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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增祥頭像

樊增祥

清代 2,015 首詩詞

作者簡介

樊增祥(1846—1931)清代官員、文學家。原名樊嘉、又名樊增,字嘉父,別字樊山,號雲門,晚號天琴老人,湖北省恩施市六角亭西正街梓潼巷人。光緒進士,歷任渭南知縣、陝西佈政使、護理兩江總督。辛亥革命爆發,避居滬上。袁世凱執政時,官參政院參政。曾師事張之洞、李慈銘,爲衕光派的重要詩人,詩作豔俗,有“樊美人”之稱,又擅駢文,死後遺詩三萬餘首,並著有上百萬言的駢文,是我國近代文學史上一位不可多得的高產詩人。著有《樊山全集》。

【軼事典故】

  
立志雪恥

  樊增祥的父親樊燮,原是湖南長沙的一名總兵,爲人貪財且大字不識,頗爲時人不齒。一日,樊燮曏上司湖南巡撫駱秉章彙報情況之後,因爲沒跟駱秉章的師爺告辭,就被他大聲地叫了回來,還對其罵道:“王八蛋,滾出去。”罵了之後竟還踢了他一腳,兩人當場廝打起來。後來,師爺建議駱秉章上奏參劾樊燮貪污驕縱,最終罷免了樊燮的總兵職務。這位師爺不是別人,就是日後威名遠震的清廷軍機大臣左宗棠。樊燮被革職返鄉後,十分咽不下這口氣,就在庭院中修了一座讀書樓,把兒子關在讀書樓上讀書,要他立志超過當年羞辱過自己的師爺左宗棠。爲達此目的,還特製了一塊“洗辱牌”,上寫昔日左宗棠罵他的話:“王八蛋,滾出去”。從此,他重金聘請名師爲兩個兒子執教,不準兩個兒子下樓,並且給兒子們穿上女人衣褲,並立下家規:“考秀纔進學,脫外女服;中舉人,脫內女服;中進士,焚洗辱牌,告先人以無罪。”樊燮每月初一、十五必帶其二子跪拜祖先神位,在洗辱牌前發誓。後到抗日初期,史學家劉禹生到恩施“尋雲門老輩故居”,仍見樊家樓壁上,尚存稚嫩墨跡“左宗棠可殺”五字。樊增祥兄長早死。他不負其父所望,把對左宗棠的家恨埋在心裏,發憤苦讀考秀纔、中舉人、中進士、點翰林,一直做到江寧佈政使權署兩江總督。

  
獨鍾金雞

  樊增祥對十二生肖中的“金雞”十分偏愛,他在護理兩江總督任上,曾將雞的五德抄錄於案頭自賞,對幕僚也常以此爲談資。據《江寧光緒朝名宦》記載:荊楚樊增祥氏,尤喜金雞,常書條幅於壁贊之,謂雞有五德:“君不見夫雞乎?頭戴冠者文也,足博距者武也,敵在前敢鬥者勇也,見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者信也。此乃文、武、勇、仁、信五德。”此外,他在江寧(今南京)做官時,於元旦貼“雞”於門。他說,雞能司晨,金雞一唱天下白,黑夜逝去。坊間常論:鬼怕雞鳴,皆因鬼只能在黑夜裏活動,雞一啼,鬼魅打道回府。畫雞貼於門上,可祈福祛災。樊增祥可算是恩施人將敬雞的習俗傳於江浙的第一人。

【人物生平】

  
早年講學

  其父樊燮,湖南永州鎮總兵。樊增祥四歲由母自課啓蒙,十一二歲通聲律,能詩文。十三歲時父罷官,家境貧困,命着女兒裝,禁野遊,鎖戶嚴課。咸豐十一年(1861)隨父遷宜昌(其父曾任宜昌府中營遊擊)。

  衕治六年(1867)樊增祥鄉試中舉。衕治九年(1870),時任湖北學政(管一省教育的學官)的張之洞到宜昌視學,看到樊增祥的詩文,十分欣賞,推薦他爲潛江傳經書院院長,主持講席。樊增祥的母親徐太夫人因長子訒初英年早逝,不願樊增祥出遠門。但是不出去做事又無以養家餬口,因此樊增祥每年數出數歸。他在潛江的生活方式,是其早年清貧生活的一個縮影:每天夥食費不超過三十錢,生性不愛好肉食,曾有詩雲:“肉食堪憐骨相乖,閉門旬日學清齋。”有時到集市上買湯、餅盛於一個器皿中,連柴火費也節省了。節餘的薪金全部交給母親,奉養家人。徐太夫人知道兒子有嗜書之好,每次都給些錢讓他去買書。樊增祥因教學而旅居潛江三年,境內風景古蹟,課餘多有踏訪,對於潛江的民俗、飲食、文化、水患等,均十分諳熟。《潛江雜詩十六首》中多有關於當時潛江民俗風物的相關記載。衕治十年(1871)秋八月,曾任安陸縣教諭的潛江人郭美彥(字夢蓮)病逝,樊增祥爲其寫了輓詩,稱道其學問品行。愛書成癖的樊增祥時常去萬家(曹禺叔高祖萬芾)借書。城西有一處私人讀書的地方,是道光十九年(1839)舉人吳述洵的叢桂山房,樊增祥慕名而來,也寫下了遊覽詩句。

  
幕僚生涯

  光緒四年(1878)秋樊增祥入荊州幕府,鼕天又到武昌張之洞幕府,充當幕僚。張之洞成爲樊增祥的官場導師和後臺。張之洞勸導樊增祥不要專攻詞章之學,要多做經世學問,“書非有用勿讀。”引導樊增祥在社會中立足,並走上仕途。光緒元年(1875)樊增祥30歲時,第一次精選自己1870年後所寫的500多首詩詞,分上下兩捲編爲《雲門初集》。張之洞贊其在詩詞創作方面,表現出了“精思、博學、手熟”的驚人纔華,往往能把“人人意中所欲言而實人人所不能言”的內容,恰到好處地表現在自己的詩詞中。在交友中,樊增祥先後與文學家李慈銘、陶子珍、袁爽秋等人結下深情厚誼,詩詞唱和,“文宴無虛日”。著有《北遊集》、《金臺集》、《水淅集》等7部著作。

  
仕宦升遷

  光緒三年(1877),32歲的樊增祥進京會試,終於考中進士。樊家在恩施、宜昌兩地迎賓宴客3天,當衆燒掉了“洗辱牌”。光緒十年(1884),樊增祥前往陝西宜川任知縣,走上仕途從政路。任職7個月,調居省府,後又到咸寧(今西安)、富平、長安任知縣。光緒十八年(1892),樊增祥再任咸寧知縣。1893年2月至1898年7月赴渭南任知縣。執政期間,他雖“勞形案牘,掌箋幕府,身先羣吏”,仍在閒暇時間“結興篇章,怡情書畫”,將自己的詩詞整理,編成20餘集,1894年第一次將自己的作品集付梓刻印。

  據說樊增祥在渭南執政期間,十分註意嚴法、宅心、平恕。由於他長期處於貧困的生活中,養成一種堅毅的性格,能自行其志。他經世30多年,精於人情世故,加之經常出入張之洞府,受張點撥,對文官從政之路十分精通,在執政時以果斷的作風、出衆的纔能受到各方面好評。樊增祥在渭南任知縣的第四年(1896年),到過一次北京,因俄國軍隊入侵,樊增祥看到了戰亂留下的陰雲,使他滿懷淒涼。從1896年秋到1897年夏,寫下感懷時事的詩100多首,後編爲《身後雲閣集》。從1884年到1898年的14年中,樊增祥先後任職10年,期間結識不少文化名人,勤於詩詞寫作,每日均有詩作記錄在捲,經修訂後出版詩詞集20餘冊,還集斷案《批判》12捲。其師友對《批判》頗有讚譽:“古今政書雖多,但能切情入理、雅俗共喻的,恐怕要以樊的判辭獨有心得。”

  樊增祥這一時期的詩,有少數體現他的報國之志。他在《再題嶽王廟壁》的詩中寫道:三字沉冤鬱未伸,風波亭事劇悲辛。灰中縛虎添公案,湖上騎驢有故人。期間,樊增祥因詩而出名,詩詞創作達到頂峯時期。僅出版的《樊山文集》就有15冊、60餘捲,分爲《樊山集》、《樊山自敘續集》、《樊山批判》、《樊山公牘》、《樊山時文》5個部分。他“歡娛能工,不爲愁苦之詞,豔體之作”。其作品受唐詩宋詞影響較深,喜歡用典,講究對仗;其駢文言辭華麗,鋪排自如,很有文采。

  在他的作品中,長篇敘事詩《彩雲曲》、《後彩雲曲》負有盛名,前曲寫於1899年,後曲寫於1913年。《彩雲曲》石刻現在還存在陶然亭慈悲庵。

  樊增祥清末民初與周樹模、左紹佐並稱“楚中三老”,與易順鼎一起被稱爲兩湖詩壇的“兩雄”,在全國也有很高的名氣。他與李慈銘、陶子珍、袁爽秋往來密切,有“李樊”、“陶樊”、“袁樊”等之稱。

  光緒二十六年(1900)八國聯軍在大沽口登陸,進逼津京,樊增祥應召至京,以道府在武衛軍任事。乃密奏慈禧,力請移避長安,並先期趕回長安籌策“迎鑾”。以扈駕功,於衕年11月擢升皖北兵備道,着留“行在”辦事,充政務處提調,因得日近宮廷。慈禧曾手諭皇帝:“自今機要文字,可令樊增祥撰擬,仍當祕之,勿招人忌也。”樊到任後,在朝廷中增設政務處,負責處理軍機政務。次年6月升爲陝西省臬司,8月慈禧回京前又調署陝西佈政使。再次年,實授甘肅佈政使,光緒三十年(1904)調任江寧佈政使,宣統二年(1910)護理兩江總督。他的詩作《中秋夜無月》:“亙古清光徹九洲,只今煙霧鎖浮樓;莫愁遮斷山河影,照出山河影更愁。”借中秋天陰無月,抒發了山河破碎不堪入目的感慨。樊增祥又將自1896年至1903年7年間所著詩詞整理修訂成17捲,這是他第三次將詩詞結集付印。交刻時,附有自敘3000多言,並有表達他意願的手跡詩一首,印在文集的扉頁上:自有高歌動鬼神,樊英纔調信無倫;誰說壯地多浮響?未許東川說替人。一入蓬萊依日月,七傳號劍照麟麟。如今小試神明宰,種稻公田爲養親。1909年至1911年5月,樊增祥積極支持保路運動。

  
遺民終老

  辛亥革命後,樊增祥退居滬上,湖北軍政府禮迎回鄂任民政長,固辭不就。民國元年(1912)袁世凱篡竊大總統位,去京任參議員、參政。袁“登基”前日,集羣臣賜宴瀛臺,曾領班獻詩。黎元洪繼任總統,進言自請祿位。晚年閒居北平,以詩酒自遣,曾爲梅蘭芳改訂京劇部份臺詞,經樊增祥修改過的《貴妃醉酒》、《霸王別姬》、《洛神》等京劇的道白與唱詞,頗有文采,這對梅蘭芳在京劇上形成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起到了一定的輔助作用。有藏書樓名“樊園”,藏書20餘萬捲,書畫、碑帖之屬,10餘巨簏,又與海上遺老組詩社名“超社”。民國二十年(1931)病故

【文學成就】

  樊增祥師事張之洞、李慈銘,常與二人酬唱。他是近代晚唐詩派代表詩人,“生平以詩爲茶飯,無日不作,無地不作”,詩稿達30000首。早年喜愛袁枚,繼而好趙翼,後宗尚溫庭筠、李商隱,上溯劉禹錫、白居易。他“論詩以清新博麗爲主,工於隸事,巧於裁對”,“尤自負其豔體之作,謂可方駕鼕郎(韓□)”(陳衍《石遺室詩話》)。集中次韻、迭韻之作很多,因難見巧,炫纔誇富,失之浮豔俗濫。但他爲人並不佻達,主張“詩貴有品”,雖自言“平生文字幽憂少”,但遭遇重大事變,也不能不變得“賈傅悲深”,庚子後寫下一些關切時局的作品。甲午戰後,他接連寫了《有感》、《重有感》、《書憤》、《馬關》、《再閱邸鈔》等,痛斥朝廷重臣的賣國行爲;譏刺李鴻章說:“度關不用雞鳴客,賣卻盧龍掩面歸”。他如《聞都門消息》、《庚子五月都門紀事》等,反映了庚子事變。長篇歌行《彩雲曲》、《後彩雲曲》,寫名妓傅彩雲(賽金花)事一時傳誦,時人比之爲吳偉業之《圓圓曲》。他又擅長駢文與詞,駢文辭不艱深,舒徐自如,情味濃厚;詞作也頗爲清麗。

  詩集有《雲門初集》、《北遊集》、《東歸集》、《涉江集》、《關中集》等50餘種,後皆收入《樊山全書》。詞集有《五十麝齋詞賡》,亦收入《全書》。

樊增祥的詩詞作品

洞仙歌 賦得“摺疊魂兒夾書中”,聞戟傳作此題,匿稿不出,戲作四首

書窗睡美,有詩魂一縷,搖曳雲屏最深處。莫從風飄蕩,任意東西,倩黃奶,試把輕狂約住。小如花葉樣,欲寄朝雲,其奈芳期牡丹過。疊作一封書,付與嫏嬛,渾不怕、烏龍驚汝。任遊遍百城似穿花,待蝴蝶、歸來漆園方寤。詩魂何似,似銀雲一片,白藕花邊倚風颭。算青燈照我,五十三年,書叢裏,栩栩蘧蘧見慣。捲舒羅袖底,又似桃根,新買蘇杭聚頭扇。關鎖玉臺中,新詠鈔成,徐郎在、夢中偷看。便雪案埋頭過今生,料脈望、和卿也都情願。詩魂何似,似香羅繡帕,疊雪含風置書架。總螢囊蠹簡,夜夜相依,從不放,虛昴星期短假。先生春睡美,鎮壓犀株,百八鐘聲要輕打。比似蛹中蠶,熟到三眠,神仙字、三番食罷。倘倩女相逢硯屏邊,也消得、書中玉顏如畫。詩魂何似,似玉壚香穗,妙得非煙似煙意。任拈花女手,疊作鮫綃,也當汝,貝葉蓮華一類。青編應戀汝,汝戀青編,似在鴛鴦錦衾裏。玳瑁篋中眠,遍體文章,應不減、鳳皇都麗。把張果白驢借卿騎,看躍出、巾箱回想天際。

喝火令

蠟面深鈐印,香心半作灰。刺桐花下繡簾垂。總把閒愁付我,歡喜恰歸誰。日晏纔梳髻,春深懶畫眉。從花開日到花飛。道是無情,不合寄當歸。道是仲春歸也,因甚負薔薇。麝炷薰宜愛,檀槽撥小憐。前身應是月中仙。記得紅箋八字,屬兔是生年。愛畫成癡絕,耽詩亦墨緣。衕船曾記五年前。那日春帆,細雨煮茶天。那日蘋花香裏,攜手看鞋山。爭及穿簾燕,還輸在抱猧。匆匆走馬曏天涯。無數灞橋垂柳,青眼不如他。別路三逢雪,春山幾摘茶。馬婆巷口那人家。記得清明,記得小窗紗。記得小桃人面,低映小桃花。珠是吳船雨,香爲楚岫雲。廿年前事一銷魂。小閣建蘭開也,衕試碧螺春。鏡屜藏詩札,鈴絛晾繡巾。羊車共載出吳闉。看煞蕭郎,看煞畫中人。看煞銀泥衫子,衫底藕花裙。

金縷曲 始用眼鏡

五十平頭矣。傍青燈、摩挲病眼,廢書而起。就使劉郎窺宓枕,也似看花霧裏。是誰把、輕冰琢洗。醉纈狂花收拾淨,剪雙瞳、還我秋江水。猶自有,少年意。抄書試寫桃花紙。笑依然、丹黃滿目,短檠身世。加上一重殊不惡,包老燈籠遜此。便從此、目蝦相倚。牙仗須梳衕檢點,更美人、贈我荷囊紫。衕系在,吳襟底。綺障生銀海。是何人、江心巧鑄,鏤冰圈玳。上跨彩虹橋一道,秋水兩泓無礙。憑推入、琉璃世界。老去瞳人私自語,料今生、難出圈兒外。吾眊矣,有卿在。從今莫把連環解。任耳鬢、廝磨到老,青矑不改。黑白太分終是病,對客還須憒憒。且系著、吳鉤錦帶。讀曲看花俱可可,祇儀形、不入龍眠畫。還抵得,漢皋佩。

釵頭鳳

訶梨領。茱萸錦。輕裾窄袖娉娗影。昨宵憶。今宵憶。桃花箋紙,青鸞消息。密。密。密。深深院。雙飛燕。菖蒲花發纔相見。君休惜。儂休惜。眼中紅淚,真珠千粒。滴。滴。滴。桐花乳。梨花雨。桃花扇上乘鸞女。楊枝弱。宮腰約。丁娘十詠。教郎斟酌。索。索。索。紅窗暮。沈煙炷。是儂擘竹分茶處。東風惡。吹羅幕。連環椎破,錦書燒卻。莫。莫。莫。

蘭陵王 寒夜有寄

鳳城側。茜袖誰家擪笛。紋窗靜、深掩翠綃,窺戶瓊蟾墮西北。沈煙鎖屈戌,香息,郎衣染得。東廊畔、纖屧去來,隱約蓮?印苔隙。相思又今夕。謾點逗心犀,拂掠須漆。鼕花盦裏填詞客。任翠羽雙啅,綺琴三弄,玉梅纔放二分白。早飛上宮額。脈脈。熨瑤席。奈繡被寒深,薄酒無力。綠棖細掐連環百。待密寄羅帕,玉纖親擘。來朝相見,述昨夢,杏靨赤。枕屏側。小玉催人弄笛。翻一曲、桃葉豔歌,恰似江南望江北。憑欄酉到戌,刪卻,黃昏也得。瑤階靜、梅萼半開,逗引疏香繡簾隙。含顰幾朝夕。且暗掐經珠,輕拭琴漆。芳心早許梁園客。好佩玉雙贈,鏡菱雙照,鴛鴦成就到頭白。忍蹙損蓮額。脈脈。展蘭席。嘆刻畫朝雲,拋盡心力。春宵一刻黃金百。待燭下重見,鳳團親擘。教郎須記,繡枕畔,淚尚赤。

虞美人

花枝一束妝臺鏡。曉月紗窗映。柳疏蘿密曲欄東。屧響玉階秋暈小棠紅。煙瀋水榭花紗舊。悄悄牽羅袖。許卿燈背作家書。字密錯看郎綴一簾珠。珠簾一綴郎看錯。密字書家作。背燈卿許袖羅牽。悄悄舊紗花榭水沈煙。紅棠小暈秋階玉。響屧東欄曲。密蘿疏柳映窗紗。月曉鏡臺妝束一枝花。

江神子 有贈

越羅衫色淺於苔。藕心思。燕身材。不用並桃冠子九鸞釵。祇是家常梳共洗,平賽過,雪溪梅。昨宵蟢子上妝臺。爲誰來。爲儂來。雨後秋盆幾箭玉簪開。忙對菱花簪戴了,牀上坐,繡弓鞋。粉黃蝴蝶上秋階。爲郎來。爲奴來。一簇雁來紅傍粉牆隈。留得晚霞顏色在,長伴取,露棠開。暖雲甜雨二更纔。粉妝臺。綠茶杯。貪繡淺幫窄底小鴛鞋。花到夜深渾不睡,還待取,藁砧催。

江城梅花引 秋閨二解

鎖香房戶小簾㰍。桂堂東。幾相逢。雲際一鉤殘月掛梧桐。閒踏蒼苔來又去,頻徙倚,玉階前,白露中。月黃星黶晚妝慵。口朱融。鬢蟬鬆。近也近也,近重九、愁雨愁風。半臂吳綿纖手慢裁縫。刀尺已收臨欲睡,還看取,小燈花,綴玉蟲。一枝新菊鶴翎黃。玉臺旁。紫毫雙。濃笑潑茶不減曏時狂。賭記唐詩金粉事,憑檢取,第幾篇,第幾行。垂帷初進玉蓮湯。背銀釭。解明璫。換也換也,換新式、窄袖衣裳。更把脣朱親酒試溫涼。從此祇嫌蘭麝俗,微醉後,款談時,覺口香。

鷓鴣天 九月初三夜宿華清,用香山舊句成解

露似珍珠月似弓。無人解與唱玲瓏。魂銷候館初三夜,身在蓮湯第二中。燈隱隱,樹重重。玉波初上鯉魚風。新霜落盡黃榆葉,秋思依依滿故宮。九月初三繡嶺東。秋階猶發海棠紅。水如碧玉山如黛,露似珍珠月似弓。臨曲檻,繞芳叢。香山俊句許誰衕。後來惟有南唐主,解道澄波似玉容。自送斑騅鏡檻東。瑣窗無意繡芙蓉。玉階羅襪徘徊夜,銅輦秋衾寂寞中。秋後信,杳難逢。黃花時候盼歸鴻。誰知今夜華清館,露似珍珠月似弓。

蔔算子

生長綠楊城,蕭槭白楊樹。枉學朝雲懺六如,不伴端明住。鸞背六銖衣,嚲袖禁風露。禪智山光一段雲,是妾還家路。狼籍玉臺詩,悽斷珠簾秀。鸚鵡愁將小字呼,替誦心經咒。響屧百弓廊,燈影書窗透。縞袂歸來月下魂,苦念蕭郎瘦。月榭閒風亭,盡是傷心地。舊繡鴛鴦不忍看,宛轉相迴避。臥病易淶間,山學秋蛾翠。白日蕭蕭易水寒,都化胭脂淚。妾貌雨中花,妾命霜前草。雨打霜欺是玉成,不使紅顏老。枕角覓金鈿,琴尾尋銀爪。買斷檀奴一世心,祇爲憐嬌小。解脫有情天,即是忘憂國。生是紅蠶縛繭絲,化去成仙蝶。碧玉小家娘,來侍王孫櫛。月姊天孫盡妒伊,一世無虧缺。鬆柏有凋時,何況章臺柳。兜率天邊白尚書,翻落楊枝後。兩世抱衾來,此事韋郎有。再擲黃金買玉簫,郎比青山壽。老去對花枝,奈此星星發。雲樣衣裳玉樣人,總是明經蠟。兩屨一蒲團,久作茅庵衲。掃盡人天掛礙心,秋水生明月。夜校百行書,早蔔百錢卦。盡道懸壺市裏人,莫是神仙也。且枕石頭眠,休憶梅庵話。紅豆穿絲作念珠,提起還拋下。

沁園春 送次山之江南

笑脫朝衣,謝金耳車,戴筍籜冠。看焚餘諫草,門生偷寫,醉中笛譜,妙伎爭傳。軾願爲滂,賈猶悼屈,此意蒼茫莫問天。春風裏,有茶條七尺,拄上西山。歸來收拾青編。便擬上江東範蠡船。試千回鑄就,趙家如意,數言解卻,方社連環。一訪鍾陵,再遊玄墓,意在銅官離墨間。觚棱遠,曏吳中回首,秋柳如煙。何日東歸,芰荷裁衣,竹皮製冠。曏鳳皇城裏,聊充吏隱,麒麟閣上,別以詩傳。銀浦仙槎,藍花使館,懶到玻瓈海外天。春來夢,夢蘧蘧莊蝶,到富春山。閒時檢校叢編。似虹月江頭書畫船。命藍田愛子,替陪朝貴,楊枝纖手,勾管嫏環。藥地花紅,櫻天酒碧,著我迂心短李間。新來事,問草窗眼底,多少雲煙。

更漏子 效溫飛卿

澀鶯吭,黏蝶翅。雨滴梧桐雕砌。挑菜女,踏青人。閉門愁一春。金絲柳。柔荑手。玉色鳳州新酒。憑一酌,散千憂。當壚眉萼秋。繡簾低,香徑溼。雙燕似曾相識。堂下睇,社前來。雕樑畫早梅。樓上女。黃昏雨。暗蔔金錢無語。衕燕去,不衕歸。小桃花亂飛。小梅疏,新柳短。試較頞黃深淺。薰篤蓐,掩流蘇。海棠春睡圖。桐花鳳。梨花夢。繡被一春寒重。紅燭淚,綠蕉心。不如儂恨深。不相逢,如相見。爲有妝樓新雁。空有雁,更無書。近來和雁無。蘼蕪路。香如霧。曾印鳳頭鞋處。春雨後,翠苔深。玉鈿何處尋。綺錢窗,棋子褥。天氣乍涼還燠。焚甲馢,熨單衣。秋盆茉莉稀。香奩句,相思淚。桐葉上頭題字。持畫扇,撲流螢。愁看織女星。綺蘭心,春筍手。閨閣也因詩瘦。珠帔掩,玉釵斜。畫裙春草紗。鴛鴦枕。茱萸錦。夢壓犀株未穩。新睡覺,故情深。重調綠綺琴。雪衣迎,黃耳吠。月照枇杷門內。騎馬去,少人行。金魚巷口燈。杯在手。香在口。金雁一行催酒。霜滑馬,月窺人。今宵翠被溫。北池花,西苑柳。東府桐陰玉甃。昆池水,漢時功。蓮房墜粉紅。紅粉女。蓮心苦。留得殘荷疏雨。孤枕上,小樓頭。從春聽到秋。

轉應曲

春早。春早。一笠紅羅亭小。姍姍縞袂誰扶。手摺梅花玉如。如玉。如玉。雪後園半樹。春曉。春曉。夢被啼鶯驚覺。海紅步障微寒。淡畫文君遠山。山遠。山遠。無奈顰深笑淺。春睡。春睡。昨夜東風沈醉。起尋碧玉搔頭。笑問蕭郎見不。不見。不見。祇在珊瑚枕畔。芳草。芳草。瓜字韶年最小。窄衣初試鞦韆。笑墮春風鬢蟬。蟬鬢。蟬鬢。歸對鏡鸞重抿。新月。新月。來照瑤房錦瑟。杏紅羅帔嫌單。門掩梨花峭寒。寒峭。寒峭。著得郎衣偷笑。紅杏。紅杏。暖雨曲江春嫩。舊羅裙系枝頭。欲趁東風嫁休。休嫁。休嫁。留待尚書歸馬。團扇。團扇。持許謝娥遮面。綠羅裙帶低垂。微雨珠簾燕飛。飛燕。飛燕。銀燭海棠庭院。桃葉。桃葉。記折緗梅贈別。歸期已過薔薇。更待明月絮飛。飛絮。飛絮。因甚不教春住。香徑。香徑。百草千花相映。裙腰軟綠如煙。拾得春人翠鈿。鈿翠。鈿翠。上有秋蘭並蒂。消渴。消渴。不奈黃藤酒惡。鬆風蟹眼初翻。新瀹花瓷月團。團月。團月。剛似緋桃小靨。雙井。雙井。也抵建溪新餅。嫩銀蓮葉茶舟。白耳團花小甌。甌小。甌小。莫等竹壚湯老。荷粉。荷粉。池面一張秋錦。鳳州新柳毿毿。不及柔奴手纖。纖手。纖手。笑折荷花勸酒。檀炷。檀炷。掩苒半庭香霧。看星獨倚西樓。雁帶兩三點秋。秋點。秋點。夜雨殘更淚眼。秋柳。秋柳。白下蛾眉怨否。吳霜欲下還遲。不點潘郎鬢絲。絲鬢。絲鬢。獨自倚樓看鏡。秋雁。秋雁。飛過玉河南畔。天孫書問黃姑。識得愁滋味無。無味。無味。擁髻燈前低睡。秋雨。秋雨。釵剔銀缸無語。黃昏獨掩虛帷。月轉西樓未歸。歸未。歸未。門外猧兒驚吠。今夕。今夕。記得仲秋十七。扇頭有女乘鸞。天上常儀鏡圓。圓鏡。圓鏡。釵燕角巾廝並。花下。花下。閒聽紅娘拋打。一秋逤邏慵彈。百蝶羅衿佩蘭。蘭佩。蘭佩。可似扇頭香墜。蛩語。蛩語。梧葉墮階如雨。西風昨夜新寒。不捲緋羅繡簾。簾繡。簾繡。珍重蘭猗菊秀。來暮。來暮。日上高樓凝佇。樓前煙雨萋迷。楊柳千條曏西。西曏。西曏。長記渭城低唱。

雙雙燕 秋燕,用梅溪韻

謝家院落,甚青女來時,玳梁霜冷。秋蛾斂綠,約略遠山相併。莫睇琴牀硯井。聽顫掣、花鈴不定。朱門晝鎖斜陽,滿院參差簾影。秋徑。相逢楚潤。嘆人與花枝,不如前俊。銅駝巷陌,一霎鯉風吹暝。歸去沙平水穩。可捎得、莫愁家信。玉雁飛回,無那畫樓閒憑。寶簾窣地,正宮柳微黃,曉霜淒冷。嬀姜舊事,細馬輕車相併。早是桐飄綠井。問隔歲、香巢可定。風前一幅紅襟,閃得夕陽無影。山徑。煙莎綠潤。嘆弱羽無依,海青獨俊。宮槐誰守,畫角城頭催暝。任是雕樑睡穩。也難忘、臺城鳶信。亭北欄幹,冷玉了無人憑。數椽老屋,認秋柳垂門,夕陽閒冷。尋常百姓,那與烏衣鄰並。雙羽交窺墨井。甚柳怯、花驚未定。玉堂歷歷巢痕,舊事思量如影。荒徑。煙惺露潤。且等到冰天,玉梅花俊。宮蓮紅斷,不照綠紗窗暝。杏子花期已穩。也休管、關河秋信。如客光陰,日日玉欄長憑。

洞仙歌 石穀畫《漁樂圖》,書張子衕《漁父詞》五首於上,輒題二闋

三間草屋,傍桃花西塞,一葉扁舟蕩雲海。便綠蓑青笠,也勝朝衣,剛成就、範蠡嚴光一派。得魚閒換酒,狀似鬆鱸,莫被江城達官買。貌取鷺鷥容,月下收筒,憑歌舞、蘆花世界。更著個、樵青與煎茶,掃淡墨輕煙,水邊竹外。三高笠澤,不衕時堪恨。休道風標後來俊。看橛頭艇子,長系桃柯,可也有、魏晉間人風韻。斜風吹細雨,了不須歸,何況月明晚波定。一世住鱸鄉,飽飯蓴菰,渾不識、洛城秋信。便天子、傳宣不呼名,把生諡玄真,玉雕私印。

長相思 閨怨

江上山。湖上山。安得從郎騎馬看。願奴爲繡鞍。早秋寒。袖羅單。桐葉霜黃落井欄。奴心金橘酸。莫悲秋。莫登樓。樓上黃昏月似鉤。珠簾無限愁。茜牙籌。白瓷甌。花槧嫩銀雙酒舟。無花不併頭。

浣溪紗

老馬心從戰後催。宰官身自夢中回。朝衫換了芰荷衣。試捉客來參曲米,悔攜家去住蓬萊。二年孤負小園梅。八月南垞黍酒香。鬍桃破殼慄初黃。閏秋天氣似重陽。新綠茶茸斟夜雨,半紅梨葉點秋霜。山妻檢點舊衣裳。逝矣高陽舊酒徒。今生無意過黃壚。九門多是島人居。亂後魚羹思宋嫂,秋來蟹市罷丁沽。舊京風味一時無。西狩宮車下玉坡。君王揮淚對宮娥。荒村無草飼青騾。聖壽早停南府戲,別離猶唱本家歌。幷州行在近如何。

清平樂

楝花風細。簾捲湘波翠。過午雙柑人不至。柳外黃鶯獨自。牆頭纖草垂垂。畫廊密雨如絲。淨洗芭蕉兩本,待儂葉上題詩。畫簾清晝。粉檻苔花繡。未覺輕軀衕鶴瘦。筋力風情依舊。樹頭過盡茶煙。燕泥輕打琴絃。牆外來禽一樹,小花知爲誰妍。筆牀琴案。窗眼冰紗換。萬曆宮中天字罐。水浸薔薇開泛。金黃杏子如拳。搗煉糖霜幾番。比似江南梅醬,秀纔風味微酸。銀瓶素綆。午渴窺茶井。琴意成痟誰記省。花簇春風鬢影。凌雲賦罷無聊。茂陵菸草蕭蕭。又是寢園春薦,隔牆喚賣櫻桃。

金縷曲 笏卿有詞悼㤅伯師,疊前韻答之

越岫煙眉蹙。問山靈、公歸底處,武夷天目。瑤瑟朱弦三嘆後,樂府遺音待續。早凋盡、故家喬木。百本異書落誰手,剩日知、十捲亭林錄。還擬付,阿新讀。賀公家在柯山曲。二十年、京塵滿鬢,未親湖淥。不預日斜庚子事,差免西臺慟哭。誰與薦、春山黃獨。白雪樓中青裙婦,賣珠回、自補牽蘿屋。歌再闋,裂橫竹。細柳黃金蹙。荔牆陰、薰風暗度,小窗紗目。硯匣凝塵湘管燥,春蚓斜行斷續。問誰解、養雞如木。學道懶將除目看,鶴頭書、忘了詞科錄。秋水註,再三讀。如人意是屏風曲。好園林、青梅結子,滿庭新綠。獅子糖兼菱角糉,辦與嬌兒止哭。更雙燕、伴人幽獨。住亦欣然歸亦好,萬荷花、香滿東溪屋。還留看,輞川竹。匣劍鱗文蹙。笑人間、黃獐白鼠,宛然頭目。袞袞三臺無坐處,貂尾何心強續。漆園有、不材之木。鼓子花中韶與靚,幾曾登、南部煙花錄。麟閣畫,不堪讀。月兒高是江南曲。羨東溟、靈鰻脫網,海波空綠。不解澧州香草意,底事名盦曰哭。便行樂、何妨吾獨。得志兩牙喧鼓吹,不逢時、歸臥梅花屋。休仰面,乞符竹。莫遣芝麋蹙。伴蕭閒、張家畫史,鮑家書目。驀地金衣牆北坐,花底吹笙相續。即此是、春山喬木。療得世人無妒忌,便捨身、甘入桐君綠。吾當汝,異書讀。小秦王調唐宮曲。繞建章、歌珠一串,柳煙霏綠。解釋東風無限恨,不學紅鵑夜哭。畫廊畔、柑雙人獨。天與詩家頒鼓吹,傍綠陰、結構三間屋。鳴睍睆,勝吹竹。熨遍彈棋局。掩重門、宮香慢炷,貢茶先熟。幾日薔薇開作雪,風定落紅簌簌。更粉蝶、楊花相逐。團扇裌衣都換了,漸西牆、貓筍看成竹。閒徙倚,畫欄曲。一生消受聰明福。話家常、三條衲襖,兩餐齋粥。偶仿張顛春草意,漫寫羊裙幾幅。早將近、薰風梅溽。教換小紅蠻格子,剪紋紗、一段瀟湘綠。莊與老,任研讀。冷眼觀棋局。酌使君、英雄一盞,酒香梅熟。屈指衕年三百輩,大半霜顛禿簌。剩爾我、雲龍追逐。此去湖南騷雅地,有君山、眉黛瑤妃竹。還憶否,羽衣曲。纔高折盡花間福。入關來、老僧藜杖,秀纔齏粥。兩製文章拚棄了,換取瀟湘畫幅。且莫厭、長沙卑溽。冰雪聰明詩一捲,九嶷煙、染就波箋綠。須寄與,故人讀。小舫攜簫局。計水程、湘帆攏岸,楚亭瓜熟。一水丹江通碧漢,檣燕溪花撲簌。漫回首、春明角逐。羼入湘靈瑤瑟怨,怕洞庭、吹裂龍君竹。聊一唱,採蘋曲。西巡猶是蒼生福。莫思量、蕪蔞夜雨,斷薪殘粥。間道麻鞋西度隴,畫出杜陵小幅。恐未慣、南中炎溽。行部桃花迎馬首,訪秦人、一飲溪光綠。陶令記,試重讀。閒冷如坊局。此一官、思量百遍,爛如書熟。起看紫藤花一架,珠絡垂簷簏簌。今老矣、何心徵逐。春雨閉門聊種菜,莫肩輿、輕看人家竹。閒俯仰,畫屏曲。眼明身健今生福。小齋頭、官書道藏,儒衣僧粥。秋水一泓何世界,那更修邊飾幅。麥秋至、乍清還溽。長樂門邊芳草路,繞天涯、不似江南綠。還枕手,聽兒讀。雞黍誰家局。楝花時、青蠶豆嫩,紫櫻桃熟。留客南窗閒煮餅,祇辦溪魚野蔌。任金耳、天街馳逐。看畫喫茶吾本分,有蘇髯、怪石文衕竹。簾不捲,玉鉤曲。倚書爲命閒爲福。且隨緣、如鳧泛泛,似雞粥粥。衫笏要存儒者氣,醋淬頭巾一幅。又衣桁、南風吹溽。倘到清淮俯明鏡,笑長官、衫色春波綠。書與律,且兼讀。重認斜陽跡。繞東風、如人意處,倩紅曲折。半露玉釵衫袖影,半隱雙鴛小屧。天生就、扶持花月。雙髻吹笙風露下,拭香塵、汝代紅牙拍。纖纖玉,最親切。垂楊低掃花如雪。算年年、銷魂成例,沈香亭北。宛轉情腸全似我,一任黏螢坐蝶。莫孤負、春陰時節。金粉樓臺誰界畫,與羅衣、卐字無分別。攜彩伴,並肩立。朝暮留香久。掩重門、湘雲窣地,玉壚煙瘦。細剖君山斑竹子,也抵珍珠織就。是清簟、圍棋時候。楊柳風來花動影,看斜陽、無語嬌波皺。新月上,見來否。玉鉤上下勞纖手。怕搴帷、雲鬟側掛,珀釵微溜。雙燕歸來似相識,軟綠蔫紅依舊。任鸚鵡、隔花低咒。當戶明明丁字永,正梳頭、莫放春風透。垂永夕,捲清晝。

少年遊 得王子常衕年鳳陽書,並示《春感》四闋,即次來韻,並懷逸珊夫人

枇杷欲熟問園官。來佐酒杯寬。鬆下棋奩,柳邊鍛竈,宜稱竹皮冠。白髮衕年江海隔,書字報平安。想見高樓,青娥送酒,半臂不勝寒。昆明無復漢時功。多難杜陵衕。太史周南,庾郎關內,文字老來工。南望鳳陽歌舞地,寂寞老王通。絳守園池,朱家陵墓,芳草夕陽中。春明好景夢中過。將壽補蹉跎。天寶宮人,貞元朝士,一例邈山河。誰唱當時供奉曲,老矣敬新磨。卌載名場,使君與我,天下恐無多。一麾江皖十年留。未辦五湖舟。葑豆陰中,蘋花香裏,還夢少年遊。到處鷗波迎管趙,花月錦囊收。不櫛詞人,衕根香草,桂葉兩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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