高齡謝世。
每憶巖房,端石玄雲,宣毫紫霜。想筆端風雨,不時蕭颯,胸中淵海,無底潢洋。楓落寒江,草生春夢,欲說天機話甚長。知音者,有真能入室,好與連牀。 / 梅花窗下茶觴。小團月、烹來寶乳香。覽吳淞夜月,珠江瑩潔,崑山□□,□液淋浪。不出門庭,那知世態,金玉家家要滿堂。長安市,似遺腥蠅聚,採□□□。
蘭雪衣衿,芝雪冠佩,欬唾動成珠玉。芳草萋迷,蓬萊杳渺,皎皎白駒空穀。濯發滄洲,怡顏芳樹,樂甚從伶絲竹。問天生、湖海元龍豪氣,肯令消縮。 / 君不見二陸聯芳,三蘇接武,聲動九重黃屋。天上碧桃,日邊紅杏,真足快人心目。拂袖東膠,出門西笑,莫戀故園鬆菊。看濁河、流水重清,齊唱太平遺曲。
蔔宅椒園裏。響丁丁、風斤月斧,杏梁飛起。窗戶青紅煙樹綠,尡耀碧山鄰裡。雞共犬、也知輪美。燕子飛來堂下舞,似輕盈、掌上人堪喜。更可愛,新桃李。 / 長洲水接淞江水。好秋風、鱸魚蓴菜,葑田菰米。豔□□□□□□,□屋神仙羅綺。□□□、□□□□。楚舞吳歌娛晚景,內檯盤、春筍奉甘旨。五馬貴,未足擬。
四野接平蕪。一曲清溪似畫圖。燕子日長溪館靜,菰蒲。風灑軒窗暑氣無。 / 林叟話樵蘇。相送東橋日已晡。啼鳥不知人禁酒,葫蘆。教我提來那處沽。
赤手拔鯨牙。長安早看花。竟春風、百裡桑麻。柳色宮袍銀束帶,親受賜,玉皇家。 / 鼉鼓報朝衙。桑弓掛綠蛇。拜雙親、杯捧流霞。只恐哦鬆哦未了,天上去,又乘槎。
七十年前,抱麟虛負雙親夢。一襟空洞。生世曾何用。 / 老我東門,瓜也無心種。鬆醪甕。瀉如鉛汞。時與漁樵共。
往古來今,何人不道閒居好。忙多閒少。應被青山笑。 / 蒲柳衰顏,我獨驚秋早。茅齋小。幾番掀倒。風雨都溼了。
彩翼雙鳧,寄來一幅天機錦。純綿絕品。將意何勤恁。 / 歲晚空山,不怕冰霜凜。西風緊。便添袍縕。被德吾無隱。
吳淞舊雨相鄰住。喜復來今雨。那時因遇。十年艱險,劍頭炊黍。 / 如今相見,衰顏醉酒,似經霜紅樹。湖山佳處。登高望遠,遍題詩去。
陽羨溪山,輞川煙雨,隱然畫裏觀詩。芳草王孫,別來幾度春歸。最憐屋壁藏蝌蚪,化劫灰、飛入昆池。好階墀。書帶青青,竹雪霏霏。 / 相逢共約歸期。待玄龜出洛,朱鳳鳴岐。丘壑幽尋,正須重置荷衣。斬蛟射虎都休問,有白鷗、堪與忘機。近西枝。移我龜巢,鄰爾漁磯。
鋒棱磨盡方藏拙。老懷羞對天孫說。風葉動清商。依稀似九章。 / 飄蕭雙鬢雪。臥看彎彎月。月缺有時圓。人無再少年。
看東風、柳搖金縷。精神頓美如許。獨憐老我雙蓬鬢,無復少年張緒。桃葉渡。任山水清妍,可柰非吾土。借人茅屋,但有客相過,清茶淡話,閒與論今古。傷心處。 / 客去臥聽鼙鼓。看花渾在煙霧。姑蘇臺榭笙歌散,麋鹿又如前度。誰恁誤。教無限蒼生,命墮顛崖苦。蒹葭洲渚。賴有個扁舟,三竿釣竹,相伴閒鷗鷺。
怪底春風,要將我、船兒翻覆。行囊裏、是羣賢相贈,數篇珠玉。江上青山吹欲倒,湖中白浪高於屋。幸年來、阮籍慣窮途,無心哭。 / 歸去也,瓶無粟。吟嘯處,居無竹。看造物、怎生安頓,老夫盤穀。第四橋邊寒食夜,水村相伴沙鷗宿。問客懷、那有許多愁,三千斛。
舊約尋梅,蹉跎過、小春時節。忽隴頭人至,一枝先折。喜見春風顏色好,縞衣不受緇塵涅。把十年、湖海舊相知,從頭說。 / 三江上,滄洲雪。千墩下,珠林月。似許詢支遁,總皆清絕。重看青山攜素手,此情方解相思結。待滿湖、冰泮柳風清,孤舟發。
玉雪梨渦,錦雲桃扇,紫簫雙鳳和鳴。觥船初棹,煙繞博山青。最喜清和天氣,綠陰靜、梅雨初晴。高齋裏,馬融書帳,風捲絳紗輕。 / 華年纔幾許,培風健翮,曾試修程。偶歸來林下,間聽鬆聲。笑道葵花似我,芳心在、曏日長傾。黃河水,如今重看,朝□暮還清。
十裡橫山,一灣流水,東洲蕞爾孤村。移來田舍,山水對衡門。老我無能爲矣,犁鋤事、付與兒孫。湖田上,黃梅雨足,蛙鼓□聲喧。 / 親朋三四老,鬚眉雪白,言笑春溫。每攜手相過,清事閒論。坐挹山光水色,茅柴酒、傾倒誇尊。章臺路,馬蹄塵土,不到紫苔痕。
塵拂風生,燻爐煙嫋,劇談天上人間。馮夷擊鼓,白鳳舞崑山。驚倒五陵年少,聽三老、□角鳴湍。江南好,梅前菊後,天氣帶微寒。 / 客來雖話別,重歌舊曲,不是陽關。笑閒雲似我,時去時還。最喜烽煙盡息,青天淨、一鏡團團。重來也,尋盟鷗鷺,訪竹問平安。
無端湯武,弔伐功成了。賺盡幾英雄,動不動、東徵西討。七篇書後,強辨竟無人,他兩個,至誠心,到底無分曉。 / 髑髏滿地,天也還知道。誰解挽銀河,教淨洗、乾坤是好。山妻笑我,長夜飯牛歌,這一曲,少人聽,徒自傷懷抱。
青年去了。青衫破了。舊日青氈無了。一時清興未能除,說與故人知道。 / 春花春好。秋花秋好。每日看花尤好。人生沽酒買花錢,消得杖頭多少。
一曲求凰彈越調。紅葉殷勤,鳳已成雙了。纖翠輕裾雲縹緲。多情佩有宜男草。 / 十月小春天氣好。春到南枝,梅蕊含微笑。珍重畫眉人起早。風流不讓張京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