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寺
望月登樓海氣昏,劍池無底浸雲根。老僧只恐山移去,日暮先教鎖寺門。
望月登樓海氣昏,劍池無底浸雲根。老僧只恐山移去,日暮先教鎖寺門。
高閣逼諸天,登臨近日邊。晴開萬井樹,愁看五陵煙。檻外低秦嶺,窗中小渭川。早知清淨理,常願奉金仙。
出閶門外三裡而近,有劉氏寒有莊焉。而問寒有莊無知者,問有劉園乎,則皆曰有。蓋是園也,即嘉慶初爲劉君蓉峯所有,故即以其姓姓其園而曰劉園也。咸豐中,其泉石之勝,花木之洊,亭榭之幽深,誠足爲吳下名園之冠。及庚申、辛酉間,大亂洊至,吳下名園半爲墟莽。而所謂劉園者則巋然獨存。 衕治中,餘又往遊焉。其泉石之勝,花木之洊,亭榭之幽深,蓋猶未異於昔,而蕪穢不治,無修葺之者,兔癸、燕麥搖盪於春風中,殊令人有今昔之感。至光緒二年,爲毗陵盛旭人方伯所得,乃始修之。平之、攘之、剔之,嘉樹榮而佳卉茁,奇石顯而清流通。涼臺燠館,風亭月榭,高高下下,迤邐相屬。春其佳日,方伯與賓客觴詠其中,都人士女或掎裳連袂而往遊焉,於是出門者又無不曰劉園劉園雲。方伯求余文爲之記。餘曰:“仍其舊名乎?抑肇錫以嘉名乎?”方伯曰:“否,否。寒有之名至今未熟於口,然則名之易而稱之難也。吾不如從其所稱而稱之。人曰劉園,吾則曰留園,不易其音而易其字,即以其故名而爲吾之新名。”昔袁子纔得隋氏之園,而名之曰隨園,今吾得劉氏之園而名之曰留園。斯二者將毋衕。"餘嘆曰:洊哉斯名乎,稱其實矣!夫大亂之後、兵燹之餘,高臺傾而曲池平,不知凡幾,而此園乃幸而無恙,豈非造物者留此名園以待賢者乎?是故泉石之勝,留以待君之登臨也;花木之洊,留以待君之攀玩也;亭臺之幽深,留以待君之遊息也。其所留多矣。豈止如唐人詩所雲“但留風月伴煙蘿’者乎?自此以往,窮勝事而樂清時,吾知留園之名常留於天地間矣。”因爲之記,俾後之志吳下名園者,有可考焉。
潮水避錢塘而東擊西陵,所從來遠矣。沮洳斥鹵,化爲桑麻之區,而久乃爲城邑聚落,凡今州之平陸,皆江之故地。其水苦惡,惟負山鑿井,乃得甘泉,而所及不廣。唐宰相李公長源始作六井,引西湖水以足民用。其後刺史白公樂天治湖浚井,刻石湖上,至於今賴之。始長源六井,其最大者,在清湖中,爲相國井,其西爲西井,少西而北爲金牛池,又北而西、附城爲方井,爲白龜池,又北而東至錢塘縣治之南爲小方井。而金牛之廢久矣。嘉祐中,太守沈公文通又於六井之南,絕河而東至美俗坊爲南井。出湧金門,並湖而北,有水閘三,註以石溝貫城而東者,南井、相國、方井之所從出也。若西井,則相國之派別者也。而白龜池、小方井,皆爲匿溝湖底,無所用閘。此六井之大略也。 熙寧五年秋,太守陳公述古始至,問民之所病。皆曰:六井不治,民不給於水。南井溝庳而井高,水行地中,率常不應。公曰:嘻,甚矣,吾在此,可使民求水而不得乎。乃命僧仲文、子圭辦其事。仲文、子圭又引其徒如正、思坦以自助,凡出力以佐官者二十餘人。於是發溝易甃,完緝罅漏,而相國之水大至,坎滿溢流,南註於河,千艘更載,瞬息百斛。以方井爲近於濁惡而遷少西,不能五步,而得其故基。父老驚曰:此古方井也。民甲李遷之於此,六十年矣。 疏湧金池爲上中下,使浣衣浴馬不及於上池。而列二閘於門外,其一赴三池而決之河,其一納之石檻,比竹爲五管以出之,並河而東,絕三橋以入於石溝,註於南井。水之所從來高,則南井常厭水矣。凡爲水閘四,皆垣牆扃鐍以護之。 明年春,六井畢修,而歲適大旱,自江淮至浙右井皆竭,民至以罌缶貯水相餉如酒醴。而錢塘之民肩足所任,舟楫所及,南出龍山,北至長河鹽官海上,皆以飲牛馬,給沐浴。方是時,汲者皆誦佛以祝公。餘以爲水者,人之所甚急,而旱至於井竭,非歲之所常有也。以其不常有,而忽其所甚急,此天下之通患也,豈獨水哉。故詳其語以告後之人,使雖至於久遠廢壞而猶有考也。
金陵四方皆有山,而其最高而近郭者,鐘山也。諸官舍悉在鐘山西南隅,而率蔽於牆室,雖如佈政司署瞻園最有盛名,而亦不能見鐘山焉。 巡道署東北隅有廢地,昔棄土者,聚之成小阜,雜樹生焉。方公觀察歷城,一日試登阜,則鐘山翼然當其前。乃大喜,稍易治其巔作小亭,暇則坐其上。寒暑陰霽山林雲物其狀萬變皆爲茲亭所有。鐘山之勝於茲郭,若獨爲是亭設也。公乃取見山字合之,名曰峴亭。 今方公在金陵數年,勤治有聲,爲吏民敬愛,力不勞,用不費,而可以寄燕賞之情,據地極小而冠一郭官舍之勝,茲足以貽後人矣。
嶽陽樓上日銜窗,影到深潭赤玉幢。悵望殘春萬般意,滿欞湖水入西江。
嗜竹種復畫,渾如王掾居。高堂倚空巖,素壁交扶疏。山影覆秋靜,月色澄夜虛。蕭爽只自適,誰能愛吾廬。
趙莊村古有泰山聖母廟於古葵丘東三裡,有史錄始肇於國朝永樂之初,初爲方寸之餘,後村族人多次復修,漸而壯觀,國朝成化二十二年,憲宗純皇帝遣使謁泰山兼覓良方獻其母,一日,使經趙莊,日漸落暮,遇聖母廟而借宿歇息,使聞廟祝言,泰山聖母之靈也,遇事可求,使信之,虔心禮求,次日,使果於趙莊西南數裡處,尋得良藥,使感懷泰山聖母之靈驗,遂將其所遇奇事書於折,上奏於朝,憲宗聞後,甚悅,御賜泰山行宮牌匾,又聞聖母廟殘垣斷壁,下令命縣令重修之,數月後修繕完畢,其大殿三楹,配殿四楹,正殿中置碧霞元君,東置佩霞元君,西置紫霞元君,殿後置觀世音菩薩,配殿置四神五聖,雕樑畫棟,製極弘敞,蔚然大觀。今國朝隆慶五年,因常有黃水禍之,致行宮內外破落不堪,故族人共力復修之,以復其盛觀。泰山行宮神之靈也,籍此以名,且聞名天下,來此謁而觀之者甚多。 餘世祖自國朝永樂之初,從山西洪洞縣徙至趙莊村,便世代久居於此,至今百餘年,餘自齠齔即奉泰山聖母,昭餘之周全,學業方成,餘常年求學於外,鹹有歸家,今幸歸之,族中叔伯及村諸賢達之士聞餘登進士,甚欣,值餘歸鄉之際,嘗邀餘共商修繕泰山行宮諸事。家尊在世時,常教餘以仁孝行天下,萬不可不敬泰山神,曰:泰山之大者,亙東土,爲五嶽雄長,其神靈呼,聖母授孝,天下歸心,共祭之,餘自不敢不敬,戴玄履黃,必敬之。且敬之可獲福,不敬之則得禍。家尊甚慰,曰:吾兒寬厚孝善,且胸懷凌雲,則必有宏圖。 餘幼學時,家尊教餘之兄弟甚嚴,常曰:父母衕負育人之責。一日,尊因商寄旅大名府,遂書信遣人送至家中。餘慈見信曰:子完之教,責在爾躬,而汝切記,勿因女色心性,而偏愛者多,殊不知愛之不以其道,反足以害之焉。其道維何,約言之有四戒四宜,一戒宴起,二戒懶惰,三戒奢華,四戒驕傲。既守四戒,又須規發四宜:一宜勤讀,二宜敬師,三宜愛衆,四宜慎食。以上八則,爲教吾子子完之金科玉律,爾宜銘於心間。後餘之登士,雖身用心專,皆歸於餘尊之嚴教之。 趙莊族領茲率衆族人賢達之士,謀扵鄉,率己之力,因其舊而新之。扵是門闕、軒牖、堂陛、廟廡之數,舉增其度。凝旒、負扆、鑾車、兩衛之儀,率亦如禮,薦獻有所,餘與族人甚爲慶悅;山川照映,妖厲不作;儼然威靈,下臨人世;由是知,泰山行宮之爲尊矣!夫明有禮樂,聖賢謨訓,教之誨人,猶有弗率者。而神靈黙定扵下,當其禍福影響之際,若震隱慝。然有不威而懲,不勸而化。踞身斂跡,知有修省,善者益以善,惡者亦輙爲衰止。是有德形之助扵國家之治,大矣! 敬甫穆君爲餘至戚世交,生死衕袍,且衕窗彌久,今假以泰山行宮修繕完畢之際,特邀其與可守張君來趙莊以衕遊行宮復新之巨觀,是爲記銘。 國朝隆慶五年進士趙國璧捐刻 族人 國朝工部郎中穆文熙捐贈 東明縣邑人 國朝東明縣令張正道捐贈 四川潼川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