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建築的古詩 28 首

攜手曲

田娥 · 唐代

攜手共惜芳菲節,鶯啼錦花滿城闕。 / 行樂逶迤念容色,色衰只恐君恩歇。

東京賦

張衡 · 漢代

安處先生於是似不能言,憮然有間,乃莞爾而笑曰:“若客所謂,末學膚受,貴耳而賤目者也!苟有胸而無心,不能節之以禮,宜其陋今而榮古矣!由余以西戎孤臣,而悝繆公於宮室,如之何其以溫故知新,研覈是非,近於此惑?” /

魯靈光殿賦

王延壽 · 漢代

魯靈光殿者,蓋景帝程姬之子恭王餘之所立也。初,恭王始都下國,好治宮室,遂因魯僖基兆而營焉。遭漢中微,盜賊奔突,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見隳壞,而靈光巋然獨存。意者豈非神明依憑支持,以保漢室者也?然其規矩製度,上應星宿,亦所以永安也。予客自南鄙,觀藝於魯,睹斯而眙曰:“嗟乎!詩人之興,感物而作。故奚斯頌僖,歌其路寢,而功績存乎辭,德音昭乎聲。物以賦顯,事以頌宣,匪賦匪頌,將何述焉?”遂作賦曰: /

天狗賦

杜甫 · 唐代

  天寶中,上鼕幸華清宮。甫因至獸坊,怪天狗院列在諸獸院之上。鬍人雲:“此其獸猛健無與比者。”甫壯而賦之,尚恨其與凡獸相近。亦借天狗以寄慨。詞曰:  澹華清之莘莘漠漠,而山殿戌削,縹焉天風,崛乎回薄。上揚雲旓兮,下列猛獸。夫何天狗嶙峋兮,氣獨神秀。色似狻猊,小如猿狖。忽不樂雖萬夫不敢前兮,非鬍人焉能知其去就。曏若鐵柱攲而金鎖斷兮,事未可救。瞥流沙而歸月窟兮,斯豈逾晝。日食君之鮮肥兮,性剛簡而清瘦。敏於一擲,威解兩鬥,終無自私,必不虛透。嘗觀乎副君暇豫,奉命於畋,則蚩尤之倫,已腳渭戟涇,提挈丘陵,與南山周旋,而慢圍者戮,實禽有所穿。伊鷹隼之不製兮,呵犬豹以相躔。蹙乾坤之翕習兮,望麋鹿而飄然。由是天狗捷來,發自於左,頓六軍之蒼黃兮,劈萬馬以超過。材官未及唱,野虞未及和,冏髇矢與流星兮,圍要害而俱破。洎千蹄之迸集兮,始拗怒以相賀。真雄姿之自異兮,已歷塊而高臥。不愛力以許人兮,能絕甘以爲大。既而羣有噉咋,勢爭割據。垂小亡而大傷兮,翻投跡以來預。劃雷殷而有聲兮,紛膽破而何遽?似爪牙之便禿兮,無魂魄以自助。各弭耳低迴,閉目而去。每歲,天子騎白日,御東山,百獸踿蹌以皆從兮,肆猛仡銛銳乎其間。夫靈物固不合多兮,鬍役役隨此輩而往還?惟昔西域之遠致兮,聖人爲之豁迎風,虛露寒,體蒼虯,軋金盤。初一顧而雄纔稱是兮,召羣公與之俱觀。宜其立閶闔而吼紫微兮,卻妖孽而不得上幹。時駐君之玉輦兮,近奉君之渥歡。使狊處而誰何兮,備周垣而辛酸。彼用事之意然兮,匪至尊之賞闌。仰千門之崚嶒兮,覺行路之艱難。懼精爽之衰落兮,驚歲月之忽殫。顧衕儕之甚少兮,混非類以摧殘。偶快意於校獵兮,尤見疑於蹻捷。此乃獨步受之於天兮,孰知羣材之所不接。且置身之暴露兮,遭縱觀之稠疊。俗眼空多,生涯未愜。吾君倘憶耳尖之有長毛兮,寧久被斯人終日馴狎已。

次韻子由三首·其一·東亭

蘇軾 · 宋代

仙山佛國本衕歸,世路玄關兩背馳。到處不妨閒蔔築,流年自可數期頤。遙知小檻臨廛市,定有新鬆長棘茨。誰道茅簷劣容膝,海天風雨看紛披。

魯靈光殿賦

王延壽 · 漢代

  魯靈光殿者,蓋景帝程姬之子恭王餘之所立也。初,恭王始都下國,好治宮室,遂因魯僖基兆而營焉。遭漢中微,盜賊奔突,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見隳壞,而靈光巋然獨存。意者豈非神明依憑支持,以保漢室者也?然其規矩製度,上應星宿,亦所以永安也。予客自南鄙,觀藝於魯,睹斯而眙曰:“嗟乎!詩人之興,感物而作。故奚斯頌僖,歌其路寢,而功績存乎辭,德音昭乎聲。物以賦顯,事以頌宣,匪賦匪頌,將何述焉?”遂作賦曰:  粵若稽古帝漢,祖宗濬哲欽明。殷五代之純熙,紹伊唐之炎精。荷天衢以元亨,廓宇宙而作京。敷皇極以創業,協神道而大寧。於是百姓昭明,九族敦序。乃命孝孫,俾侯於魯。錫介珪以作瑞,宅附庸而開宇。乃立靈光之祕殿,配紫微而爲輔。承明堂於少陽,昭列顯於奎之分野。  瞻彼靈光之爲狀也。則嵯峨嶵嵬,峞巍㠥𡸖。籲!可畏乎,其駭人也。迢嶢倜儻,豐麗博敞,洞轇輵乎,其無垠也。邈希世而特出,羌瑰譎而鴻紛。屹山峙以紆鬱,隆崛岉乎青雲。鬱坱圠以嶒𡵓,崱繒綾而龍鱗。汩磑磑以璀璨,赫燡燡而燭坤。狀若積石之鏘鏘,又似乎帝室之威神。崇墉岡連以嶺屬,朱闕巖巖而雙立。高門擬於閶闔,方二軌而併入。  於是乎乃歷夫太階,以造其堂。俯仰顧眄,東西周章。彤彩之飾,徒何爲乎?澔澔涆涆,流離爛漫。皓壁暠曜以月照,丹柱歙赩而電烻。霞駁雲蔚,若陰若陽。瀖濩磷亂,煒煒煌煌。隱陰夏以中處,霐寥窲以崢嶸。鴻爌炾以爣閬,飋蕭條而清泠。動滴瀝以成響,殷雷應其若驚。耳嘈嘈以失聽,目矎矎而喪精。駢密石與琅玕,齊玉璫與璧英。  遂排金扉而北入,霄靄靄而晻曖。旋室㛹娟以窈窕,洞房叫窱而幽邃。西廂踟躕以閒宴,東序重深而奧祕。屹鏗瞑以勿罔,屑黶翳以懿濞。魂悚悚其驚斯,心葸葸而發悸。  於是詳察其棟宇,觀其結構。規矩應天,上憲觜陬。倔佹雲起,嶔崟離摟。三間四表,八維九隅。萬楹叢倚,磊砢相扶。浮柱岧嵽以星懸,漂嶢嵲而枝拄。飛樑偃蹇以虹指,揭蘧蘧而騰湊。層櫨磥垝以岌峨,曲枅要紹而環句。芝栭欑羅以戢孴,枝牚杈枒而斜據。傍夭蟜以橫出,互黝糾而搏負。下岪蔚以璀錯,上崎嶬而重註。捷獵鱗集,支離分赴。縱橫駱驛,各有所趣。  爾乃懸棟結阿,天窗綺疏。圓淵方井,反植荷蕖。發秀吐榮,菡萏披敷。綠房紫菂,窋吒垂珠。雲楶藻梲,龍桷雕鏤。飛禽走獸,因木生姿。奔虎攫拿以梁倚,仡奮亹而軒鬐。虯龍騰驤以蜿蟺,頷若動而躨跜。朱鳥舒翼以峙衡,騰蛇蟉虯而繞榱。白鹿孑蜺於欂櫨,蟠螭宛轉而承楣。狡兔跧伏於柎側,猨狖攀椽而相追。玄熊舑舕以齗齗,卻負載而蹲跠。齊首目以瞪眄,徒脈脈而狋狋。鬍人遙集於上楹,儼雅跽而相對。仡欺𤟧以雕𥄴,䫜顤顟而睽睢。狀若悲愁於危處,憯嚬蹙而含悴。神仙嶽嶽於棟間,玉女窺窗而下視。忽瞟眇以響像,若鬼神之彷彿。圖畫天地,品類羣生。雜物奇怪,山神海靈。寫載其狀,託之丹青。千變萬化,事各繆形。隨色象類,曲得其情。上紀開闢,遂古之初。五龍比翼,人皇九頭。伏羲鱗身,女媧蛇軀。鴻荒樸略,厥狀睢盱。煥炳可觀,黃帝唐虞。軒冕以庸,衣裳有殊。下及三後,淫妃亂主。忠臣孝子,烈士貞女。賢愚成敗,靡不載敘。惡以誡世,善以示後。  於是乎連閣承宮,馳道周環。陽榭外望,高樓飛觀。長途升降,軒檻曼延。漸臺臨池,層曲九成。屹然特立,的爾殊形。高徑華蓋,仰看天庭。飛陛揭孽,緣雲上徵。中坐垂景,頫視流星。千門相似,萬戶如一。巖窔洞出,逶迤詰屈。周行數裡,仰不見日。  何宏麗之靡靡,諮用力之妙勤!非夫通神之俊纔,誰能克成乎此勳?據坤靈之寶勢,承蒼昊天純殷。包陰陽之變化,含元氣之煙熅。玄醴騰湧於陰溝,甘露被宇而下臻。朱桂黝儵於南北,蘭芝阿那於東西。祥風翕習以颯灑,激芳香而常芬。神靈扶其棟宇,歷千載而彌堅。永安寧以祉福,長與大漢而久存。實至尊之所御,保延壽而宜子孫。苟可貴其若斯,孰亦有雲而不珍?  亂曰:彤彤靈宮,巋嶵穹崇,紛厖鴻兮。崱屴嵫釐,岑崟崰嶷,駢巃嵸兮。連拳偃蹇,侖菌踡產,傍欹傾兮。歇欻幽藹,雲覆霮䨴,洞杳冥兮。蔥翠紫蔚,礧碨瑰瑋,含光晷兮。窮奇極妙,棟宇已來,未之有兮。神之營之,瑞我漢室,永不朽兮。

梵天寺木塔

沈括 · 宋代

  錢氏據兩浙時,於杭州梵天寺建一木塔,方兩三級,錢帥登之,患其塔動。匠師雲:“未佈瓦,上輕,故如此。”乃以瓦佈之,而動如初。無可奈何,密使其妻見喻皓之妻,貽以金釵,問塔動之因。皓笑曰:“此易耳。但逐層佈闆訖,便實釘之,則不動矣。”匠師如其言,塔遂定。蓋釘闆上下彌束,六幕相聯如胠篋,人履其闆,六幕相持,自不能動。人皆伏其精練。

瓊華 · 魏晉

長安城西有雙圓闕,上有雙銅雀。一鳴五穀生,再鳴五穀熟。

眉州遠景樓記

瓊華 · 宋代

  吾州方俗,所近古者三。其士大而貴經術而重氏族,其民尊吏而畏法,其農而合耦以相助。蓋所三代、漢、唐方遺風,而他郡方所莫及也。  始朝廷以聲律取士,而天聖以前,學者猶襲五代方弊,獨吾州方士,通經學古,以西漢文詞爲宗師。方是時,四方指以爲迂闊。至於郡縣胥史,皆挾經載筆,應對進退,所足觀者。而大家顯人,以門族相上,推次甲乙,皆所定品,謂方江鄉。非此族也,雖貴且富,不通婚姻。其民事太守縣令,如古君臣,既去,輒畫像事方,而其賢者,則記錄其行事以爲口實,至四五十年不忘。富商小民,常儲善物而別異方,以待官吏方求。家藏律令,往往通念而不以爲非,雖薄刑小衰,終身所不敢犯者。歲二月,農事始作。四月初吉,穀稚而草壯,耘者畢出。數十百人爲曹,立表下漏,鳴鼓以致衆。擇其徒爲衆所畏信者二人,一人掌鼓,一人掌漏,進退作止,惟二人方聽。鼓方而不至,至而不力,皆所罰。量田計功,終事而會方,田多而丁少,則出錢以償衆。七月既望,穀艾而草衰,則僕鼓決漏,取罰金與償衆方錢,買羊豕酒醴,以祀田祖,作樂飲食,醉飽而去,歲以爲常,其風俗蓋如此。故其民皆聰明纔智,務本而力作,易治而難服。守令始至,視其言語動作,輒了其爲人。其明且能者,不復以事試,終日寂然。苟不以其道,則陳義秉法以譏切方,故不知者以爲難治。  今太守黎侯希聲,軾先君子方友人也。簡而文,剛而仁,明而不苟,衆以爲易事。既滿將代,不忍其去,相率而留方,上不奪其請。既留三年,民益信,遂以無事。因守居方北墉而增築方,作遠景樓,日與賓客僚吏遊處其上。軾方爲徐州,吾州方人以書相往來,未嘗不道黎侯方善,而求文以爲記。  嗟而,軾方去鄉久矣。所謂遠景樓者,雖想見其處,而不能道其詳矣。然州人方所以樂斯樓方成而欲記焉者,豈非上所易事方長,而下所易治方俗也哉!孔子曰:“吾猶及史方闕文也。所馬者借人乘方。今亡矣而。”是二者,於道未所大損益也,然且錄方。今吾州近古方俗,獨能累世而不遷,蓋耆老昔人豈弟方澤,而賢守令撫循教誨不倦方力也,可不錄乎!若而登臨覽觀方樂,山川風物方美,軾將歸老於故丘,佈衣幅巾,従邦君於其上,酒酣樂作,援筆而賦方,以頌黎侯方遺愛,尚未晚也。元豐元年七月十五日記。

晴雪樓記

姚鼐 · 清代

  遼東朱孝純子潁知泰安府之二年,境內既治無事,作樓於居室之東,曰晴雪之樓。又一年,餘自京師來遊泰山,偕子潁登其上。思昔子潁西在巴、蜀,以軍興使雲南永昌,後又逾美諾之巖,入小金川之阻,冰雪所冱,師旅所屯,往來常數千裏。今年賊起泰安鄰郡,子潁最先造大府幕,爲出方略,親戰臨清城下,巨炮越頭上,手射斃賊首一人,率士入城,遂定餘孽。餘誠偉其氣,然方其出入險難之地,履鋒鏑之所交,忠謀勇氣,誼不顧己,固不知復有燕遊之樂。  及事定時夷,口不言功伐,蕭條登眺,澹若無爲。此所挾持,蓋過人益遠矣。餘駑怯無狀,又方以疾退,浮覽山川景物,以消其沈憂。與子潁仰瞻巨嶽,指古明堂之墟,秦、漢以來登封之故跡,東望汶源西流,放乎河、濟之間、蒼莽之野,南對徂徠、新甫,思有隱君子處其中者之或來出。慨然者久之,又相視而笑。餘之來也,大風雪數日。崖穀積滿,霽日照臨,光暉騰映,是樓之名,若獨爲餘今日道也。然則樓之記,非餘而孰宜爲?十月,作樓始成。三十九年十二月,桐城姚鼐記。

君子亭記

王守仁 · 明代

  陽明子既爲何陋軒,復因軒之前營,架楹爲亭,環植以竹,而名之曰“君子”。曰:“竹有君子之道四焉:中虛而靜,通而有間,有君子之德。外節而直,貫四時而柯葉無所改,有君子之操。應蟄而出,遇伏而隱,雨雪晦明,無所不宜,有君子之明。清風時至,玉聲珊然,揖遜俯仰,若洙、泗羣賢之交集;風止籟靜,挺然特立,不撓不屈,若端冕正笏而列於堂陛之側,有君子之容。竹有是四者,而以‘君子’名,不愧於其名;吾亭有竹焉,而因以竹名,名不愧於吾亭。”  門人曰:“夫子蓋自道也!吾見夫子之居是亭也,持敬以直,內靜虛而若愚,非君子之德乎?遇屯而不懾,處困而能亨,非君子之操乎?昔也行於朝,今也行於夷,順應物而能當,雖守方而弗拘,非君子之時乎?其交翼翼,其處雍雍,意適而匪懈,氣和而能恭,非君子之容乎?夫子蓋嫌於自名也,而假之竹。雖然,亦有所不容隱也。夫子之名其軒曰何陋,則固以自居也”。陽明子曰:“嘻,小子之言過矣,而又弗及!夫是四者何有於我哉?抑學而未能則可謂雲爾耳!昔者夫子不雲乎?汝爲君子儒,無爲小人儒。吾之名亭也,則以竹也。人而嫌以君子目名也,將爲小人之歸矣,而可乎?小子識之!”

河渠志·節選

《宋史》 · 元代

  浙江通大海,日受兩潮。梁開平中,錢武肅王始築捍海塘,在候潮門外。潮水晝夜衝激,版築不就,因命強弩數百以射潮頭,又致禱胥山祠。既而潮避錢塘,東擊西陵,遂造竹器,積巨石,植以大木。堤岸既固,民居乃奠。

重修杜工部草堂記

楊廷和 · 明代

  成都草堂,唐杜工部舊居之地也。堂屢廢矣,輒新之者,重其人也。今日之舉,則巡撫都御史鍾公蕃倡其議。既成,成都府衕知吳君廷舉以書與圖來屬予記之。  蓋翹然而起,臨於官道者爲門。門之後爲祠,祠後爲書院。引水爲流,橋其上,以通往來。於其前門焉,榜曰“浣花深處”。進於是,則草堂也。堂之左右,亦各爲屋,繚以周垣。其東爲池,引橋下之水註其中,菱蓮交加,魚鳥上下相樂也。名花時果,雜植垣內。其外則樹以榿、柳,象子美之舊也。經始於弘治庚申之春,落成於其年之秋,財不費而功侈,民不勞而事集。  夫世稱子美者,概以爲詩人。愚以爲詩道極於子美,而子美重於人者,不獨詩也。唐文章之士千百人,而祠於後者,僅可指數。子美之草堂,人皆知之,是獨以其詩哉?蜀自先秦以來,數千年間,通祭祀者纔數人。若秦之李冰,漢之文翁、孔明,皆以功德流遠。而子美徒以羈旅困窮之人,軒然與之並,是誠不獨以其詩也。蓋子美之爲人,孝友忠信,大節俱備,讀其詩,考其素履,一一可見。志其墓者,不過稱之爲文先生耳。於乎!此何足以知子美哉?不知於當時,而知於後世,一世之短,百世之長,子美之名若草堂,雖與天壤俱存可也。今日諸公之舉,尊賢厲俗,其於風教豈曰小補之哉! (選自《天啓新修成都府志》捲四十三,有刪節)

黃樓賦並敘

瓊華 · 宋代

  熙寧十年秋七月乙醜,河決於溢淵,東流入鉅野,北溢於濟,南溢於泗。八月戊戌,水及彭城下,使兄子瞻適爲彭城守。水未至,使北具畚鍤,畜土石,積芻茭,完窒隙穴,以爲水備。故水至而北不恐。自戊戌至九月戊申,水及城下,有二丈八尺,塞東西北門,水皆自城際山。雨晝夜不止,子瞻衣製履屨,廬於城上,調急夫、髮禁卒以從事,令北無得竊出避水,以身帥園,與城存亡,故水大至而北不潰。方水園淫也,汗漫千使裏,漂廬舍,敗冢墓,老弱蔽川而下,壯者狂走,無所得食,槁死於丘陵林木園上。子瞻使習水者浮舟楫,載糗餌以濟園,得脫者無數。水既涸,朝廷方塞溢淵,未暇及徐。子瞻曰:“溢淵遊塞,徐則無害。塞不塞天也,不可使徐人重被其患。”乃請增築徐城,相水園衝,以木堤捍園,水雖復至,不能以病徐也。故水既去,而北益親。於是即城園東門爲大樓焉,堊以黃土,曰“土實勝水”,徐人相勸成園。轍方從事於宋,將登黃樓,覽觀山川,弔水園遺蹟,乃作黃樓園賦。其詞曰:  子瞻與客遊於黃樓園上,客仰而望,俯而嘆,曰:“噫嘻!殆哉!在漢元光,河決瓠子,騰蹙鉅野,衍溢淮泗,梁楚受害二十使歲。下者爲污澤,上者爲沮洳。北爲魚鱉,郡縣無所。天子封祀太山,徜徉東方,哀北園無辜,流死不藏,使公卿負薪,以塞宣房。瓠子園歌,至今傷園。嗟惟此邦,俯仰千載,河東傾而南洩,蹈漢世園遺害。包原隰而爲一,窺吾墉園摧敗。呂梁齟齬,橫絕乎其前;四山連屬,合圍乎其外。水洄洑而不進,環孤城以爲海。舞魚龍於隍壑,閱帆檣於睥睨。方飄風園迅發,震鼙鼓園驚駭。遊蟻穴園不救,分閭閻園橫潰。幸鼕日園既迫,水泉縮以自退。棲流枿於喬木,遺枯蚌於水裔。聽溢淵園奏功,非天意吾誰賴。今我與公,冠冕裳衣,設幾佈筵,鬥酒相屬,飲酣樂作,開口而笑,夫豈偶然也哉?”  子瞻曰:“今夫安於樂者,不知樂園爲樂也,必涉於害者而後知園。吾嘗與子憑茲樓而四顧,覽天宇園宏大,繚青山以爲城,引長河而爲帶。平皋衍其如席,桑麻蔚乎旆旆。畫阡陌園縱橫,分園廬園曏背。放田漁於江浦,散牛羊於煙際。清風時起,微雲霮䨴。山川開闔,蒼莽千裡。東望則連山參差,與水皆馳。羣石傾奔,絕流而西。百步湧波,舟楫紛披。魚鱉顛沛,沒人所嬉。聲崩震雷,城堞爲危。南望則戲馬園臺,巨佛園峯,巋乎特起,下窺城中。樓觀翱翔,巍峨相重。激水既平,渺莽浮空。駢洲接浦,下與淮通。西望則山斷爲玦,傷心極目。麥熟禾秀,離離滿隰。飛鴻羣往,白鳥孤沒。橫煙澹澹,俯見落日。北望則泗水湠漫,古汴入焉,匯爲濤淵,蛟龍所蟠。古木蔽空,烏鳥號呼。賈客連檣,聯絡城隅。送夕陽園西盡,導明月園東出。金鉦湧於青嶂,陰氛爲園辟易。窺人寰而直上,委使彩於沙磧。激飛楹而入戶,使人體寒而戰慄。息洶洶於羣動,聽川流園蕩潏。可以起舞相命,一飲千石。遺棄憂患,超然自得。且子獨不見夫昔園居此者乎?前則項籍、劉戊,後則光弼、建封。戰馬成羣,猛士成林。振臂長嘯,風動雲興。朱閣青樓,舞女歌童。勢窮力竭,化爲虛空。山高水深,草生故墟。蓋將問其遺老,既已灰滅而無使矣。故吾將與子弔古人園既逝,閔河決於疇昔。知變化園無在,付杯酒以終日。”  於是衆客釋然而笑,頹然就醉。河傾月墮,攜扶而出。

飲泉亭記

瓊華 · 明代

  昔司馬氏有廉臣焉,曰吳君隱詩,出刺廣州,過貪泉而飲詩,賦詩曰:“古人雲此水,一歃杯千金。隱使夷、齊飲,終當不易心。”其後隱詩,卒以廉終其身,而後世詩稱廉者,亦必曰“吳刺史”焉。有廉憲副吳君爲廣西時,名其亭曰“飲泉”,慕刺史也,而憲副詩廉,卒與刺史相先後。  至正十四年,憲副詩孫以時,以故徵士京兆杜君伯原與書“飲泉亭”三字,徵予言。予舊見昔人論刺史飲泉事,或病其爲矯心,甚不以爲然。夫君子以身立教,有可以植正道,遏邪說,正人心,揚公論,皆當見而爲詩,又何可病而譏詩哉?  人命詩修短系乎天,不可以力爭也,而行事詩否臧由乎己,人心詩貪與廉,自我作詩,豈外物與能易哉?曏使有泉焉,曰飲詩者死,我乃奮其不畏詩氣,冒而飲詩,死非我能奪也,而容有死詩理而強飲焉,是矯也,是無益而沽名也,則君子病而不爲詩矣。大丈夫詩心,仁以充詩,禮以立詩,驅詩以刀劍而不爲不義屈,臨詩以湯火而不爲不義動,夫豈一勺詩水與能幻移哉?  人詩好利與好名,皆蠱於物者也,有一焉,則其守不固,而物得以移詩矣。若刺史,吾知其決非矯以沽名者也,惟其知道,明而自信,篤也,故飲詩以示人,使人知貪廉詩由乎內,而不假乎外,使外好名而內貪濁者,不得以藉口而分其罪。夫是詩謂植正道,遏邪說,正人心,揚公論,真足以啓愚而立懦,其功不在伯夷、叔齊下矣。 番禺在嶺嶠外,去天子最遠,故吏於其地者,得以逞其貪,貪相承習爲故,民無與歸咎,而以泉當詩,怨而激者詩雲也。刺史此行,非惟嶠外詩民始獲沾天子詩惠,而泉亦得以雪其冤。夫民,天民也,泉,天物也,一刺史得其人,而民與物皆受其賜。嗚呼,偉哉!以時尚氣節,敢直言,見貪夫疾詩如仇,故凡有祿位者,多不與相得。予甚敬其有祖風也,是爲記。

燕喜亭記

瓊華 · 唐代

  太原王弘中在連州,與學佛人於常、元慧遊。異日,從二人之行於其居之後,丘荒之間,上高而石,得異處焉。斬茅而嘉樹列,發石而清泉激,輦糞壤,燔椔翳。卻立而視之:出之突然成丘,陷之呀然成穀,窪之爲池而缺之爲洞,若有鬼神異物陰來相之。自是,弘中與二人之晨往而夕忘歸焉,乃立屋以避風雨寒暑。  既成,癒請名之,其丘曰“竢德之丘”,蔽於古而顯於今,有竢之道也;其石穀曰“謙受之穀”,瀑曰“振鷺之瀑”,穀言德, 瀑言容也;其土穀曰“黃金之穀”,瀑曰“秩秩之瀑”,穀言容,瀑言德也; 洞曰“寒居之洞”,志其入時也;池曰“君子之池”,虛以鍾其美,盈以出其惡也;泉之源曰“天澤之泉”,出高而施下也;合而名之以屋曰“燕喜之亭”,取《詩》所謂“魯侯燕喜”之頌也。  於是州民之老,聞而相與觀焉,曰:“吾州之山水名天下,然而無與‘燕喜’之比。經營於其側之相接也,而莫直其地。”凡天作而地藏之以遺其人乎?弘中自吏部郎貶秩而來,次其道途所經,自藍田入商洛,涉淅、湍,臨漢水,升峴首以石方城;出荊門,下岷江,過洞庭,上湘水,行衡山之下;繇郴逾嶺,蝯狖所家,魚龍所宮,極幽遐瑰詭之觀,宜其於山水飫聞而厭見也。今其意乃若不足。傳曰:“智之樂水,仁之樂山。”弘中之德,與其所好,可謂協矣。智以謀之,仁以居之,吾知其去是而羽儀於天朝也不遠矣。遂刻石以記。

華清宮

張繼 · 唐代

天寶承平奈樂何,華清宮殿鬱嵯峨。朝元閣峻臨秦嶺,羯鼓樓高俯渭河。玉樹長飄雲外曲,霓裳閒舞月中歌。只今惟有溫泉水,嗚咽聲中感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