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添酒中六詠 其三 酒甕
堅淨不苦窳,陶於醉封疆。臨溪刷舊痕,隔屋聞新香。移來近曲室,倒處臨糟牀。所嗟無比鄰,餘亦能偷嘗。昔有嵇氏子,龍章而鳳姿。手揮五絃罷,聊復一樽持。但取性澹泊,不知味醇醨。茲器不復見,家家唯玉卮。
唐代 3,130 首詩詞
皮日休,字襲美,一字逸少,生於公元834至839年間,卒於公元902年以後。曾居住在鹿門山,自號鹿門子,又號間氣佈衣、醉吟先生。晚唐文學家、散文家,與陸龜蒙齊名,世稱“皮陸”。今湖北天門人(《北夢瑣言》),漢族。鹹通八年(867)進士及第,在唐時歷任蘇州軍事判官(《吳越備史》)、著作佐郎、太常博士、毗陵副使。後參加黃巢起義,或言“陷巢賊中”(《唐纔子傳》),任翰林學士,起義失敗後不知所蹤。詩文兼有奇樸二態,且多爲衕情民間疾苦之作。《新唐書·藝文志》錄有《皮日休集》、《皮子》、《皮氏鹿門家鈔》多部。
【主要成就】
他曾經編纂自己的著作《文藪》。他曾經中過進士,當過太常博士官,後來參加黃巢起義,任翰林學士。因此,新舊《唐書》不爲他立傳。
關於他的死有不衕說法。有的說黃巢懷疑他作的賦文譏諷自己,遂殺害了他(見《全唐詩小說》);有的說黃巢兵敗,他被唐室殺害;有的說他死於吳越之地,並未參加黃巢起義(見陸遊《老學庵筆記》)等等。
他的遣作有《皮子文藪》,內收其文200篇,詩1捲。他的不少著作反映了晚唐的社會現實,暴露了統治階級的腐朽,反映了人民所受的剝削和壓迫。有學者認爲皮日休是“一位憂國憂民的知識分子”,“是一位善於思考的思想家”。魯迅評價皮日休“是一塌糊塗的泥塘裏的光輝的鋒芒”。
現存皮日休詩文均作於他參加黃巢起義軍以前,《憂賦》、《河橋賦》、《霍山賦》、《桃花賦》、《九諷》、《十原》、《鹿門隱書》等,爲有所爲而作。他的詩有兩種不衕的風格:一種繼承白居易新樂府傳統,以《正樂府》十首爲代表;另一種走韓癒逞奇鬥險之路,以在蘇州時與陸龜蒙唱和描寫吳中山水之作爲代表。
皮日休的《天竺寺八月十五日夜桂子》現被選入小學語文人教版六年級下冊第二單元“日積月累”闆塊。
【軼事典故】
——被座師開玩笑的皮日休竟開黃巢玩笑
在氣骨日漸頹靡的晚唐文壇上,被世人稱爲“皮陸”中的皮日休,是值得人們記住的一個文學家。由於他少年時期就很聰明能幹,舉凡在詩歌、散文以及辭賦等文學領域均有着顯著的建樹,因此他在20多歲時便已出名。
但他的仕途卻始終充滿着叢生的荊棘。他早年嗜好喝酒,而且對於詩歌有着一種沉迷的執著感,這從他的字號叫“醉吟先生”、“醉士”乃至“間氣佈衣”等諸多名目,我們也可見出個大概。懿宗鹹通七年(866年),時年32歲的皮日休被州官推薦到京城長安參加進士考試。起先在城東南的永崇裏纔住上十來天,他的文名便傳遍了長安。但他爲人耿介,不愛阿諛奉承人,因此一些達官權貴對他也不怎麼買帳,所以沒有得到有效引薦的皮日休,在考進士落第後,遂只得黯然地離開了他所心儀的京城。
受到這真切打擊的皮日休回到家鄉後,便致力於編撰他自己的詩文工作,把他現有的200餘篇作品集爲10捲,並定名爲《皮子文藪》。第二年,也就是懿宗鹹通八載(867年),他帶上這些作品集曏有關人士投贈,並又參加了進士考試。這一回的主考官是禮部侍郎鄭愚,他極爲欣賞皮日休的詩文,還沒有發榜時,他就派人把皮請到自己府衙裏坐談。鄭愚原以爲皮的詩文如此出衆,人也應該是眉清目秀的。但他一見之下,卻不由大失所望;因爲皮日休的左眼角下塌,遠遠看去,簡直就像僅有一隻眼睛而已。民間所謂的“獨眼龍”,大概就是他那副尊容的真實寫照了。①
見此情景,出乎意料的鄭愚遂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說道:“您的纔學可謂纔高八鬥,學富五車;只是您僅有一隻眼睛,那真是太可惜了呀!”皮日休對鄭的玩笑很是反感,當即便反脣相譏道:“侍郎大人可千萬不能因爲我這一隻眼睛,而使您原本長有兩隻眼睛的人也喪失了眼力啊!”這話果然大大地刺痛了鄭的自尊心,遂把皮從較高的中第位置拉到了最後一名。
儘管考取了進士,但皮日休所擔任的卻始終只是小官卑宦,他就心生不滿了。後來又加上朝廷和地方的各級官吏魚肉百姓,弄得民怨沸騰。僖宗幹符二年(875年),山東人王仙芝、黃巢開始起義反抗唐朝。皮看看自己難以有出頭的日子,便毅然決然地投奔了起義軍。僖宗廣明元年(880年)十二月,義軍攻下長安,黃巢稱帝,皮被任命爲翰林學士。由於皮的文纔受到黃的賞識,黃就命他撰寫一種用來宣揚自己是上天授意主宰人間的讖詞,皮按照黃的姓名作了一首五言古詩道:
欲知聖人姓,田八二十一;
欲知聖人名,果頭三屈律。②
黃看了這首古詩(其實它只是一個詩謎)後,當下便很不高興了,因爲他的頭部醜陋,頭髮又難以遮擋住鬢毛,因此他竟覺得皮這詩有譏諷他那副尊容的意味,這無疑就使他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當即命人把皮日休推出去給殺害了。③
按:① 此據孫光憲《北夢瑣言》捲二。② 《唐纔子傳》中“欲”作“始”者,誤。③ 此據錢易《南部新書》丁捲,《唐詩紀事》、《郡齋讀書志》、《直齋書錄解題》及《唐纔子傳》等均以此說爲準;至於另有《北夢瑣言》、《唐語林》等則以爲皮日休在“黃寇中遇害”。編者按:這是根據阿袁《即陳忠遠)《唐詩故事》全文載錄的。
【生平】
懿宗鹹通八年(867)登進士第。
次年東遊,至蘇州。鹹通十年爲蘇州刺史從事,與陸龜蒙相識,並與之唱和。其後又入京爲太常博士,出爲毗陵副使。僖宗幹符五年(878),黃巢軍下江浙,皮日休爲黃巢所得。黃巢入長安稱帝,皮日休任翰林學士。
中和三年(883),曾至衕官縣。他的死,說法不一。或說他因故爲巢所殺(孫光憲《北夢瑣言》、錢易《南部新書》、辛文房《唐纔子傳》等),或說黃巢兵敗後爲唐王朝所殺(陸遊《老學庵筆記》引《該聞錄》),或說後至浙江依錢□(尹洙《大理寺丞皮子良墓誌銘》、陶嶽《五代史補》),或說流寓宿州以終,墓在濉溪北岸(《宿州志》)。著有《皮子文藪》10捲,收其前期作品,爲懿宗鹹通七年皮氏所自編。有《四部叢刊》影明本及中華書局排印蕭滌非整理本通行。《全唐文》收皮日休文4捲,其中有散文7篇,爲《文藪》所未收。《全唐詩》收皮日休詩,共9捲300餘首,後8捲詩均爲《文藪》所未收,1981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蕭滌非、鄭慶篤重校標點本《皮子文藪》,將皮日休自編《文藪》以外的詩文附於書後。皮日休生平事蹟,主要見於孫光憲《北夢瑣言》、錢易《南部新書》、尹洙《大理寺丞皮子良墓誌銘》、陶嶽《五代史補》、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計有功《唐詩紀事》、辛文房《唐纔子傳》、《宿州志》等。近人考訂有繆鉞《皮日休的事蹟思想及其作品》和《再論皮日休參加黃巢起義軍的問題》、李菊田《皮日休生平事蹟考》、蕭滌非《論有關皮日休諸問題》、張志康《皮日休究竟是怎樣死的》等,可資參考。
唐末進步思想家皮日休出身寒微,參加過黃巢農民起義,在農民政權下任翰林學士。儘管其現存著作都完成於參加農民起義之前,但由於深入瞭解社會現實,瞭解民衆苦難,故而其作品具有十分顯明的人文主義色彩。他諷刺黑暗現實,衕情人民大衆,曾自述:“賦者,古詩之流也。傷前王太佚作《憂賦》;慮民道難濟作《河橋賦》;念下情不達作《霍山賦》;憐寒士道塵,作《桃花賦》。”他在鹿門隱居時作《隱書》六十篇,用“古”與“今”對比的形式揭示出封建地主階級的暴政,說:“古殺人也怒,今之殺人也笑;古之用賢也爲國,今之用賢也爲家;古之酗也爲酒,今之酗也爲人;古之置吏也淨以逐盜,今之置吏也將以爲盜。”他指出:“後世之君怪者,不在於妖祥,而在於政教也。”甚至敢於說:“金玉石,王者之用也”,由於王者貴金重玉,纔使大家視金玉爲寶,其實,真正值得珍貴的並不是金玉,而是粟與帛:“一民之飢須粟以飽之,一民之寒須帛以暖之,未聞黃金能療飢,白玉能免寒也。”
【介紹】
皮日休,生於太和八年(834)至開成四年(839)之間,卒於天覆二年(902)以後。晚唐文學家。字襲美,一字逸少。居鹿門山,自號鹿門子,又號間氣佈衣、醉吟先生。襄陽之竟陵(今屬湖北天門)人。
懿宗鹹通七年(866),入京應進士試不第,退居壽州(今安徽壽縣),自編所作詩文集《皮子文藪》。八年再應進士試,以榜末及第。曾在蘇州刺史崔璞幕下做郡從事,後入京任著作佐郎、太常博士。僖宗幹符二年(875)出爲毗陵副使。後參加黃巢起義軍,任翰林學士。巢敗,不知所終。
皮日休爲晚唐著名詩人、散文家,與陸龜蒙並稱“皮陸”,有唱和集《鬆陵集》。詩文多抨擊時弊、衕情人民疾苦之作。他和陸龜蒙、羅隱的小品文被魯迅譽爲唐末“一榻鬍塗的泥塘裏的光彩和鋒鑣”(《小品文的危機》)。有《皮子文藪》。
堅淨不苦窳,陶於醉封疆。臨溪刷舊痕,隔屋聞新香。移來近曲室,倒處臨糟牀。所嗟無比鄰,餘亦能偷嘗。昔有嵇氏子,龍章而鳳姿。手揮五絃罷,聊復一樽持。但取性澹泊,不知味醇醨。茲器不復見,家家唯玉卮。
八齊競奔註,不知深幾丈。竹葉島紆徐,鳧花波盪漾。醺應爛地軸,浸可柔天壤。以此獻吾君,願銘於幾杖。銅爲蚴蟉鱗,鑄作鱙{魚翏}角。吐處百裡雷,瀉時千丈壑。初疑潛苑囿,忽似拿寥廓。遂使銅雀臺,香消野花落。剡桂復刳蘭,陶陶任行樂。但知涵泳好,不計風濤惡。嘗行曲封內,稍系糟丘泊。東海如可傾,乘之就斟酌。象鼎格仍高,其中不烹飪。唯將煮濁醪,用以資酣飲。偏宜旋樵火,稍近餘酲枕。若得伴琴書,吾將著閒品。
南山茶事動,竈起巖根傍。水煮石發氣,薪然杉脂香。青瓊蒸後凝,綠髓炊來光。如何重辛苦,一一輸膏粱。龍舒有良匠,鑄此佳樣成。立作菌蠢勢,煎爲潺湲聲。草堂暮雲陰,鬆窗殘雪明。此時勺復茗,野語知逾清。
閒尋堯氏山,遂入深深塢。種荈已成園,栽葭寧記畝。石窪泉似掬,巖罅雲如縷。好是夏初時,白花滿煙雨。生於顧渚山,老在漫石塢。語氣爲茶荈,衣香是煙霧。庭從?子遮,果任獳師虜。日晚相笑歸,腰間佩輕蔞。袖然三五寸,生必依巖洞。寒恐結紅鉛,暖疑銷紫汞。圓如玉軸光,脆似瓊英凍。每爲遇之疏,南山掛幽夢。筤篣曉攜去,驀個山桑塢。開時送紫茗,負處沾清露。歇把傍雲泉,歸將掛煙樹。滿此是生涯,黃金何足數。陽崖枕白屋,幾口嬉嬉活。棚上汲紅泉,焙前蒸紫蕨。乃翁研茗後,中婦拍茶歇。相曏掩柴扉,清香滿山月。鑿彼碧巖下,恰應深二尺。泥易帶雲根,燒難礙石脈。初能燥金餅,漸見乾瓊液。九裡共杉林,相望在山側。邢客與越人,皆能造茲器。圓似月魂墮,輕如雲魄起。棗花勢旋眼,蘋沫香沾齒。鬆下時一看,支公亦如此。香泉一合乳,煎作連珠沸。時看蟹目濺,乍見魚鱗起。聲疑鬆帶雨,餑恐生煙翠。尚把瀝中山,必無千日醉。
窗開自真宰,四達見蒼涯。苔染渾成綺,雲漫便當紗。欞中空吐月,扉際不扃霞。未會通何處,應憐玉女家。粉洞二十裡,當中幽客行。片時迷鹿跡,寸步隔人聲。以杖探虛翠,將襟惹薄明。經時未過得,恐是入層城。雲南背一川,無雁到峯前。墟裡生紅藥,人家發白泉。兒童皆似古,婚嫁盡如仙。共作真官戶,無由稅石田。雲北晝冥冥,空疑背壽星。犬能諳藥氣,人解寫芝形。野歇遇鬆蓋,醉書逢石屏。焚香住此地,應得入金庭。鹿羣多此住,因構白雲楣。待侶傍花久,引麛穿竹遲。經時掊玉澗,盡日嗅金芝。爲在石窗下,成仙自不知。主人成列仙,故榭獨依然。石洞鬨人笑,鬆聲驚鹿眠。井香爲大藥,和語是靈篇。欲買重棲隱,雲峯不售錢。陰宮何處淵,到此洞潺湲。敲碎一輪月,鎔銷半段天。響高吹穀動,勢急噴雲旋。料得深秋夜,臨流盡古仙。山風熟異果,應是供真仙。味似雲腴美,形如玉腦圓。銜來多野鶴,落處半靈泉。必共玄都柰,花開不記年。堪羨鞠侯國,碧巖千萬重。煙蘿爲印綬,雲壑是堤封。泉遣狙公護,果教?子供。爾徒如不死,應得躡玄蹤。
何事有青錢,因人買釣船。闊容兼餌坐,深許共蓑眠。短好隨朱鷺,輕堪倚白蓮。自知無用處,卻寄五湖仙。金庭仙樹枝,道客自攜持。探洞求丹粟,挑雲覓白芝。量泉將濯足,闌鶴把支頤。以此將爲贈,惟君盡得知。求於花石間,怪狀乃天然。中瑩五寸劍,外差千疊蓮。月融還似洗,雲溼便堪研。寄與先生後,應添內外篇。壽木拳數尺,天生形狀幽。把疑傷虺節,用恐破蛇瘤。置合月觀內,買須雲肆頭。料君攜去處,煙雨太湖舟。一片鱟魚殼,其中生翠波。買須能紫貝,用合對紅螺。盡瀉判狂藥,禁敲任浩歌。明朝與君後,爭那玉山何。
竹樹冷濩落,入門神已清。寒蛩傍枕響,秋菜上牆生。黃犬病仍吠,白驢飢不鳴。唯將一杯酒,盡日慰劉楨。冷臥空齋內,餘酲夕未消。秋花如有恨,寒蝶似無憀。簷上落鬥雀,籬根生晚潮。若輪羈旅事,猶自勝皋橋。
一方蕭灑地,之子獨深居。繞屋親栽竹,堆牀手寫書。高風翔砌鳥,暴雨失池魚。暗識歸山計,村邊買鹿車。籬疏從綠槿,簷亂任黃茅。壓酒移溪石,煎茶拾野巢。靜窗懸雨笠,閒壁掛煙匏。支遁今無骨,誰爲世外交。繭稀初上簇,醅盡未乾牀。盡日留蠶母,移時祭曲王。趁泉澆竹急,候雨種蓮忙。更葺園中景,應爲顧闢疆。靜僻無人到,幽深每自知。鶴來添口數,琴到益家資。壞塹生魚沫,頹簷落燕兒。空將綠蕉葉,來往寄閒詩。夏過無擔石,日高開闆扉。僧雖與筒簟,人不典蕉衣。鶴靜共眠覺,鷺馴衕釣歸。生公石上月,何夕約譚微。經歲岸烏紗,讀書三十車。水痕侵病竹,蛛網上衰花。詩任傳漁客,衣從遞酒家。知君秋晚事,白幘刈鬍麻。寂歷秋懷動,蕭條夏思殘。久貧空酒庫,多病束魚竿。玄想凝鶴扇,清齋拂鹿冠。夢魂無俗事,夜夜到金壇。閉門無一事,安穩臥涼天。砌下翹飢鶴,庭陰落病蟬。倚杉閒把易,燒朮靜論玄。賴有包山客,時時寄紫泉。病起扶靈壽,翛然強到門。與杉除敗葉,爲石整危根。薜蔓任遮壁,蓮莖臥枕盆。明朝有忙事,召客斲桐孫。緩頰稱無利,低眉號不能。世情都太薄,俗意就中憎。雲態不知驟,鶴情非會徵。畫臣誰奉詔,來此寫姜肱。
我見先生道,休思鄭廣文。鶴翻希作伴,鷗卻覓爲羣。逸好冠清月,高宜著白雲。朝廷未無事,爭任醉醺醺。能諳肉芝樣,解講隱書文。終古神仙窟,窮年麋鹿羣。行廚煮白石,臥具拂青雲。應在雷平上,支頤復半醺。
寒嵐依約認華陽,遙想高人臥草堂。半日始齋青䭀飯,移時空印白檀香。鶴雛入夜歸雲屋,乳管逢春落石牀。誰道夫君無伴侶,不離窗下見羲皇。住在華陽第八天,望君唯欲結良緣。堂扃洞裏千秋燕,廚蓋巖根數鬥泉。壇上古鬆疑度世,觀中幽鳥恐成仙。不知何事迎新歲,烏納裘中一覺眠。五色香菸惹內文,石飴初熟酒初醺。將開丹竈那防鶴,欲算棋圖卻望雲。海氣平生當洞見,瀑冰初坼隔山聞。如何世外無交者,一臥金壇只有君。
雨滌煙鋤傴僂齎,紺牙紅甲兩三畦。藥名卻笑桐君少,年紀翻嫌竹祖低。白石靜敲蒸朮火,清泉閒洗種花泥。怪來昨日休持鉢,一尺彫鬍似掌齊。香蔓蒙蘢覆昔邪,桂煙杉露溼袈裟。石盆換水撈鬆葉,竹徑穿牀避筍芽。藜杖移時挑細藥,銅瓶盡日灌幽花。支公謾道憐神駿,不及今朝種一麻。
先生一曏事虛皇,天市壇西與世忘。環堵養龜看氣訣,刀圭餌犬試仙方。靜探石腦衣裾潤,閒鍊鬆脂院落香。聞道徵賢須有詔,不知何日到良常。冥心唯事白英君,不問人間爵與勳。林下醉眠仙鹿見,洞中閒話隱芝聞。石牀臥苦渾無蘚,藤篋開稀恐有雲。料得虛皇新詔樣,青瓊闆上綠爲文。鳳骨輕來稱瘦容,華陽館主未成翁。數行玉札存心久,一掬雲漿漱齒空。白石煮多燻屋黑,丹砂埋久染泉紅。他年欲事先生去,十賚須加陸逸衝。
角柄孤輪細膩輕,翠篷十載伴君行。撚時解轉蟾蜍魄,拋處能啼絡緯聲。七裡灘波喧一舍,五雲溪月靜三更。牛衣鮒足和蓑睡,誰信人間有利名。一線飄然下碧塘,溪翁無語遠相望。蓑衣舊去煙披重,箬笠新來雨打香。白鳥白蓮爲夢寐,清風清月是家鄉。明朝有物充君信,㰂酒三瓶寄夜航。盡日悠然舴艋輕,小輪聲細雨溟溟。三尋絲帶桐江爛,一寸鉤含笠澤腥。用近詹何傳釣法,收和範蠡養魚經。孤篷半夜無餘事,應被嚴灘聒酒醒。
秖隈蒲褥岸烏紗,味道澄懷景便斜。紅印寄泉慚郡守,青筐與筍愧僧家。茗爐盡日燒鬆子,書案經時剝瓦花。園吏暫棲君莫笑,不妨猶更著南華。一室無喧事事幽,還如貞白在高樓。天台畫得千回看,湖目芳來百度遊。無限世機吟處息,幾多身計釣前休。他年謁帝言何事,請贈劉伶作醉侯。
雙絲絹上爲新樣,連理枝頭是故園。翠浪萬回衕過影,玉沙千處共棲痕。若非足恨佳人魄,即是多情年少魂。應念孤飛爭別宿,蘆花蕭瑟雨黃昏。鈿?雕鏤費深功,舞妓衣邊繡莫窮。無日不來湘渚上,有時還在鏡湖中。煙濃共拂芭蕉雨,浪細雙遊菡萏風。應笑豪家鸚鵡伴,年年徒被鎖金籠。
綺閤飄香下太湖,亂兵侵曉上姑蘇。越王大有堪羞處,秖把西施賺得吳。鄭妲無言下玉墀,夜來飛箭滿罘罳。越王定指高臺笑,卻見當時金鏤楣。半夜娃宮作戰場,血腥猶雜宴時香。西施不及燒殘蠟,猶爲君王泣數行。素襪雖遮未掩羞,越兵猶怕伍員頭。吳王恨魄今如在,只合西施瀨上遊。響屧廊中金玉步,採蘋山上綺羅身。不知水葬今何處,溪月彎彎欲效顰。
鼓子花明白石岸,桃枝竹覆翠嵐溪。分明似對天台洞,應厭頑仙不肯迷。絕壑秖憐白羽傲,窮溪唯覺錦鱗癡。更深尚有通樵處,或是秦人未可知。高下不驚紅翡翠,淺深還礙白薔薇。船頭繫個鬆根上,欲待逢仙不擬歸。
萬艘龍舸綠絲間,載到揚州盡不還。應是天教開汴水,一千餘裏地無山。盡道隋亡爲此河,至今千裡賴通波。若無水殿龍舟事,共禹論功不較多。
季春人病拋芳杜,仲夏溪波繞壞垣。衣典濁醪身倚桂,心中無事到雲昏。數曲急溪衝細竹,葉舟來往盡能通。草香石冷無辭遠,志在天台一遇中。桂葉似茸含露紫,葛花如綬蘸溪黃。連雲更入幽深地,骨錄閒攜相獵郎。
暗竇養泉容決決,明園護桂放亭亭。歷山居處當天半,夏裏鬆風盡足聽。曉景半和山氣白,薇香清淨雜纖雲。實頭自是眠平石,腦側空林看虎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