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
樊增祥頭像

樊增祥

清代 2,015 首詩詞

作者簡介

樊增祥(1846—1931)清代官員、文學家。原名樊嘉、又名樊增,字嘉父,別字樊山,號雲門,晚號天琴老人,湖北省恩施市六角亭西正街梓潼巷人。光緒進士,歷任渭南知縣、陝西佈政使、護理兩江總督。辛亥革命爆發,避居滬上。袁世凱執政時,官參政院參政。曾師事張之洞、李慈銘,爲衕光派的重要詩人,詩作豔俗,有“樊美人”之稱,又擅駢文,死後遺詩三萬餘首,並著有上百萬言的駢文,是我國近代文學史上一位不可多得的高產詩人。著有《樊山全集》。

【軼事典故】

  
立志雪恥

  樊增祥的父親樊燮,原是湖南長沙的一名總兵,爲人貪財且大字不識,頗爲時人不齒。一日,樊燮曏上司湖南巡撫駱秉章彙報情況之後,因爲沒跟駱秉章的師爺告辭,就被他大聲地叫了回來,還對其罵道:“王八蛋,滾出去。”罵了之後竟還踢了他一腳,兩人當場廝打起來。後來,師爺建議駱秉章上奏參劾樊燮貪污驕縱,最終罷免了樊燮的總兵職務。這位師爺不是別人,就是日後威名遠震的清廷軍機大臣左宗棠。樊燮被革職返鄉後,十分咽不下這口氣,就在庭院中修了一座讀書樓,把兒子關在讀書樓上讀書,要他立志超過當年羞辱過自己的師爺左宗棠。爲達此目的,還特製了一塊“洗辱牌”,上寫昔日左宗棠罵他的話:“王八蛋,滾出去”。從此,他重金聘請名師爲兩個兒子執教,不準兩個兒子下樓,並且給兒子們穿上女人衣褲,並立下家規:“考秀纔進學,脫外女服;中舉人,脫內女服;中進士,焚洗辱牌,告先人以無罪。”樊燮每月初一、十五必帶其二子跪拜祖先神位,在洗辱牌前發誓。後到抗日初期,史學家劉禹生到恩施“尋雲門老輩故居”,仍見樊家樓壁上,尚存稚嫩墨跡“左宗棠可殺”五字。樊增祥兄長早死。他不負其父所望,把對左宗棠的家恨埋在心裏,發憤苦讀考秀纔、中舉人、中進士、點翰林,一直做到江寧佈政使權署兩江總督。

  
獨鍾金雞

  樊增祥對十二生肖中的“金雞”十分偏愛,他在護理兩江總督任上,曾將雞的五德抄錄於案頭自賞,對幕僚也常以此爲談資。據《江寧光緒朝名宦》記載:荊楚樊增祥氏,尤喜金雞,常書條幅於壁贊之,謂雞有五德:“君不見夫雞乎?頭戴冠者文也,足博距者武也,敵在前敢鬥者勇也,見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者信也。此乃文、武、勇、仁、信五德。”此外,他在江寧(今南京)做官時,於元旦貼“雞”於門。他說,雞能司晨,金雞一唱天下白,黑夜逝去。坊間常論:鬼怕雞鳴,皆因鬼只能在黑夜裏活動,雞一啼,鬼魅打道回府。畫雞貼於門上,可祈福祛災。樊增祥可算是恩施人將敬雞的習俗傳於江浙的第一人。

【人物生平】

  
早年講學

  其父樊燮,湖南永州鎮總兵。樊增祥四歲由母自課啓蒙,十一二歲通聲律,能詩文。十三歲時父罷官,家境貧困,命着女兒裝,禁野遊,鎖戶嚴課。咸豐十一年(1861)隨父遷宜昌(其父曾任宜昌府中營遊擊)。

  衕治六年(1867)樊增祥鄉試中舉。衕治九年(1870),時任湖北學政(管一省教育的學官)的張之洞到宜昌視學,看到樊增祥的詩文,十分欣賞,推薦他爲潛江傳經書院院長,主持講席。樊增祥的母親徐太夫人因長子訒初英年早逝,不願樊增祥出遠門。但是不出去做事又無以養家餬口,因此樊增祥每年數出數歸。他在潛江的生活方式,是其早年清貧生活的一個縮影:每天夥食費不超過三十錢,生性不愛好肉食,曾有詩雲:“肉食堪憐骨相乖,閉門旬日學清齋。”有時到集市上買湯、餅盛於一個器皿中,連柴火費也節省了。節餘的薪金全部交給母親,奉養家人。徐太夫人知道兒子有嗜書之好,每次都給些錢讓他去買書。樊增祥因教學而旅居潛江三年,境內風景古蹟,課餘多有踏訪,對於潛江的民俗、飲食、文化、水患等,均十分諳熟。《潛江雜詩十六首》中多有關於當時潛江民俗風物的相關記載。衕治十年(1871)秋八月,曾任安陸縣教諭的潛江人郭美彥(字夢蓮)病逝,樊增祥爲其寫了輓詩,稱道其學問品行。愛書成癖的樊增祥時常去萬家(曹禺叔高祖萬芾)借書。城西有一處私人讀書的地方,是道光十九年(1839)舉人吳述洵的叢桂山房,樊增祥慕名而來,也寫下了遊覽詩句。

  
幕僚生涯

  光緒四年(1878)秋樊增祥入荊州幕府,鼕天又到武昌張之洞幕府,充當幕僚。張之洞成爲樊增祥的官場導師和後臺。張之洞勸導樊增祥不要專攻詞章之學,要多做經世學問,“書非有用勿讀。”引導樊增祥在社會中立足,並走上仕途。光緒元年(1875)樊增祥30歲時,第一次精選自己1870年後所寫的500多首詩詞,分上下兩捲編爲《雲門初集》。張之洞贊其在詩詞創作方面,表現出了“精思、博學、手熟”的驚人纔華,往往能把“人人意中所欲言而實人人所不能言”的內容,恰到好處地表現在自己的詩詞中。在交友中,樊增祥先後與文學家李慈銘、陶子珍、袁爽秋等人結下深情厚誼,詩詞唱和,“文宴無虛日”。著有《北遊集》、《金臺集》、《水淅集》等7部著作。

  
仕宦升遷

  光緒三年(1877),32歲的樊增祥進京會試,終於考中進士。樊家在恩施、宜昌兩地迎賓宴客3天,當衆燒掉了“洗辱牌”。光緒十年(1884),樊增祥前往陝西宜川任知縣,走上仕途從政路。任職7個月,調居省府,後又到咸寧(今西安)、富平、長安任知縣。光緒十八年(1892),樊增祥再任咸寧知縣。1893年2月至1898年7月赴渭南任知縣。執政期間,他雖“勞形案牘,掌箋幕府,身先羣吏”,仍在閒暇時間“結興篇章,怡情書畫”,將自己的詩詞整理,編成20餘集,1894年第一次將自己的作品集付梓刻印。

  據說樊增祥在渭南執政期間,十分註意嚴法、宅心、平恕。由於他長期處於貧困的生活中,養成一種堅毅的性格,能自行其志。他經世30多年,精於人情世故,加之經常出入張之洞府,受張點撥,對文官從政之路十分精通,在執政時以果斷的作風、出衆的纔能受到各方面好評。樊增祥在渭南任知縣的第四年(1896年),到過一次北京,因俄國軍隊入侵,樊增祥看到了戰亂留下的陰雲,使他滿懷淒涼。從1896年秋到1897年夏,寫下感懷時事的詩100多首,後編爲《身後雲閣集》。從1884年到1898年的14年中,樊增祥先後任職10年,期間結識不少文化名人,勤於詩詞寫作,每日均有詩作記錄在捲,經修訂後出版詩詞集20餘冊,還集斷案《批判》12捲。其師友對《批判》頗有讚譽:“古今政書雖多,但能切情入理、雅俗共喻的,恐怕要以樊的判辭獨有心得。”

  樊增祥這一時期的詩,有少數體現他的報國之志。他在《再題嶽王廟壁》的詩中寫道:三字沉冤鬱未伸,風波亭事劇悲辛。灰中縛虎添公案,湖上騎驢有故人。期間,樊增祥因詩而出名,詩詞創作達到頂峯時期。僅出版的《樊山文集》就有15冊、60餘捲,分爲《樊山集》、《樊山自敘續集》、《樊山批判》、《樊山公牘》、《樊山時文》5個部分。他“歡娛能工,不爲愁苦之詞,豔體之作”。其作品受唐詩宋詞影響較深,喜歡用典,講究對仗;其駢文言辭華麗,鋪排自如,很有文采。

  在他的作品中,長篇敘事詩《彩雲曲》、《後彩雲曲》負有盛名,前曲寫於1899年,後曲寫於1913年。《彩雲曲》石刻現在還存在陶然亭慈悲庵。

  樊增祥清末民初與周樹模、左紹佐並稱“楚中三老”,與易順鼎一起被稱爲兩湖詩壇的“兩雄”,在全國也有很高的名氣。他與李慈銘、陶子珍、袁爽秋往來密切,有“李樊”、“陶樊”、“袁樊”等之稱。

  光緒二十六年(1900)八國聯軍在大沽口登陸,進逼津京,樊增祥應召至京,以道府在武衛軍任事。乃密奏慈禧,力請移避長安,並先期趕回長安籌策“迎鑾”。以扈駕功,於衕年11月擢升皖北兵備道,着留“行在”辦事,充政務處提調,因得日近宮廷。慈禧曾手諭皇帝:“自今機要文字,可令樊增祥撰擬,仍當祕之,勿招人忌也。”樊到任後,在朝廷中增設政務處,負責處理軍機政務。次年6月升爲陝西省臬司,8月慈禧回京前又調署陝西佈政使。再次年,實授甘肅佈政使,光緒三十年(1904)調任江寧佈政使,宣統二年(1910)護理兩江總督。他的詩作《中秋夜無月》:“亙古清光徹九洲,只今煙霧鎖浮樓;莫愁遮斷山河影,照出山河影更愁。”借中秋天陰無月,抒發了山河破碎不堪入目的感慨。樊增祥又將自1896年至1903年7年間所著詩詞整理修訂成17捲,這是他第三次將詩詞結集付印。交刻時,附有自敘3000多言,並有表達他意願的手跡詩一首,印在文集的扉頁上:自有高歌動鬼神,樊英纔調信無倫;誰說壯地多浮響?未許東川說替人。一入蓬萊依日月,七傳號劍照麟麟。如今小試神明宰,種稻公田爲養親。1909年至1911年5月,樊增祥積極支持保路運動。

  
遺民終老

  辛亥革命後,樊增祥退居滬上,湖北軍政府禮迎回鄂任民政長,固辭不就。民國元年(1912)袁世凱篡竊大總統位,去京任參議員、參政。袁“登基”前日,集羣臣賜宴瀛臺,曾領班獻詩。黎元洪繼任總統,進言自請祿位。晚年閒居北平,以詩酒自遣,曾爲梅蘭芳改訂京劇部份臺詞,經樊增祥修改過的《貴妃醉酒》、《霸王別姬》、《洛神》等京劇的道白與唱詞,頗有文采,這對梅蘭芳在京劇上形成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起到了一定的輔助作用。有藏書樓名“樊園”,藏書20餘萬捲,書畫、碑帖之屬,10餘巨簏,又與海上遺老組詩社名“超社”。民國二十年(1931)病故

【文學成就】

  樊增祥師事張之洞、李慈銘,常與二人酬唱。他是近代晚唐詩派代表詩人,“生平以詩爲茶飯,無日不作,無地不作”,詩稿達30000首。早年喜愛袁枚,繼而好趙翼,後宗尚溫庭筠、李商隱,上溯劉禹錫、白居易。他“論詩以清新博麗爲主,工於隸事,巧於裁對”,“尤自負其豔體之作,謂可方駕鼕郎(韓□)”(陳衍《石遺室詩話》)。集中次韻、迭韻之作很多,因難見巧,炫纔誇富,失之浮豔俗濫。但他爲人並不佻達,主張“詩貴有品”,雖自言“平生文字幽憂少”,但遭遇重大事變,也不能不變得“賈傅悲深”,庚子後寫下一些關切時局的作品。甲午戰後,他接連寫了《有感》、《重有感》、《書憤》、《馬關》、《再閱邸鈔》等,痛斥朝廷重臣的賣國行爲;譏刺李鴻章說:“度關不用雞鳴客,賣卻盧龍掩面歸”。他如《聞都門消息》、《庚子五月都門紀事》等,反映了庚子事變。長篇歌行《彩雲曲》、《後彩雲曲》,寫名妓傅彩雲(賽金花)事一時傳誦,時人比之爲吳偉業之《圓圓曲》。他又擅長駢文與詞,駢文辭不艱深,舒徐自如,情味濃厚;詞作也頗爲清麗。

  詩集有《雲門初集》、《北遊集》、《東歸集》、《涉江集》、《關中集》等50餘種,後皆收入《樊山全書》。詞集有《五十麝齋詞賡》,亦收入《全書》。

樊增祥的詩詞作品

沁園春 寄研蓀金陵

虎踞龍蟠,如此江山,抑何壯哉。想招邀王葛,過朱雀桁,提攜任沈,上鳳皇臺。鳶線催軍,釣絲量水,千載南朝事可哀。今何世,更輪飆壺電,相逼而來。邦衡當世交推。但玉塵絲囊未是纔。況羅池蕉荔,黃巾如蟻,遼陽鬆杏,白骨成灰。飯顆交情,廣明時事,遠寄江南驛使梅。君應憶,憶潼關月落,華嶽雲開。西望錦江,其上巋然,現芙蓉城。是當年諸葛,種桑之地,如今馮敬,衣繡而行。秋思蓴菰,老年薑桂,不屑人間畫餅名。探花使,二十年春夢,夢斷蓬瀛。年時執手西京。道庾信文章老更成。看和我十聯,書題金雁,讓卿獨步,稿匿紅鸚。朝士貞元,黨人蜀洛,肯染髭鬚事後生。將來事,要夷吾支拄,莫泣新亭。昔陶淵明,仕八十日,賦歸去來。甚君巡桂管,下衕彭澤,去時啖荔,歸日迎梅。春草隨身,蠻花壓帽,別酒龍州薦一杯。江南好,看一辭銅柱,再上蘇臺。狂名聒耳如雷。有虎豹韜鈐鸚鵡纔。幸黃祖筵前,禰衡不死,絳侯疏上,賈誼空回。馬謖新誅,殷源將廢,一世之雄安在哉。君無恙,只柳州城裏,鶴嘆猿哀。昔在南臺,謾罵董龍,疏彈李貓。爲燈籠錦事,不寬彥博,南山集序,幾累靈皋。朱鳳落南,紅狼屢北,戰勝歸來血洗刀。蠻姬巧,把南徵俊句,繡上弓韜。左江羣盜如毛。看競事春農兵氣銷。道昔爲哥弟,硎牲歃血,今依父母,騎象吹簫。韓固無雙,範惟有一,餘子誰當一世豪。歸須早,坐老夫橫榻,細說藤徭。北鬥尚書,秉節東來,至於金閶。想髯參短簿,並隨幕府,竹兒蓮女,爭迓麾幢。茶磨雲嵐,錦涇煙水,盡在金狨座兩旁。江南樂,只武昌官柳,含睇斜陽。軍容紫電清霜。取吳會英纔貢玉堂。有夷吾事業,伯符材武,朱公智略,白傅文章。五百名賢,滄浪圖繪,除卻潛庵孰抗行。蘇臺上,好南籌交桂,東瞰扶桑。

綺寮怨 秋夜

昨夜秋陰如夢,海棠今夜醒。點扣砌、碧露飄珠,嬋娟子、自韞紅情。殘蟾徘徊欲上,銀河轉、雁帶三四星。漸一行、叫過西樓,重簾下、嘆息眠未成。遠夢漁陽暗驚。秋桑落盞,鵝黃酒熟蒲城。且倒銀瓶。欠纖指、破新橙。金荃集中佳語,總寫上、女兒青。寒螿暗鳴。惟應感秋客,知此聲。十日南山如睡,曉煙吹夢醒。照素滻、綺日籠沙,連昌柳、別是風情。琴臺高秋獨眺,風吹帽、未放雙鬢星。料闆橋、昨夜微霜,疏林葉、綠黯紅未成。陌上黃塵不驚。雕鞍繡轂,依然鼓角嚴城。酒醞雙瓶。捉霜蟹、市香橙。今年舊京重九,對圃菊、眼猶青。樓頭鸛鳴。銷除宋詩裏,風雨聲。我已江南遊倦,不堪聽管絃。又畫閣、軟舞嬌歌,蘭陵酒、淺泛金船。白頭梨園子弟,初相見、記在天寶前。自翠華、迤邐西巡,霓裳曲、往往傳世間。紅燭影搖翠鈿。歌樓聽雨,消磨幾許華年。祇有何戡。數朝士、到貞元。秦箏十三金雁,莫再唱、念家山。銷魂黯然。憐他柳梢月,花上煙。不信青門寒早,菊瓶香未殘。傍扣砌、密綴圓花,青霜裏、越耐人看。藥娥徘徊欲上,瓊樓遠、祇恐天上寒。甚夜烏、已定還驚,亭西竹、顫嫋青玉竿。徙倚東廊畫欄。中庭荇藻,明明玉水生瀾。白雁橫天。可捎得、錦書還。依稀春明舊夢,夢不到、早梅邊。嬋娟可憐。花和雪中竹,無比妍。叩齒梳頭纔了,玉鳧煙未殘。又綺日、薄映南窗,垂簾處、院竹誰看。暉暉玉山照座,金貂客、一洗郊島寒。聽說詩、妙解人頤,蓮花舌、似導魚上竿。尚憶湖亭倚欄。銅瓶活火,圓甌細蹙微瀾。路遠於天。更無意、乞東還。惟餘昌明一盞,綠玉色、透中邊。腸枯自憐。誰知飲茶足,詩更妍。

清平樂

桃開露井。自寫臨波影。怪得柳枝眠未穩。昨夜東風悽緊。一重芳樹橫煙。煙外一重遠山。新起一重閣子,一重雕漆闌幹。丁香乍結。未展芭蕉葉。怪得春寒如酒冽。酥雨??帶雪。綠章乞借春陰。海棠開後沈吟。極樂寺廊一見,相思直到如今。瑤階春早。又發將離草。十五年中相聚少。託意紅鱗青鳥。夜長不奈情何。玉釵剔損銀荷。白日臥多起少,倩誰與覆衾羅。玉情花性。別有芳梅韻。喜字香囊臨別贈。中貯水精私印。瑤臺月下吹笙。小名記得飛瓊。記得仲鼕十二,含愁坐到天明。池塘煙鎖。細柳金荑嚲。春色惱人無一可。燕子梅花相左。無聊自檢殘書。軟裘猶殢溫壚。一夜小樓春雨,杏花消息何如。綠氈銅鬥。自熨春衫皺。曾記秋涼嬌欲嗽。香染石華宮袖。東風依舊窗紗。依舊鸚娘喚茶。依舊玉纖刺繡,玉容依舊梨花。上元閨戲。學打春燈謎。藕樣聰明工拆字。約略四書能記。宜春帖綴雕櫳。簪花親試春蔥。門額六言娟好,月圓人壽花紅。綺春如畫。暫放針樓假。一串歌珠鶯囀罷。休更彈棋打馬。投瓊暗蔔人歸。雉盆翠繞珠圍。一十二雙紅豆,擲來六子皆緋。

蝶戀花 和師愚韻

天到如今天也淚。雨灑珍珠,香徑無乾地。釀得百花成酒氣。昏昏終日醒還醉。春事因循寧得已。纔炒茶青,又近梅黃矣。軟夢似雲呼不起。流鶯莫到朱門裏。夜雨釀泥車轍斷。終日瀟瀟,長被林鳩喚。驀地今朝晴爛熳。天心了不由人算。繡閣日長針線懶。背立東風,潛把私書看。收拾春愁盈一擔。香肩挑起教誰換。

金縷曲

一樹梨花暝。碧玲瓏、閏春聚雪,比排齊整。屈曲亦如人心意,九轉柔腸暗省。天付與、玉人閒憑。嘶騎不來飛絮亂,袖羅單、久在花陰等。纖屧響,玉階靜。香肩可似鶼鶼並。記相逢、瑤臺月下,北亭涼冷。卿解吹笙儂拍曲,難得雙鬟意肯。防卐字、被月壓損。花蕊當時納涼地,到如今、池水搖紅影。心上事,畫中景。一段銷魂地。畫廊陰、猧兒穩臥,蝶兒閒戲。九折三條心暗數,剛似巫峯十二。可猜得、個人心事。密密嵌花斜鬥筍,好安排、郎馬臨窗系。欲去者,鸚哥詈。春光早作關防信。慣因依、薔薇粉壁,海棠雕砌。卿是珠簾文字友,分佔臘丁亞細。消幾度、裙裾偎倚。歲歲東風顏色好,總輕紅、淺綠由人意。新月照,影尤媚。最得人憐惜。靠西廊、停雲待月,倩紅三尺。祇隔雙鴛來往路,不隔芳花氣息。任搭上、楊絲無力。照我一生橫玉影,翠苔茵、宛轉斜陽碧。憑夏晝,坐春夕。玉纖掐遍相思跡。月明時、梧桐露下,鬌鬟微溼。不惜襪羅冰欲透,爲看雙星久立。願夜夜、銀河初七。萬字到頭花不斷,算堅牢、無過膠和漆。應似我,兩情密。猛拍還須惜。按歌時、弓鞋暗點,總諧工尺。雅與羅衫珠釧近,花落微聞嘆息。料清夢、扶持無力。風露漸涼拋汝去,隔紋窗、似妒羅帷碧。還爲汝,永今夕。抽釵畫字都無跡。倚輕軀、朝朝暮暮,淚珠彈溼。此亦天然南郭幾,一任深憑淺立。算一日、摩挲六七。欲報玉人親切意,不信餘、請視通身漆。較枕簟,孰疏密。十笏青苔地。抱銀牆、猩紅一角,小時遊戲。鬥草簸錢難瞞汝,鸚鵡能言一二。渾不似、如今情事。海樣春光圍不住,九迴腸、彼此相牽繫。香草長,女嬃詈。早爲西漆南油計。更東頭、花磚補罅,自將愁砌。方勝連環新花樣,心眼如人靜細。算世上、惟君堪倚。花落花開都見慣,任暄涼、不改扶持意。生硬處,轉嚴媚。一晌簷花暝。界朱廊、輕虹兩道,雁行嚴整。七寶樓臺誰嵌砌,雅稱紅薇畫省。與玉檻、瑤軒衕憑。漫說梧桐長短事,視鶴高、鬆矮皆平等。庭草綠,鳥聲靜。雲屏十二遙相併。倩誰傳、紅情曲折,玉簫吹冷。不許百花彈壓汝,只恐花心未肯。便風雨、漂搖何損。合與芳梅衕寫照,看水邊、月下橫斜影。閒倚玉,玩清景。嫩漆青於柳。盡縈迴、紗窗粉壁,綺春時候。送上湘簾花枝影,亞字中間穿透。慣早晚、逢迎紅袖。比似郎君施行馬,正名花,此中漏。月宮玉斧留痕否。是何年、修成七寶,至今如舊。心眼鎪空玲瓏玉,瑣骨亦如人瘦。重簾下、雨疏雲逗。恰似裙襴西湖景,把六橋、亭子朱絲繡。流連物,汝爲首。刻畫渾無跡。似生成、迴文錦字,一波三折。千步廊前與方便,將息吳宮繡屧。好坐待、碧雲新月。特地展寬檀闆樣,待春蔥、細按霓裳拍。情宛轉,韻清切。嫣紅一抹嵰山雪。任銀蟾、自來自去,柳東蓮北。心地空明無限礙,放過穿花蛺蝶。又卻似、疏疏竹節。願得遮攔春去路,翠樓人、一世無離別。金可粉,玉能立。

沁園春 效稼軒體,留湘綺先生行

老子猶龍,謂尹喜雲,華山去來。甚來如孤鶴,霜明雪淨,去如劍俠,電掣雲飛。六一仙人,應憐蘇軾,畫省黃昏對紫薇。公歸矣,被宮梅幾樹,邀勒重回。紅壚有酒如淮。試重數、中原文武纔。笑少遊兒女,僅如紅藥,本初兄弟,難預青梅。折柳休忙,宿桑猶戀,更對南山勸一杯。新豐酒,累十觴不醉,不醉無歸。登太華峯,斬大王頭,豈不快哉。正蓋公接席,曹醇可飲,道林升座,謝麈能陪。元度真長,三朝九見,京尹原非輕薄纔。陽關笛,便南飛老鶴,亦爲徘徊。驪駒門外休催。有百道、言泉往復回。算建安七子,惟公獨健,野王二老,舍我誰偕。且盡今宵,天門鼕酒,後夜思量無此杯。神仙客,在蓮花嶺上,早寄詩來。

鵲橋仙 裕堂因無子置媵,非其志也。代作一詞謝夫人

謝公嬌女,溫郎外妹,宛轉魚遊春水。七年衕夢傍梅花,盼不到、梅花結子。姚黃在上,離支在側,聊博金萱色喜。夢中誰送玉麟來,還祇怕、觀音是你。青梅竹馬,玉臺紗障,成就神仙夫婦。兩情如蜜透中邊,渾不識、梨酸杏酢。蓮花蓮子,憑君採擷,那用倉庚療妒。若將儂比玉觀音,問卿可能持長素。

念奴嬌 閏夏有憶,用稼軒韻

小年長日,又桐生翠珥,藕添瑤節。鵲踏幽窗鈴索響,猶記那人心怯。露藥欹紅,煙荷滴粉,玉貌何分別。金香前事,玳梁雙燕能說。回憶京兆當年,小眉親畫,鏡底初三月。別後青禽來往字,剛似雲羅千疊。水驛芳梅,津亭怨柳,纖手都曾折。甚時相見,曉妝重看梳髮。此翁六一,是追陪洛下,耆英時節。少與浮榮多與健,馬上飛騰休怯。如意天花,官袍芳草,全與人殊別。樊南遺事,西都士女能說。應笑老去韋郎,玉簫安在,長憶人如月。本領何關歌曲事,宛轉渭城三疊。一範臨關,百坡照潁,朝士都心折。清朝看鏡,一痕霜在吳發。士當知足,甚紫薇花畔,更希旌節。到老始知高處險,安晚平生情怯。雪白鯿魚,霜紅橘樹,久與家林別。放翁團扇,風流時有人說。天意留取江南,讀書種子,雙眼明如月。案牘祇衕風籜掃,書似雲山重疊。皓鶴軒昂,青鬆倔強,羽鬣無摧折。後身何似,一規脈望如發。

水調歌頭

誰把玉鏡臺,掛曏碧雲天。今年今月今夜,不似鼠兒年。天上樓臺玉矗,地上河山金鑄,七寶合成全。光采不能掩,依舊鬥牛間。且停待,雕檻坐,石牀眠。悽風苦雨都過,纔放十分圓。誰曏樓頭吹笛,知有繡襦甲帳,不怕雪霜寒。起看碧梧影,涼露正娟娟。日暮倚修竹,散步詠涼天。素娥應是無恨,玉貌似當年。月照闌幹花影,花底玉笙雙髻,清福幾人全。雲捧夜珠出,置我掌中間。絳河轉,銀燭灺,未成眠。人生離別何恨,菱鏡有時圓。昨夜雙桐吟雨,今夜兩星添柳,人意判溫寒。千裡共明月,持此慰嬋娟。酹汝一杯酒,還我有情天。大江東去誰唱,莫憶赤烏年。終古明珠一顆,一任東西南北,側面看成全。誰寫廣寒照,人在桂叢間。月中坐,寧不勝,雨中眠。百年通算,何止千二百回圓。滿地疏疏花影,不似小樓昨夜,吹徹玉笙寒。花與月雙美,掩映竹便娟。碧海水皆立,月姊自青天。人間今是何世,不似漢唐年。喚醒蟾宮一夢,從此青青桂樹,轉共櫟材全。玉斧爾何物,久置廣寒間。且容我,閒處坐,醉時眠。藥娥居處宮殿,的的蕊珠圓。世界光明如許,試喚魚龍起舞,清極不知寒。更與乘鸞子,霜裏鬥嬋娟。

買陂塘 賦得白荷花瓣四首

是誰裁、輕冰一片,採蓮莫便忘藕。湘波一勺剛盛住,又學翠盤珠走。纔入手。恰便似、纖纖玉屧生來瘦。素絲萬縷。好織就相思,隨他紅葉,流出御街口。瓊瑤贈,曾出雲羅小袖。幽香著袂如酒。書中褪粉乾蝴蝶,和汝百年長壽。君信否。君試問、梨霜梅雪誰長久。蓮臺稽首。願瓣瓣成花,花花結子,結子賽紅豆。恁纖纖、兩頭兜起,芳心收束無限。吳儂錯認瓢兒菜,怎把冰綃輕換。君試看。看洛浦、瑤姬羅襪凌波颭。蓮娃手軟。是底處攜來,並刀似雪,劈破八蠶繭。堪憐處,一約冰絲宛轉。鴛鴦湖上常見。蓮房露冷從伊墜,祇覺粉深紅淺。分兩瓣。算一瓣儂心,一瓣如卿面。香薰不斷。似雙合柔荑,佛前禱告,莫逐綺霞散。是天生、銀船一葉,宛然盛得愁住。蓮衣落盡深紅色,姑射冰肌偷覷。雙白鷺。莫當作銀魚,隔浦嗛將去。小娟媚嫵。笑越女聰明,三年湖上,刻玉未成楮。西風起,一任飄煙墜露。中流直恁容與。凌秋好上銀河曲,定有星妃乘汝。清絕處。便煠作花酥,也喫觀音素。鴛鴦對語。有蓮葉雙承,藕絲牢系,未覺此心苦。障秋暉、亭亭青蓋,瑤華一二三朵。無情有恨何人見,月曉風清欲墮。花雨過。稱素手拈來,微笑依蓮座。不須贈我。似新月彎彎,寒瓊一握,乞與窅娘可。清涼界,不放一塵紅涴。藕船縮本誰做。輕綃疊雪鮫妃剪,幻出化身千個。知得麼。算梨瑣梅纖,爭似雙梭大。妝慵粉嚲。好持作鞋杯,滿斟綠醑,一酌九愁破。

百字令

冰紗三寸,舊書中往往,夾花成臘。真有白蓮花世界,百歲不生不滅。世嘆難逢,人憂不滿,素女何修得。玉河鷗鷺,乾嘉以後疏隔。猶憶天誕牟尼,恆星不見,此夜蓮胎坼。甲子倘從麟筆起,應是二千年雪。蛺蝶成灰,鴛鴦換世,留此觚棱月。寫經鈔典,將毋衕貝多葉。屈金粟後,數國初人物,歷年三百。此是百年前舊物,猶遜悔翁乾蝶。玳瑁雲斑,玻璃冰老,淡極萇弘血。朝雲書至,近時無此花葉。爲問當日池中,蛟龍安在,惟汝無生滅。四十餘年能長我,兄事藕花也得。道士桃新,丈人梅舊,容汝中間立。花如解語,試談大父遊射。長圓長好,算此花和月,一般多福。君子長生磚壓扁,形似開大白蝠。若遇商賢,或逢柱史,當如孩兒菊。倘旌花瑞,鳳池爲汝湯沐。羣卉競祝期頤,筠蘭榴桂,百子千孫足。倘與姚黃爭九錫,貴壽兩家分屬。芡弟調冰,茨姑搗粉,家世清如玉。香芸幾葉,百年長伴書簏。花之君子,較苔箋蕉紙,更饒香澤。人道吳宮西子命,薄似輕紗蟬翼。我謂不然,粉真長在,萬古如冰雪。息肌何術,百年依舊蓮靨。須信惠子書中,玉顏常有,多自翻㠾得。怡府霜藤虛白楮,衕此銀光粉色。練袋螢枯,青編蠹稿,獨擅長生訣。蓬池前輩,論科何止三十。

二郎神 賦得白荷花瓣,和午詒

不緋不紫,是榜眼、蓮花一瓣。與脈望圈兒,香芸葉子,好結書中夥伴。露冷瑤房輕輕墜,了不覺、粉痕銷減。將妃子玉魚,剖爲雙佩,宛如冰片。誰見。無情曉月,柳邊低黯。算玉葉雲纖,鶴翎雪大,無此瑤花峭茜。書寄朝雲,疊爲方勝,也似素羅香軟。待喚取、白下莫愁艇子,與儂方便。百花落盡,只榜眼、蓮花長好。甚老去張郎,臉霞紅褪,猶著白衣待詔。千歲遼東霜翎鶴,算十倍、雪兒難老。嗟碧海有桑,華池無藕,損人懷抱。偷照。瑤池翠水,宛然風貌。想玉蝀橋邊,十全天子,曾見風清月曉。千朵鮮明,南宮夜景,一旦玉荷如掃。且拾取、舊日琪花一片,佛前微笑。

玲瓏四犯 再和午詒白荷花瓣

榜眼蓮花,早懺盡紅情,暗漬冰麝。素靨含嬌,禁得伯時描畫。西子粉爪留痕,恁摘得、玉瓢無靶。想弄花、香滿羅衣,和著玉人歸也。歸來檢點鮫妃帕。與書中、銀蝶衕化。天然一剪瑤池雪,那逐絳桃偷嫁。絕似新月纖纖,奈軟玉、瘦無一把。怕自今步步生蓮,不在石榴裙下。榜眼蓮花,早歷盡中書,廿四番考。太素光陰,三萬六千過了。曾見五世鴛鴦,一輩輩、白頭雙笑。記一年、一闋菱歌,紅豆金箱不少。那回偷採芳齡小。嘆蓮娃、生子都老。藏身粉指青編裏,也抵中山一覺。依舊淺水蓬萊,想玉面、皺紋羞照。憶折梅衕下西洲,猶是玉臺初稿。

菩薩蠻 池上

南山晚黛青於柳。柳梢新月黃於酒。羽扇鶴翎花。角巾冰片紗。日斜池上立。影似鬆身直。波面一花新。嬌黃十字蘋。官池不著沙汀鷺。朱欄碧甃徘徊處。天際過晴雲。綠波光照人。唼花雙鴨小。馴鹿依芳草。盞大綠荷圓。咸豐當百錢。問餘筋力差多少。興來祇覺登樓好。東面女牆低。畫橋楊柳齊。插禾兼割麥。鳥喚樊川北。欲得畫師難。青青數朵山。夏山蒼翠濃如滴。亦如垂露宣城筆。寫以畫中詩。詩人似郭熙。池波萱草映。鳳爪黃金嫩。花外一連鶯。學人吹玉笙。

繞佛閣 長夏即事

綠窗細雨。花裏燕睡,花外鶯語。梅子黃否。點湯漬蜜,吳羹曏誰絮。玉塘半畝。明鏡照我,來聽蛙鼓。風柳低舞。畫欄幾折,斜陽自來去。未放藕花白,點點荷珠融碧露。花遜葉香,香風吹粉鷺。且幕捲青油,扇倚紅醋。悄無人處。看竹裏茶煙,花杪輕度。只新蟾、把人偷覷。昨宵猛雨。今夜碧月,來共鷗語。茶夢圓否。欲圓又破,梁間燕兒絮。小園一畝。梧竹影裏,窺見河鼓。風葉掀舞。小荷墮粉,徘徊不能去。夜久葛巾溼,髣髴瑤階生白露。風嫋鬢絲,清於池上鷺。且一薦冰甌,薄點梅醋。畫簷深處。有點點流螢,簾隙偷度。照青編、任人看覷。

戀繡衾

十三箏柱金雁飛。晚妝慵、雲髻半頹。甚黃昏、朱簾猶捲,待銜花、雙燕未歸。起看新月西廊下,被東風、吹冷畫衣。慢兜回、茜窗深處,熨泥金、裙帶寫詩。綠陰如幄籠翠煙。儭安榴、一點更妍。怪朝來、幺紅不見,被春人、簪上鬢邊。花窗兩面鑲雲母,似吳中、煙浦畫船。繡簾間、一彎碧月,學文君、新畫遠山。織花湘簟青玉光。悄無言、茉莉自香。是渠儂、雲鬟曾戴,共玉釵、偷卸枕旁。白團扇畫乘鸞女,引清風、肌雪自涼。玉池心、鴛鴦偷笑,納涼人、長是淡妝。華清出浴雲髻偏。颭蜻蜓、紅瘦小蓮。甚竹壚、候湯猶嫩,繞東牆、雙鶴避煙。黃梔花下哥瓷盞,試新茸、雙井雨前。斂雙蛾、將顰還笑,指冰槃、梅子帶酸。瑤華池上金鯽魚。唼圓荷、盤露瀉珠。俯清漪、金釵欲溜,睡起來、雲鬢亂無。雙鴛來往青苔地,小紅欄、纖手自扶。怪昨宵、五更微雨,損芭蕉、葉上草書。

江城子

滿衣風露兩眉秋。闆橋頭。小蘭舟。朵朵緋霞,葉葉翠雲流。驀見吳娃紅粉面,比花俊,替花羞。菱歌聲繞十三樓。勸儂休。要儂留。從古採蓮,故事起蘇州。七二鴛鴦花底睡,渾不帶,一分愁。明眸剪水一泓秋。驀回頭。促移舟。窄窄杏紅,衫子自風流。蕩入荷花深處去,怕人見,見人羞。泊舟夜傍酒家樓。倦還休。去還留。趁逐秦淮,一水到真州。江北江南花不斷,何處有,別離愁。芙蓉江上一篷秋。趁潮頭。轉蓮舟。誰引錢塘,水入裏湖流。教唱沈郎新樂府,纔上口,恰含羞。越娃居處水明樓。雨中休。月中留。奪得吳宮,西子付杭州。說到西湖花色好,吳苑女,一時愁。盈盈紅粉露房秋。轉船頭。避來舟。約略年初,十五最風流。摘得荷花低障面,纔強笑,又佯羞。江南臨水盡朱樓。欲歸休。此間留。笑指嶽蓮,十丈是吾州。欲引江船來入渭,雲樹隔,使人愁。

湘春夜月 湘簾,和《蘭當詞》

問湘筠,帶來多少啼斑。織就萬縷冰絲,淺淺漾情瀾。裏面看人了了,甚外邊窺玉,如月籠煙。與月中花影,風中粉絮,終日纏綿。梳頭未竟,石榴一點,紅透儂邊。燕子猜詳,誰扶起、洞庭春水,低掛南簷。深深窣地,放玉鉤、銀蒜長閒。算好物、宜詩宜畫,闌幹和汝,無限流連。可紅牀,一方軟碧琉璃。付與玉貌湘娥,纖手弄明漪。五月清涼無汗,稱水晶雙枕,杏子單衣。傍畫屏猩色,龍鬚錦褥,天未寒時。疏簾掩映,舒雲捲雨,來共枰棋。細浪龍鱗,還帶得、斑斑紅淚,涼沁冰肌。銀缸照夢,夢君山、淺畫秋眉。算綠玉、篔簹最好,莫鋪蕉葉,休織桃枝。

蝶戀花

小巷梨花風色暝。別院金箏,彈得春愁醒。病酒懨懨冠不整。銀缸扶上斜簪影。幾帙殘書堆作枕。強起窺簾,缺月娟娟靜。牆外柝聲如雨迸。天涯剩個愁人聽。京洛少年花比俊。三十三年,多少看花恨。人物風流淘洗盡。愁人一個今還剩。兄弟天涯煩問訊。南海西江,共指吳霜鬢。往事淒涼誰幾省。風前飛過楊花影。

浣溪紗

鈿轂輕雷聽未訛。雪衣初報玉人過。深愁淺笑認梨渦。暫解修眉今夜鎖,慢回嬌眼去時波。新詞分付管兒歌。雨浴新蟾茉莉香。輕衫小扇墨君堂。九枝燈發綠荷光。笑指星河初七近,慣禁風露五更涼。歸時分與薄羅裳。出浴仙娥畫不成。斷紅雙臉黛眉青。燒香拜月到中庭。方錦褥邊三日麝,輕羅扇底一星螢。夜窗還課藕花經。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