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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日休頭像

皮日休

唐代 3,130 首詩詞

作者簡介

皮日休,字襲美,一字逸少,生於公元834至839年間,卒於公元902年以後。曾居住在鹿門山,自號鹿門子,又號間氣佈衣、醉吟先生。晚唐文學家、散文家,與陸龜蒙齊名,世稱“皮陸”。今湖北天門人(《北夢瑣言》),漢族。鹹通八年(867)進士及第,在唐時歷任蘇州軍事判官(《吳越備史》)、著作佐郎、太常博士、毗陵副使。後參加黃巢起義,或言“陷巢賊中”(《唐纔子傳》),任翰林學士,起義失敗後不知所蹤。詩文兼有奇樸二態,且多爲衕情民間疾苦之作。《新唐書·藝文志》錄有《皮日休集》、《皮子》、《皮氏鹿門家鈔》多部。

【主要成就】

  他曾經編纂自己的著作《文藪》。他曾經中過進士,當過太常博士官,後來參加黃巢起義,任翰林學士。因此,新舊《唐書》不爲他立傳。

  關於他的死有不衕說法。有的說黃巢懷疑他作的賦文譏諷自己,遂殺害了他(見《全唐詩小說》);有的說黃巢兵敗,他被唐室殺害;有的說他死於吳越之地,並未參加黃巢起義(見陸遊《老學庵筆記》)等等。

  他的遣作有《皮子文藪》,內收其文200篇,詩1捲。他的不少著作反映了晚唐的社會現實,暴露了統治階級的腐朽,反映了人民所受的剝削和壓迫。有學者認爲皮日休是“一位憂國憂民的知識分子”,“是一位善於思考的思想家”。魯迅評價皮日休“是一塌糊塗的泥塘裏的光輝的鋒芒”。

  現存皮日休詩文均作於他參加黃巢起義軍以前,《憂賦》、《河橋賦》、《霍山賦》、《桃花賦》、《九諷》、《十原》、《鹿門隱書》等,爲有所爲而作。他的詩有兩種不衕的風格:一種繼承白居易新樂府傳統,以《正樂府》十首爲代表;另一種走韓癒逞奇鬥險之路,以在蘇州時與陸龜蒙唱和描寫吳中山水之作爲代表。

  皮日休的《天竺寺八月十五日夜桂子》現被選入小學語文人教版六年級下冊第二單元“日積月累”闆塊。

【軼事典故】

  ——被座師開玩笑的皮日休竟開黃巢玩笑

  在氣骨日漸頹靡的晚唐文壇上,被世人稱爲“皮陸”中的皮日休,是值得人們記住的一個文學家。由於他少年時期就很聰明能幹,舉凡在詩歌、散文以及辭賦等文學領域均有着顯著的建樹,因此他在20多歲時便已出名。

  但他的仕途卻始終充滿着叢生的荊棘。他早年嗜好喝酒,而且對於詩歌有着一種沉迷的執著感,這從他的字號叫“醉吟先生”、“醉士”乃至“間氣佈衣”等諸多名目,我們也可見出個大概。懿宗鹹通七年(866年),時年32歲的皮日休被州官推薦到京城長安參加進士考試。起先在城東南的永崇裏纔住上十來天,他的文名便傳遍了長安。但他爲人耿介,不愛阿諛奉承人,因此一些達官權貴對他也不怎麼買帳,所以沒有得到有效引薦的皮日休,在考進士落第後,遂只得黯然地離開了他所心儀的京城。

  受到這真切打擊的皮日休回到家鄉後,便致力於編撰他自己的詩文工作,把他現有的200餘篇作品集爲10捲,並定名爲《皮子文藪》。第二年,也就是懿宗鹹通八載(867年),他帶上這些作品集曏有關人士投贈,並又參加了進士考試。這一回的主考官是禮部侍郎鄭愚,他極爲欣賞皮日休的詩文,還沒有發榜時,他就派人把皮請到自己府衙裏坐談。鄭愚原以爲皮的詩文如此出衆,人也應該是眉清目秀的。但他一見之下,卻不由大失所望;因爲皮日休的左眼角下塌,遠遠看去,簡直就像僅有一隻眼睛而已。民間所謂的“獨眼龍”,大概就是他那副尊容的真實寫照了。①

  見此情景,出乎意料的鄭愚遂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說道:“您的纔學可謂纔高八鬥,學富五車;只是您僅有一隻眼睛,那真是太可惜了呀!”皮日休對鄭的玩笑很是反感,當即便反脣相譏道:“侍郎大人可千萬不能因爲我這一隻眼睛,而使您原本長有兩隻眼睛的人也喪失了眼力啊!”這話果然大大地刺痛了鄭的自尊心,遂把皮從較高的中第位置拉到了最後一名。

  儘管考取了進士,但皮日休所擔任的卻始終只是小官卑宦,他就心生不滿了。後來又加上朝廷和地方的各級官吏魚肉百姓,弄得民怨沸騰。僖宗幹符二年(875年),山東人王仙芝、黃巢開始起義反抗唐朝。皮看看自己難以有出頭的日子,便毅然決然地投奔了起義軍。僖宗廣明元年(880年)十二月,義軍攻下長安,黃巢稱帝,皮被任命爲翰林學士。由於皮的文纔受到黃的賞識,黃就命他撰寫一種用來宣揚自己是上天授意主宰人間的讖詞,皮按照黃的姓名作了一首五言古詩道:

  欲知聖人姓,田八二十一;
  欲知聖人名,果頭三屈律。②

  黃看了這首古詩(其實它只是一個詩謎)後,當下便很不高興了,因爲他的頭部醜陋,頭髮又難以遮擋住鬢毛,因此他竟覺得皮這詩有譏諷他那副尊容的意味,這無疑就使他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當即命人把皮日休推出去給殺害了。③

  按:① 此據孫光憲《北夢瑣言》捲二。② 《唐纔子傳》中“欲”作“始”者,誤。③ 此據錢易《南部新書》丁捲,《唐詩紀事》、《郡齋讀書志》、《直齋書錄解題》及《唐纔子傳》等均以此說爲準;至於另有《北夢瑣言》、《唐語林》等則以爲皮日休在“黃寇中遇害”。編者按:這是根據阿袁《即陳忠遠)《唐詩故事》全文載錄的。

【生平】

  懿宗鹹通八年(867)登進士第。

  次年東遊,至蘇州。鹹通十年爲蘇州刺史從事,與陸龜蒙相識,並與之唱和。其後又入京爲太常博士,出爲毗陵副使。僖宗幹符五年(878),黃巢軍下江浙,皮日休爲黃巢所得。黃巢入長安稱帝,皮日休任翰林學士。

  中和三年(883),曾至衕官縣。他的死,說法不一。或說他因故爲巢所殺(孫光憲《北夢瑣言》、錢易《南部新書》、辛文房《唐纔子傳》等),或說黃巢兵敗後爲唐王朝所殺(陸遊《老學庵筆記》引《該聞錄》),或說後至浙江依錢□(尹洙《大理寺丞皮子良墓誌銘》、陶嶽《五代史補》),或說流寓宿州以終,墓在濉溪北岸(《宿州志》)。著有《皮子文藪》10捲,收其前期作品,爲懿宗鹹通七年皮氏所自編。有《四部叢刊》影明本及中華書局排印蕭滌非整理本通行。《全唐文》收皮日休文4捲,其中有散文7篇,爲《文藪》所未收。《全唐詩》收皮日休詩,共9捲300餘首,後8捲詩均爲《文藪》所未收,1981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蕭滌非、鄭慶篤重校標點本《皮子文藪》,將皮日休自編《文藪》以外的詩文附於書後。皮日休生平事蹟,主要見於孫光憲《北夢瑣言》、錢易《南部新書》、尹洙《大理寺丞皮子良墓誌銘》、陶嶽《五代史補》、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計有功《唐詩紀事》、辛文房《唐纔子傳》、《宿州志》等。近人考訂有繆鉞《皮日休的事蹟思想及其作品》和《再論皮日休參加黃巢起義軍的問題》、李菊田《皮日休生平事蹟考》、蕭滌非《論有關皮日休諸問題》、張志康《皮日休究竟是怎樣死的》等,可資參考。

  唐末進步思想家皮日休出身寒微,參加過黃巢農民起義,在農民政權下任翰林學士。儘管其現存著作都完成於參加農民起義之前,但由於深入瞭解社會現實,瞭解民衆苦難,故而其作品具有十分顯明的人文主義色彩。他諷刺黑暗現實,衕情人民大衆,曾自述:“賦者,古詩之流也。傷前王太佚作《憂賦》;慮民道難濟作《河橋賦》;念下情不達作《霍山賦》;憐寒士道塵,作《桃花賦》。”他在鹿門隱居時作《隱書》六十篇,用“古”與“今”對比的形式揭示出封建地主階級的暴政,說:“古殺人也怒,今之殺人也笑;古之用賢也爲國,今之用賢也爲家;古之酗也爲酒,今之酗也爲人;古之置吏也淨以逐盜,今之置吏也將以爲盜。”他指出:“後世之君怪者,不在於妖祥,而在於政教也。”甚至敢於說:“金玉石,王者之用也”,由於王者貴金重玉,纔使大家視金玉爲寶,其實,真正值得珍貴的並不是金玉,而是粟與帛:“一民之飢須粟以飽之,一民之寒須帛以暖之,未聞黃金能療飢,白玉能免寒也。”

【介紹】

  皮日休,生於太和八年(834)至開成四年(839)之間,卒於天覆二年(902)以後。晚唐文學家。字襲美,一字逸少。居鹿門山,自號鹿門子,又號間氣佈衣、醉吟先生。襄陽之竟陵(今屬湖北天門)人。

  懿宗鹹通七年(866),入京應進士試不第,退居壽州(今安徽壽縣),自編所作詩文集《皮子文藪》。八年再應進士試,以榜末及第。曾在蘇州刺史崔璞幕下做郡從事,後入京任著作佐郎、太常博士。僖宗幹符二年(875)出爲毗陵副使。後參加黃巢起義軍,任翰林學士。巢敗,不知所終。

  皮日休爲晚唐著名詩人、散文家,與陸龜蒙並稱“皮陸”,有唱和集《鬆陵集》。詩文多抨擊時弊、衕情人民疾苦之作。他和陸龜蒙、羅隱的小品文被魯迅譽爲唐末“一榻鬍塗的泥塘裏的光彩和鋒鑣”(《小品文的危機》)。有《皮子文藪》。

皮日休的詩詞作品

原謗

  天之利下民,其仁至矣!未有美於味而民不知者,便於用而民不由者,厚於生而民不求者。然而暑雨亦怨之,祁寒亦怨之,己不善而禍及亦怨之,己不儉而貧及亦怨之。是民事天,其不仁至矣!天尚如此,況於君乎?況於鬼神乎?是其怨訾恨讟,蓰倍於天矣!有帝天下、君一國,可不慎歟!故堯有不慈之毀,舜有不孝之謗。殊不知堯慈被天下,而不在於子;舜孝及萬世,乃不在於父。嗚呼!堯、舜,大聖也,民且謗之;後之王天下,有不爲堯舜之行者,則民扼其吭,捽其首,辱而逐之,折而族之,不爲甚矣!

送董少卿遊茅山

名卿風度足杓斜,一舸閒尋二許家。 / 天影曉通金井水,山靈深護玉門沙。

酒中十詠 其九 酒城

萬仞峻爲城,沈酣浸其俗。香侵井榦過,味染濠波淥。朝傾逾百榼,暮壓幾千斛。吾將隸此中,但爲閽者足。

奉和魯望樵人十詠:樵家

空山最深處,太古兩三家。雲蘿共夙世,猿鳥衕生涯。 / 衣服濯春泉,盤餐烹野花。居茲老復老,不解嘆年華。

早春以橘子寄魯望

個個和枝葉捧鮮,彩凝猶帶洞庭煙。不爲韓嫣金丸重,直是周王玉果圓。剖似日魂初破後,弄如星髓未銷前。知君多病仍中聖,盡送寒苞曏枕邊。

太湖詩 初入太湖

聞有太湖名,十年未曾識。今朝得遊泛,大笑稱平昔。一舍行胥塘,盡日到震澤。三萬六千頃,千頃頗黎色。連空澹無纇,照野平絕隙。好放青翰舟,堪弄白玉笛。疏岑七十二,??露矛戟。悠然嘯傲去,天上搖畫艗。西風乍獵獵,驚波罨涵碧。倏忽雷陣吼,須臾玉崖坼。樹動爲蜃尾,山浮似鰲脊。落照射鴻溶,清輝蕩拋?。雲輕似可染,霞爛如堪摘。漸暝無處泊,挽帆從所適。枕下聞澎湃,肌上生瘮?。討異足邅回,尋幽多阻隔。願風與良便,吹入神仙宅。甘將一蘊書,永事嵩山伯。夜半幽夢中,扁舟似鳧躍。曉來到何許,俄倚包山腳。三百六十丈,攢空利如削。遐瞻但徙倚,欲上先矍鑠。濃露溼莎裳,淺泉漸草屩。行行未一裡,節境轉寂寞。靜徑侵泬寥,仙扉傍巖崿。鬆聲正清絕,海日方照灼。歘臨幽虛天,萬想皆擺落。壇靈有芝菌,殿聖無鳥雀。瓊幃自迴旋,錦旌空粲錯。鼎氣爲龍虎,香菸混丹雘。凝看出次雲,默聽語時鶴。綠書不可註,雲笈應無鑰。晴來鳥思喜,崦裏花光弱。天籟如擊琴,泉聲似摐鐸。清齋洞前院,敢負玄科約。空中悉羽章,地上皆靈藥。金醴可酣暢,玉豉堪咀嚼。存心服燕胎,叩齒讀龍蹻。福地七十二,茲焉永堪託。在獸乏虎貙,於蟲不毒蠚。嘗聞擇骨錄,仙志非可作。綠腸既朱髓,青肝復紫絡。伊餘乏此相,天與形貌惡。每嗟原憲尰,常苦齊侯瘧。終然合委頓,剛亦慕寥廓。三茅亦常住,竟與圭組薄。欲問包山神,來賒少巖壑。齋心已三日,筋骨如煙輕。腰下佩金獸,手中持火鈴。幽塘四百裡,中有日月精。連亙三十六,各各爲玉京。自非心至誠,必被神物烹。顧餘慕大道,不能惜微生。遂招放曠侶,衕作幽憂行。其門纔函丈,初若盤薄硎。洞氣黑昳?,苔發紅鬇鬡。試足值坎窞,低頭避崢嶸。攀緣不知倦,怪異焉敢驚。匍匐一百步,稍稍策可橫。忽然白蝙蝠,來撲鬆炬明。人語散澒洞,石響高玲玎。腳底龍蛇氣,頭上波濤聲。有時若服匿,偪仄如見繃。俄爾造平澹,豁然逢光晶。金堂似鐫出,玉座如琢成。前有方丈沼,凝碧融人睛。雲漿湛不動,璚露涵而馨。漱之恐減算,酌之必延齡。愁爲三官責,不敢攜一罌。昔雲夏後氏,於此藏真經。刻之以紫琳,祕之以丹瓊。期之以萬祀,守之以百靈。焉得彼丈人,竊之不加刑。石匱一以出,左神俄不扃。禹書既雲得,吳國由是傾。蘚縫纔半尺,中有怪物腥。欲去既嚄唶,將回又伶俜。卻遵舊時道,半日出杳冥。屨泥惹石髓,衣溼沾雲英。玄籙乏仙骨,青文無絳名。雖然入陰宮,不得朝上清。對彼神仙窟,自厭濁俗形。卻憎造物者,遣我騎文星。鬆門亙五裡,彩碧高下絢。幽人共躋攀,勝事頗清便。翣翣林上雨,隱隱湖中電。薜帶輕束腰,荷笠低遮面。溼屨黏煙霧,穿衣落霜霰。笑次度巖壑,困中遇臺殿。老僧三四人,梵字十數捲。施稀無夏屋,境僻乏朝膳。散發抵泉流,支頤數雲片。坐石忽忘起,捫蘿不知倦。異蝶時似錦,幽禽或如鈿。篥簩還戛刃,栟櫚自搖扇。俗態既鬥藪,野情空眷戀。道人摘芝菌,爲予備午饌。渴興石榴羹,飢愜鬍麻飯。如何事於役,茲遊急於傳。卻將塵土衣,一任瀑絲濺。卻上南山路,鬆行儼如廡。鬆根礙幽徑,孱顏不能斧。擺履跨亂雲,側中蹲怪樹。三休且半日,始到毛公塢。兩水合一澗,潨崖卻爲浦。相敵百千戟,共擂十萬鼓。噴散日月精,射破神仙府。唯愁絕地脈,又恐折天柱。一窺耳目眩,耳聽雲發豎。次到煉丹井,井榦翳宿莽。下有蕊剛丹,勺之百疾癒。凝於白獺髓,湛似桐馬乳。黃露醒齒牙,碧黏甘肺腑。檜異鬆復怪,枯疏互撐拄。幹蛟一百丈,髐然半天舞。下有毛公壇,壇方不盈畝。當時雲龍篆,一片苔蘚古。時時仙禽來,忽忽祥煙聚。我愛周息元,忽起應明主。三諫卻歸來,回頭唾圭組。伊餘何不幸,斯人不復睹。如何大開口,與世爭枯腐。將山待誇娥,以肉投䝟貐。歘坐侵桂陰,不知已與午。茲地足靈境,他年終結宇。敢道萬石君,輕於一絲縷。古觀岑且寂,幽人情自怡。一來包天下,三宿湖之湄。況此深夏夕,不逢清月姿。玉泉浣衣後,金殿添香時。客省高且敞,客牀蟠復奇。石枕冷入腦,筍席寒侵肌。氣清寐不著,起坐臨階墀。鬆陰忽微照,獨見螢火芝。素鶴警微露,白蓮明暗池。窗欞帶乳蘚,壁縫含雲蕤。聞磬走魍魎,見燭奔羈雌。沆瀣欲滴瀝,芭蕉未離披。五更山蟬響,醒發如吹篪。杉風忽然起,飄破步虛詞。道客巾屨樣,上清朝禮儀。明發作此事,豈復甘趨馳。劉根昔成道,茲塢四百年。毿毿被其體,號爲綠毛仙。因思清泠汲,鑿彼岝?巔。五色既煉矣,一勺方鏗然。既用文武火,俄窮雌雄篇。赤鹽撲紅霧,白華飛素煙。服之生羽翼,倏爾衝玄天。真隱尚有跡,厥祀將近千。我來討靈勝,到此期終焉。滴苦破竇淨,蘚深餘甃圓。澄如玉髓潔,泛如金精鮮。顏色半帶乳,氣味全和鉛。飲之融痞蹇,濯之伸拘攣。有時玩者觸,倏忽風雷顛。素綆絲不短,越罌腹甚便。汲時月液動,擔處玉漿旋。敢獻大司諫,置之鈴閣前。清如介潔性,滌比埽蕩權。炙背野人興,亦思侯伯憐。也知飲冰苦,願受一瓶泉。頭戴華陽帽,手拄大夏筇。清晨陪道侶,來上縹緲峯。帶露嗅藥蔓,和雲尋鹿蹤。時驚??鼠,飛上千丈鬆。翠壁內有室,叩之虛䃔䃧。古穴下徹海,視之寒鴻蒙。遇歇有佳思,緣危無倦容。須臾到絕頂,似鳥穿樊籠。恐足蹈海日,疑身凌天風。衆岫點巨浸,四方接圓穹。似將青螺髻,撒在明月中。片白作越分,孤嵐爲吳宮。一陣靉靆氣,隱隱生湖東。激雷與波起,狂電將日紅。礊礊雨點大,金髇轟下空。暴光隔雲閃,髣髴亙天龍。連拳百丈尾,下拔湖之洪。捽爲一雪山,欲與昭回通。移時卻?下,細碎衡與嵩。神物諒不測,絕境尤難窮。杖策下返照,漸聞仙觀鍾。煙波濆肌骨,雲壑闐心胸。竟死愛未足,當生且歡逢。不然把天爵,自拜太湖公。夤緣度南嶺,盡日穿林樾。窮深到茲塢,逸興轉超忽。塢名雖然在,不見桃花發。恐是武陵溪,自閉仙日月。倚峯小精舍,當嶺殘耕垡。將洞任迴環,把雲恣披拂。閒禽啼叫窱,險狖眠硉矹。微風吹重嵐,碧埃輕勃勃。清陰減鶴睡,秀色治人渴。敲竹鬥錚摐,弄泉爭咽嗢。空齋蒸柏葉,野飯調石發。空羨塢中人,終身無履襪。曉景澹無際,孤舟恣迴環。試問最幽處,號爲明月灣。半巖翡翠巢,望見不可攀。柳弱下絲網,藤深垂花鬘。鬆癭忽似狖,石文或如虥。釣壇兩三處,苔老腥斑斑。沙雨幾處霽,水禽相曏閒。野人波濤上,白屋幽深間。曉培橘栽去,暮作魚梁還。清泉出石砌,好樹臨柴關。對此老且死,不知憂與患。好境無處住,好處無境刪。赧然不自適,脈脈當湖山。吳王厭得國,所玩終不足。一上姑蘇臺,猶自嫌侷促。艅艎六宮鬧,艨衝後軍肅。一陣水麝風,空中蕩平淥。鳥困避錦帆,龍跧防鐵軸。流蘇惹煙浪,羽葆飄巖穀。靈境太蹂踐,因茲塞林屋。空闊嫌太湖,崎嶇開練瀆。三尋齾石齒,數裡穿山腹。底靜似金膏,礫碎如丹粟。波殿鄭妲醉,蟾閣西施宿。幾轉含煙舟,一唱來雲曲。不知闌楯上,夜有越人鏃。君王掩面死,嬪御不敢哭。豔魄逐波濤,荒宮養麋鹿。國破溝亦淺,代變草空綠。白鳥都不知,朝眠還暮浴。龜山下最深,惡氣何洋溢。涎水瀑龍巢,腥風捲蛟室。曉來林岑靜,獰色如怒日。氣湧撲炱煤,波澄埽純漆。下有水君府,貝闕光比櫛。左右列介臣,縱橫守鱗卒。月中珠母見,煙際楓人出。生犀不敢燒,水怪恐摧捽。時有慕道者,作彼投龍術。端巖持碧簡,齋戒揮紫筆。兼以金蜿蜒,投之光焌律。琴高坐赤鯉,何許縱仙逸。我願與之遊,茲焉託靈質。艇子小且兀,緣湖蕩白芷。縈紆泊一埼,宛到孤園寺。蘿島凝清陰,鬆門湛虛翠。寒泉飛碧螭,古木鬥蒼兕。鍾梵在水魄,樓臺入雲肆。巖邊足鳴?,樹杪多飛鸓。香莎滿院落,風泛金靃靡。靜鶴啄柏蠹,閒猱弄榲䗁。小殿燻陸香,古經貝多紙。老僧方瞑坐,見客還強起。指茲正險絕,何以來到此。先言洞壑數,次話真如理。磬韻醒閒心,茶香凝皓齒。巾之劫貝佈,饌以栴檀餌。數刻得清淨,終身欲依止。可憐陶侍讀,身列丹臺位。雅號曰勝力,亦聞師佛氏。今日到孤園,何妨稱弟子。徑盤在山肋,繚繞窮雲端。摘菌杖頭紫,緣崖屐齒刓。半日到上真,洞宮知造難。雙戶啓真景,齋心方可觀。天鈞鳴響亮,天祿行蹣跚。琪樹夾一徑,萬條青琅玕。兩鬆峙庭際,怪狀籲可嘆。大螾騰共結,修蛇飛相盤。皮膚坼甲冑,枝節擒貙犴。罅處似天裂,朽中如井眢。襹褷風聲㾌,跁跒地力痑。根上露鉗釱,空中狂波瀾。合時若莽蒼,闢處如轘轅。儼對無霸陣,靜問嚴陵灘。靈飛一以護,山都焉敢幹。兩廊潔寂歷,中殿高巑岏。靜架九色節,閒懸十絕幡。微風時一吹,百寶清闌珊。昔有葉道士,位當升靈官。欲箋紫微志,唯食虹影丹。既逐隱龍去,道風由此殘。猶聞絳目草,往往生空壇。羽客兩三人,石上譚泥丸。謂我或龍胄,粲然與之歡。衣巾紫華冷,食次白芝寒。自覺有真氣,恐隨風力摶。明朝若更往,必擬隳儒冠。太湖有曲處,其門爲兩崖。當中數十頃,別如一天池。號爲銷夏灣,此名無所私。赤日莫斜照,清風多遙吹。沙嶼埽粉墨,鬆竹調壎篪。山果紅靺鞨,水苔青髬髵。木陰厚若瓦,嚴磴滑如飴。我來此遊息,夏景方赫曦。一坐盤石上,肅肅寒生肌。小艖或可泛,短策或可支。行驚翠羽起,坐見白蓮披。斂袖弄輕浪,解巾敵涼颸。但有水雲見,更餘沙禽知。京洛往來客,暍死緣奔馳。此中便可老,焉用名利爲。白雲最深處,像設盈巖堂。村祭足茗粣,水奠多桃槳。䇹䉦突古砌,薜荔繃頹牆。爐灰寂不然,風送杉桂香。積雨晦州裡,流波漂稻粱。恭惟大司諫,憫此如發狂。命予傳明禱,祗事實不遑。一奠若肸蠁,再祝如激揚。出廟未半日,隔雲逢澹光。??雨點少,漸收羽林槍。忽然山家犬,起吠白日傍。公心與神志,相曏如玄黃。我願作一疏,奏之於穹蒼。留神千萬祀,永福吳封疆。洛神有靈逸,古廟臨空渚。暴雨駁丹青,荒蘿繞樑梠。野風旋芝蓋,飢烏銜椒糈。寂寂落楓花,時時鬥鼯鼠。常雲三五夕,盡會妍神侶。月下留紫姑,霜中召青女。俄然響環佩,倏爾鳴機杼。樂至有聞時,香來無定處。目瞪如有待,魂斷空無語。雲雨竟不生,留情在何處。茲山有石岸,抵浪如受屠。雪陣千萬戰,蘚巖高下刳。乃是天詭怪,信非人功夫。白丁一雲取,難甚網珊瑚。厥狀復若何,鬼工不可圖。或拳若虺蜴,或蹲如虎貙。連絡若鉤鎖,重疊如萼跗。或若巨人骼,或如太帝符。膀肛篔簹筍,格磔琅玕株。斷處露海眼,移來和沙須。求之煩耄倪,載之勞舳艫。通侯一以眄,貴卻驪龍珠。厚賜以琛贐,遠去窮京都。五侯土山下,要爾添巖齬。賞玩若稱意,爵祿行斯須。苟有王佐士,崛起於太湖。試問欲西笑,得如茲石無。崦裏何幽奇,膏腴二十頃。風吹稻花香,直過龜山頂。青苗細膩臥,白羽悠溶靜。塍畔起鸊鵜,田中通舴艋。幾家傍潭洞,孤戍當林嶺。罷釣時煮菱,停繰或焙茗。峭然八十翁,生計於此永。苦力供徵賦,怡顏過朝暝。洞庭取異事,包山極幽景。念爾飽得知,亦是遺民幸。翠石數百步,如闆漂不流。空疑水妃意,浮出青玉洲。中若瑩龍劍,外唯疊蛇矛。狂波忽然死,浩氣清且浮。似將翠黛色,抹破太湖秋。安得三五夕,攜酒棹扁舟。召取月夫人,嘯歌於上頭。又恐霄景闊,虛皇拜仙侯。欲建九錫碑,當立十二樓。瓊文忽然下,石闆誰能留。此事少知者,唯應波上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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