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鄒道鄉先生墓有感
忠公天下士,夙學能慎獨。 / 平生寸心赤,耿耿照黃屋。
元代 681 首詩詞
謝應芳(1295~1392)元末明初學者。字子蘭,號龜巢,常州武進(今屬江蘇)人。自幼鑽研理學,隱白鶴溪上,名其室爲“龜巢”,因以爲號。授徒講學,議論必關世教,導人爲善,元末避地吳中,明興始歸,隱居芳茂山,素履高潔,爲學者所宗,有《辨惑編》、《龜巢稿》等。
【學術主張】
謝應芳著有《辨惑編》、《思賢錄》、《龜巢稿》、《懷古錄》、《毗陵續志》、《龜巢詩文鈔》、《龜巢詞》等。最能反映他學養與思想傾曏的是《武陽志餘》捲十儒林類中記載他的一些軼事。他在蘇州一帶避難時請求官府黜退吳江三高祠(紀念戰國時期越國範蠡、晉代張翰、唐代陸龜蒙)中的範蠡;而要求修葺三國時東吳名相顧雍的墓瑩。在故鄉則顯揚武進林莊鄒忠公浩墓,去掉學官中的土地祠。他主張禁止民間辦喪事時做佛事等迷信活動、還曏周郎中(正五品官)上書陳述開荒等五件事並曏何太守請求減少水腳之徵,事事都有利民生民風。
謝應芳最著名的著作是《辨惑編》。《辨惑編》的主要內容是反佛、道,這也是理學理論的精華所在。這既是他個人思想體系的體現,也是理學的合理內核在常州地區的傳承。謝應芳認爲,生、死爲自然之理。他斥老、莊、仙、佛(此處所言老、莊,非先秦時期的老子、莊子,而是被道教改造過、並奉爲道教之祖的老、莊)之說爲異端,致力於破除鬼神、禁忌、祿命等迷信,認爲“古之爲異端邪說者衆矣,若老莊仙佛之流,自秦漢以來,惑世尤甚”,“邪說害正,人人得而攻之”(《辨惑編·異端》)。他還指斥道教的齋醮儀式說:“道家以老子爲理由,書亦未嘗有設醮之論也,至宋徽宗妄意求福,命羽流爲之,未及傾危宗社,流落金國,所求之福,竟何有哉!二君昏迷不明物理,特以此爲緇黃衣食之計焉耳。”(《與王氏諸友論齋醮書》)理論鋒芒直指宋徽宗,認爲北宋亡國,與宋徽宗相信道教有關。是“妄意求福”,是“傾危宗社”,是“昏迷不明物理”,所以最後“流落金國”,“爲緇黃衣食之計(當階下囚)”。衕時,謝應芳還以明天曆年間大疫爲例,大疫來臨,病人衆多,凡“務求醫藥,不事祈禱”者,大都活了下來,而那些求神保佑的,卻都死掉了。認爲這充分說明了佛道的虛僞性。 《辨惑編》是中國古代樸素唯物主義的重要著作,在明初有極大的影響。後世論及元明之際,無論是思想史、哲學史,謝應芳的《辨惑編》是必提的著作。
【食裏情懷】
謝應芳到了老年,牙齒盡落,常爲咀嚼而發愁。有一次,他到寺院拜訪一名高僧。高僧知他齒牙不利,特意精心製作了幾款豆腐菜餚,既好喫又不需要費力咀嚼。食畢,謝應芳言道:“凡人年老者,以肉養之,古今一致。然老而無齒,則肉林之盛,禁臠之供,其如朵頤何?求其甘軟若豆腐者,真可謂養老之善物也。”並欣然提筆作《豆腐詩》:“誰授淮南玉食方,南山種玉選青黃,工夫磨轉天機熟,粗渣囊傾雪汁香。軟比牛酥便老齒,甜於蜂蜜潤枯腸。當年柱史如知味,飲乳何須窈窕娘。”
此後,他家中常精心烹製豆腐菜餚,以供食用。漸漸地越覺豆腐軟嫩味美,最能養老,不是醍醐,卻又勝似醍醐,於是便將豆腐美稱爲“素醍醐”,並作詩《素醍醐》加以稱讚。
【生平】
謝應芳生逢亂世,世衰道喪,以斯文爲己任,崇正辟邪。從元至正初年起便隱居於武進白鶴溪(今鄒區鶴溪河),構築小室名叫龜巢。遂自號“龜巢老人”,鄉裡子弟尊稱龜巢先生。常州府曾聘爲教授。他對學生循循善誘,總結出一套教學法。浙江行省聞名欲聘爲三衢清獻書院山長,辭不就。後各地義軍起,謝應芳便去蘇州一帶避難,幾次遇危險,一年中搬了五次家,經常揭不開鍋。後來蘇州人對這位年高德助的飽學之人逐漸有所瞭解,爭聘爲子女的老師,他靠束脩錢以維生。
朱元璋削平羣雄,建立明王朝後,江南漸漸安定,謝應芳已是70多歲的老人,返回故鄉,在武進芳茂山(橫山)隱居,勤讀寫作,老而不倦。當時,朝中高官與在野縉紳們路過常州,必定要去芳茂山上“龜巢”拜訪龜巢老人。不管來的人官階多高、名聲多大,謝應芳都平等相待,決不低下阿諛,而且議論必及民生、言談必論曏善。
謝應芳80歲時,不顧羸弱,應郡守的邀請,以德高望重之身,出來主持了《續毗陵志》的編撰工作,97歲高齡謝世。
忠公天下士,夙學能慎獨。 / 平生寸心赤,耿耿照黃屋。
養竹成大林,頻年竹生孫。 / 美竹非不多,惡竹亦已繁。
樹頭鴉舅鳴,農人起耘苗。 / 問之何爾忙,良田莠驕驕。
一夜雪深二尺強,石人墮指冰蠶僵。猶喜金烏兩翅凍不折,天明飛出海上之扶桑。 / 老夫晨起膠山下,風景看來渾似畫。連山萬頃玉爲田,隔水數家銀作舍。
刺促何刺促,江上秋風破茅屋。誰憐杜少陵?長歌之哀甚於哭。 / 故山可望不可歸,髑髏臺高春草綠。浮雲滓日竟誰洗?烈火連天勢難撲。
往聞淮西軍食人,狗亦有寨屯如軍。是時江南幸無事,尚謂傳者言非真。 / 安知吾鄉今亦爾,地方百裡皆荊榛。三村兩村犬成羣,見人如見東郭㕙。
青巾西來食人肉,逃難西來採黃獨。 / 上書不伏光範門,忍飢寧負將軍腹。
我昔過北邙,立馬山之隈。爲問隴頭樹,皆雲後人栽。 / 生前尊酒誰不有,無人到此自對青山開。屋堆黃金五侯貴,難免白骨生蒼苔。
浮家野老雙眉厖,捩柁欲度吳淞江。 / 東將入海鉤濤瀧,玉山山中別老龐。
吳田水深三尺許,總是去年秋暮雨。 / 勸農使者催春耕,田甲頻撾水車鼓。
大邦浙河西,吳郡稱第一。淮夷著柘黃,來作豺虎窟。 / 交鄰無善道,西顧無勍敵。一鶚嬰網羅,衕氣頓蕭瑟。
朝發吳門東,暮宿錫山下。 / 隔牆語嗚咽,雲是流移者。
憶昔走避兵,棄別鄉井去。 / 意將朝暮歸,行行重回顧。
南山爛盡蒼雲根,飄風勢欲傾崑崙。何物老砮作遺鏃,神鑱鬼削秋無痕。 / 沉沙不隨戈戟折,太陰玄精壯冰結。五丁假手出重泉,猶帶堯時九烏血。
於乎玉山翁,先世吳右族。 / 生逢元盛時,當路屢推轂。
此山一別二十年,此水流出山中鉛。 / 人言近日絕可喜,不見流鉛但流水。
南山茶樹化劫灰,白蛇無復銜子來。 / 頻年雨露養遺植,先春粟粒珠含胎。
老夫歸從東海頭,春風送客歸秦郵。出門復睹雁北鄉,物我喜得衕悠悠。 / 吳船鼓棹渡江去,烏輪正掛扶桑樹。桃花倚岸笑相看,杜宇催人啼不住。
客來帷林候漁父,黌舍坐聽三日雨。 / 諸生讀書喧兩廡,商羊飛來立當寧。
山雲忽低迴,四郊紛白雨。 / 老農荷鋤歸,佈穀桑間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