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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勃頭像

王勃

唐代 688 首詩詞

作者簡介

王勃(649或650~676或675年),唐代詩人。漢族,字子安。絳州龍門(今山西萬榮)人。王勃與楊炯、盧照鄰、駱賓王齊名,世稱“初唐四傑”,其中王勃是“初唐四傑”之首。唐高宗上元三年(676年)八月,自交趾探望父親返回時,不幸渡海溺水,驚悸而死。王勃在詩歌體裁上擅長五律和五絕,代表作品有《送杜少府之任蜀州》等;主要文學成就是駢文,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堪稱一時之最,代表作品有《滕王閣序》等。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王勃幼年時就非常聰慧,六歲時便能作詩,且詩文構思巧妙,詞情英邁,被父親的好友杜易簡稱讚爲“王氏三株樹”之一,表明了王勃早年就顯示出傑出的文學才能。九歲時,王勃讀顏師古注的《漢書》後,撰寫了《指瑕》十卷,指出顏師古的著作錯誤之處,表現了王勃早年就博學多才。十歲時,王勃便飽覽六經。十二歲至十四歲時,王勃跟隨曹元在長安學醫,先後學習了《周易》、《黃帝內經》、《難經》等,對“三才六甲之事,明堂玉匱之數”有所知曉。

未冠而仕

  龍朔三年(663年) 王勃回到家鄉,寫《上絳州上官司馬書》等文章,尋找機會,積極入仕。麟德元年秋(664年), 王勃上書劉祥道,直陳政見,並表明自己積極用世的決心,深得劉祥道讚賞“此神童也!”麟德二年,王勃通過皇甫常伯向唐高宗獻《乾元殿頌》,借獻“頌”以圖仕進之意甚明。幹封元年(666年),王勃通過李常伯上《宸遊東嶽頌》一篇,接着應幽素科試及第,授朝散郎,成爲朝廷最年少的命官。之後,才思泉湧,筆端生花,撰《乾元殿頌》,文章綺麗,驚動聖聽。唐高宗見此頌詞,歌功頌德,詞美義壯,乃是未及弱冠的神童所爲,驚歎不已:“奇才,奇才,我大唐奇才!”王勃的文名也爲之大振,與楊炯、盧照鄰、駱賓王合稱“初唐四傑”,並推爲首位。

禍起《鬥雞賦》

  王勃當上朝散郎後,經主考官的介紹,擔任沛王府修撰,並贏得了沛王李賢的歡心。一次,沛王李賢與英王李哲鬥雞,王勃寫了一篇《檄英王雞文》,討伐英王的鬥雞,以此爲沛王助興。不料此文傳到唐高宗手中,聖顏不悅,讀畢則怒而嘆道:“歪才,歪才!二王鬥雞,王勃身爲博士,不進行勸誡,反倒作檄文(古代用於徵召,曉諭的政府公告或聲討、揭發罪行等的文書,現在也指戰鬥性強的批判,聲討文章。),有意虛構,誇大事態,此人應立即逐出王府。”唐高宗認爲此篇意在挑撥離間,欽命將他逐出長安。於是,王勃被逐。他憑着自己的才情和苦心經營剛剛打通的仕途,就這樣毀於一旦。

二次被貶

  王勃所遇到的第二次打擊,是在虢州參軍任上殺死自己所匿藏的官奴而犯罪。咸亨二年(671年)秋冬,王勃從蜀地返回長安參加科選。他的朋友凌季友當時爲虢州司法,說虢州藥物豐富,而他知醫識藥草,便爲他在虢州謀得一個參軍之職。就在他任虢州參軍期間,有個叫曹達的官奴犯罪,他將罪犯藏匿起來,後來又怕走漏風聲,便殺死曹達以了其事,結果因此而犯了死罪。幸虧遇大赦,沒有被處死。此事甚爲蹊蹺,王勃爲什麼要保護罪犯曹達,既藏匿保護又怎能將其殺死。據新舊《唐書》所載,王勃此次被禍,是因情才傲物,爲同僚所嫉。官奴曹達事,有人懷疑爲同僚設計構陷王勃,或者純屬誣陷,不無道理。這次被禍,雖遇赦未丟掉性命,但宣告了他仕途的終結。

魂歸南海

  王勃因殺死官奴曹達,連累了他的父親王福疇,王福疇從雍州司功參軍被貶爲交趾縣令,遠謫到南荒之外。這件事對王勃的打擊,遠遠超過對自己的懲罰。王勃爲人雖有放浪不羈的一面,但他立身處世的基本原則,卻以儒家的禮法爲標尺。王勃在《上百里昌言疏》中表達了對父親的內疚心情:“如勃尚何言哉!辱親可謂深矣。誠宜灰身粉骨,以謝君父……今大人上延國譴,遠宰邊邑。出三江而浮五湖,越東甌而渡南海。嗟乎!此勃之罪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矣。”從中可體會到身爲孝子的王勃內心強烈的羞愧和自責。王勃出獄後在家裏停留了一年多,這時朝廷宣佈恢復他的舊職,他已視宦海爲畏途,沒有接受。他在上元二年(675年)的秋天從洛陽出發沿運河南下,於八月中旬到達淮陰,又從淮陰到楚州,離開楚州,繼續沿運河南下,入長江後折向西行,到了江寧。大約在上元三年(676年)春夏,王勃已至交趾王福疇處,見到了他生活窘困的父親。不久後,王勃便踏上歸途。當時正值夏季,南海風急浪高,王勃不幸溺水,驚悸而死。

【軼事】

  《唐摭言》:上元二年(675年)秋,王勃前往交趾看望父親,路過南昌時,正趕上都督閻伯嶼新修滕王閣成,重陽日在滕王閣大宴賓客。王勃前往拜見,閻都督早聞他的名氣,便請他也參加宴會。閻都督此次宴客,是爲了向大家誇耀女婿吳子章的才學。讓女婿事先準備好一篇序文,在席間當作即興所作書寫給大家看。宴會上,閻都督讓人拿出紙筆,假意請諸人爲這次盛會作序。大家知道他的用意,所以都推辭不寫,而王勃以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晚輩,竟不推辭,接過紙筆,當衆揮筆而書。閻都督很是不高興,拂衣而起,轉入帳後,叫人去看王勃寫些什麼。聽說王勃開首寫道“豫章故郡,洪都新府”,都督便說:不過是老生常談。又聞“星分翼軫,地接衡廬”,沉吟不語。等聽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都督不得不歎服道:“此真天才,當垂不朽!”。《唐才子傳》則記道:“勃欣然對客操觚,頃刻而就,文不加點,滿座大驚。”《唐摭言》等書所記,或者有些誇張,但王勃《滕王閣序》,確實爲不朽名篇。

序詩風波

  相傳王勃寫完《滕王閣序》後,閻大人女婿吳子章(相傳有過目不忘之才)被搶風頭,大怒,譏諷王勃詩作是抄襲自己的,《滕王閣序》是自己宿構的詩,王勃是抄襲自己的,是偷背出來的!見閻大人和衆士不信,吳子章當衆將《滕王閣序》一字不落地背出來,衆人皆大驚,對王勃起了疑心,懷疑王勃抄襲。王勃毫不驚慌,反問道:“吳兄過目不忘,令人佩服,但這首詩末尾還有序詩嗎?”吳子章不能答,只見王勃起身揮墨,文不加點,寫下一首序詩:
  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畫棟朝飛南浦雲,珠簾暮卷西山雨;
  閒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寫罷,衆人皆服,無不稱讚,相信《滕王閣序》實乃王勃所作。吳子章羞赧而退!

仿“曲水流觴”

  《三月上巳祓禊序》又名《修鍥雲門獻之山亭序》《嘉泰會稽志》卷十載:“六朝宋時,謝康樂與從弟謝惠連人稱大小謝,曾泛舟耶溪,對詩於王子敬山亭。“謝靈運與惠連聯句,刻於(孤潭)樹側””初唐詩人宋之問更開越中唐詩風流之先河。永淳二年(683年)初唐四傑之首的王勃率浙東詩人曾在雲門寺王子敬山亭主持了一次模仿王羲之蘭亭雅集的修禊活動,並仿《蘭亭集序》寫了一篇《修鍥雲門獻之山亭序》。王勃也許意猶未盡,於同年秋再次修鍥於此,作有《越州秋日宴山亭序》。此後又有大曆浙東唱和(57詩人)。
  《全唐文》卷一八一《三月上巳祓禊序》:“永淳二年”句訛誤。按:如前面所述王勃卒於唐高宗上元三年(676)十二月,而距永淳二年,王勃已卒七年,安能作此《序》乎?《浙江通志》卷四五所錄之《王勃修禊雲門獻之山亭序》(即《三日上巳祓禊序》)“永淳二年”云云,乃因襲舊文而承其誤也。王勃遊浙東,似亦在上元二年王勃從鍾陵出發至九月九日到洪都這段時間。王勃在越州作的一些詩文,均在《全唐文》、《全唐詩》和《全唐詩補編》中。其中,《三月上巳祓禊序》雲:“況乎山陰舊地,王逸少之池亭,永興新交……暮春三月,修祓禊於獻之山亭也。”這裏的“新交”二字,說明他到越不久。“三月上巳”即三月上旬,這是他與新交於敬之山亭祓禊的時日。(詳見竺嶽兵《王勃越州行跡考》)

【個人成就】

思想方面

  王勃的思想人格交融儒、釋、道多種文化因子。他直接繼承了祖父王通的儒家思想,主張仁政,渴望功名,希望濟世,雖然在宦海中幾沉幾浮,但最終難以割捨的依然還是何時濟世和如何濟世。從人格精神來看,王勃首先是儒家之狂者,他志向高遠,勇於進取;才華橫溢,文采斐然;但同時也處事疏闊,缺少謀略。其次他還是傲者,身秉傲骨,且鄙世傲物,蔑視塵俗。王勃崇信佛教,認爲佛教蘊含着深刻的哲理,在社會中發揮着巨大的作用。

詩歌方面

  王勃的詩歌直接繼承了貞觀時期崇儒重儒的精神風尚,又注入新的時代氣息,既壯闊明朗又不失慷慨激越。具體來講,送別詩或氣勢磅礴、雄渾壯闊,如《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寫離別之情,以“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相慰勉,意境開闊,一掃惜別傷離的低沉氣息;或優美靜謐、隱約迷濛,如《江亭夜月送別》其二“亂煙籠碧砌,飛月向南端。寂寂離亭掩,江山此夜寒”,描繪的是一幅美麗的江邊月夜圖,畫面優美迷濛,讓人心醉;或重在抒發自我身世的悲切之感,如《別薛華》,整首詩並不着意抒寫惜別之情,而是時時處處抒發對自己身世的悲切之感,哀傷之痛。“煙霧”意象在王勃送別詩中出現頻率極高,是王勃對前途命運迷惘和困惑的外在表現,如《秋日別王長史》中“野色籠寒霧,山光斂暮煙”,田野籠罩在濃濃的秋霧中,淒寒而朦朧,遠處的山峯在沉沉暮靄中聚斂而凝重,山光野色在寒霧暮煙中顯得隱約迷濛,似夢似幻。相思詩則抒發了千里之外羈客的情感:思念家鄉,懷念親友,傷春感懷,如《羈春》,則通過寫景抒發深沉的思鄉之情。園林山水詩既寫景生動、錘鍊精工,又詩境美好,充滿生機,如《郊興》。同時,在描寫手法、詩境開拓等方面,又進行了新的嘗試,並取得顯著的藝術效果。遠遊山水詩不僅充分展現了奇險壯麗的入蜀途中風光,而且因傾注了鬱積之氣而尤顯深沉悲涼,底蘊深厚。

辭賦方面

  王勃賦是初唐賦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某種意義上標誌着初唐賦體的繁榮。王勃的駢文繼承了徐陵、庾信的駢文藝術風格(對仗精工、自然而妥帖;音韻諧美,無論押韻還是句內宮商均有意追求合律;用事貼切,做到典事內容與表達內容的諧調;熟用隔對,把四六句型作爲主要句型運用,並巧用長短句的交錯變化,同時注以散行之氣,使文章於凝鍊中見流暢),但又注以清新之風、振以疏蕩之氣,於是使駢文變繁縟爲清麗,變滯澀爲流暢,創造出氣象高華、神韻靈動的時代風格,使駢文躍上了一個新臺階。與初唐同時代的其他文人相比,王勃極善於在賦中抒發情感,表白心志,表現人品。具體表現爲:他在賦中表露出急於人世的心理。當理想受挫、仕途失意時,他則在賦中表現了自己崇高的品質、美好的人格,抒發了心中的憂鬱憤懣、磊落不平之氣。儘管如此,但他從未放棄對功名的渴望、對未來的憧憬,如《春思賦》和《採蓮賦》。王勃賦可認爲是其心理路程的真實反映,是對理想和功業執著追求的見證。王勃的遊宴序寓性情於遊宴、具有繪畫美、充滿豪放壯大氣勢,如《遊山廟序》;贈序則視野開闊、諺足高遠、情景交融,文中充滿真情實感,如《秋日餞別序》。王勃在辭賦文章寫作手法上很少使用比喻手法,但他善於議論,哲理深刻,如《滕王閣序》中“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善於抒情,氣盛情深,如《夏日諸公見尋訪詩序》中“天地不仁,造化無力。授僕以幽憂孤憤之性,稟僕以耿介不平之氣。”善於描寫,形象逼真,如《感興奉送王少府序》中“僕一代丈夫,四海男子,衫襟緩帶,擬貯鳴琴,衣袖閥裁,用安書卷。”善於運用遞進和逆接句式,如《越州永興李明府宅送蕭三還齊州序》中“況乎泣窮途於白首¨引,白首非臨別之秋;嗟歧路於他鄉,他鄉豈送歸之地!”

文學主張

  王勃的文學主張表現爲“立言見志”的創作思想、 “文章經國之大業”的教化功能,但王勃的作品則呈現出“高情壯思”與“雄筆奇才”相結合的雄壯美、“氣凌雲漢,字挾風霜”的風格取向及其“感序緣情,登離寄賞”的表現方式。造成這種衝突的原因是王勃的文學思想雖然直接繼承其祖父王通的觀點,但他的文學創作則遵循了文學發展的客觀規律。

王勃的詩詞作品

寒梧棲鳳賦

  以“孤清夜月”爲韻。  鳳兮鳳兮,來何所圖?出應明主,言棲高梧。梧則嶧陽之珍木,鳳則丹穴之靈雛。理符有契,誰言則孤?遊必有方,哂南飛之驚鵲;音能中呂,嗟入夜之啼烏。  況其靈光蕭散,節物悽清。疏葉半殞,高歌和鳴。之鳥也,將託其宿止;之人也,焉知乎此情?月照孤影,風傳暮聲。將振耀其五色,似簫韶之九成。  九成則那,率舞而下。懷彼衆會,罔知淳化。雖璧沼可飲,更能適於醴泉;雖瓊林可棲,復憶巡於竹榭。念是欲往,敢忘晝夜?苟安安而能遷,則思思其不暇。  故當披拂寒梧,翻然一發。自此西序,言投北闕。若用之銜詔,冀宣命於軒階;若使之遊池,庶承恩於歲月。可謂擇木而俟處,卜居而後歇。豈徒比跡於四靈,常棲棲而沒沒?

敘事

出境遊山二首

源水終無路,山阿若有人。驅羊先動石,走兔欲投巾。 / 洞晚秋泉冷,巖朝古樹新。峯斜連鳥翅,磴疊上魚鱗。

晚留鳳州

寶雞辭舊役,仙鳳歷遺墟。去此近城闕,青山明月初。

傷裴錄事喪子

蘭階霜候早,松露穸臺深。魄散珠胎沒,芳銷玉樹沉。 /

散關晨度

關山凌旦開,石路無塵埃。白馬高譚去,青牛真氣來。 /

採蓮賦·並序

  昔之賦芙蓉者多矣,雖復曹、王、潘、陸之逸曲,孫、鮑、江、蕭之妙韻,莫不權陳麗美,粗舉採掇,豈所謂究厥麗態,窮其風謠哉。頃乘暇景,歷睹衆制,伏玩累日,有不滿焉。遂作賦曰:  非登高可以賦者,唯採蓮而已矣,況洞庭兮?紫波復瀟湘兮綠水,或暑雨兮朝霽。乍風涼兮暮起,黛葉青跗,煙週五湖,紅葩絳𤾸,電鑠千里,尤見於幽客,信作謠於君子。爾其珍族廣茂淑類,傳鮮藻河渭之空曲,被沮漳之淪漣。燭澄灣而爛爛,亙修漲之田田。豈直水區澤國,江漘海堧,是以吳娃越豔,鄭婉秦妍。感靈翹於上節,悅瑞色於中年。錦帆映浦,羅衣塞川。飛木蘭之畫楫,駕芙蓉之綺船。問子何去,幽潭採蓮。已矣哉,誠不知其所以,然賞由物召,興以情遷,故其游泳一致,悲欣萬緒。至若金室麗妃,璇宮佚女。傷鳳台之寂寞,厭鸞扃之閒處。待飲南津,陪歡北渚。見磯岸之紆直,覿旌尾之低舉。上苑神池,芳林御陂。樓陰架沚,殿彩乘漪。張拜洛之容衛,備橫汾之羽儀。簫鼓發兮龍文動,鱗羽喧兮鷁首移。鹹靘妝而麗服,各分騖而並馳。苹縈槳礙,荇觸船危。視雲霞之沃蕩,望林泉之蔽虧。洪川泱泱兮菡積,綠水湛湛兮芙蕖。披惜時歲兮易晚,傷君王兮未知。折紺房與湘菂,攬紅葩及碧枝。回綃裙兮竊獨嘆,步羅襪兮私自奇。莫不驚香悼色,畏別傷離。復有濯宮年少,期門公子。翠發蛾眉,赬脣皓齒。傅粉蘭堂之上,偷香椒屋之裏。亦復銜恩,激誓佩寵。緘愁承好賜之珍,席奉嬉遊之彩斿。繡棟曛兮翠羽帳,瑤塘曙兮青翰舟。搴條拾蕊,沿波溯流。池心寬而藻薄,浦口窄而萍稠。和橈姬之衛吹,接榜女之齊謳。去復去兮水色夕,採復採兮荷華秋。願承歡而卒歲,長接席而寡仇。於時薊北無事,關西始樂。霧靜江垠,氣恬海漠。消怪氣於沅澧,照榮光於河洛。殊方異類,舞詠相錯。王公卿士,歌吹並作。則有侯家瑣第,戚里芳園穿池。灞岸之曲蓄水,河陽之源堤防。谷口島嶼,轘轅嘉木。畢植靈草,具繁沈桂。北之丹藕播荊,南之紫根鬱萋。萋而霧合,燦而霞翻。洎乎氣徹都,鄙景華川。陸麥雨微,涼梅飇淺。燠命妖侶於石城,嘯娛朋於金谷。乃使綠珠捧棹,青琴理舳。樽芳醪藉,珍餗泛玉。潭之瀰漫,繞金渠之隈隩,石近水而苔濃。岸連山而樹復。排芰末而爭遠,託蘆間而競逐。赴汨凌波,飛袿振羅。風低綠幹,水濺黃螺。上客喧兮樂未已,美人醉兮顏將酡。畏蓮色之如臉,願衣香兮勝荷。徘徊郢調,悽慘燕歌。念窮歡於水涘,誓畢賞於川阿。結漢女,邀湘娥。北溪蕊尚密,南汀花更多。恨光景兮不駐,指芳馨兮謂何。若乃南郢義妻,東吳信婦。結褵整佩,承筐奉忽。君子兮有行,復良人兮遠征。南討九真百越,北戍雞田雁城。念去魂駭,相視骨驚。臨春渚兮一送,見秋潭兮四平。與子之別,煙波望絕。念子之寒,江山路難。水淡淡兮蓮葉紫,風颯颯兮荷華丹。剪瑤帶而猶欷,折瓊英而不歡。既而緣隈逗浦,還歸櫓眷。芳草兮已殘憶,離居兮方苦延。素頸於極,漲攘皓腕於神滸;惜佳期兮末由,徒增思兮何補。又若倡姬蕩媵,命侶招羣。淇上洛表,湘皋汝墳。望洲草兮翡翠色,動浦水兮驪龍文。願解佩以邀子,思褰裳而從君。恐時暮,愁日曛。嗚鐶釧兮響窈窕,豔珠翠兮光繽紛。憐曙野之絳氣,愛晴天之碧雲。棹巡汀而柳拂,船向渚而菱分。掇翠莖以翳景,襲朱萼以爲裙。艇楫凌亂,風流雨散。鳴榔絡繹,霧罷煙釋。狀飛虯之蜿蜿,若驚鴻之弈弈。艇怯奔潮,篙憎淺石。絲着手而偏繞,刺牽衣而屢襞。乃有貴子王孫,乘閒縱觀。何平叔之符彩,潘安仁之藻翰。稅龍馬於金堤,命鳧舟於石岸。錦纜翻灑,銀檣照爛。日側光沈,風驚浪深。紆北渚之新贈,恣東溪之密尋。鴛鴦繡彩之文履,玳瑁瓊華之寶琴。扣舷擊榜,吳歈越吟。溱與洧兮葉覆水,淮與濟兮花冒潯。值明月之夕出,逢丹霞之夜臨。茱茰歌兮軫妾思,芍藥曲兮傷人心。伊採蓮之賤事,信忘情之蓋寡。雖跡兆於水鄉,遂風行於天下。感極哀樂,聲參鄭雅。是以緬察谷底,窮覽地維。北盡豐鎬澇潏,南究巴越。沂莫不候期應節,沿濤泛湄,薄言採之興言,服之發文。扃之麗什動,幽幌之情詩。使人結眷,令人相思。宜其色震百草,香奪九芝。棲碧羽之神雀,負青𪚮之寶龜。紫秩流記,丹經祕詞。豈徒加繡柱之光彩,文井之華滋。已矣哉!向使時無,其族代乏。厥類獨秀,上清之境,不生中國之地,學鸞鳳而時來,與鶼鶼而間至。必能使衆,瑞彩沒羣,貺,色沮湯武,齋戒伊皋。延佇豈俾,夫秦童趙僕,倡姬豔女,狎而玩之,擷而採之乎。時有東鄙,幽人西園。舊客常陪帝子之輿,經侍天人之籍。詠綠竹於風曉,賦彤管於日夕。暑往寒來,忽矣悠哉。蓬飄梗逝,天涯海際。似還邛之寥廓,同適越之淫滯。蕭索窮途,飄颻一隅。昔聞七澤,今過五湖。聽菱歌兮幾曲,視蓮房兮幾株。非鄴地之宴語,異睢苑之歡娛。況復殊方別域,重瀛復嶂。虞翻則故鄉寥落,許靖則生涯惆悵。感芳草之及時,懼脩名之或喪。誓剗跡潁上,棲影渭陽。枕箕岫之孤石,泛磻溪之小塘。餐素實兮吸絳芳,荷爲衣兮芰爲裳。永潔己於丘壑,長寄心於君王。且爲歌曰:芳華兮脩名,奇秀兮異植。紅光兮碧色,稟天地之淑麗,承雨露之沾飾。蓮有藕兮藕有枝,纔有用兮用有時。何當婀娜華實移,爲君含香藻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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