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墨絕句九首 其四
膠折燕山風莫勝,篋中片片似春冰。時工止解緣邊漆,不悟堅金儼故棱。
清代 1,200 首詩詞
姚鼐(nài)(1731~1815)清代著名散文家,與方苞、劉大櫆並稱爲“桐城三祖”。字姬傳,一字夢穀,室名惜抱軒(在今桐城中學內),世稱惜抱先生、姚惜抱,安徽桐城人。乾隆二十八年(1763)中進士,任禮部主事、四庫全書纂修官等,年纔四十,辭官南歸,先後主講於揚州梅花、江南紫陽、南京鐘山等地書院四十多年。著有《惜抱軒全集》等,曾編選《古文辭類纂》。
【文學成就】
姚鼐與創始人方苞、劉大櫆並稱爲“桐城三祖”,被盛譽爲“中國古文第一人”、“中國古文的高峯”,其在繼方、劉已有成就的基礎上提倡文章要“義理”、“考證"、“辭章”三者相互爲用。所謂“義理”就是程朱理學;“考證”就是對古代文獻、文義、字句的考據;“辭章”就是寫文章要講求文采。這些主張充實了散文的寫作內容,是對方苞“義法”,說的補充和發展。在美學上,提出用 “陽剛”、“陰柔”區別文章的風格。“陽剛”就是豪放,“陰柔"就 是婉約。兩大風格相互配合,.相互調劑,就產生出多樣的風格。 衕時,又發展了劉大櫆的“擬古”主張,提出“神、理、氣、味、格、律、聲、色”爲文章八要。學習古人,初步是掌握形式(格、律、聲、色),進而是重視精神(神、理、氣、味),纔能達到高的境界。桐城派古文到了姚鼐形成完整的理論體系。姚鼐著有《惜抱軒全集》,所編《古文辭類纂》風行一時,有力地擴大了桐城派的影響。鼐對傳統文論的另一重大貢獻是提出富有創見性的“陰陽剛柔說”,這對我國古代散文審美理論和風格特徵是一次重大突破。他認爲,“天地之道,陰陽剛柔而已。文者天地之精英,而陰陽剛柔之發也。”文章陰陽剛柔的變化,乃是作者性格、氣質、品德的表現。鼐在發展前輩的文學思想上,用陰陽剛柔這個哲學概念來解釋文章風格的來源和散文的風格特點,其中包含着樸素的唯物論和辯證法思想。
姚鼐以宋儒之學爲治學之本,故指斥考據的漢學家爲捨本逐末;但他也不廢棄漢儒治經之長。姚鼐“爲文高簡深古,尤近歐陽修、曾鞏,其論文根極於道德,而探源於經訓,至其淺深之際,有古人所未嘗言,鼐獨抉其微,發其蘊,論者以爲詞近於方,理深於劉”(《清史稿·文苑·姚鼐傳》)。其爲文“以神、韻爲宗”(方宗誠《桐城文錄序》),形成一種迂徐深婉,一唱三嘆,而又耐人尋味,意蘊無窮的風格。近代學者章太炎謂之“謹”,劉師培稱之“豐韻”,都是對其文風的富於韻味、言簡意豐的高度評價。姚鼐的詩歌早年模仿明“七子”學唐詩,晚年兼取宋人,格意俱高,在當時儼然爲一大家,故後人稱“惜抱詩精深博大,足爲正宗”(程秉劍《國朝名人集題詞》)。姚鼐的書法造詣很深,包世臣推鄧石如、劉石庵及姚鼐爲清代書法之冠,將姚鼐的行草書列爲妙品,故姚鼐非獨特文美,其翰墨亦爲世重。鼐著有《九經說》19捲、《三傳補註》3捲、《老子章義》1捲、《莊子章義》10捲、《惜抱軒文集》16捲、《文後集》12捲、《詩集》10捲、《法帖題跋》1捲、《筆記》10捲、《書錄》4捲、《尺牘》10捲、《古文辭類纂》75捲、《五七言今體詩鈔》18捲。《登泰山記》是姚鼐的代表作,主要描繪泰山風雪初霽的壯麗景色。寫作特點:首先是以時間爲順序,以遊蹤爲線索,依次記敘了作者遊泰山的歷程和所見到的景色,剪裁得體,詳略分明。桐城派主張的“雅潔"和反對“冗辭”,從這裏可見一斑。
【藏書故實】
乾隆二十八年(1763)進士,選庶吉士,改禮部主事,官刑部廣東司郎中,歷任山東、湖南鄉試考官、會試衕考官,四庫館開,出任纂修官,曾撰寫書錄91篇,於道光十二年(1832)匯爲《惜抱軒書錄》4捲,爲其藏書跋尾題記之屬。有《惜抱軒四庫館校錄書題》1冊。歷主江寧、揚州等地書院凡40年。治學以經學爲主,兼及子史、詩文,曾受業於劉大櫆,論者稱他辭近方苞,理深於劉大櫆,三人均爲桐城籍,世稱“桐城派”。家有藏書樓名“惜抱軒”,藏古文、經、史、字畫居多,藏書印有“鼐”、“大季氏”、“惜抱軒藏書印”等。著有《惜抱軒文集》。選輯有《古今辭類纂》、《五七言今體詩抄》。
【生平】
姚鼐是顯赫的吳興姚氏的後裔,其一世祖居麻溪(今樅陽錢橋河南岸姚王集),五世祖姚旭明景泰年間遷居桐城城裏。至姚鼐,其家族居桐城縣城已300餘年。姚鼐1731年十二月二十日(1732年1月17日)出生於桐城南門的一個官宦書香人家。其祖先姚旭爲明雲南佈政司右參政、姚之蘭爲江州府知府加按察副使銜,皆載入《明史循吏傳》;高祖姚文然,康熙時任刑部尚書;曾祖姚士基,曾任湖北羅田知縣,均賢良清廉,辭世皆享名宦祠祀。伯父姚範,進士及第後爲翰林院編修,著有《援鶉堂文集-詩集》,學貫經史,與桐城派祖師之一的劉大櫆情深意篤,使姚鼐得以跟其伯父受經學,跟劉大櫆學文。其祖父姚孔瑛二十六歲時即去世,父淑終生爲一介佈衣。姚鼐出生時,家庭已衰落,鼐幼嗜學,伯父姚範授以經文,又從劉大櫆學習古文,劉大櫆對姚鼐特別器重,稱其“時甫冠帶,已具垂天翼”,“後來居上待子耳”。乾隆十五年(1750),他二十歲考中舉人後,經過五次禮部會試均名落孫山,直到乾隆二十八年(1763)三十歲第六次應禮部試,纔中進士,授庶吉士。3年以後,散館改主事,分屬兵部;旋又補禮部儀製司主事。後歷任山東、湖南鄉試副考官,會試衕考官和刑部廣東司郎中等職。乾隆三十八年(1773),清廷開四庫全書館,姚鼐被薦入館充纂修官。此職本應翰林方可充任,獨鼐與休寧戴東源、興化伍大椿、歙縣程晉芳等8人破格當選。《四庫全書》成,鼐乞養歸裏,不入仕途,時年44歲。大學士於敏中、梁國治先後動以高官厚祿,均被辭卻。鼐言:“古之君子,仕非苟焉而已,將度其志可行於時,其道可濟於衆”,否則,不如“從容進退,庶免恥辱之在咎已爾”。
自乾隆四十二年起,姚鼐先後主講揚州梅花書院、安慶敬敷書院、歙縣紫陽書院、南京鐘山書院,致力於教育,因而他的弟子遍及南方各省。其中最著名的有本邑的方東樹、姚瑩、劉開;上元梅曾亮、管衕;宜興吳德旋;陽湖李兆洛;婁縣姚椿;新城魯九皋和他的外甥陳用光等。這些學生都是篤守師說,遵桐城家法的文人,對桐城派的傳播作用甚大。桐城派古文之傳,自方苞以文章稱海內,上接震川,衕邑劉大櫆繼之益振,傳至姚鼐則集大成。因此有“桐城家法,至此乃立,流風作韻,南極湘桂,北被燕趙”之說。歷城周書昌說:“天下文章其在桐城乎!”
嘉慶十五年 (1815)九月十三日(10月15日),85歲的姚鼐卒於南京鐘山書院,歸葬桐城楊樹灣。
膠折燕山風莫勝,篋中片片似春冰。時工止解緣邊漆,不悟堅金儼故棱。
春風迎我自江淮,岸柳將陰花漸開。盡室相看浮汶去,數山如畫入船來。微波夕照融當面,飛鳥長空近好懷。欲上濟樓呼李白,月澄滄海玉爲杯。
聞去梁園超廣武,西登闕塞眺黃河。伊陽風雨從中出,洛下山川曏北多。白髮上賓聊自許,青春歸興復如何。且從浩蕩詩懷劇,莫念沈淪壯歲過。
遼東朱孝純子潁知泰安府之二年,境內既治無事,作樓於居室之東,曰晴雪之樓。又一年,餘自京師來遊泰山,偕子潁登其上。思昔子潁西在巴、蜀,以軍興使雲南永昌,後又逾美諾之巖,入小金川之阻,冰雪所冱,師旅所屯,往來常數千裏。今年賊起泰安鄰郡,子潁最先造大府幕,爲出方略,親戰臨清城下,巨炮越頭上,手射斃賊首一人,率士入城,遂定餘孽。餘誠偉其氣,然方其出入險難之地,履鋒鏑之所交,忠謀勇氣,誼不顧己,固不知復有燕遊之樂。 及事定時夷,口不言功伐,蕭條登眺,澹若無爲。此所挾持,蓋過人益遠矣。餘駑怯無狀,又方以疾退,浮覽山川景物,以消其沈憂。與子潁仰瞻巨嶽,指古明堂之墟,秦、漢以來登封之故跡,東望汶源西流,放乎河、濟之間、蒼莽之野,南對徂徠、新甫,思有隱君子處其中者之或來出。慨然者久之,又相視而笑。餘之來也,大風雪數日。崖穀積滿,霽日照臨,光暉騰映,是樓之名,若獨爲餘今日道也。然則樓之記,非餘而孰宜爲?十月,作樓始成。三十九年十二月,桐城姚鼐記。
池水生青蒲,枝葉自相扶。 / 水綠平如故,池上蒲成樹。
金波鳷鵲麗秋光,高下空明水一方。 / 天淨不知河漢轉,玉階風露覺新涼。
獵獵霜風拂袂斜,偶攜僧裓入㟏岈。山蟠句曲橫青靄,樹自深巖上碧霞。霄漢奎章藏鷲嶺,人天法會憶龍華。白雲蒼狗塵寰感,也到空林釋子家。
泰山北多巨巖,而靈巖最著。餘以乾隆四十年正月四日自泰安來觀之。其狀如壘石爲城墉,高千餘雉,周若環而缺其南面。南則重嶂蔽之,重溪絡之。自巖至溪,地有尺寸平者,皆種柏,翳高塞深。靈巖寺在柏中,積雪林下,初日澄徹,寒光動寺壁。寺後鑿巖爲龕,以居佛像,度其高,當巖之十九,峭不可上,橫出斜援乃登。登則周望萬山,殊騖而詭趣,帷張而軍行。巖尻有泉,皇帝來巡,名之曰“甘露之泉”。僧出器,酌以飲餘。回視寺左右立石,多宋以來人刻字,有墁入壁內者,又有取石爲砌者,砌上有字日“政和”雲。 餘初與朱子潁約來靈巖,值子潁有公事,乃俾泰安人聶劍光偕餘。聶君指巖之北穀,溯以東,越一嶺,則入於琨瑞之山。蓋靈巖穀水西流,閤中川水入濟;琨瑞山水西北流入濟,皆泰山之北穀也。世言佛圖澄之弟子曰竺僧朗,居於琨瑞山,而時爲人說其法於靈巖。故琨瑞之穀曰朗公穀,而靈巖有朗公石焉。當苻堅之世,竺僧朗在琨瑞大起殿舍,樓閣甚壯,其後頹廢至盡;而靈巖自宋以來,觀宇益興。 靈巖在長清縣東七十裡,西近大路,來遊者日衆。然至琨瑞山,其巖穀幽邃,乃益奇也。餘不及往,書以告子潁:子潁他日之來也,循泰山西麓,觀乎靈巖,北至歷城。復溯朗公穀東南,以抵東長城嶺下,緣泰山東簏,以反乎泰安,則山之四面盡矣。張峽夜宿,姚鼐記。
步陟高巖巔,浮雲鬱如海。扶桑升圜日,眩曜生五采。宛虹首幽恆,江漢拖其尾。氛霧倏清澄,島嶽乃錯峙。俯聽深崢嶸,空曲巨聲起。勃上充元天,下達幽泉底。倡始義黃前,萬世卒未止。傾耳魂九逝,返乃得宮徵。獨抱虛音歸,中心竊自喜。寫曲欲遺誰,冀有伶倫耳。
念君裡舍會絲簧,獨屏吟詩兩鬢蒼。閉戶不知誰與語,曏人自謂我非狂。居惟甕牖仍耽酒,行過旗亭就賣漿。送我橫江歸艇疾,蜀岡西望幾斜陽。
負羽千營臂角端,平明捲幕北風寒。青天西掛黃河水,立馬長榆塞外看。
新陽散餘冱,和風泛窗欞。 / 披褐藹自怡,舉象難爲名。
送子挐舟趁晚晴,沙邊暝立聽橈聲。 / 百年身世衕雲散,一夜江山共月明。
平生交友接龍門,霽雪高山共酒尊。立處不知天下小,坐中祇謂古人存。文章海內亡知己,旄節江東見後昆。留得白頭如夢過,舊書重展落啼痕。
楊劉兵度大梁危,飲泣猶當奮一麾。亂世鳥飛難擇木,男兒豹死自留皮。天連白草橫殘壘,日落陰風擁大旗。莫問夾河爭戰地,渾流徙去黍離離。
祖虞胄稷兩難求,枯骨誰知屬夏侯。邢史何嘗識天道,邾婁家盡大長秋。
一峯崛起天當中,撐拄元氣開鴻蒙。左右闔闢兩巨壑,徑路各絕風雲通。鬆風遠自雲中起,搖盪雲光山色裏。水交山斷置人家,鬆響溪聲動窗幾。巖高穀迥居無鄰,鬆林有路無行人。豈非高士嘗避秦,自此千載無問津。又疑靈境與世隔,乃是天地神物之所珍。我家龍眠東,西望兩穀口。每至夕陽時,嵐光紛照牖。日月逝矣身今衰,芒屨竟隔青崖嵬。卻尋圖中幽穀到窮處,忽有數峯天際來。張君畫山最得古人妙,俯視百年畫史皆塵埃。人家收得尺絹素,屈指不數王麓臺。何況林卉與翎羽,擾擾俗工何足取。韓幹戴嵩堪障壁,徐熙周昉遺兒女。落落平生山水情,移將看畫亦眼明。於今安得張君死復生,與餘結茅共對青山青。
高巖接天豁巖腹,洞口垂蘿蔭巖木。 / 巖中有客忘歲年,但見花林果新熟,下有解角初茸之巖鹿。
看花眼霧亂層層,蒲柳先秋信有徵。 / 渴愛旗槍烹似乳,鬧嫌壺矢祝如陵。
昨宵雨未足,斸畦俟南塘。 / 果聞北山雷,簷溜夜已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