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因逝世一週年告慰七首 其一
生死悠悠爾許時,得閒片刻便縈思。孤窗夜夜尋殘夢,素壁朝朝睹令姿。燈下更無人共話,枕邊誰聽我吟詩。還將犖犖經年事,淚灑心香慰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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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悠悠爾許時,得閒片刻便縈思。孤窗夜夜尋殘夢,素壁朝朝睹令姿。燈下更無人共話,枕邊誰聽我吟詩。還將犖犖經年事,淚灑心香慰有知。
藉藥安眠怕夢醒,五年哀思幾曾停。夜闌每作雙飛蝶,月落惟看孤另星。儀態萬方空滿壁,骨灰一掬獨盛瓶。如何趙管相摶有,周也蘧蘧待化形。國步艱難轉坦互,東風依舊舞紅旗。豐收有望災堪弭,躍進無休富可期。殘匪餘烽能竄擾。異端邪說莫驚奇。來年形勢應尤好,爲告冥冥勿更疑。頻年長幼盡平安,兒未啼飢女未寒。或更升堂通黨籍,皆堪爲國作師幹。縱成宿痾行痊可,那有興邦不困難。家運定隨時運轉,魂如宛在請心寬。放翁行作稽山土,猶爲香消涕泗流。莫道垂垂年更老,不須呴呴哭無休。三生敢負盟天日,百世能忘匹女牛。但得登仙真羽化,飛飛長傍鳳凰樓。
輕車東路過錢塘,海上鶯花處處狂。當日金夫皆白眼,於今月姊饋明璫。
雙翼歸來一翼拳,殘枝惡木息依然。已如腐鼠餘枯骨,猶逐飢蠅附臭羶。野鵠高飛空有意,閒雲遠引苦無緣。從知退更艱於進,目送殘陽西陸躔。
吳淞江畔昔相過,但覺明眸一盼多。那得死灰仍著火,斷無止水更揚波。故巢況有鳩先佔,破網難將珊屈羅。如縷情絲刀斬絕,不教重纏玉枝柯。
南飛丹雀已無枝,銜得餘烽奚所施。半築新巢依草木,半歸故壘毀臺池。
九龍帳裏陳金鳳,七寶庭前繆素筠。自昔貪殘儐悍虎,於今巧笑逐鬍駰。
溼雲膩雨久瀰漫,春半消沈花半殘。萬木無聲如暗泣,孤城曏晚益清寒。覘天屢盼明朝好,得句聊爲一日歡。何處夕陽芳草地,不嫌遼遠欲探看。
風姨海若證經行,去影依然天水清。兒女累人姑遣散,雪霜點鬢更分明。裝箱猶是蘇卿節,入蜀非緣張翰羹。祇覺無纔益衰老,遄歸難以答昇平。三秋亡命苦多端,一局枯棋散滿盤。飢餓奔逃今覺易,殘餘收拾早知難。愧無掬水蘇幹轍,喜有清辭付冷官。多謝諸君情意厚,歸航沾得露珠漙。
登徒色膽潑天狂,撥雨撩雲勢更張。未克遽撈川底月,公然又竊海南香。
土甕郫筒一擔將,渡頭歸去踏殘陽。難嘗上國香賓味,椰酒何妨醉幾觴。
民四八七天朦朧,奔騰澎湃來颶風。初時衆庶悉稱快,鬱熱所以和其衷。既而猛厲世無匹,往來馳騁磨蒼穹。勢如天吳倒海水,席捲大陸包長空。天驚石破雨驟至,巨鰲直搗馮夷宮。又如乖龍倏夜走,張牙特兀滄溟東。萬靈呼嘯作旗鼓,千鱗百介紛相從。俄頃乾坤失顏色,九州一氣翻鴻蒙。雷門震吼日未已,夜半猶聞聲隆隆。芥舟桑田何足數,江頭百姓皆沙蟲。長城隳頹天柱折,爪牙一瞥何其雄。可憐野老久恬坐,昨日之日蓬廬紅。驚濤駭浪挾之去,追隨魍魎拋孫童。助化長鯨吐淫水,涓涓氾濫堯天洪。嗚呼,吾聞礎潤月暈各有兆,衆生無乃初蒙瞳。何不堅堤實土固吾圉,乃令風姨肆虐,挾其萬鈞之力而來攻。
嗷嗷黃口似飢蠶,西陵殘桑不耐看。 / 一線光明瞻北極,欲相從卻苦無端。
未甘漆室事吳蠶,直欲丹山佇足看。 / 健翮成羣飛萬裡,網羅不計阻千端。
古寺鐘聲響徹宵,國風久靡國魂消。零金碎紙教迷醉,樹亦甘心任斲雕。
曾是常山裔,難爲舜水流。平生無所忤,垂老復何尤?躑躅魂安在,模糊骨孰收。徒揮兩行淚,潛與弔千秋。
網籬闆閣綠陰濃,異國蝸居蟄伏中。壁上守宮聲札札,席間羣蟻影憧憧。屬垣夜夜防人耳,瞰室朝朝畏鬼瞳。百裡五遷行未已,苟全總覺術難工。
地炎鬆不榮,水灼蓮難種。榛榛枳棘間,翹然棲獨鳳。是非藩籬鴳,矯矯頗自重。常懷覺世情,數作華胥夢。飛飛涉南溟,日與鴉雀共。噦噦時一鳴,哀婉追屈宋。嗟哉孔雀羣,金翠徒錯綜。奔走事鷹鸇,分餕恣享用。上通北林梟,竊納珊瑚貢。嫉視南海鵬,陳屍譏腹洞。奮起一斥之,理直辭切中。披謬揭瑕疵,備使心駭痛。因之恨刺骨,呶呶交口哄。奪我棲息枝,絕我梁粟供。一笑謝錦禽,無乃多所壅。爾宇不我容,豈乏連雲棟。爾糧不我資,豈乏芸香俸。吾舌今猶存,未廢廣長弄。吾音非惡聲,應者風雷哄。爾雖難與言,吾道必得衆。
海內憐親故,天涯悲亂離。飢寒勞夢想,生死系驚疑。網密應難漏,骨歸安可期。終兇誰確報,魚雁絕華夷。幸有妻兒在,吞聲強自寬。扶持憐老瘦,吟詠度艱難。蔬薄三餐減,衾單五夜寒。清輝昔雙照,留影好徒看。薄命一時保,故家幾度拋。姓名防熟識,升鬥累親交。履險時驚夢,醫心但蔔爻。詩成強兒讀,且泣且推敲。幾輩遭淫戳,萬邦傳駭聞。官民衕碎首,屍骨亂堆墳。親故終難認,賢愚竟不分。微軀行復爾,私弔淚紛紛。海國家山夢,江天戎馬秋。一身煎百慮,萬裡困孤舟。窮老吾甘死,幽荒孰與儔。方言難達意,故鬼或相仇。
風姨海若證經行,去影依然天水清。兒女累人姑遣散,雪霜點鬢更分明。裝箱猶是蘇卿節,入蜀非緣張翰羹。祇覺無纔益衰老,遄歸難以答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