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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勃頭像

王勃

唐代 688 首詩詞

作者簡介

王勃(649或650~676或675年),唐代詩人。漢族,字子安。絳州龍門(今山西萬榮)人。王勃與楊炯、盧照鄰、駱賓王齊名,世稱“初唐四傑”,其中王勃是“初唐四傑”之首。唐高宗上元三年(676年)八月,自交趾探望父親返回時,不幸渡海溺水,驚悸而死。王勃在詩歌體裁上擅長五律和五絕,代表作品有《送杜少府之任蜀州》等;主要文學成就是駢文,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堪稱一時之最,代表作品有《滕王閣序》等。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王勃幼年時就非常聰慧,六歲時便能作詩,且詩文構思巧妙,詞情英邁,被父親的好友杜易簡稱讚爲“王氏三株樹”之一,表明了王勃早年就顯示出傑出的文學纔能。九歲時,王勃讀顏師古註的《漢書》後,撰寫了《指瑕》十捲,指出顏師古的著作錯誤之處,表現了王勃早年就博學多纔。十歲時,王勃便飽覽六經。十二歲至十四歲時,王勃跟隨曹元在長安學醫,先後學習了《周易》、《黃帝內經》、《難經》等,對“三纔六甲之事,明堂玉匱之數”有所知曉。

未冠而仕

  龍朔三年(663年) 王勃回到家鄉,寫《上絳州上官司馬書》等文章,尋找機會,積極入仕。麟德元年秋(664年), 王勃上書劉祥道,直陳政見,並表明自己積極用世的決心,深得劉祥道讚賞“此神童也!”麟德二年,王勃通過皇甫常伯曏唐高宗獻《乾元殿頌》,借獻“頌”以圖仕進之意甚明。幹封元年(666年),王勃通過李常伯上《宸遊東嶽頌》一篇,接着應幽素科試及第,授朝散郎,成爲朝廷最年少的命官。之後,纔思泉湧,筆端生花,撰《乾元殿頌》,文章綺麗,驚動聖聽。唐高宗見此頌詞,歌功頌德,詞美義壯,乃是未及弱冠的神童所爲,驚歎不已:“奇纔,奇纔,我大唐奇纔!”王勃的文名也爲之大振,與楊炯、盧照鄰、駱賓王合稱“初唐四傑”,並推爲首位。

禍起《鬥雞賦》

  王勃當上朝散郎後,經主考官的介紹,擔任沛王府修撰,並贏得了沛王李賢的歡心。一次,沛王李賢與英王李哲鬥雞,王勃寫了一篇《檄英王雞文》,討伐英王的鬥雞,以此爲沛王助興。不料此文傳到唐高宗手中,聖顏不悅,讀畢則怒而嘆道:“歪纔,歪纔!二王鬥雞,王勃身爲博士,不進行勸誡,反倒作檄文(古代用於徵召,曉諭的政府公告或聲討、揭發罪行等的文書,現在也指戰鬥性強的批判,聲討文章。),有意虛構,誇大事態,此人應立即逐出王府。”唐高宗認爲此篇意在挑撥離間,欽命將他逐出長安。於是,王勃被逐。他憑着自己的纔情和苦心經營剛剛打通的仕途,就這樣毀於一旦。

二次被貶

  王勃所遇到的第二次打擊,是在虢州參軍任上殺死自己所匿藏的官奴而犯罪。咸亨二年(671年)秋鼕,王勃從蜀地返回長安參加科選。他的朋友凌季友當時爲虢州司法,說虢州藥物豐富,而他知醫識藥草,便爲他在虢州謀得一個參軍之職。就在他任虢州參軍期間,有個叫曹達的官奴犯罪,他將罪犯藏匿起來,後來又怕走漏風聲,便殺死曹達以了其事,結果因此而犯了死罪。幸虧遇大赦,沒有被處死。此事甚爲蹊蹺,王勃爲什麼要保護罪犯曹達,既藏匿保護又怎能將其殺死。據新舊《唐書》所載,王勃此次被禍,是因情纔傲物,爲衕僚所嫉。官奴曹達事,有人懷疑爲衕僚設計構陷王勃,或者純屬誣陷,不無道理。這次被禍,雖遇赦未丟掉性命,但宣告了他仕途的終結。

魂歸南海

  王勃因殺死官奴曹達,連累了他的父親王福疇,王福疇從雍州司功參軍被貶爲交趾縣令,遠謫到南荒之外。這件事對王勃的打擊,遠遠超過對自己的懲罰。王勃爲人雖有放浪不羈的一面,但他立身處世的基本原則,卻以儒家的禮法爲標尺。王勃在《上百裡昌言疏》中表達了對父親的內疚心情:“如勃尚何言哉!辱親可謂深矣。誠宜灰身粉骨,以謝君父……今大人上延國譴,遠宰邊邑。出三江而浮五湖,越東甌而渡南海。嗟乎!此勃之罪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矣。”從中可體會到身爲孝子的王勃內心強烈的羞愧和自責。王勃出獄後在家裏停留了一年多,這時朝廷宣佈恢復他的舊職,他已視宦海爲畏途,沒有接受。他在上元二年(675年)的秋天從洛陽出發沿運河南下,於八月中旬到達淮陰,又從淮陰到楚州,離開楚州,繼續沿運河南下,入長江後折曏西行,到了江寧。大約在上元三年(676年)春夏,王勃已至交趾王福疇處,見到了他生活窘困的父親。不久後,王勃便踏上歸途。當時正值夏季,南海風急浪高,王勃不幸溺水,驚悸而死。

【軼事】

  《唐摭言》:上元二年(675年)秋,王勃前往交趾看望父親,路過南昌時,正趕上都督閻伯嶼新修滕王閣成,重陽日在滕王閣大宴賓客。王勃前往拜見,閻都督早聞他的名氣,便請他也參加宴會。閻都督此次宴客,是爲了曏大家誇耀女婿吳子章的纔學。讓女婿事先準備好一篇序文,在席間當作即興所作書寫給大家看。宴會上,閻都督讓人拿出紙筆,假意請諸人爲這次盛會作序。大家知道他的用意,所以都推辭不寫,而王勃以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晚輩,竟不推辭,接過紙筆,當衆揮筆而書。閻都督很是不高興,拂衣而起,轉入帳後,叫人去看王勃寫些什麼。聽說王勃開首寫道“豫章故郡,洪都新府”,都督便說:不過是老生常談。又聞“星分翼軫,地接衡廬”,沉吟不語。等聽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都督不得不歎服道:“此真天纔,當垂不朽!”。《唐纔子傳》則記道:“勃欣然對客操觚,頃刻而就,文不加點,滿座大驚。”《唐摭言》等書所記,或者有些誇張,但王勃《滕王閣序》,確實爲不朽名篇。

序詩風波

  相傳王勃寫完《滕王閣序》後,閻大人女婿吳子章(相傳有過目不忘之纔)被搶風頭,大怒,譏諷王勃詩作是抄襲自己的,《滕王閣序》是自己宿構的詩,王勃是抄襲自己的,是偷背出來的!見閻大人和衆士不信,吳子章當衆將《滕王閣序》一字不落地背出來,衆人皆大驚,對王勃起了疑心,懷疑王勃抄襲。王勃毫不驚慌,反問道:“吳兄過目不忘,令人佩服,但這首詩末尾還有序詩嗎?”吳子章不能答,只見王勃起身揮墨,文不加點,寫下一首序詩:
  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畫棟朝飛南浦雲,珠簾暮捲西山雨;
  閒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寫罷,衆人皆服,無不稱讚,相信《滕王閣序》實乃王勃所作。吳子章羞赧而退!

仿“曲水流觴”

  《三月上巳祓禊序》又名《修鍥雲門獻之山亭序》《嘉泰會稽志》捲十載:“六朝宋時,謝康樂與從弟謝惠連人稱大小謝,曾泛舟耶溪,對詩於王子敬山亭。“謝靈運與惠連聯句,刻於(孤潭)樹側””初唐詩人宋之問更開越中唐詩風流之先河。永淳二年(683年)初唐四傑之首的王勃率浙東詩人曾在雲門寺王子敬山亭主持了一次模仿王羲之蘭亭雅集的修禊活動,並仿《蘭亭集序》寫了一篇《修鍥雲門獻之山亭序》。王勃也許意猶未盡,於衕年秋再次修鍥於此,作有《越州秋日宴山亭序》。此後又有大曆浙東唱和(57詩人)。
  《全唐文》捲一八一《三月上巳祓禊序》:“永淳二年”句訛誤。按:如前面所述王勃卒於唐高宗上元三年(676)十二月,而距永淳二年,王勃已卒七年,安能作此《序》乎?《浙江通志》捲四五所錄之《王勃修禊雲門獻之山亭序》(即《三日上巳祓禊序》)“永淳二年”雲雲,乃因襲舊文而承其誤也。王勃遊浙東,似亦在上元二年王勃從鍾陵出發至九月九日到洪都這段時間。王勃在越州作的一些詩文,均在《全唐文》、《全唐詩》和《全唐詩補編》中。其中,《三月上巳祓禊序》雲:“況乎山陰舊地,王逸少之池亭,永興新交……暮春三月,修祓禊於獻之山亭也。”這裏的“新交”二字,說明他到越不久。“三月上巳”即三月上旬,這是他與新交於敬之山亭祓禊的時日。(詳見竺嶽兵《王勃越州行跡考》)

【個人成就】

思想方面

  王勃的思想人格交融儒、釋、道多種文化因子。他直接繼承了祖父王通的儒家思想,主張仁政,渴望功名,希望濟世,雖然在宦海中幾沉幾浮,但最終難以割捨的依然還是何時濟世和如何濟世。從人格精神來看,王勃首先是儒家之狂者,他志曏高遠,勇於進取;纔華橫溢,文采斐然;但衕時也處事疏闊,缺少謀略。其次他還是傲者,身秉傲骨,且鄙世傲物,蔑視塵俗。王勃崇信佛教,認爲佛教蘊含着深刻的哲理,在社會中發揮着巨大的作用。

詩歌方面

  王勃的詩歌直接繼承了貞觀時期崇儒重儒的精神風尚,又註入新的時代氣息,既壯闊明朗又不失慷慨激越。具體來講,送別詩或氣勢磅礴、雄渾壯闊,如《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寫離別之情,以“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相慰勉,意境開闊,一掃惜別傷離的低沉氣息;或優美靜謐、隱約迷濛,如《江亭夜月送別》其二“亂煙籠碧砌,飛月曏南端。寂寂離亭掩,江山此夜寒”,描繪的是一幅美麗的江邊月夜圖,畫面優美迷濛,讓人心醉;或重在抒發自我身世的悲切之感,如《別薛華》,整首詩並不着意抒寫惜別之情,而是時時處處抒發對自己身世的悲切之感,哀傷之痛。“煙霧”意象在王勃送別詩中出現頻率極高,是王勃對前途命運迷惘和困惑的外在表現,如《秋日別王長史》中“野色籠寒霧,山光斂暮煙”,田野籠罩在濃濃的秋霧中,淒寒而朦朧,遠處的山峯在沉沉暮靄中聚斂而凝重,山光野色在寒霧暮煙中顯得隱約迷濛,似夢似幻。相思詩則抒發了千裡之外羈客的情感:思念家鄉,懷念親友,傷春感懷,如《羈春》,則通過寫景抒發深沉的思鄉之情。園林山水詩既寫景生動、錘鍊精工,又詩境美好,充滿生機,如《郊興》。衕時,在描寫手法、詩境開拓等方面,又進行了新的嘗試,並取得顯著的藝術效果。遠遊山水詩不僅充分展現了奇險壯麗的入蜀途中風光,而且因傾註了鬱積之氣而尤顯深沉悲涼,底蘊深厚。

辭賦方面

  王勃賦是初唐賦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某種意義上標誌着初唐賦體的繁榮。王勃的駢文繼承了徐陵、庾信的駢文藝術風格(對仗精工、自然而妥帖;音韻諧美,無論押韻還是句內宮商均有意追求合律;用事貼切,做到典事內容與表達內容的諧調;熟用隔對,把四六句型作爲主要句型運用,並巧用長短句的交錯變化,衕時註以散行之氣,使文章於凝鍊中見流暢),但又註以清新之風、振以疏蕩之氣,於是使駢文變繁縟爲清麗,變滯澀爲流暢,創造出氣象高華、神韻靈動的時代風格,使駢文躍上了一個新臺階。與初唐衕時代的其他文人相比,王勃極善於在賦中抒發情感,表白心志,表現人品。具體表現爲:他在賦中表露出急於人世的心理。當理想受挫、仕途失意時,他則在賦中表現了自己崇高的品質、美好的人格,抒發了心中的憂鬱憤懣、磊落不平之氣。儘管如此,但他從未放棄對功名的渴望、對未來的憧憬,如《春思賦》和《採蓮賦》。王勃賦可認爲是其心理路程的真實反映,是對理想和功業執著追求的見證。王勃的遊宴序寓性情於遊宴、具有繪畫美、充滿豪放壯大氣勢,如《遊山廟序》;贈序則視野開闊、諺足高遠、情景交融,文中充滿真情實感,如《秋日餞別序》。王勃在辭賦文章寫作手法上很少使用比喻手法,但他善於議論,哲理深刻,如《滕王閣序》中“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善於抒情,氣盛情深,如《夏日諸公見尋訪詩序》中“天地不仁,造化無力。授僕以幽憂孤憤之性,稟僕以耿介不平之氣。”善於描寫,形象逼真,如《感興奉送王少府序》中“僕一代丈夫,四海男子,衫襟緩帶,擬貯鳴琴,衣袖閥裁,用安書捲。”善於運用遞進和逆接句式,如《越州永興李明府宅送蕭三還齊州序》中“況乎泣窮途於白首¨引,白首非臨別之秋;嗟歧路於他鄉,他鄉豈送歸之地!”

文學主張

  王勃的文學主張表現爲“立言見志”的創作思想、 “文章經國之大業”的教化功能,但王勃的作品則呈現出“高情壯思”與“雄筆奇纔”相結合的雄壯美、“氣凌雲漢,字挾風霜”的風格取曏及其“感序緣情,登離寄賞”的表現方式。造成這種衝突的原因是王勃的文學思想雖然直接繼承其祖父王通的觀點,但他的文學創作則遵循了文學發展的客觀規律。

王勃的詩詞作品

倬彼我係 其二

晉歷崩坼,衣冠擾弊。粵自太原,播徂江澨。禮喪賢隱,時屯道閉。王室如毀,生人多殪。

泥溪

弭棹凌奔壑,低鞭躡峻岐。江濤出岸險,峯磴入雲危。 / 溜急船文亂,巖斜騎影移。水煙籠翠渚,山照落丹崖。

重別薛華

明月沈珠浦,秋風濯錦川。樓臺臨絕岸,洲渚亙長天。旅泊成千裏,棲遑共百年。窮途唯有淚,還望獨潸然。

夜興

野煙含夕渚,山月照秋林。還將中散興,來偶步兵琴。

秋日別王長史

別路餘千裡,深恩重百年。正悲西候日,更動北梁篇。野色籠寒霧,山光斂暮煙。終知難再奉,懷德自潸然。

傷裴錄事喪子

蘭階霜候早,鬆露穸臺深。魄散珠胎沒,芳銷玉樹沈。露文晞宿草,煙照慘平林。芝焚空嘆息,流恨滿籯金。

爲原州趙長史請爲亡父度人表

  臣某言:臣聞奉忠履義,帝業所資;昭德報功,王風是切。臣亡父故臣使持節都督豐州諸軍事豐州刺史上柱國南康郡王士達,往因隋季,預奉皇初。於時九洛未清,雙崤尚梗,江淮海嶽,王公數十。亡父身羈僞鄭,寵極戎庭。掃千載之風雲,擁三河之士馬。情思奉順,義不圖生,綿越寇場,密歸誠款。登太行而耀甲,則建德離心;出函穀而揚麾,則王充破膽。天書屢降,手敕仍存。  洎乎九服乂安,四方無事,謀臣出鎮,猛將臨邊。西窮赤水之源,東究青邱之境。橫戈北塞,盡沙漠之風塵;授鉞南荒,被牂牁之矢石。義形夷險,跡遍疆場。分閫淹榮,懸車遂禮。雖死於牖下,實懷天子之恩;力盡方隅,無愧忠臣之節。  今者歸藏有日,先遠戒期。陛下德被遊魂,惠流枯骨。高班厚祿,已極於生前;列鼓鳴簫,復光於身後。誠非毀滅,所能投報。但臣霜露之感,瞻彼岸而神銷;烏鳥之誠,俯寒泉而思咽。希開淨福,庶補窮埏。伏惟陛下恢不次之恩,錄無涯之請,使獲從朝例,賜許度人,濟沈識於昏塗,拯亡靈於毀宅。則陛下乾坤之施,既不隔於幽明;微臣螻蟻之心,豈忘情於家國?是所圖也,非敢望也。輕黷冕旒,若墜水穀。

詠風

肅肅涼景生,加我林壑清。驅煙尋澗戶,捲霧出山楹。去來固無跡,動息如有情。日落山水靜,爲君起鬆聲。

遊冀州韓家園序

  銅溝水北,石鼓山東。星辰當畢昴之墟,風俗是唐虞之國。雖接燕分晉,稱天子之舊都;而曏術當衢,有高人之甲第。祥風塞戶,瑞氣衝庭。芳酒滿而綠水春,朗月閒而素琴薦。家童掃地,蕭條仲舉之園;長者盈門,廓落東平之室。梧桐生霧,楊柳搖風。眺望而林泉有餘,奔走而煙霞足用。神龍起伏,俱調鼎鑊之滋;鳴鳳雌雄,併入笙竽之奏。高情壯思,有抑揚天地之心;雄筆奇纔,有鼓怒風雲之氣。南庭興晚,東徑陰生,石髓拆而隱士歸,玉山崩而野人醉。僉爲文在我,蔔翰苑當仁。王羲之之蘭亭五百餘年,直至今人之賞;石季倫之梓澤二十四友,始得吾徒之遊。陶陶然,落落然,則大唐調露之元年獻歲正月也。

別人四首

久客逢餘閏,他鄉別故人。 / 自然堪下淚,誰忍望徵塵。

彭州九隴縣龍懷寺碑

  粵若真元混沌,抱一氣於天門;象化童蒙,構三靈於地戶。由是金城逆順,山河假成器之因;玉燭沉浮,風火兆流形之櫱。懸大明於日月,適滯泉宮;設巨浸於雲雷,終迷毀宅。太極所以散而爲兩,洪飆所以吹而爲萬。雖復卑高異列,俱沉方內之遊;坌集橫流,共失環中之契。豈夫涅槃深視,不背色以求真;般若長驅,每乘空而得靜?則知一名衕出,陰陽爲破道之墟;萬象皆空,天地即降魔之境。莫見其俯仰,不知其去就。至自於太虛,復歸於無物。其建言立德,開業成務。握大柄而推造化,執洪爐而詰元始。西門幽闢,顧非相而遲迴;三駕晨嚴,臨有爲而出頓。豈不知羈孤長路,終嬰旅泊之虞;舟楫中流,未釋風濤之苦?將以宅心者寂,虛室所以合符;應物者神,明鏡由其不倦。故能商榷宇宙,指麾權實。演羣生而非其力,存庶品而非其有。千巒閉景,似居蓬艾之間;雙闕臨空,若在江湖之上,其釋迦之衝用乎?  龍懷山者,井絡之所交會,岷隅之所控帶。攢峯北走,吐沓嶂於元宵;巨壑南馳,噴洪濤於赤岸。香城寶地,左右林泉;碧岫丹岑,往來煙雨。時有法會禪師者,俗姓褚氏,吳郡錢唐人也。金章錫美,河陰傳九命之尊;玉鉉乘榮,江左受三臺之貴。地靈人傑,自朔野而重光;學府文宗,冠南都而獨秀。法師紫星降彩,紅雲受氣。應積善於高門,契冥遂於累世。果浮觴引,潛圖彼岸之功;聚礫延砂,即揆爲山之業。靈樞密運,闢仁路而長鳴;慧刃高揮,斬邪關而洞照。以爲冥機體化,毫髮莫滯其真;執數逐微,乾坤不容其算。於是四禪幽觀,破銅堞而出無明;三昧雄圖,排鐵圍而泯非相。法雲自在,吐納龍宮;賢聖不仁,奔馳象域。將使三千塔廟,知真實之元津;萬億幡幢,入空虛之祕藏。安心樂土,遁影靈關,以開皇元年憩於茲嶺。  靈墟福地,已被神功;玉榜金繩,未光朝命;蜀王秀以文昭建國,帝子專徵。仗巴服之尊名,裂邛荒之寶命。彤騑亻朁帝,蹕萬騎於銅梁;皁蓋國王,警千乘於玉宇。鏡山南望,志狹彭渝;錦水西浮,恥朝江漢。開實沈之壁壘,嘯京叔之風塵。擁龜堞而託殊方,憑爵堂而傲天子。威權所製,勝兵數十州;雄視所臨,經塗五千裏。三英賦雪,瞻秋月於梁臺;八叟吟風,傳朝雲於楚館。思宏正法,廣召名僧;振錫雲趨,乘杯霧合。禪師括囊泉石,韜跡煙霞。攀紫桂而衕塵,守青蓮而嚮晦。衝飆蕩嶽,寧移忍地之靈?烈火焚山,不撓堅林之色。王心有悟,時加優禮;順風拜道,封山謝失。發淨財於廣內,揆仙室於重幽。因嶂爲壁,憑崖列戶。以開皇五年始賜額爲龍懷寺。地鄰綿左,遂均綿上之恩;山似龍盤,即建龍懷之剎。  爾其崇巒經復,復澗縈迴;高邱洩雲,長林翳日。增瓊垣於下麓,揆瑤構於中巖。香闕神行,珍臺妙立。玉虯銜靄,絕遊氣而負蒼天;金鳳連甍,排烈風而瞰元圃。延綠房於疊巘,上拂霞莊;蔓丹闕於重溪,下披泉戶。陽開陰闔,變霜露於旋迴;蠖動螟飛,起雷霆於指顧。玉堂朝亙,影襲長虹;珠殿宵浮,光含列宿。  禪師歿後,爰有孝恭法師、智開法師、宏曏法師、寶積闍黎四上人者,並禪師之上足,而法門之領袖也。五明衢路,控引情宮;八解源流,朝宗性海。其深爲寶,拔白玉於嶄巖;無礙居真,得元珠於象罔。住持真界,棲息妙塗;俱深寂滅之源,各證菩提之域。雖業定人境,照已極於無方;而道寄生成,功遂覃於有相。演中乘之奧義,增上棟之宏規。萬栱不騫,千門有閌。  俄而帝隋大去,皇家小往。天地閉而賢人隱,雲雷屯而巨寶衰。毒龍橫霧,四天沈暗逆之悲;醉象驅風,三界溺崩離之酷。上人慧機幽晤,定識潛融。知佛日之恆明,審王風之尚靜。芝歌商嶽,揆雞嶺而衕歸;茅藉磻溪,與猴江而共致。遁俗無悶,因時有待。  洎丹陵啓秩,赤縣居尊;迦維授手,波旬革面。十千天子,新朝帝釋之宮;八萬仙人,始曏毗耶之國。一音演而荒景服,三聖澄而禮樂備。由是巴方舊彥,蜀城遺老,仰慈門而知戶牖,升福田而喜耕鑿。雕鞍繡轄,瞻燕而馳魂;黼帶綖裾,指鴆林而鷸款。寶瓶宵註,潤浹堯旬;玉塵晨麾,風調舜歷。鹹以爲假沈其性,迷生安視聽之功;動亂其心,窮子失肌膚之戀。江連巫峽,始絆心猿;山對禺衕,終維意馬。  貞觀年中,積闍黎等乃宣昭遺址,發揮精舍。容成校歷,揆日用於天經;隸首陳章,算神功於地籙。迴廊窈窕,自吐風飆;列榭崢嶸,坐含雲雨。圖竭官之妙質,儼盧舍之真容。寶珠周映,銀龕備色。逸多垂足,似臨兜率之天;師利分身,若赴維摩之境。靈仙可接,藻繪無施;真應難徵,雕鐫有寄。  若乃巡積岨,歷森沉。天花照而高月落,地籟驚而幽泉湧。紫蘭花徑,香侵柏葉之爐;綠草文茵,影入芙蓉之座。真童鳳策,即踐金沙;仙女鸞衣,還窺石鏡。巖莊轉梵,杳冥鬆桂之墟;澗戶棲槔,寂寞藤蘿之院。法鼓奏而寒山曠,洪鐘鳴而曉壑靜。赬苔翠蘚,具不盡之靈衣;石乳瓊漿,入無生之妙饌。肅肅焉,遙遙焉。信調御之珠庭,而列真之甲第也。  爰有上座元鑑法師等,並六塵無我,四諦非他。奉幹越之微言,守楞伽之奧府。法雷潛吼,鼓動風煙;慧日揚明,照臨邱壑。青溪坐定,見心宅之恆靈;丹洞行忘,覺身城之每化。須彌不動,迥鎮閻浮;闍崛安居,下觀忉利。開四生之廣路,敘六趣之彝倫,足以導揚真績,恭宣來命者矣。  縣令柳公,諱明獻,字太初,河東人也。太元降氣,中黃授彩。襲周魯之榮基,吐河汾之靈液。四科高第,振風翮於三鼕;萬室崇班,跼雲驂於百裡。既而政成黎頌,道洽謳。假無上之幽筌,毗不言之景化。絃歌在韻,將賓偈而齊歸;銅墨成章,與梵天而共貫。瓊波湛淡,沃蕩雲雷。珠灌蕭條,蔽虧煙雨。貞機罕應,良談放好事之遊;朗調多奇,高賞盡名山之曲。  下走東皋事失,南州塗窮,嘆孔席之棲遑,笑陽歧之浩蕩。薄遊茲邑,喜見高人。三接而定琴樽,七縱而擒風月。林宗有道,相期清濁之間;平叔能言,見許天人之際。從容宴語,契闊胸懷。欣性情之衕冥,感形骸之共遣。雖元都妙域,已掛於忘言;而塾讀文場,竊申於知己。敢作頌曰:  妙象無倪,神功有涉。  湛淡名器,奔騰事業。  慧路翹車,禪河艤楫。  控引羣品,輪迴庶劫。  縱橫宇宙,反覆山川。  言因境立,道寄形詮。  爰稽福地,式揆珍田。  丹溪漏日,碧洞棲煙。  闍都玉檻,須彌石室。  榛灌溟濛,風雲蕭瑟。  晬容乃眷,禪徒有謐。  業磴三休,花巖四密。  崇巒架殿,疊嶂營樓。  千楣鳳起,萬栱鸞浮。  星開紺發,月湛青眸。  神宮不夜,邃閣長秋。  戶臨重,窗分絕嶺。  半漢香浮,中天梵警。  鶴林聖蹟,龍泉佛影。  鳥思山空,猿悲峽靜。  森森巨柏,落落長鬆。  月出東岫,霞生北峯。  山人自狎,野老相逢。  白雲屢斷,青溪幾重?  彭澤之令,臨邛之客。  比德山藪,重規泉石。  法宇成言,慈門致役。  糠比吏隱,薜蘿心跡。  吾生擾擾,與道遑遑。  殷勤頌詠,惆悵津樑。  投功翠碣,助化元場。  百年之後,苔蘚蒼蒼。

滕王閣

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畫棟朝飛南浦雲,珠簾暮捲西山雨。閒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焦岸早行和陸四

侵星違旅館,乘月戒徵儔。復嶂迷晴色,虛巖辨暗流。猿吟山漏曉,螢散野風秋。故人渺何際,鄉關雲霧浮。

聖泉宴

披襟乘石磴,列籍俯春泉。蘭氣燻山酌,鬆聲韻野弦。影飄垂葉外,香度落花前。興洽林塘晚,重巖起夕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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