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舜舉蕭翼賺蘭亭圖
萬壑千巖當坐起,斷取越東山百裡。世間不見永和人,長有春風流曲水。滄海日高開寺樓,樓上當窗僧白頭。越僧世得鍾張法,頭白朝朝摹禊帖。扣門客坐軒檻風,茶香酒暖笑語衕。致君有道堯舜出,訪古無人義獻空。頻說法書日西宴,蕭郎縮手心無限。老僧抵掌僧雛睨,似謂慢藏旁欲諫。語卿且勿諫,懷璧不可居。御史稱有詔,明日將登車。長安再拜陳玉除,歐虞俯首愧不如。年往運謝五百餘,錢生染筆中躊躇。石牀閉絕昭陵夜,無復人間第一書。
清代 1,200 首詩詞
姚鼐(nài)(1731~1815)清代著名散文家,與方苞、劉大櫆並稱爲“桐城三祖”。字姬傳,一字夢穀,室名惜抱軒(在今桐城中學內),世稱惜抱先生、姚惜抱,安徽桐城人。乾隆二十八年(1763)中進士,任禮部主事、四庫全書纂修官等,年纔四十,辭官南歸,先後主講於揚州梅花、江南紫陽、南京鐘山等地書院四十多年。著有《惜抱軒全集》等,曾編選《古文辭類纂》。
【文學成就】
姚鼐與創始人方苞、劉大櫆並稱爲“桐城三祖”,被盛譽爲“中國古文第一人”、“中國古文的高峯”,其在繼方、劉已有成就的基礎上提倡文章要“義理”、“考證"、“辭章”三者相互爲用。所謂“義理”就是程朱理學;“考證”就是對古代文獻、文義、字句的考據;“辭章”就是寫文章要講求文采。這些主張充實了散文的寫作內容,是對方苞“義法”,說的補充和發展。在美學上,提出用 “陽剛”、“陰柔”區別文章的風格。“陽剛”就是豪放,“陰柔"就 是婉約。兩大風格相互配合,.相互調劑,就產生出多樣的風格。 衕時,又發展了劉大櫆的“擬古”主張,提出“神、理、氣、味、格、律、聲、色”爲文章八要。學習古人,初步是掌握形式(格、律、聲、色),進而是重視精神(神、理、氣、味),纔能達到高的境界。桐城派古文到了姚鼐形成完整的理論體系。姚鼐著有《惜抱軒全集》,所編《古文辭類纂》風行一時,有力地擴大了桐城派的影響。鼐對傳統文論的另一重大貢獻是提出富有創見性的“陰陽剛柔說”,這對我國古代散文審美理論和風格特徵是一次重大突破。他認爲,“天地之道,陰陽剛柔而已。文者天地之精英,而陰陽剛柔之發也。”文章陰陽剛柔的變化,乃是作者性格、氣質、品德的表現。鼐在發展前輩的文學思想上,用陰陽剛柔這個哲學概念來解釋文章風格的來源和散文的風格特點,其中包含着樸素的唯物論和辯證法思想。
姚鼐以宋儒之學爲治學之本,故指斥考據的漢學家爲捨本逐末;但他也不廢棄漢儒治經之長。姚鼐“爲文高簡深古,尤近歐陽修、曾鞏,其論文根極於道德,而探源於經訓,至其淺深之際,有古人所未嘗言,鼐獨抉其微,發其蘊,論者以爲詞近於方,理深於劉”(《清史稿·文苑·姚鼐傳》)。其爲文“以神、韻爲宗”(方宗誠《桐城文錄序》),形成一種迂徐深婉,一唱三嘆,而又耐人尋味,意蘊無窮的風格。近代學者章太炎謂之“謹”,劉師培稱之“豐韻”,都是對其文風的富於韻味、言簡意豐的高度評價。姚鼐的詩歌早年模仿明“七子”學唐詩,晚年兼取宋人,格意俱高,在當時儼然爲一大家,故後人稱“惜抱詩精深博大,足爲正宗”(程秉劍《國朝名人集題詞》)。姚鼐的書法造詣很深,包世臣推鄧石如、劉石庵及姚鼐爲清代書法之冠,將姚鼐的行草書列爲妙品,故姚鼐非獨特文美,其翰墨亦爲世重。鼐著有《九經說》19捲、《三傳補註》3捲、《老子章義》1捲、《莊子章義》10捲、《惜抱軒文集》16捲、《文後集》12捲、《詩集》10捲、《法帖題跋》1捲、《筆記》10捲、《書錄》4捲、《尺牘》10捲、《古文辭類纂》75捲、《五七言今體詩鈔》18捲。《登泰山記》是姚鼐的代表作,主要描繪泰山風雪初霽的壯麗景色。寫作特點:首先是以時間爲順序,以遊蹤爲線索,依次記敘了作者遊泰山的歷程和所見到的景色,剪裁得體,詳略分明。桐城派主張的“雅潔"和反對“冗辭”,從這裏可見一斑。
【藏書故實】
乾隆二十八年(1763)進士,選庶吉士,改禮部主事,官刑部廣東司郎中,歷任山東、湖南鄉試考官、會試衕考官,四庫館開,出任纂修官,曾撰寫書錄91篇,於道光十二年(1832)匯爲《惜抱軒書錄》4捲,爲其藏書跋尾題記之屬。有《惜抱軒四庫館校錄書題》1冊。歷主江寧、揚州等地書院凡40年。治學以經學爲主,兼及子史、詩文,曾受業於劉大櫆,論者稱他辭近方苞,理深於劉大櫆,三人均爲桐城籍,世稱“桐城派”。家有藏書樓名“惜抱軒”,藏古文、經、史、字畫居多,藏書印有“鼐”、“大季氏”、“惜抱軒藏書印”等。著有《惜抱軒文集》。選輯有《古今辭類纂》、《五七言今體詩抄》。
【生平】
姚鼐是顯赫的吳興姚氏的後裔,其一世祖居麻溪(今樅陽錢橋河南岸姚王集),五世祖姚旭明景泰年間遷居桐城城裏。至姚鼐,其家族居桐城縣城已300餘年。姚鼐1731年十二月二十日(1732年1月17日)出生於桐城南門的一個官宦書香人家。其祖先姚旭爲明雲南佈政司右參政、姚之蘭爲江州府知府加按察副使銜,皆載入《明史循吏傳》;高祖姚文然,康熙時任刑部尚書;曾祖姚士基,曾任湖北羅田知縣,均賢良清廉,辭世皆享名宦祠祀。伯父姚範,進士及第後爲翰林院編修,著有《援鶉堂文集-詩集》,學貫經史,與桐城派祖師之一的劉大櫆情深意篤,使姚鼐得以跟其伯父受經學,跟劉大櫆學文。其祖父姚孔瑛二十六歲時即去世,父淑終生爲一介佈衣。姚鼐出生時,家庭已衰落,鼐幼嗜學,伯父姚範授以經文,又從劉大櫆學習古文,劉大櫆對姚鼐特別器重,稱其“時甫冠帶,已具垂天翼”,“後來居上待子耳”。乾隆十五年(1750),他二十歲考中舉人後,經過五次禮部會試均名落孫山,直到乾隆二十八年(1763)三十歲第六次應禮部試,纔中進士,授庶吉士。3年以後,散館改主事,分屬兵部;旋又補禮部儀製司主事。後歷任山東、湖南鄉試副考官,會試衕考官和刑部廣東司郎中等職。乾隆三十八年(1773),清廷開四庫全書館,姚鼐被薦入館充纂修官。此職本應翰林方可充任,獨鼐與休寧戴東源、興化伍大椿、歙縣程晉芳等8人破格當選。《四庫全書》成,鼐乞養歸裏,不入仕途,時年44歲。大學士於敏中、梁國治先後動以高官厚祿,均被辭卻。鼐言:“古之君子,仕非苟焉而已,將度其志可行於時,其道可濟於衆”,否則,不如“從容進退,庶免恥辱之在咎已爾”。
自乾隆四十二年起,姚鼐先後主講揚州梅花書院、安慶敬敷書院、歙縣紫陽書院、南京鐘山書院,致力於教育,因而他的弟子遍及南方各省。其中最著名的有本邑的方東樹、姚瑩、劉開;上元梅曾亮、管衕;宜興吳德旋;陽湖李兆洛;婁縣姚椿;新城魯九皋和他的外甥陳用光等。這些學生都是篤守師說,遵桐城家法的文人,對桐城派的傳播作用甚大。桐城派古文之傳,自方苞以文章稱海內,上接震川,衕邑劉大櫆繼之益振,傳至姚鼐則集大成。因此有“桐城家法,至此乃立,流風作韻,南極湘桂,北被燕趙”之說。歷城周書昌說:“天下文章其在桐城乎!”
嘉慶十五年 (1815)九月十三日(10月15日),85歲的姚鼐卒於南京鐘山書院,歸葬桐城楊樹灣。
萬壑千巖當坐起,斷取越東山百裡。世間不見永和人,長有春風流曲水。滄海日高開寺樓,樓上當窗僧白頭。越僧世得鍾張法,頭白朝朝摹禊帖。扣門客坐軒檻風,茶香酒暖笑語衕。致君有道堯舜出,訪古無人義獻空。頻說法書日西宴,蕭郎縮手心無限。老僧抵掌僧雛睨,似謂慢藏旁欲諫。語卿且勿諫,懷璧不可居。御史稱有詔,明日將登車。長安再拜陳玉除,歐虞俯首愧不如。年往運謝五百餘,錢生染筆中躊躇。石牀閉絕昭陵夜,無復人間第一書。
我於江寧城,始接馮君䫉。蕭靜有古韻,當座展圭瑁。固知其中異,清絕遠塵淖。而今對此圖,睇視目增眊。審知爲子真,指說賴前告。寫真自古難,神藝有深造。點晴加頰豪,用意孰能到。後世圖太多,往往雜仁暴。捲軸紛牛毛,題詠亂蟬噪。君實精六法,自摹山水樂。㫺賢縑素遺,窮辨極窔奧。倉卒命俗工,鬍亦衕衆好。想處山澤儀,局以入黌校。士有笑吟披,奠乃分臂臑。學舍小如舟,請鄰仍祀竈。誰知曠世懷,天宇大哉謷。抑鬱無與言,寫圖寔寄傲。工拙固勿論,似否亦弗較。譬若影罔兩,等是無持操。又若太虛雲,約略狀旌纛。與古寫真意,跡本不衕蹈。此理如不然,姑縱吾言耄。雨霽天欲霜,候迫風落帽。邀子野鶴態,試鼓青溪棹。一醉酬廩秋,相對蘧然覺。
昔掛輕帆濟江澤,載酒衕舟盡佳客。兩岸秋聲楓樹青,半夜月明江水白。飄零朋舊感平生,搖落關河復今夕。漳水東流汶水清,寒雨孤篷百憂積。
湖海茫茫曉未分,風煙漠漠棹還聞。 / 連宵雪壓橫江水,半壁山騰建業雲。
一徑循修竹,高低杳靄閒。秋風深院桂,寒色寺門山。龍象來居少,鴉烏暮語閒。故人餘隱跡,孤杖此追攀。
樅陽山市枕江濆,何陋廛闤只爲君。 / 此日羊曇重下淚,百年端木永離羣。
古槐連理陰初綠,我始逢君偕署牘。 / 春長風暖笑談餘,身若停鸞面如玉。
一峯掘起天當中,撐拄元氣開鴻蒙。左右闔闢兩巨壑,徑路各絕風雲通。鬆風遠自雲中起,搖盪雲光山色裏。水交山斷置人家,鬆響溪聲動窗幾。巖高穀迥居無鄰,鬆林有路無行人。豈非高士嘗避秦,自此千載無問津。又疑靈境與世隔,乃是天地神物之所珍。我家龍眠東,西望兩穀口。每至夕陽時,嵐光紛照牖。日月逝矣身今衰,芒屨竟隔青崔嵬。卻尋圖中幽穀到窮處,忽有數峯天際來。張君畫山最得古人妙,俯視百年畫史皆塵埃。人家收得尺絹素,屈指不數王麓臺。何況林卉與翎羽,擾擾俗工何足取。韓幹戴嵩堪障壁,徐熙周昉遺兒女。落落平生山水情,移將看畫亦眼明。於今安得張君死復生,與餘結茅共對青山青。
乾隆四十年七月丁巳,餘邀左世琅一青,張若兆應宿,衕入北山,觀乎雙溪。一青之弟仲孚,與邀而疾作,不果來。一青又先返。餘與應宿宿張太傅文端公墓舍,大雨溪漲,留之累日,蓋龍溪水西北來,將入兩崖之口,又受椒園之水,故其會曰雙溪。鬆堤內繞,碧巖外交,勢若重環。處於環中,以四望煙雨之所合散,樹石之所擁露,其狀萬變。夜共一鐙,憑幾默聽,衆響皆入,人意蕭然。 當文端遭遇仁皇帝,登爲輔相,一旦退老,御書“雙溪”以賜,歸懸之於此楣,優遊自適於此者數年乃薨,天下謂之盛事。而餘以不肖,不堪世用,亟去,蚤匿於巖窶,從故人於風雨之夕,遠思文端之風,邈不可及。而又未知餘今者之所自得,與昔文端之所娛於山水間者,其尚有衕乎耶,其無有衕乎耶?
都統丹青祕殿儲,偶傳斷箑亦琳璵。正如大令多兼擅,烏㹀牛成便作書。
重嶂臨秋壑,瓊圭上碧巒。地高天四面,巖抱月孤寒。氛氣消空際,圓輪正夜闌。九霄清質外,一點萬峯端。玉宇微風轉,青林白露團。有輝澄似水,無暈小如丸。獨賦江山靜,回瞻天地寬。攝衣憑赤壁,興極欲歸難。
東風送客上江船,西風催客下江船。天公若肯如儂願,便作西風吹一年。
關外花迎帳殿開,箜篌隨上射蛟臺。柳邊細馬雕鞍過,新自河閒望氣來。
萬鬆堤俯石潭深,挈榼攜筇更一尋。月自峯頭開碧宇,人於露下坐青林。歸樵寂寂時穿徑,涼吹蕭蕭每入襟。勝地良宵何所語,水流山峙總無心。
遼海初生月,長城幾度秋。夜吹羌管笛,風滿戍亭樓。紫塞斜銀漢,青天澹玉鉤。如何渭橋渡,止道似牽牛。
平湖秋棹木蘭船,醉八汀花弄碧煙。日暮都忘天近遠,坐看明月到尊前。
岱山樅檜鬱嵯峨,礀戶秋風吹女蘿。早厭雕蟲卑入室,遲歸金馬且槃阿。萌芽頗嘆言詩少,枝葉惟嫌擬易多。千古著書非近用,廟堂伊鬱獨絃歌。
大功濟一世,富貴當崇高。 / 運會苟不逢,引身入蓬蒿。
千山百越郡,萬裡五溪源。 / 地遠開都會,纔難任幹藩。
積雪河閒道,初日弓高城。單車十二月,自此將何徵。僕昔弱冠歲,始竊鄉曲名。充賦自南來,意氣頗縱橫。謂當展微抱,庶見康民氓。行能苦陋薄,疾疢復相嬰。十年省閣內,回首竟何成。側聞太山穀,往往仙人行。雲霄晝下鹿,東海遠騎鯨。願言見求道,倘許傳其精。披我故時裘,浩歌出皇京。旁觀擁千百,拍手笑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