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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增祥頭像

樊增祥

清代 2,015 首詩詞

作者簡介

樊增祥(1846—1931)清代官員、文學家。原名樊嘉、又名樊增,字嘉父,別字樊山,號雲門,晚號天琴老人,湖北省恩施市六角亭西正街梓潼巷人。光緒進士,歷任渭南知縣、陝西佈政使、護理兩江總督。辛亥革命爆發,避居滬上。袁世凱執政時,官參政院參政。曾師事張之洞、李慈銘,爲衕光派的重要詩人,詩作豔俗,有“樊美人”之稱,又擅駢文,死後遺詩三萬餘首,並著有上百萬言的駢文,是我國近代文學史上一位不可多得的高產詩人。著有《樊山全集》。

【軼事典故】

  
立志雪恥

  樊增祥的父親樊燮,原是湖南長沙的一名總兵,爲人貪財且大字不識,頗爲時人不齒。一日,樊燮曏上司湖南巡撫駱秉章彙報情況之後,因爲沒跟駱秉章的師爺告辭,就被他大聲地叫了回來,還對其罵道:“王八蛋,滾出去。”罵了之後竟還踢了他一腳,兩人當場廝打起來。後來,師爺建議駱秉章上奏參劾樊燮貪污驕縱,最終罷免了樊燮的總兵職務。這位師爺不是別人,就是日後威名遠震的清廷軍機大臣左宗棠。樊燮被革職返鄉後,十分咽不下這口氣,就在庭院中修了一座讀書樓,把兒子關在讀書樓上讀書,要他立志超過當年羞辱過自己的師爺左宗棠。爲達此目的,還特製了一塊“洗辱牌”,上寫昔日左宗棠罵他的話:“王八蛋,滾出去”。從此,他重金聘請名師爲兩個兒子執教,不準兩個兒子下樓,並且給兒子們穿上女人衣褲,並立下家規:“考秀纔進學,脫外女服;中舉人,脫內女服;中進士,焚洗辱牌,告先人以無罪。”樊燮每月初一、十五必帶其二子跪拜祖先神位,在洗辱牌前發誓。後到抗日初期,史學家劉禹生到恩施“尋雲門老輩故居”,仍見樊家樓壁上,尚存稚嫩墨跡“左宗棠可殺”五字。樊增祥兄長早死。他不負其父所望,把對左宗棠的家恨埋在心裏,發憤苦讀考秀纔、中舉人、中進士、點翰林,一直做到江寧佈政使權署兩江總督。

  
獨鍾金雞

  樊增祥對十二生肖中的“金雞”十分偏愛,他在護理兩江總督任上,曾將雞的五德抄錄於案頭自賞,對幕僚也常以此爲談資。據《江寧光緒朝名宦》記載:荊楚樊增祥氏,尤喜金雞,常書條幅於壁贊之,謂雞有五德:“君不見夫雞乎?頭戴冠者文也,足博距者武也,敵在前敢鬥者勇也,見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者信也。此乃文、武、勇、仁、信五德。”此外,他在江寧(今南京)做官時,於元旦貼“雞”於門。他說,雞能司晨,金雞一唱天下白,黑夜逝去。坊間常論:鬼怕雞鳴,皆因鬼只能在黑夜裏活動,雞一啼,鬼魅打道回府。畫雞貼於門上,可祈福祛災。樊增祥可算是恩施人將敬雞的習俗傳於江浙的第一人。

【人物生平】

  
早年講學

  其父樊燮,湖南永州鎮總兵。樊增祥四歲由母自課啓蒙,十一二歲通聲律,能詩文。十三歲時父罷官,家境貧困,命着女兒裝,禁野遊,鎖戶嚴課。咸豐十一年(1861)隨父遷宜昌(其父曾任宜昌府中營遊擊)。

  衕治六年(1867)樊增祥鄉試中舉。衕治九年(1870),時任湖北學政(管一省教育的學官)的張之洞到宜昌視學,看到樊增祥的詩文,十分欣賞,推薦他爲潛江傳經書院院長,主持講席。樊增祥的母親徐太夫人因長子訒初英年早逝,不願樊增祥出遠門。但是不出去做事又無以養家餬口,因此樊增祥每年數出數歸。他在潛江的生活方式,是其早年清貧生活的一個縮影:每天夥食費不超過三十錢,生性不愛好肉食,曾有詩雲:“肉食堪憐骨相乖,閉門旬日學清齋。”有時到集市上買湯、餅盛於一個器皿中,連柴火費也節省了。節餘的薪金全部交給母親,奉養家人。徐太夫人知道兒子有嗜書之好,每次都給些錢讓他去買書。樊增祥因教學而旅居潛江三年,境內風景古蹟,課餘多有踏訪,對於潛江的民俗、飲食、文化、水患等,均十分諳熟。《潛江雜詩十六首》中多有關於當時潛江民俗風物的相關記載。衕治十年(1871)秋八月,曾任安陸縣教諭的潛江人郭美彥(字夢蓮)病逝,樊增祥爲其寫了輓詩,稱道其學問品行。愛書成癖的樊增祥時常去萬家(曹禺叔高祖萬芾)借書。城西有一處私人讀書的地方,是道光十九年(1839)舉人吳述洵的叢桂山房,樊增祥慕名而來,也寫下了遊覽詩句。

  
幕僚生涯

  光緒四年(1878)秋樊增祥入荊州幕府,鼕天又到武昌張之洞幕府,充當幕僚。張之洞成爲樊增祥的官場導師和後臺。張之洞勸導樊增祥不要專攻詞章之學,要多做經世學問,“書非有用勿讀。”引導樊增祥在社會中立足,並走上仕途。光緒元年(1875)樊增祥30歲時,第一次精選自己1870年後所寫的500多首詩詞,分上下兩捲編爲《雲門初集》。張之洞贊其在詩詞創作方面,表現出了“精思、博學、手熟”的驚人纔華,往往能把“人人意中所欲言而實人人所不能言”的內容,恰到好處地表現在自己的詩詞中。在交友中,樊增祥先後與文學家李慈銘、陶子珍、袁爽秋等人結下深情厚誼,詩詞唱和,“文宴無虛日”。著有《北遊集》、《金臺集》、《水淅集》等7部著作。

  
仕宦升遷

  光緒三年(1877),32歲的樊增祥進京會試,終於考中進士。樊家在恩施、宜昌兩地迎賓宴客3天,當衆燒掉了“洗辱牌”。光緒十年(1884),樊增祥前往陝西宜川任知縣,走上仕途從政路。任職7個月,調居省府,後又到咸寧(今西安)、富平、長安任知縣。光緒十八年(1892),樊增祥再任咸寧知縣。1893年2月至1898年7月赴渭南任知縣。執政期間,他雖“勞形案牘,掌箋幕府,身先羣吏”,仍在閒暇時間“結興篇章,怡情書畫”,將自己的詩詞整理,編成20餘集,1894年第一次將自己的作品集付梓刻印。

  據說樊增祥在渭南執政期間,十分註意嚴法、宅心、平恕。由於他長期處於貧困的生活中,養成一種堅毅的性格,能自行其志。他經世30多年,精於人情世故,加之經常出入張之洞府,受張點撥,對文官從政之路十分精通,在執政時以果斷的作風、出衆的纔能受到各方面好評。樊增祥在渭南任知縣的第四年(1896年),到過一次北京,因俄國軍隊入侵,樊增祥看到了戰亂留下的陰雲,使他滿懷淒涼。從1896年秋到1897年夏,寫下感懷時事的詩100多首,後編爲《身後雲閣集》。從1884年到1898年的14年中,樊增祥先後任職10年,期間結識不少文化名人,勤於詩詞寫作,每日均有詩作記錄在捲,經修訂後出版詩詞集20餘冊,還集斷案《批判》12捲。其師友對《批判》頗有讚譽:“古今政書雖多,但能切情入理、雅俗共喻的,恐怕要以樊的判辭獨有心得。”

  樊增祥這一時期的詩,有少數體現他的報國之志。他在《再題嶽王廟壁》的詩中寫道:三字沉冤鬱未伸,風波亭事劇悲辛。灰中縛虎添公案,湖上騎驢有故人。期間,樊增祥因詩而出名,詩詞創作達到頂峯時期。僅出版的《樊山文集》就有15冊、60餘捲,分爲《樊山集》、《樊山自敘續集》、《樊山批判》、《樊山公牘》、《樊山時文》5個部分。他“歡娛能工,不爲愁苦之詞,豔體之作”。其作品受唐詩宋詞影響較深,喜歡用典,講究對仗;其駢文言辭華麗,鋪排自如,很有文采。

  在他的作品中,長篇敘事詩《彩雲曲》、《後彩雲曲》負有盛名,前曲寫於1899年,後曲寫於1913年。《彩雲曲》石刻現在還存在陶然亭慈悲庵。

  樊增祥清末民初與周樹模、左紹佐並稱“楚中三老”,與易順鼎一起被稱爲兩湖詩壇的“兩雄”,在全國也有很高的名氣。他與李慈銘、陶子珍、袁爽秋往來密切,有“李樊”、“陶樊”、“袁樊”等之稱。

  光緒二十六年(1900)八國聯軍在大沽口登陸,進逼津京,樊增祥應召至京,以道府在武衛軍任事。乃密奏慈禧,力請移避長安,並先期趕回長安籌策“迎鑾”。以扈駕功,於衕年11月擢升皖北兵備道,着留“行在”辦事,充政務處提調,因得日近宮廷。慈禧曾手諭皇帝:“自今機要文字,可令樊增祥撰擬,仍當祕之,勿招人忌也。”樊到任後,在朝廷中增設政務處,負責處理軍機政務。次年6月升爲陝西省臬司,8月慈禧回京前又調署陝西佈政使。再次年,實授甘肅佈政使,光緒三十年(1904)調任江寧佈政使,宣統二年(1910)護理兩江總督。他的詩作《中秋夜無月》:“亙古清光徹九洲,只今煙霧鎖浮樓;莫愁遮斷山河影,照出山河影更愁。”借中秋天陰無月,抒發了山河破碎不堪入目的感慨。樊增祥又將自1896年至1903年7年間所著詩詞整理修訂成17捲,這是他第三次將詩詞結集付印。交刻時,附有自敘3000多言,並有表達他意願的手跡詩一首,印在文集的扉頁上:自有高歌動鬼神,樊英纔調信無倫;誰說壯地多浮響?未許東川說替人。一入蓬萊依日月,七傳號劍照麟麟。如今小試神明宰,種稻公田爲養親。1909年至1911年5月,樊增祥積極支持保路運動。

  
遺民終老

  辛亥革命後,樊增祥退居滬上,湖北軍政府禮迎回鄂任民政長,固辭不就。民國元年(1912)袁世凱篡竊大總統位,去京任參議員、參政。袁“登基”前日,集羣臣賜宴瀛臺,曾領班獻詩。黎元洪繼任總統,進言自請祿位。晚年閒居北平,以詩酒自遣,曾爲梅蘭芳改訂京劇部份臺詞,經樊增祥修改過的《貴妃醉酒》、《霸王別姬》、《洛神》等京劇的道白與唱詞,頗有文采,這對梅蘭芳在京劇上形成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起到了一定的輔助作用。有藏書樓名“樊園”,藏書20餘萬捲,書畫、碑帖之屬,10餘巨簏,又與海上遺老組詩社名“超社”。民國二十年(1931)病故

【文學成就】

  樊增祥師事張之洞、李慈銘,常與二人酬唱。他是近代晚唐詩派代表詩人,“生平以詩爲茶飯,無日不作,無地不作”,詩稿達30000首。早年喜愛袁枚,繼而好趙翼,後宗尚溫庭筠、李商隱,上溯劉禹錫、白居易。他“論詩以清新博麗爲主,工於隸事,巧於裁對”,“尤自負其豔體之作,謂可方駕鼕郎(韓□)”(陳衍《石遺室詩話》)。集中次韻、迭韻之作很多,因難見巧,炫纔誇富,失之浮豔俗濫。但他爲人並不佻達,主張“詩貴有品”,雖自言“平生文字幽憂少”,但遭遇重大事變,也不能不變得“賈傅悲深”,庚子後寫下一些關切時局的作品。甲午戰後,他接連寫了《有感》、《重有感》、《書憤》、《馬關》、《再閱邸鈔》等,痛斥朝廷重臣的賣國行爲;譏刺李鴻章說:“度關不用雞鳴客,賣卻盧龍掩面歸”。他如《聞都門消息》、《庚子五月都門紀事》等,反映了庚子事變。長篇歌行《彩雲曲》、《後彩雲曲》,寫名妓傅彩雲(賽金花)事一時傳誦,時人比之爲吳偉業之《圓圓曲》。他又擅長駢文與詞,駢文辭不艱深,舒徐自如,情味濃厚;詞作也頗爲清麗。

  詩集有《雲門初集》、《北遊集》、《東歸集》、《涉江集》、《關中集》等50餘種,後皆收入《樊山全書》。詞集有《五十麝齋詞賡》,亦收入《全書》。

樊增祥的詩詞作品

金縷曲 韜父見餘近詞,不勝感悵。宣南老友,惟君一人,言愁欲愁,再成是解

軒翠風流歇。付雙鬟、黃河一唱,玉龍悽切。試數人間詞賦手,吾亦當年老鐵。怎字字、滴成鵑血。一自靈雲慳聖解,慘桃花、天地成秋色。經幾度,馬撾折。王郎亦是秋風客,二十年、揚州一夢,玉簫嗚咽。衕譜弟兄兩人耳,各自顛毛欲雪。忍重話、幹戈離別。莫和鳳皇池上句,盡麻鞋、曉踏行宮月。家國恨,那堪說。地勢長沙小。似憐君、迴旋不足,別兼常寶。題目雖差文字雋,評泊愚山最好。且莫笑、破山顛倒。若把陶潛更賈傅,葛天民、肯續湘累稿。堪大用,此纔老。朗州都願神君到。盼旌旟、沅陵澧浦,幾多香草。屬吏南陽劉子驥,供億山花水鳥。佔飲水、詞名多少。一誤漁郎吾再誤,太康來、兩被桃花笑。秦父老,可知道。雅不時宜合。鹿牀邊、冠梁倒戴,襪綾翻著。襱襶衣裳無味客,劉尹門前謝卻。歌一曲、竹枝鹽角。莫作司空貧相語,道儂家、自有麒麟閣。風雅事,漫依託。南風五月薰簾箔。遍長安、生衫小扇,又更蕉葛。瞥見玉釵垂艾虎,點襯紅榴一萼。笑菰黍、衕時解縛。風味舊京渾不似,便新冰、脆果都非昨。菖歜酒,試斟酌。

洞仙歌 夏夜,用坡公韻

香薷飲子,把羅衫微汗。幾曲朱闌露花滿。看琉璃七尺,輕展風漪,山枕畔,詩札藥方歷亂。水晶簾不捲,月淡星稀,如水碧天耿銀漢。枕手未成眠,自琢新詞,燈花暗、四更初轉。是杜牧、溫岐隊中人,縱換了朱顏,綺情難換。羅巾餘麝,漬年時芳汗。寫上香詞淚珠滿。料湘天驟暖,茉莉薰衣,新月下,人與花枝影亂。粉侯關內住,比似牽牛,可有鵲橋渡天漢。錦字幾時來,玉雁南飛,莫飛到、衡陽纔轉。但傳語、瀟湘景中人,把寄外明璫,兩邊回換。生綃帕子,拭何郎珠汗。花氣襲人袖香滿。怕鄂君睡美,梅雨微寒,銀燭下,翠被一牀抖亂。綠箋書小字,喚作青萍,劍氣英英燭星漢。繞指不勝柔,臨去秋波,剛學得、崔娘一轉。便當作、明珠掌中擎,縱寶馬千金,莫教輕換。

浣溪紗 昨以小詞調石甫,今始知可人期不來也,再贈

聞喚雲郎佐酒船。細勻鰂墨寫青箋。翠衾孤負昨宵眠。抬舉好爲鳳凰地,荒唐無過鷓鴣天。哥哥行不得堪憐。半是消磨杜牧狂。等閒無意近蕭郎。枉燒湘子廟中香。玉父揹人呼小九,塞鴻何地覓無雙。昨宵祇爲一人涼。兒女神仙兩有情。扶鸞跨鳳一身並。連心花帳一窩雲。今歲秋來應白髮,此曹夜半亦蒼生。縱登宣室不忘卿。消息愁中又病中。曲屏近底擬相逢。銜書青鳥若爲通。人在西廂羞不起,船如南漕慣回空。寇家燭淚爲誰濃。

一枝花 春暮坐丁香花下,憶城東牡丹閣矣,用越縵師韻遣興

薄暝欺簾閣。聽到桑陰姑惡。柳花吹作雪、起還落。下杜亭荒,無復青箋約。一串真珠絡。半拆丁香,酒邊消得郎索。錦甃苔紋錯。銅綠春衫嫌薄。小紅和淡白、暗評泊。多分東庵穀雨,鞓紅落寞。徙倚闌幹角。鳳子飛來,一雙長傍羅幕。戶外春陰閣。甜酒澆書不惡。柳陰東面轉、月將落。澹白梨花,長記東欄約。玉軫蛛絲絡。指爪添長,一春誰弄絃索。昏旦何妨錯。蝠燕從人清波。小齋題畫舫、任棲泊。槐火清明過了,依前寂寞。漫整烏巾角。且自煎茶,玉煙輕度簾幕。軟靄籠朱閣。平曉牡丹風惡。紫藤花簌簌、怕吹落。噀霧雙柑,來就新鶯約。細柳垂金絡。別院鞦韆,網蟲低罥紅索。屐齒苔邊錯。笙舌炙乾金薄。米家書札裏、一舟泊。誰信薰壚畫省,薇郎索寞。緩步池西角。散髻歸來,捲衣深坐花幕。

上江虹

探手香懷,無奈是、紅牆遮隔。還偷覷、嬌兒吮乳,緋霞界雪。腰襻密圍金縷帶,領巾連綴魚文纈。罩淡羅、衫子越分明,桃花色。花露灑,香球爇。芳汗透,冰肌貼。話三山舊事,佩纕親結。書字一緘蘇蕙錦,淚痕雙寄鄜州月。願展爲、繡被覆鴛鴦,通身熱。一捻輕紅,恁纖細、不禁捉搦。還憶得、倒提金縷,珍珠欲滴。碧筍侵莎剛露穎,紅蓮出水纔勝筆。認中間、一道蹙金梁,朱絲直。瞞不過,芳苔跡。遮不住,湘裙隙。任桂柳雙繡,纖於黍粒。窺客蹴開珠箔線,聽歌點落雕欄漆。似藕花、風颭小蜻蜓,依人立。

高陽臺 吳縣中丞視陝學時,酷好氈蠟,豔一石工妻,以訪碑故,再宿其家。偶與淇泉述此事,因賦是解

隴上軺軒,江南裙屐,瘦驄閒訪青珉。墮策山郵,小家碧玉窺門。流鶯苦勸東風住,有蓮花、玉盞酬春。論輕柔、弱柳隨風,飛鳥依人。茅簷紙槅香泥笐,祇桃花曾見,崔護來頻。畢竟風流,氈槌亦解溫存。後來開府珠江上,甚蘭舟、不載桃根。到今朝,誰念師師,白髮青裙。東井移星,北扉佔鳳,後房多少娉娗。文戰闌時,風流陣裏論兵。蛾眉畫了還重畫,要容齋、筆下調停。與梅妃、生小衕鄉,慣妒華清。五家隊仗風車鬥,縱持衡公道,雀燕難平。奪婿瑤光,居然近在銀屏。影鈔小宋蓉城案,妒春寒、半臂爭擎。到今朝、妒婦津頭,風浪猶驚。萬古情天,鍾情若此,文章官職都休。桃李關中,忍忘楊柳樓頭。貂蟬不換鴛鴦枕,怕煙眉、兩葉橫秋。捧巫山、一段雲紅,貴甚封侯。冰衡玉尺關何事,把星軺謝遣,還我溫柔。天上銀河,從今不隔牽牛。頭銜別署鴟夷子,載夷光、雙泛蓮舟。便相攜,歸隱仙霞,著甚閒愁。

上江虹 㤅伯師集中有疊韻四闋,綺情瑤想,銷魂黯然,和之如其數

小楷簪花,閒寫遍、砑羅金扇。偏柳色、青青如此,上樓親見。春瘦不禁珠釧重,夜長爭得芳衾暖。甚南鄰、遙見北鄰花,紅牆短。尋笛譜,書釵券。雙鵲喜,單鶯怨。隔雲屏幾曲,離花未遠。螺墨膠輕描黛易,鸞?齒澀梳頭懶。算東風、開到粉薔薇,無心看。覓線尋針,看鈿盒、常開一扇。憑繡出、牡丹搭膝,隔窗曾見。釵角評書誰雅俗,柔荑試酒知寒暖。倚東風、閒品柳絲長,花須短。君買鶴,新成券。儂放雀,誰含怨。好厭禳春病,藥壚疏遠。香茗最消園令渴,繡牀也學嵇生懶。奈無眠、重撿玉臺詩,從頭看。一別瑤京,更幾度、溫壚涼扇。空仿像、玉河新柳,三年不見。金闕倚雲鳷鵲近,翠荷貼水鴛鴦暖。記黃花、魚到絮香羹,蘆芽短。拚棄了,雲嵐券。無奈是,花枝怨。憶疏香小徑,便如天遠。館額尚題君子壽,詩中舊識園丁懶。任東欄、開瘦紫丁香,無人看。撲蝶南園,恰新試、畫蟬宮扇。芳樹底、青梅如豆,酒邊重見。禱罷泥龍新雨足,飄殘紙鷂東風暖。把茸裘、收拾覺身輕,春衫短。春至也,芳梅券。春去也,酴醾怨。盡無情滻灞,水流花遠。擁鼻謝公酬客倦,畫蛾京兆朝天懶。剩去年、一捲牡丹詩,花前看。

八六子 病起視小園花葯,漫成此解

繞芳叢。好春藍尾,依然昨夜東風。甚過卯不教溫酒,經旬忘了梳頭,雨中病中。韶華百五猶濃。藥帶密圍金縷,榴巾暗蹙香紅。問幾許、春愁便如春水,綠窗紗換,素箏塵掩,可禁小滿餘寒似剪,初三斜月如弓。粉牆東。流鶯比人更慵。盡瀟瀟。畫簷鳴玉,無眠又過今宵。早鶴禁催殘銀箭,魫窗深掩紅羅,夜香罷燒。曲屏風底無聊。敲落琴邊鬆子,滴穿紙樣芭蕉。甚未到、秋來杜陵先瘦,楚衣香潤,越甌湯嫩,那堪鬢已絲時覽鏡,酒初醒處聞簫。怕明朝。銷魂柳邊一橋。恁匆匆。送春歸去,垂楊不繫青驄。又硯北輕沾粉絮,市南初賣櫻桃,百花已空。新來事事都慵。禪榻自憐華鬢,妝臺忘畫眉峯。可奈是、朝晴暮陰天氣,燕啼鶯妒,翠圍紅舞,誰能禁斷連昌夜雨,勾留馺娑春風。曲欄東。將離一花更紅。送春歸。乍寒還暖,悽悽已入黃梅。看小草新書團扇,單衣猶怯輕?,雨晴並佳。髹盆芍藥初開。春後纔紆金帶,花中獨領黃扉。又卻是、東風猛吹簾竹,玉壚煙冷,臉波紅潤,定知妃子頻添酒暈,香山長有詩來。且徘徊。留看月中玉杯。

洞仙歌 淇泉姬人歸自吳中,君適有北山之役,賦此調之

茱萸繡幰,載青腰玉女,重返鶼巢最深處。正薰爐煙潤,一晌偎人,羅袖底、還帶江南杏雨。一年銀浦隔,桃葉迎歸,重詠白團扇中句。無賴是星軺,北望金城,偏楊柳、青青如許。但乞取、珂驂早歸來,莫忘了雲屏,翠眉長聚。銀州北指,是當年織女,示現仙軿彩雲處。願蕭郎貴壽,長好長圓,花月底、換了顰煙淚雨。玉階攜手話,紅藥將離,莫詠南朝謝郎句。花下數歸期,抹麗開時,應博得、羅帷心許。待乞取、龍涎作香材,把玉琢猊爐,紫煙長聚。薰風院落,有紅榴百朵,斂約生衣傍花坐。試青繒畫扇,白定茶瓶,垂柳外、常有流鶯過我。小齋題畫舫,短短扶欄,十扇窗扉玉連鎖。滿種四時花,剪綠科黃,兼料理、鬆彡竹個。便澹雨、濃晴總相宜,算花底周旋,有功無過。

蘇幕遮 戲用拆字格

鬆作公,竹成個。情是青心,愁是秋心做。盼到妝樓新雁過。雁字中間,莫認佳人錯。月半明,日半暮。累土爲臺,有個人人坐。一把相思紅豆顆,妾手接來,付與何人可。柳絲長,榴萼吐。梁燕雙雙,梁燕雙雙乳。潤逼薰壚衣楚楚。過了黃梅,過了黃梅雨。掩紋窗,開月戶。花影移雲,花影移雲母。紅藥未開人便去。記得花無,記得花無主。水西亭,池北樹。點點青荷,點點青荷露。蝴蝶昨宵香夢誤。梅雨連明。梅雨連明住。惜流光,尋秀句。好是鶯啼,好是鶯啼序。小院迴廊兜轉處。還有花無,還有花無數。

浣溪紗 夜坐

畫鼓無聲靜晚衙。小池芳樹帶棲鴉。香銷酒醒在天涯。密密書緘江上錦,昏昏燈結雨中花。自籠紗帽自煎茶。春後懨懨損帶圍。楚人詞裏送將歸。愁聽梁燕語依依。有酒惟澆金範蠡,無花可擬畫楊妃。壚香如水織簾垂。燭意涼來覺漸親。瀟湘枕簟暗生塵。裏頭閒坐諷汀蘋。夜雨低徊心上事,朝雲依約畫中人。隔牆釵釧久無聞。獨夜生憎更漏長。聊憑墨牒遣流光。迎梅天氣越淒涼。蜜酒定無通夜力,羅衣還發隔年香。無多閒事盡思量。

霓裳中序第一 夏夜作

疏星四五點。漏箭無聲銀漢轉。何處清歌擘阮。漸露柳變秋,涼螢泫晚。簪斜髻散。忍輕拋、班女紈扇。池荷淨、軟風動竹,水上暗香滿。依黯。瑤階立遍。認履跡、芳苔盡掩。衕心梔子又落,甚已落仍開,雪香庭院。駢枝花數剪。待寄與、釵梁小燕。明燈下、玉璫緘恨,又費鏤青管。閒行柳影下。上有金衣飛去也。約略將身入畫。襯軟碧苔茵,淡紅薇架。梁陰燕話。啄粉泥、琴雁輕打。閒庭院、更無人伴,坐看子昂馬。長夏。嶽雲吟罷。想玉井、冰蓮淡冶。疏簾清簟過雨,且暗挹梅津,慢分茶銙。身非桓子野。了不爲、清歌淚灑。北窗畔、試彈鐵鳳,一任賞音寡。山梔綴粉朵。盡日薝林香裏坐。風竹似人婀娜。更魚戲蓮西,蟬吟琴左。東軒小臥。似柳陰、拴系吳舸。新詩就、杏箋自寫,貼上玉連鎖。真個。小年長日,辦一室、周旋我我。朝來梅雨已過,且慢曝經函,細研茶磨。舊京風味可。久不見、新冰脆果。南簷下、鶴翎鬆粉,任曏葛巾墮。瑤臺一剪雪。小朵冰蓮和露拆。新沐綠鬟猶溼。便彩縷細穿,佩纕親結。柔枝遍掐。認楊妃、纖爪痕跡。殘妝卸、小花落枕,寶簟暗香襲。鄉國。嶺南萬裡,與豆子、相思無別。珍珠帷帳競織,任啖麝瑤英,沁香肌骨。春明坊裏客。更小甑、濃薰建葉。三杯後、傍花尋夢,夢化舊時蝶。

梅花引 效萬俟雅言,寄淇泉學使

惜芳菲。弄青梅。疊損畫羅金縷衣。燕雙飛。燕雙飛。新睡覺來一緺雲髻頹。方空不障仙肌雪。小顰懶畫蛾眉月。待郎歸。待郎歸。十裡綠楊,一條京兆街。把瑤函。念家山。十八荔娘紅玉酣。味如蘭。味如蘭。親叉鑞瓶一甌春雪甘。霜林何日紅於酒。更將百顆題書後。憶江南。憶江南。玉破鱸魚,不如金破柑。

塞垣春 長夏無聊,午睡夢見洗象,起聞黃鸝在柳上鳴,率成此解

淨掃池邊地。小雨過、斜陽至。調冰雪藕,洗桐澆竹,多少幽事。甚無情、碧樹新蟬起。側耳處,琴聲細。問冠緌、爲何物,暑中真合拋棄。瀟灑北窗人,羲皇上、一種高致。夢到玉河陰,看香象爭洗。苦將人、好夢啼破,渾不解、柳邊雙鶯意。笑謝夏畦客,乃公今倦矣。細馬輕車穩。玉女電、無憑準。浮瓜綠井,買茶茅店,剛遇炎景。料黃塵、芳汗濡斜領。月映水,滹沱暝。隴頭人、空延佇,懶鴻不寄書錦。歸見倚門人,臨風笑、兄弟爭問。執手認離顏,減紅蕙風韻。算三年、灞柳牽繫,還家又、藕花生辰近。我屋北池北,白鷗煩問訊。

晝錦堂 詠並蒂榴花四首

鶴頂爭摩,虯珠對轉,彩崦交語窗紗。兩兩黃金釵股,紫玉丫叉。連波夫妻偕曳錦,小喬姊妹並簪花。煩清照,賀汝孿生,雙璋對褓妍華。調和。嬰奼了,欣葛鮑,合成兩劑丹砂。又似朱衣對引,眼底生霞。品蓮房裏三姝近,並桃冠上一枝斜。衕心處,贏得彩幡雙立,莫畏封家。杏靨分霞,蓮跗疊雪,比翼丹鳳來過。剪破玉梅亭畔,一幅紅羅。平分東西娘子位,莫爭大小狀元科。隋宮裏,窈窕絳仙,芳名改喚雙荷。憐他。珠蕾並,相思豆,休教錯喂鸚哥。總把流霞勸我,對引紅螺。似嫌一點胭脂小,動人春色直須多。宜男子,偷系鏤金裙帶,暈了梨渦。玉鏡蛛靈,雕簷鵲喜,徙倚連理枝旁。小比肩人重見,葉對花當。留仙裙開分蛺蝶,鎖雲囊小繡鴛鴦。瀟湘水,換了絳河,凌波試認英皇。蘭當。清夏氣,珠樹底,薰風醞釀紅芳。並坐珊瑚女子,似說昭陽。畫屏側畔紅鸚對,玉釵頭上紫鸞雙。誰得似,除是衕心薰箭,比目蓮房。醋醋衕名,鶼鶼衕命,十八姨也相憐。九子金鈴禁斷,燕蹴鶯穿。紅箋招來十姊妹,繡檀雕作兩神仙。分明似,月下茜裳,低鬟並倚朱欄。姍姍。來靜院,花枝上,幽禽樂意相關。更祝瑤房結子,璧合珠聯。豔歌須唱金重疊,賜名新拜玉連環。花中瑞,剛似兩星添柳,疊炬頒蓮。

破陣子 小園花樹茂密,欣然有作

欲買鬆風無價,細參茶理如禪。欠水欠山官閣地,難雨難雲小暑天。北窗當晝眠。種竹無非君子,灌花多是清泉。培養桂叢丁卯後,開闔蓮花子午間。園丁無日閒。小院黃昏月上,中庭夜合花開。漫索試鶯親醞酒,猶著靈芸手製衣。愁看雙燕歸。想見畫簾不捲,無言玉箸偷垂。窗下斂蛾思底事,扇上乘鸞肖阿誰。愁看雙蝶飛。幾頁桃花側理,一杯綠玉昌明。纔試姜芽臨帖手,又送鬆風到枕聲。蹴花飛燕輕。秋意已教麥送,雨絲剛與梅迎。池上停凝拋墮倦,閨裏矜誇打馬贏。香從羅袂生。

西江月 長夏即事

屋後淡紅池沼,屏心青綠溪山。分明居處似江南。雨竹煙荷歷亂。每日家常茶飯,逢人本色清言。幅巾塵尾伴蕭閒。可當六朝人看。案牘漢廷老吏,衣冠鄒魯儒家。文章事業與聲華。一任後生描畫。師友漫分蜀洛,風流猶近乾嘉。眼中新事湧狂花。莫入玉壺清話。衫笏貞元朝士,園亭江浙人家。屏風團扇想清華。白陸飄飄入畫。身與青鬆共老,人如香茗纔佳。北池風露萬荷花。嬌女至今能話。和議成時朝市,劫灰冷後樓臺。九門龍尾築金椎。直御飆輪入內。白鼠黃獐競進,餓麟飢鳳誰悲。秋風幾見客思歸。江左鱸魚不貴。西澗幾多幽草,東皋一抹秋山。不愁月盡夜珠寒。尚有夕陽無限。料理孤舟野渡,安排寶炬紅蓮。青田一鶴仰頭看。飛舞朱霞天半。衕治初元出塞,文襄座上橫刀。當時掾屬半金貂。最數東亭年少。五載纛牙開府,幾時笳鼓歸朝。崆峒長劍倚天高。惆悵玉關人老。

浣溪紗 效花間集

欲寄青箋奈遠何。楚衣越茗託微波。些些香物未宜多。蠟面手緘三道印,衣中心字兩重羅。拆書應是斂愁蛾。一寸壚灰一寸心。纖纖履跡在苔陰。小樓前後費追尋。湘管替描螺子黛,畫羅教鏤麝香金。春閨影事一沈吟。夜合花開月上遲。溶溶脈脈倚欄時。燕昏鶯曉強禁持。玳瑁齋期常止酒,荷花生日懶呈詩。寂寥情緒有誰知。陌上荼蘼嫩葉齊。思君無復理殘機。玉容如月減清暉。宜愛香名更意可,鳳皇小字懺長離。月圓花好豈無時。

玉樓春

墮鬟不耐膠青刷。珠粉細調雲母滑。兩彎生翠小眉山,一寸深紅長指甲。欲眠又起添香鴨。風竹敲寒簷玉戛。閒愁和雨上心來,味比鳳州新酒辣。米家墨翠濃如刷。綠蠟捶箋麥光滑。晚筠已臥綠沈槍,早菊未開金鎖甲。葫蘆蒸爛甘如鴨。飯軟蔬香銀箸戛。詩脾多爲井茶清,烹點休攙姜豉辣。秋來枕被新梳刷。膩玉一盤蘄簟滑。牽牛花下算歸期,袖底十蔥輪癸甲。蓮塘莫打能言鴨。鴛夢可禁蘭槳戛。蝶衣花蝨不相饒,始信小鸞纖手辣。垂楊涴地西方刷。鬢嚲雲鬆釵燕滑。紅蠶久寫損香毫,金雁慵調拋義甲。紙屏誰畫春江鴨。修竹桃花兩摩戛。芳蘭氣息自甜和,不似姮娥紅桂辣。瓠犀曉蘸晶鹽刷。姑射仙肌涼玉滑。輕紅花碗泛茶丁,小翠筠籃挑藥甲。薰衣自炙黃金鴨。鎖骨珊珊蔥佩戛。玉京人愛筍梨酥,不識吳酸並蜀辣。荔根自縛紅牀刷。花底閒關鶯語滑。舞時金鳳繡成叢,醉裏紅螺香蘸甲。唐風讀罷嘲荀鴨。碎佩蘭鈴花外戛。聰明解效玉臺詩,但有溫柔無苦辣。文房珍玩麟毫刷。繭紙蘭亭冰樣滑。雁來之子報雙南,蠶熟女郎登一甲。小屏閒看徐熙鴨。一院竹梧風自戛。行行春蚓出姜芽,溪硯應名鴝鵒辣。紫騮曉喚奚官刷。欲採秋英香徑滑。西風催雨戰青荷,魚戴兜鍪螺被甲。綠池水滿浮雙鴨。對啑蘆根鳴戛戛。閒拈桂子佐檳榔,舉主性情終是辣。南飛一雁霜翎刷。苦憶蓴羹青玉滑。綠棖樹底納魚租,粉菊籬邊堆蟹甲。陸郎自飯鬆陵鴨。鄰寺趁齋清磬戛。終然服食愛江南,筍苦蕨甜花芥辣。掌冰閘吏勤秋刷。露冷蓮房新藕滑。銀魚紫蜐海東來,香巘玉泉天下甲。仙人飯玉羹瑤鴨。自琢新詞自敲戛。齏辛風味俊如何,生啖幽州青撇辣。花階雨過青笤刷。油醋點湯兩餅滑。鷺窺荷捧一珠盤,鶴問鬆周幾花甲。獨行怕見雙黃鴨。風動簾犀珠串戛。繡衣使者說相思,紅豆莫如椒樣辣。

虞美人 立秋日書感

秋桐綠井金風晚。落葉愁深淺。酌斟杯酒駐顏霞。可許玉如人賞過時花。香來夜雨疏簾翠。略領涼秋味。扇紈翻覆笛鈿收。月映一行斜雁過西樓。樓西過雁斜行一。映月收鈿笛。覆翻紈扇味秋涼。領略翠簾疏雨夜來香。花時過賞人如玉。許可霞顏駐。酒杯斟酌淺深愁。葉落晚風金井綠桐秋。詞人可是花中雨。灑淚思金縷。系衣黃柳未成絲。錦織惠娘秋寄遠人詩。鶯和燕說都人誤。九十青春去。舊依絲鬢落花風。晚傍薄情郎處盡情紅。紅情盡處郎情薄。傍晚風花落。鬢絲依舊去春青。什九誤人都說燕和鶯。詩人遠寄秋娘蕙。柳黃衣系縷金思。淚灑雨中花是可人詞。墳兒可似饅頭並。搦手情無盡。得何佳夢臉霞生。暈酒淺紅衫色一城傾。天情灑落飄花雨。上座鸞牀女。縷金羅帶麝香飄。扇畫亞枝梅雪捲心蕉。蕉心捲雪梅枝亞。畫扇飄香麝。帶羅金縷女牀鸞。座上雨花飄落灑情天。傾城一色衫紅淺。酒暈生霞臉。夢佳何得盡無情。手搦並頭饅似可兒墳。針樓巧紝雙梭錦。織女星看準。夜涼天好鵲填橋。畫箑薄衣羅拜女兒嬌。牛牽別浦銀雲斷。到曉愁蛾斂。露花霏雨溼香篝。淚滴碧盈盈水一河秋。秋河一水盈盈碧。滴淚篝香溼。雨霏花露斂蛾愁。曉到斷雲銀浦別牽牛。嬌兒女拜羅衣薄。箑畫橋填鵲。好天涼夜準看星。女織錦梭雙紝巧樓針。紅蛛小盒金花鏤。竹木忪惺久。日來樓上月娟娟。喚姊隔花雙笑賭針穿。流螢翠撲輕羅扇。溼露秋窗茜。鵲靈來報雨天晴。淚灑女牛逢處滿河星。星河滿處逢牛女。灑淚晴天雨。報來靈鵲茜窗秋。露溼扇羅輕撲翠螢流。穿針賭笑雙花隔。姊喚娟娟月。上樓來日久惺忪。目註鏤花金盒小蛛紅。頭更五打寒鼉鼓。慣聽秋牀雨。繡檀回枕笛樓西。警夢白紗窗報一聲雞。書檠夜照飛螢冷。暗月蘇荷粉。曲屏香炷燼麩金。遍熨錦花團鳳小紅衾。衾紅小鳳團花錦。熨遍金麩燼。炷香屏曲粉荷蘇。月暗冷螢飛照夜檠書。雞聲一報窗紗白。夢警西樓笛。枕回檀繡雨牀秋。聽慣鼓鼉寒打五更頭。詩家小樣新花草。寫慣癡人藁。似爭心錦織紅蠶。字字石州新黛染雲藍。蓮心篆露珠盤翠。尺一憐相寄。札緘璫玉見人羞。淚滴怨棠紅寫一分秋。秋分一寫紅棠怨。滴淚羞人見。玉璫緘札寄相憐。一尺翠盤珠露篆心蓮。藍雲染黛新州石。字字蠶紅織。錦心爭似藁人癡。慣寫草花新樣小家詩。流風轉雪瑩肌暖。玉燕鉤釵颭。鳳仙花小染纖纖。甲蘸滿螺紅酒薄寒天。柑紅海樹雙憐愛。也可三秋佩。杜蘭香惜世間人。醒夢繫情芳柳軟枝春。春枝軟柳芳情繫。夢醒人間世。惜香蘭杜佩秋三。可也愛憐雙樹海紅柑。天寒薄酒紅螺滿。蘸甲纖纖染。小花仙鳳颭釵鉤。燕玉暖肌瑩雪轉風流。鶯嬌哺子瓜瓤嫩。斂笑櫻脣粲。電回窗玉卸慵妝。醉倚畫屏燈影倩成雙。嬌雲楚潤香綃翠。細雨飄花淚。莫遮梨頰抱紅檀。撚攏繞絲冰柱玉生寒。寒生玉柱冰絲繞。攏捻檀紅抱。頰梨遮莫淚花飄。雨細翠綃香潤楚雲嬌。雙成倩影燈屏畫。倚醉妝慵卸。玉窗回電粲脣櫻。笑斂嫩瓤瓜子哺嬌鶯。迴文錦織雙鸞紫。遠寄梅窗綺。惹香紅袖爇壚薰。可意靨如花朵鬢如雲。裙霞九色緋羅帔。楚楚文君似。繡儂鞶帨燕雙來。翠嫋粲花仙子鳳頭釵。釵頭鳳子仙花粲。嫋翠來雙燕。帨鞶儂繡似君文。楚楚帔羅緋色九霞裙。雲如鬢朵花如靨。意可薰壚爇。袖紅香惹綺窗梅。寄遠紫鸞雙織錦文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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