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辭。江南弄
江南弄,巫山連楚夢,行雨行雲幾相送。 /
唐代 688 首詩詞
王勃(649或650~676或675年),唐代詩人。漢族,字子安。絳州龍門(今山西萬榮)人。王勃與楊炯、盧照鄰、駱賓王齊名,世稱“初唐四傑”,其中王勃是“初唐四傑”之首。唐高宗上元三年(676年)八月,自交趾探望父親返回時,不幸渡海溺水,驚悸而死。王勃在詩歌體裁上擅長五律和五絕,代表作品有《送杜少府之任蜀州》等;主要文學成就是駢文,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堪稱一時之最,代表作品有《滕王閣序》等。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王勃幼年時就非常聰慧,六歲時便能作詩,且詩文構思巧妙,詞情英邁,被父親的好友杜易簡稱讚爲“王氏三株樹”之一,表明了王勃早年就顯示出傑出的文學才能。九歲時,王勃讀顏師古注的《漢書》後,撰寫了《指瑕》十卷,指出顏師古的著作錯誤之處,表現了王勃早年就博學多才。十歲時,王勃便飽覽六經。十二歲至十四歲時,王勃跟隨曹元在長安學醫,先後學習了《周易》、《黃帝內經》、《難經》等,對“三才六甲之事,明堂玉匱之數”有所知曉。
未冠而仕
龍朔三年(663年) 王勃回到家鄉,寫《上絳州上官司馬書》等文章,尋找機會,積極入仕。麟德元年秋(664年), 王勃上書劉祥道,直陳政見,並表明自己積極用世的決心,深得劉祥道讚賞“此神童也!”麟德二年,王勃通過皇甫常伯向唐高宗獻《乾元殿頌》,借獻“頌”以圖仕進之意甚明。幹封元年(666年),王勃通過李常伯上《宸遊東嶽頌》一篇,接着應幽素科試及第,授朝散郎,成爲朝廷最年少的命官。之後,才思泉湧,筆端生花,撰《乾元殿頌》,文章綺麗,驚動聖聽。唐高宗見此頌詞,歌功頌德,詞美義壯,乃是未及弱冠的神童所爲,驚歎不已:“奇才,奇才,我大唐奇才!”王勃的文名也爲之大振,與楊炯、盧照鄰、駱賓王合稱“初唐四傑”,並推爲首位。
禍起《鬥雞賦》
王勃當上朝散郎後,經主考官的介紹,擔任沛王府修撰,並贏得了沛王李賢的歡心。一次,沛王李賢與英王李哲鬥雞,王勃寫了一篇《檄英王雞文》,討伐英王的鬥雞,以此爲沛王助興。不料此文傳到唐高宗手中,聖顏不悅,讀畢則怒而嘆道:“歪才,歪才!二王鬥雞,王勃身爲博士,不進行勸誡,反倒作檄文(古代用於徵召,曉諭的政府公告或聲討、揭發罪行等的文書,現在也指戰鬥性強的批判,聲討文章。),有意虛構,誇大事態,此人應立即逐出王府。”唐高宗認爲此篇意在挑撥離間,欽命將他逐出長安。於是,王勃被逐。他憑着自己的才情和苦心經營剛剛打通的仕途,就這樣毀於一旦。
二次被貶
王勃所遇到的第二次打擊,是在虢州參軍任上殺死自己所匿藏的官奴而犯罪。咸亨二年(671年)秋冬,王勃從蜀地返回長安參加科選。他的朋友凌季友當時爲虢州司法,說虢州藥物豐富,而他知醫識藥草,便爲他在虢州謀得一個參軍之職。就在他任虢州參軍期間,有個叫曹達的官奴犯罪,他將罪犯藏匿起來,後來又怕走漏風聲,便殺死曹達以了其事,結果因此而犯了死罪。幸虧遇大赦,沒有被處死。此事甚爲蹊蹺,王勃爲什麼要保護罪犯曹達,既藏匿保護又怎能將其殺死。據新舊《唐書》所載,王勃此次被禍,是因情才傲物,爲同僚所嫉。官奴曹達事,有人懷疑爲同僚設計構陷王勃,或者純屬誣陷,不無道理。這次被禍,雖遇赦未丟掉性命,但宣告了他仕途的終結。
魂歸南海
王勃因殺死官奴曹達,連累了他的父親王福疇,王福疇從雍州司功參軍被貶爲交趾縣令,遠謫到南荒之外。這件事對王勃的打擊,遠遠超過對自己的懲罰。王勃爲人雖有放浪不羈的一面,但他立身處世的基本原則,卻以儒家的禮法爲標尺。王勃在《上百里昌言疏》中表達了對父親的內疚心情:“如勃尚何言哉!辱親可謂深矣。誠宜灰身粉骨,以謝君父……今大人上延國譴,遠宰邊邑。出三江而浮五湖,越東甌而渡南海。嗟乎!此勃之罪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矣。”從中可體會到身爲孝子的王勃內心強烈的羞愧和自責。王勃出獄後在家裏停留了一年多,這時朝廷宣佈恢復他的舊職,他已視宦海爲畏途,沒有接受。他在上元二年(675年)的秋天從洛陽出發沿運河南下,於八月中旬到達淮陰,又從淮陰到楚州,離開楚州,繼續沿運河南下,入長江後折向西行,到了江寧。大約在上元三年(676年)春夏,王勃已至交趾王福疇處,見到了他生活窘困的父親。不久後,王勃便踏上歸途。當時正值夏季,南海風急浪高,王勃不幸溺水,驚悸而死。
【軼事】
《唐摭言》:上元二年(675年)秋,王勃前往交趾看望父親,路過南昌時,正趕上都督閻伯嶼新修滕王閣成,重陽日在滕王閣大宴賓客。王勃前往拜見,閻都督早聞他的名氣,便請他也參加宴會。閻都督此次宴客,是爲了向大家誇耀女婿吳子章的才學。讓女婿事先準備好一篇序文,在席間當作即興所作書寫給大家看。宴會上,閻都督讓人拿出紙筆,假意請諸人爲這次盛會作序。大家知道他的用意,所以都推辭不寫,而王勃以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晚輩,竟不推辭,接過紙筆,當衆揮筆而書。閻都督很是不高興,拂衣而起,轉入帳後,叫人去看王勃寫些什麼。聽說王勃開首寫道“豫章故郡,洪都新府”,都督便說:不過是老生常談。又聞“星分翼軫,地接衡廬”,沉吟不語。等聽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都督不得不歎服道:“此真天才,當垂不朽!”。《唐才子傳》則記道:“勃欣然對客操觚,頃刻而就,文不加點,滿座大驚。”《唐摭言》等書所記,或者有些誇張,但王勃《滕王閣序》,確實爲不朽名篇。
序詩風波
相傳王勃寫完《滕王閣序》後,閻大人女婿吳子章(相傳有過目不忘之才)被搶風頭,大怒,譏諷王勃詩作是抄襲自己的,《滕王閣序》是自己宿構的詩,王勃是抄襲自己的,是偷背出來的!見閻大人和衆士不信,吳子章當衆將《滕王閣序》一字不落地背出來,衆人皆大驚,對王勃起了疑心,懷疑王勃抄襲。王勃毫不驚慌,反問道:“吳兄過目不忘,令人佩服,但這首詩末尾還有序詩嗎?”吳子章不能答,只見王勃起身揮墨,文不加點,寫下一首序詩:
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畫棟朝飛南浦雲,珠簾暮卷西山雨;
閒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寫罷,衆人皆服,無不稱讚,相信《滕王閣序》實乃王勃所作。吳子章羞赧而退!
仿“曲水流觴”
《三月上巳祓禊序》又名《修鍥雲門獻之山亭序》《嘉泰會稽志》卷十載:“六朝宋時,謝康樂與從弟謝惠連人稱大小謝,曾泛舟耶溪,對詩於王子敬山亭。“謝靈運與惠連聯句,刻於(孤潭)樹側””初唐詩人宋之問更開越中唐詩風流之先河。永淳二年(683年)初唐四傑之首的王勃率浙東詩人曾在雲門寺王子敬山亭主持了一次模仿王羲之蘭亭雅集的修禊活動,並仿《蘭亭集序》寫了一篇《修鍥雲門獻之山亭序》。王勃也許意猶未盡,於同年秋再次修鍥於此,作有《越州秋日宴山亭序》。此後又有大曆浙東唱和(57詩人)。
《全唐文》卷一八一《三月上巳祓禊序》:“永淳二年”句訛誤。按:如前面所述王勃卒於唐高宗上元三年(676)十二月,而距永淳二年,王勃已卒七年,安能作此《序》乎?《浙江通志》卷四五所錄之《王勃修禊雲門獻之山亭序》(即《三日上巳祓禊序》)“永淳二年”云云,乃因襲舊文而承其誤也。王勃遊浙東,似亦在上元二年王勃從鍾陵出發至九月九日到洪都這段時間。王勃在越州作的一些詩文,均在《全唐文》、《全唐詩》和《全唐詩補編》中。其中,《三月上巳祓禊序》雲:“況乎山陰舊地,王逸少之池亭,永興新交……暮春三月,修祓禊於獻之山亭也。”這裏的“新交”二字,說明他到越不久。“三月上巳”即三月上旬,這是他與新交於敬之山亭祓禊的時日。(詳見竺嶽兵《王勃越州行跡考》)
【個人成就】
思想方面
王勃的思想人格交融儒、釋、道多種文化因子。他直接繼承了祖父王通的儒家思想,主張仁政,渴望功名,希望濟世,雖然在宦海中幾沉幾浮,但最終難以割捨的依然還是何時濟世和如何濟世。從人格精神來看,王勃首先是儒家之狂者,他志向高遠,勇於進取;才華橫溢,文采斐然;但同時也處事疏闊,缺少謀略。其次他還是傲者,身秉傲骨,且鄙世傲物,蔑視塵俗。王勃崇信佛教,認爲佛教蘊含着深刻的哲理,在社會中發揮着巨大的作用。
詩歌方面
王勃的詩歌直接繼承了貞觀時期崇儒重儒的精神風尚,又注入新的時代氣息,既壯闊明朗又不失慷慨激越。具體來講,送別詩或氣勢磅礴、雄渾壯闊,如《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寫離別之情,以“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相慰勉,意境開闊,一掃惜別傷離的低沉氣息;或優美靜謐、隱約迷濛,如《江亭夜月送別》其二“亂煙籠碧砌,飛月向南端。寂寂離亭掩,江山此夜寒”,描繪的是一幅美麗的江邊月夜圖,畫面優美迷濛,讓人心醉;或重在抒發自我身世的悲切之感,如《別薛華》,整首詩並不着意抒寫惜別之情,而是時時處處抒發對自己身世的悲切之感,哀傷之痛。“煙霧”意象在王勃送別詩中出現頻率極高,是王勃對前途命運迷惘和困惑的外在表現,如《秋日別王長史》中“野色籠寒霧,山光斂暮煙”,田野籠罩在濃濃的秋霧中,淒寒而朦朧,遠處的山峯在沉沉暮靄中聚斂而凝重,山光野色在寒霧暮煙中顯得隱約迷濛,似夢似幻。相思詩則抒發了千里之外羈客的情感:思念家鄉,懷念親友,傷春感懷,如《羈春》,則通過寫景抒發深沉的思鄉之情。園林山水詩既寫景生動、錘鍊精工,又詩境美好,充滿生機,如《郊興》。同時,在描寫手法、詩境開拓等方面,又進行了新的嘗試,並取得顯著的藝術效果。遠遊山水詩不僅充分展現了奇險壯麗的入蜀途中風光,而且因傾注了鬱積之氣而尤顯深沉悲涼,底蘊深厚。
辭賦方面
王勃賦是初唐賦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某種意義上標誌着初唐賦體的繁榮。王勃的駢文繼承了徐陵、庾信的駢文藝術風格(對仗精工、自然而妥帖;音韻諧美,無論押韻還是句內宮商均有意追求合律;用事貼切,做到典事內容與表達內容的諧調;熟用隔對,把四六句型作爲主要句型運用,並巧用長短句的交錯變化,同時注以散行之氣,使文章於凝鍊中見流暢),但又注以清新之風、振以疏蕩之氣,於是使駢文變繁縟爲清麗,變滯澀爲流暢,創造出氣象高華、神韻靈動的時代風格,使駢文躍上了一個新臺階。與初唐同時代的其他文人相比,王勃極善於在賦中抒發情感,表白心志,表現人品。具體表現爲:他在賦中表露出急於人世的心理。當理想受挫、仕途失意時,他則在賦中表現了自己崇高的品質、美好的人格,抒發了心中的憂鬱憤懣、磊落不平之氣。儘管如此,但他從未放棄對功名的渴望、對未來的憧憬,如《春思賦》和《採蓮賦》。王勃賦可認爲是其心理路程的真實反映,是對理想和功業執著追求的見證。王勃的遊宴序寓性情於遊宴、具有繪畫美、充滿豪放壯大氣勢,如《遊山廟序》;贈序則視野開闊、諺足高遠、情景交融,文中充滿真情實感,如《秋日餞別序》。王勃在辭賦文章寫作手法上很少使用比喻手法,但他善於議論,哲理深刻,如《滕王閣序》中“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善於抒情,氣盛情深,如《夏日諸公見尋訪詩序》中“天地不仁,造化無力。授僕以幽憂孤憤之性,稟僕以耿介不平之氣。”善於描寫,形象逼真,如《感興奉送王少府序》中“僕一代丈夫,四海男子,衫襟緩帶,擬貯鳴琴,衣袖閥裁,用安書卷。”善於運用遞進和逆接句式,如《越州永興李明府宅送蕭三還齊州序》中“況乎泣窮途於白首¨引,白首非臨別之秋;嗟歧路於他鄉,他鄉豈送歸之地!”
文學主張
王勃的文學主張表現爲“立言見志”的創作思想、 “文章經國之大業”的教化功能,但王勃的作品則呈現出“高情壯思”與“雄筆奇才”相結合的雄壯美、“氣凌雲漢,字挾風霜”的風格取向及其“感序緣情,登離寄賞”的表現方式。造成這種衝突的原因是王勃的文學思想雖然直接繼承其祖父王通的觀點,但他的文學創作則遵循了文學發展的客觀規律。
江南弄,巫山連楚夢,行雨行雲幾相送。 /
投簪下山閣,攜酒對河梁。狹水牽長鏡,高花送斷香。繁鶯歌似曲,疏蝶舞成行。自然催一醉,非但閱年光。
海上兮雲中,青城兮絳宮。 / 金山之斷鶴,玉塞之驚鴻。
津塗臨巨壑,村宇架危岑。 / 堰絕灘聲隱,風交樹影深。
臨高臺,高臺迢遞絕浮埃。瑤軒綺構何崔嵬,鸞歌鳳吹清且哀。俯瞰長安道,萋萋御溝草。斜對甘泉路,蒼蒼茂陵樹。高臺四望同,帝鄉佳氣鬱蔥蔥。紫閣丹樓紛照耀,璧房錦殿相玲瓏。東彌長樂觀,西指未央宮。赤城映朝日,綠樹搖春風。旗亭百隧開新市,甲第千甍分戚里。朱輪翠蓋不勝春,疊榭層楹相對起。復有青樓大道中,繡戶文窗雕綺櫳。錦衾夜不襞,羅帷晝未空。歌屏朝掩翠,妝鏡晚窺紅。爲君安寶髻,蛾眉罷花叢。塵間狹路黯將暮,雲間月色明如素。鴛鴦池上兩兩飛,鳳凰樓下雙雙度。物色正如此,佳期那不顧。銀鞍繡轂盛繁華,可憐今夜宿倡家。倡家少婦不須嚬,東園桃李片時春。君看舊日高臺處,柏梁銅雀生黃塵。
久客逢餘閏,他鄉別故人。自然堪下淚,誰忍望征塵。 / 江上風煙積,山幽雲霧多。送君南浦外,還望將如何。
採蓮歸,綠水芙蓉衣。 / 秋風起浪鳧雁飛。
久客逢餘閏,他鄉別故人。自然堪下淚,誰忍望征塵。
夫神明所貴者道也,天地所寶者才也。故雖陰陽同功,宇宙戮力,山川崩騰以作氣,星象磊落以降精,終不能五百年而生兩賢也。故曰才難,不其然乎?今之羣公,並受奇彩,各仗異氣,或江海其量,或林泉其識,或簪裾其跡,或雲漢其志,不可雙得也。今並集此矣。豈英靈之道長,而造化之功倍乎?然僕之區區。常以爲人之百年,猶如一瞬,非不知風月不足懷也,琴樽不足戀也。事有切而未能忘,情有深而未能遣。故僕射羣公,相知非不深也,相期非不厚也。然義有四海之重,而無同方之感;分有一面之深,而非累葉之契。故與夫昇華者其異乎!嗟乎!積潘楊之遠好,同河汾之靈液。目置良友,相依窮路。是月秋也,於時夕也。他鄉怨而白露寒,故人去而青山迥,不其悲乎?盍各賦詩云爾。
論曰:漢自順桓之間,國統屢絕,奸回竊位,閹宦滿朝。士之蹈忠義履冰霜者,居顯列則陷犯懺之誅,伏閭則嬰黨錮之戮。當是時也,天下之君子,掃地將盡。雖九伊周、十稷契,不能振已絕之綱,舉土崩之勢明矣。 熹平中,大黃星見楚宋之分,遼東殷馗曰:“其有真人起於譙沛之間。”以知曹孟德不爲人下,事之明驗也。先時秦帝東遊,亦云金陵當有王者興。董扶求出,又曰益州有天子氣。從茲而言,則長江劍閣,作吳蜀之限;天道人謀,有三分之兆,其來尚矣。 然費興有際,崇替迭來。每覽其書,何能不臨卷而永懷,扶事而伊鬱也。嘗試論之曰:向使何進納公業之言而不追董卓,郭汜棄文和之策而不報王允,則東京焚如之禍,關右亂麻之屍,何由而興哉?至使乘輿蒙塵於河上,天子露宿於曹陽,百官飢死於牆壁,六宮流離於道路,蓋由何公之不明,賈詡之言過也,於是劉岱、喬瑁、張超、孔融之徒,舉義兵而天下響應,英雄者騁其驍悍,運其謀能,海內囂然,與茲大亂矣。袁本初據四州之地,南向爭衡;劉景升擁十萬之師,坐觀成敗。區區公路,欲據列郡之尊;瑣瑣伯珪,謂保易京之業。瓚既窘斃,術亦憂終。譚尚離心,琮琦失守,其故何哉?有大賢而不能用,睹長策而不能施。使謂力濟九天,智周萬物,天下可指麾而定,宇宙可大呼而致也。 嗚呼悲夫!餘觀三國之君,鹹能推誠樂土,忍垢藏疾,從善如不及,聞諫如轉規。其割裂山河鼎足而王宜哉!孫仲謀承父兄之餘事,委瑜肅之良圖,泣周泰之痍,請呂蒙之命,惜休穆之纔不加其罪,賢子布之諫而造其門。用能南開交趾,驅五嶺之卒;東屆海隅,兼百越之衆。地方五千裏,帶甲數十萬。若令登不早卒,休以永年,神器不移於暴酷,則彭蠡衡陽,未可圖也。 以先主之寬仁得衆,張飛、關羽萬人之敵,諸葛孔明管、樂之儔,左提右挈,以取天下,庶幾有濟矣。然而喪師失律,敗不旋踵。奔波謙、瓚之間,羈旅袁、曹之手,豈拙於用武,將遇非常敵乎?初備之南也,樊、鄧之士,其從如口。比到當陽,衆十萬餘。操以五千之卒,及長坂縱兵大擊,廊然霧散,脫身奔走。方欲遠竄用魯肅之謀,然投身夏口。於是諸葛適在軍中,向令帷幄有謀,軍容宿練,包左車之際,運田單之奇,曹懸兵數千,夜行三百。軸重不相繼,聲援不相聞,可不一戰而禽也?坐以十萬之衆,而無一矢之備,何異驅犬羊之羣,餌豺虎之口?故知應變將略,非武侯所長,斯言近矣。周瑜方嚴兵取蜀,會物故於巴邱。若其人尚存,恐玉壘銅梁,非劉氏有也。然備數困敗而意不折。終能大起西土者,其惟雅度最優乎?武侯既沒,劉禪舉而棄之。睹譙周之懦詞,則忿憤而忘食;聞姜維之立事,又慷慨而言口。惜其功垂成而智不濟,豈伊時喪?抑亦人亡,乃知德之不修,棧道靈關,不足恃也。 魏武用兵,彷彿孫吳。臨敵制奇,鮮有喪敗,故能東禽狡布,北走強袁,破黃巾於壽張,斬眭固於射犬。援戈北指,蹋頓懸顱;擁旆南臨,劉琮束手。振威烈而清中夏,挾天子以令諸侯,信超然之雄傑矣。而弊於褊刻,失於猜詐。孔融、荀彧,終罹其災;孝先、季珪,卒不能免。愚知操之不懷柔巴蜀,砥定東南,必然之利耶。文帝富裕春秋,光應禪讓,臨朝恭儉,博覽墳典,文質彬彬,庶幾君子者矣。不能恢崇萬代之業,利建七百之基。骨肉齊於匹夫,衡樞委乎他姓。遠求珠翠,廢禮諒堂之中,近抱辛毗,取笑婦人之口。明帝嗣位,繼以奢淫。征夫困於兵革,人力殫於臺榭。高貴鄉公名決有餘,而深沈不足。其雄才大略,經緯遠圖,求之數君,並無取焉。山陽公之墳土未乾,陳留王之賓館已起,天之報施,何其速哉?故粗而論之,式備勸戒,俾夫來者有以監諸焉。
僕本江上客,牽跡在方內。寤寐霄漢間,居然有靈對。翕爾登霞首,依然躡雲背。電策驅龍光,煙途儼鸞態。乘月披金帔,連星解瓊珮。浮識俄易歸,真遊邈難再。寥廓沉遐想,周遑奉遺誨。流俗非我鄉,何當釋塵昧。
江送巴南水,山橫塞北雲。津亭秋月夜,誰見泣離羣。亂煙籠碧砌,飛月向南端。寂寂離亭掩,江山此夜寒。
久別侵懷抱,他鄉變容色。月下調鳴琴,相思此何極?
八卦大演論 /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始畫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以爲分太極者兩儀也,分四象者八卦也,成八卦者十六將也,司八卦者十二月也,分十六將者三十二候也,分十二月者二十四氣也,分三十二候者六十四卦也,司二十四氣者三十六旬也。進退於三百六十六日,屈伸於三百八十四爻。往來飛伏之理盡矣。孤虛消息之端極矣。三才之道,不可不及也;五行之義,不能復過也。翕之以幽明,張之以寒暑,會之以生死,申之以去就。禍福生焉,吉凶著焉;成敗行焉,逆順興焉。賢者識其大者、遠者,不賢者識其小者、近者。奉之者則順,背之者則愆,圓立者稱聖,偏據者號賢。
玉架殘書隱,金壇舊跡迷。牽花尋紫澗,步葉下清溪。瓊漿猶類乳,石髓尚如泥。自能成羽翼,何必仰雲梯。
徵驂臨野次,別袂慘江垂。川霽浮煙斂,山明落照移。 /
論曰:漢自順桓之間,國統屢絕,奸回竊位,閹宦滿朝。士之蹈忠義履冰霜者,居顯列則陷犯懺之誅,伏閭則嬰黨錮之戮。當是時也,天下之君子,掃地將盡。雖九伊周、十稷契,不能振已絕之綱,舉土崩之勢明矣。 / 熹平中,大黃星見楚宋之分,遼東殷馗曰:“其有真人起於譙沛之間。”以知曹孟德不爲人下,事之明驗也。先時秦帝東遊,亦云金陵當有王者興。董扶求出,又曰益州有天子氣。從茲而言,則長江劍閣,作吳蜀之限;天道人謀,有三分之兆,其來尚矣。
臨高臺,高臺迢遰絕浮埃。瑤軒綺構何崔嵬,鸞歌鳳吹清且哀。俯瞰長安道,萋萋御溝草。斜對甘泉路,蒼蒼茂陵樹。高臺四望同,帝鄉佳氣鬱蔥蔥。紫閣丹樓紛照耀,璧房錦殿相玲瓏。東彌長樂觀,西指未央宮。赤城映朝日,綠樹搖春風。旗亭百隧開新市,甲第千甍分戚里。朱輪翠蓋不勝春,疊榭層楹相對起。復有青樓大道中,繡戶文窗雕綺櫳。錦衾夜不襞,羅帷晝未空。歌屏朝掩翠,妝鏡晚窺紅。爲君安寶髻,蛾眉罷花叢。塵間狹路黯將暮,雲間月色明如素。鴛鴦池上兩兩飛,鳳凰樓下雙雙度。物色正如此,佳期那不顧。銀鞍繡轂盛繁華,可憐今夜宿娼家。娼家少婦不須顰,東園桃李片時春。君看舊日高臺處,柏梁銅雀生黃塵。
妾本深宮妓,曾城閉九重。君王歡愛盡,歌舞爲誰容。錦衾不復襞,羅衣誰再縫。高臺西北望,流涕向青松。
空園歌獨酌,春日賦閒居。澤蘭侵小徑,河柳覆長渠。雨去花光溼,風歸葉影疏。山人不惜醉,唯畏綠尊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