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蟾宮
昨宵爭個甚閒事。 / 又不道、被誰調戲。
昨宵爭個甚閒事。 / 又不道、被誰調戲。
淅淅西風生暮寒。 / 繡衣單。
風高浪快,萬裡騎蟾背。 / 曾識姮娥真體態。
某伏以清商肇序,階蓂方五莢之飛;元精生賢,寶曆應千齡之運。 / 於赫自天之佑,丕昭維嶽之祥。
飛絮迷芳意,落梅銷暗香。 / 皓鶴唳空碧,白鷗避寒塘。
風高浪快,萬裡騎蟾背。曾識姮娥真體態。素面元無粉黛。 / 身遊銀闕珠宮。俯看積氣濛濛。醉裏偶搖桂樹,人間喚作涼風。
從來守令與斯民,都是衕胞一樣親。豈有脂膏供爾祿,不思痛癢切吾身。此邦只似唐時古,我輩當如漢吏循。今夕湘春一卮酒,直煩散作十分春。
朝陽過山來,下田猶露溼。餉婦念兒啼,逢人不敢立。青黃先後收,斷折僵僂拾。鳥鼠滿官倉,於今又租入。
凡百所賣飲食之人,裝鮮淨盤合器皿,車簷動使,奇巧可愛,食味和羹,不敢草略。其賣藥賣卦,皆具冠帶。至於乞丐者,亦有規格。稍似懈怠,衆所不容。其士農工商諸行百戶衣裝,各有本色,不敢越外。謂如香鋪裹香人,即頂帽披背;質庫掌事,即着皁衫角帶不頂帽之類。街市行人,便認得是何色目。加之人情高誼,若見外方之人爲都人凌欺,衆必救護之。或見軍鋪收領到鬥爭公事,橫身勸救,有陪酒食簷官方救之者,亦無憚也。或有從外新來,鄰左居住,則相借動使,獻遺湯茶,指引買賣之類。更有提茶瓶之人,每日鄰裡互相支茶,相問動靜。凡百吉凶之家,人皆盈門。其正酒店戶,見腳店三兩次打酒,便敢借與二五百兩銀器。以至貧下人家,就店呼酒,亦用銀器供送。有連夜飲者,次日取之。 諸妓館只就店呼酒而已,銀器供送,亦復如是。其闊略大量,天下無之也。以其人煙浩穰,添十數萬衆不加多,減之不覺少。所謂花陣酒池,香山藥海。別有幽坊小巷,燕館歌樓,舉之萬數,不欲繁碎。
衛懿公好禽獸,見牴牛而說之,祿其牧人如中士。寧子諫曰:“豈可!牛之用於耕而不在牴。牴其牛,耕必廢。耕,國之本也,其可廢乎?臣聞之,君人者不以欲妨民。”弗聽。於是衛牛之牴者,賈十倍於耕牛,牧牛者皆釋耕而教牴,農官弗能禁。
嘗聞秦地西風雨,爲問西風早晚回。 白髮老農如鶴立,麥場高處望雲開。
風攪長空寒骨生,光於曉色報窗明。江湖不見飛禽影,巖穀時聞折竹聲。巢穴幾多相似處,路岐兼得一般平。擁袍公子休言冷,中有樵夫跣足行。
雞鳴高樹顛,狗吠深宮中。蕩子貸所之?天下方太平。刑法非有貸,柔協正亂名。黃金爲君門,璧鄲爲軒堂。上有雙樽酒,作使邯鄲倡。劉鄲碧青甓,後出郭門王。舍後有方池,池中雙鴛鴦。鴛鴦七十二,羅列自成行。鳴聲貸啾啾,聞我殿東廂。兄弟四五人,皆爲侍中郎。五日一時來,觀者滿路傍。黃金絡馬頭,熲熲貸煌煌!桃生露井上,李樹生桃傍。蟲來齧桃根,李樹代桃僵。樹木身相代,兄弟還相忘。
倚門皓首老耕夫,辛苦年年嘆未蘇。樁木運來桑柘盡,民丁抽後子孫無。典餘田宅因供役,賣絕雞豚爲了逋。安得歲豐輸賦蚤,免教俗吏橫催租。
北來遊騎日紛紛,斷岸長堤是陣雲。萬落千村藉不得,城池留著護官軍。
浙江通大海,日受兩潮。梁開平中,錢武肅王始築捍海塘,在候潮門外。潮水晝夜衝激,版築不就,因命強弩數百以射潮頭,又致禱胥山祠。既而潮避錢塘,東擊西陵,遂造竹器,積巨石,植以大木。堤岸既固,民居乃奠。
採菱辛苦廢犁鋤,血指流丹鬼質枯。無力買田聊種水,近來湖面亦收租!
朝攜一筐出,暮攜一筐歸。十指欲流血,且急眼前飢。官倉豈無粟,粒粒藏珠璣。一粒不出倉,倉中羣鼠肥。
金樽美酒千人血,玉盤佳餚萬姓膏。燭淚落時民淚落,歌聲高處怨聲高。
京城之俗,多以逆旅爲利。客至,授一室,但可榻,俯而出入。曉鐘響,起爲他事,遇夜始歸息,濯水皆自爲,然月租以千數,否必斥罵致訟。或疾病,輒遣出。其病危者,雖氣息尚屬,目未瞑,即棄之,而奪其資財。婦孕將產者,以爲不祥,拒而不捨。其少恩薄情如此,非其性固然,地在京城,四方人至者衆,其勢必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