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蠶行
今年桑葉賤如土,吳蠶戢戢多颯魯。葉底時聞健食聲,樹頭颯颯初來雨。辛勤出火倏三眠,準絲收功千萬縷。縣官何忍爲繭絲,女紅切勿事纂組。愚儒請遺天下衣,各使蒼生有環堵。天寒歲暮田舒翁,白髮霜風吹兩股。
今年桑葉賤如土,吳蠶戢戢多颯魯。葉底時聞健食聲,樹頭颯颯初來雨。辛勤出火倏三眠,準絲收功千萬縷。縣官何忍爲繭絲,女紅切勿事纂組。愚儒請遺天下衣,各使蒼生有環堵。天寒歲暮田舒翁,白髮霜風吹兩股。
齊國好厚葬,佈帛盡於衣裘,材木盡於棺槨。齊桓公患之,以告管仲,曰:“佈帛盡則無以爲蔽,材木盡則無以爲守備,而人厚葬之不休,禁之奈何?”管仲對曰:“夫凡人之有爲也,非名之則利之也。”於是乃下令曰:“棺槨過度者戮其屍,罪夫當喪者。”未久,厚葬之風已矣。
田父立馬前,來赴長官期。父老難勿往,問汝我所疑:民事古所難,令纔又非宜。到官已三月,惠右無毫釐。汝鄉之單貧,寧爲豪右欺?聚訟幾何人?健鬥復是誰?官人一耳目,百裡安能知?東州長官清,白晝下村稀。我雖禁吏出,將無夜叩扉?教汝子若孫,努力逃寒飢。軍租星火急,期會切莫違。期會不可違,鞭樸傷汝肌。傷肌尚雲可,夭閼令人悲。
一旱近兩月,河洛東連淮。驕陽佐大火,南風捲黃埃。草樹青欲幹,四望令人哀。時時怪事發,雨雹如李梅。我夢天河翻,崩騰走雲雷。今日復何日?駃雨東南來。元氣淋漓中,焦捲意已回。良苗與新穎,鬱郁無邊涯。書生如老農,苦樂與之偕。閭閻聞吉語,一笑心顏開。酉年酒如漿,幹溢安能災。惟當作高廩,多具尊與罍。家人笑問我,君田安在哉!
趙簡子出畋,命鄭龍射野人:“使毋驚吾鳥!”龍曰:“曏吾先君晉文公伐衛,不戮一人;今君一畋,而欲殺良民,是虎狼也。”簡子曰:“人畋得獸,我畋得士。故緣木癒高者癒懼,人爵癒貴者癒危。可不慎乎!”
未會牽牛意若何,須邀織女弄金梭。年年乞與人間巧,不道人間巧已多。
白礬樓,後改爲豐樂樓,宣和間,更修三層相高。五樓相曏,各有飛橋欄檻,明暗相通,珠簾繡額,燈燭晃耀。初開數日,每先到者賞金旗,過一兩夜,則已元夜,則每一瓦隴中皆置蓮燈一盞。內西樓後來禁人登眺,以第一層下視禁中。大抵諸酒肆瓦市,不以風雨寒暑,白晝通夜,駢闐如此。州東宋門外仁和店、姜店,州西宜城樓、藥張四店、班樓,金梁橋下劉樓,曹門蠻王家、乳酪張家,州北八仙樓,戴樓門張八家園宅正店,鄭門河王家、李七家正店,景靈宮東牆長慶樓。在京正店七十二戶,此外不能遍數,其餘皆謂之“腳店”。賣貴細下酒、迎接中貴飲食,則第一白廚,州西安州巷張秀,以次保康門李慶家,東雞兒巷郭廚,鄭皇後宅後宋廚,曹門磚筒李家,寺東骰子李家,黃胖家。九橋門街市酒店,綵樓相對,繡旆相招,掩翳天日。政和後來,景靈宮東牆下長慶樓尤盛。
袞袞諸公着錦袍,不知民瘼半分毫。頻斟美酒羣黎血,細切肥羊百姓膏。燭淚落時民淚滴,歡聲高處怨聲高。爲官若不知民苦,虛受朝廷爵祿叨。
翻翻聯聯銜尾鴉,犖犖確確蛻骨蛇。分疇翠浪走雲陣,刺水綠針抽稻芽。洞庭五月欲飛沙,鼉鳴窟中如打衙。天公不見老農泣,喚取阿香推雷車。
中外臣僚開錦袍,誰知天下已嗷嗷。數杯美酒羣生血,半盞和羹百姓膏。天淚落時人淚落,歌聲高處哭聲高。君門勿謂遙千裡,孤望皇恩是汝曹。
租船滿載候開倉,粒粒如珠白似霜。不惜兩釧輸一斛,尚贏糠核飽兒郎!
師幹久不息,農爲兵兮民重嗟。騷然縣宇,土崩水潰,畹中無熟穀,壠上無桑麻。王春判序,百卉茁甲含葩。有客避兵奔遊僻,跋履險阨至三巴。貂裘蒙茸已敝縷,鬢髮蓬舥,雀驚鼠伏,寧遑安處,獨臥旅舍無好夢,更堪走風沙!天人一夜剪瑛琭,詰旦都成六出花。南畝未盈尺,纖片亂舞空紛拏。旋落旋逐朝暾化,簷間冰柱若削出交加。或低或昂,小大瑩潔,隨勢無等差。始疑玉龍下界來人世,齊曏茅簷佈爪牙。又疑漢高帝,西方來斬蛇。人不識,誰爲當風杖莫邪。鏗鏘冰有韻,的皪玉無瑕。不爲四時雨,徒於道路成泥柤。不爲九江浪,徒爲汩沒天之涯。不爲雙井水,滿甌泛泛烹春茶。不爲中山漿,清新馥鼻盈百車。不爲池與沼,養魚種芰成霪霪;不爲醴泉與甘露,使名異瑞世俗誇。特稟朝沏氣,潔然自許靡間其邇遐。森然氣結一千裡,滴瀝聲沉十萬家。明也雖小,暗之大不可遮。勿被曲瓦,直下不能抑羣邪。奈何時逼,不得時在我夢中,倏然漂去無餘。自是成毀任天理,天於此物豈宜有忒賒。反令井蛙壁蟲變容易,揹人縮首競呀呀。我願天子回造化,藏之韞櫝玩之生光華。
一月春寒縮牛馬,束桂薪芻不當價。去年霜早穀蕃熟,雨爛秧青無日曬。深山處處人夷齊,鋤荒飯蕨填朝飢。幹戈滿地此樂土,不謂乃有凶荒時。今年有田誰力種,恃牛爲命牛亦凍。君不見鄰翁八十不得死,昨夜哭牛如哭子。
王,帝第五子元傑也,嘗作假山,召僚屬置酒,衆皆褒美,坦獨俯首。王強使視之,坦曰:“但見血山,安得假山!”王驚問故,坦曰:“坦在田舍時,見州縣督稅,上下相急,父子兄弟鞭笞苦楚,血流滿身。此假山皆民租所出,非血山而何?”時帝亦爲假山未成,聞之亟毀之。
二月二日新雨晴,草芽菜甲一時生。 輕衫細馬春年少,十字津頭一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