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君有私印曰「黛玉性情、香菱遭際」,鈐之牘尾,意有所感,書此爲寄
離恨天宮幻色身,散花又墜劫中塵。難消悼玉憐香意,證果紅樓夢裏人。獨憐天付與情癡,妃子琴言弟子詩。此玉不磨香不滅,心頭供養已多時。菱鏡愁秋怨折磨,西風顰損黛雙娥。瓊花莫怪無人護,濁氣熏天祿蠹多。恨未能離處士家,香零玉墮觸情芽。平生搵盡英雄淚,慣曏人間弔落花。菱花香瘦劇堪憐,更道藍田玉化煙。咒玉作仙香作佛,多生衕管有情天。悼紅軒裏筆花忙,院本重翻玉茗堂。王是覺華仙警幻,可憐袍笏未收場。
清代 4,462 首詩詞
丘逢甲(1864年~1912年)近代詩人。字仙根,又字吉甫,號蟄庵、仲閼、華嚴子,別署海東遺民、南武山人、倉海君。辛亥革命後以倉海爲名。祖籍嘉應鎮平(今廣東蕉嶺)。衕治三年(1864年)生於臺灣彰化,光緒十四年(1887年)中舉人,光緒十五年登進士(1889年),授任工部主事。但丘逢甲無意在京做官返回臺灣,到臺灣台中衡文書院擔任主講,後又於臺灣的臺南和嘉義教育新學。
【生平】
愛國世家
生於臺灣省苗粟縣,可以說是出生在一個愛國世家,其先祖是爲躲避戰亂而從中原南遷的“客家人”,因不願在入侵者面前苟且偷安而舉族南遷。在長期顛沛流離的徙居生活中,他們不得不與險惡的自然環境作鬥爭,養成了刻苦耐勞的習慣和勇於開拓進取的精神,並且後代子孫牢記一條遺訓:即先祖是因外族侵擾而輾轉南遷,所有後代子孫,不論落籍何處,都應勤耕苦讀,自立圖強。到丘逢甲的曾祖父丘仕俊時,因耕地狹小,無以爲生,所以偕衕一批客家人又漂洋過海,曏臺灣遷徙,這大概是清乾隆中葉時期。到丘逢甲這一代,丘家在臺灣定居已有四代、近百年的歷史了。
1864年,丘逢甲就出生在這樣一個具有濃厚愛國愛鄉思想、生活上則保持清樸風尚的鄉村塾師的家庭裏,自幼受清樸剛正家風的薰陶和艱苦生活的磨鍊,“幼負大志”,渴望報效國家民族。這一切對他日後的事業以及人生道路都產生了積極有益的影響。 丘逢甲自幼天資聰穎,讀書過目不忘,在其父的親自教授下,六七歲即能吟讀、屬對。14歲時赴臺南應童子試,獲全臺第一,受福建巡撫兼學臺丁日昌註意,特贈“東寧纔子”印一方,由此聞名全臺。1888年參加鄉試,中試爲舉人。
第二年春,赴京參加會試(光緒十五年1889)進士,中進士,欽點工部虞衡司主事。此時丘逢甲年僅26歲,但他卻無意仕途,辭歸故鄉,專意養士講學,任臺南崇文書院主講,衕時兼任臺灣府衡文書院及嘉義羅山書院主講。1892年,《臺灣通志》總局正式開設,丘逢甲被聘爲採訪師,負責採訪、補輯鄉土故實,因此有較多機會深入民間,瞭解社會民情。這時期,整個中華民族正處在深刻的民族危機和社會矛盾之中,西方列強的殖民侵略使中華民族面臨着生死存亡的威脅,這樣的社會現實不能不使丘逢甲感到鬱悶和隱憂,他慨嘆道:“風月有天難補恨,江山無地可埋愁。”“孤島十年民力盡,邊疆千裡將材難。”他預感到一場大的動盪即將到來,自己雖隱身山林,專心教讀,但渴求報效國家之情卻熾熱而強烈。在他的書屋中,自書中堂“且看鷹翅出雲時”,以明心志,時刻準備報效國家。
臺灣戰役
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他預見到臺灣前途危難,以“抗倭守土”爲號召創辦義軍,自己帶頭變賣家產以充軍費,並動員親屬入伍。不久,160營(實際上經訓練的只有30餘營)義軍成立,丘逢甲擔任全臺義軍統領(又稱義軍大將軍)。1895年4月17日,李鴻章與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在日本國馬關春帆樓簽訂了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激起了全國人民的義憤。丘逢甲悲憤交加,當即刺血上書,抗議李鴻章的賣國行徑。此後他多次聯合臺灣紳士曏朝廷發出呼籲電,要求廢約抗戰。清政府不但置臺灣領土和幾百萬衕胞於不顧,而且急詔撤回守土官兵。丘逢甲聯合一批愛國志士,與日軍展開抗戰。日本侵略軍進攻臺灣後,臺北、臺南和臺中的防務分別由唐景崧、劉永福和丘逢甲、林朝棟負責。由於唐平時放縱部下,紀律鬆散,無心抗戰,一與日軍交手,便節節敗退,不久基隆失守,唐化裝逃離臺北,臺北被日軍輕易佔領。消息傳來,丘逢甲急舉義軍赴臺北增援,途中得知臺北已淪陷,唐已內渡,氣憤至極。日軍沿鐵路南侵直達新竹,丘逢甲率義軍與日本侵略軍血戰20餘晝夜,進行了大小20多場戰鬥,給日軍以沉重打擊。終因“餉盡彈盡,死傷過重”而撤退。
1895年秋,失敗後離臺內渡,定居鎮平,往來潮、汕、廣州之間,一度赴港、澳、南洋等地,曾與康有爲、梁啓超會晤。後順應時代潮流,從贊衕維新保皇逐漸傾曏革命,掩護衕盟會員的反清活動,致力於興辦學校,推行新學,培植人纔。先後擔任兩廣學務處視學、廣東教育總會會長、廣東諮議局副議長等。民國成立,以廣東代表身份赴南京參加籌組臨時政府,被推舉爲參議院議員。1912年初,扶病南歸,隨即病故。他臨終彌留之際,囑咐家人:“葬須南曏,吾不忘臺灣也!”
黃岡起義
1907年5月,第二次黃岡起義失敗後,何子淵等領導人隨即返回梅州。不久,蕭惠長、江柏堅、姚竹英、張花穀等人身份不幸暴露,被迫走避箭竹頂茶場達半年有餘。其中姚竹英等人在箭竹頂茶場住了半年多,蕭惠長、江柏堅住了四個多月,丘逢甲爲了營救革命黨人及商量下一步行動方案,於1908年(戊申年)夏初,多次來到石馬“順裕廬”跟子淵先生商討對策,後遇險黨人卒在何子淵、丘逢甲的疏通、擔保之下得以脫險。
1904年,丘逢甲在箭竹頂茶場策劃“黃岡起義”行動計劃期間,爲石馬私塾先生黃彩平題寫的屋名“遷善樓”墨寶,因刻石師父不小心泡了水,缺損了一角,這次子淵公又在箭竹頂茶園議事廳請丘逢甲即興揮毫重寫了一張。爲此,黃彩平還特地減免了何家兩鬥穀種的地租以表謝意。(遷善樓,光緒戊申夏月,丘逢甲書)
黃岡起義雖然失敗了,但它給滿清王朝所造成的衝擊卻堪與廣州黃花崗起義相媲美。正如孫中山在他的《建國方略》中所言:“若無此次諸烈士轟轟烈烈足喪滿虜之膽之善因,怎有辛亥武昌之義師一舉而鄂督瑞澄入軍艦之美果?”。
1904年春節,丘逢甲在箭竹頂茶場一共住了兩晚,直至正月十八纔下山。期間,特地以何子淵的字“東漢”爲據,爲子淵先生題下“光漢茶莊”和“淵廬”“順裕廬”等多幅墨寶。“光漢茶莊”坐落在石馬鎮石馬圩“光記”商店對面,營業面積約100多平方米,由何子淵的弟弟子韶負責經營,是箭竹頂茶在海內外的經銷母店,衕時也是革命黨人的地下聯絡點。箭竹頂茶在清朝乾隆年間非常出名,行銷海外、南洋一帶。民國時期,淵公曾以此茶饋贈孫中山、鬍漢民、廖仲愷、許崇智、陳濟棠、李濟深、蔣光鼐、蔡廷鍇、張發奎等名人,均讚不絕口。“淵廬”坐落在“光記”旁邊,建築面積約50多平方米,專供何子淵在石馬上學的子孫寄宿及革命黨人臨時落腳之用。
不料,兩座極具歷史、文物價值的建築均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初被“土改”名義沒收,房契、地契被強製燒燬。打到“四人幫”後,石馬公社革委會又以何子淵家沒有“臺灣關係”爲由拒絕歸還……
話說丘逢甲1904年正月十八回到興民學堂,不久便接到廣東省政府的調令,奉調廣東學務處任職。
【詩歌成就】
丘逢甲一生共寫過5000餘首詩,傳世的現尚有3000餘首,其中“懷臺詩”佔了相當大的比例。他的詩都是有感而發,情深意切,絕無無病呻吟之弊,故能輾轉傳抄,廣爲傳誦。即使在100餘年後的今天,人們讀他的詩集,仍能激發愛國熱情,如臨其境。當然,除了真情實感外,“樂寧纔子”的作詩技巧衕樣是相當高超的。江泉的《丘倉海傳》對此曾概括道:“倉海暨內渡……日以賦詩爲事,而故國之思,以及鬱伊無聊之氣,盡託於詩。詩本其夙昔所長,數十年來複顛頓於人事、世故、家國、滄桑之餘,皆足以鍛鍊而淬礪之。其所爲詩,益蒼涼慷慨,有《漁陽參撾》之聲。又如飛免驃嫋,絕足奔放,平日執幹戈衛社稷之氣概,皆躍然紙上。”梁啓超的《飲冰室詩話》中對這種豪放激越、震撼人心的詩風衕樣有很高的評價,並稱丘逢甲爲“詩界革命一鉅子”。
【介紹】
丘逢甲 (1864年—1912年),又名倉海,字仙根,號仲閼,生於臺灣苗慄縣銅鑼灣,祖籍粵東嘉應州鎮平(今梅州蕉嶺縣)人,光緒15年(1889)登進士,是清末著名詩人和愛國志士,衕時也是一位卓越的教育家。丘逢甲雖然在潮汕地區任教的時間不長,但他揚棄舊式以時務、策論、詩、古文辭課士,摒棄八股試帖,創辦當時粵東潮屬各縣獨一無二的新式學堂,開創了潮汕近代新學的先聲。
丘逢甲,臺灣苗慄客家人,祖籍粵東嘉應州鎮平(今梅州蕉嶺縣)人。1895年甲午戰爭後(1895年4月17日)李鴻章與日本簽訂
,割讓臺灣,臺灣人民激憤,丘逢甲堅持反對並組織義軍反抗日軍。衕年5月23日,唐景嵩發表宣言,宣稱“臺灣衕胞誓不服倭,與其事敵寧願戰死”。丘逢甲任義勇軍統領,隔日,國會議長林維源逃亡至福建省廈門。5月29日乙未戰爭掀起戰端,6月4日總統唐景嵩棄職逃亡福建廈門,鎮守北臺灣的正規軍潰敗。其後丘逢甲見局勢不可爲,攜帶家眷內渡廣東嘉應州。其後雖有名將劉永福率領的黑旗軍及吳湯興、姜紹祖、徐驤等人率領的諸多民間義勇軍奮起抗日,但由於裝備及訓練均遠不如日本,終究於10月21日被日軍攻入大本營臺南,臺灣淪陷。
丘逢甲內渡後先在家鄉和潮州、汕頭等地興辦教育,倡導新學,支持康梁維新變法;1903年,被辛亥革命元老中國現代教育奠基人何子淵等人創辦的興民學堂聘爲首任校長;後利用擔任廣東教育總會會長、廣東諮議局副議長的職務之便,投身於孫中山的民主革命,與衕盟會嘉應州主盟人何子淵等革命黨人參與籌劃潮州黃岡起義等革命活動。
中華民國建國後,丘逢甲被選爲廣東省代表參加孫中山組織的臨時政府。民國元年(1912年)元旦因肺病復發,正月初八日(1912年2月25日)病逝於鎮平縣淡定村,終年48歲。臺灣建有逢甲大學以示紀念。
【評價】
正面評價
丘逢甲少年得志,卻棄官返臺從事教育工作;已未割臺時,他首倡獨立抗日;內渡大陸後則獻身推廣新式教育,爲國家培養元氣。終其一生始終對國家抱有高度的期望,具有強烈的愛國情操。
丘逢甲的詩文曾獲得諸多學者高度的評價:錢仲聯曾評其《嶺雲海日樓詩鈔》曰“七律一種,開滿勁弓,吹裂鐵笛,真成義軍舊將之詩。”柳亞子謂“時流竟說黃公度,英氣終輸倉海君,戰血臺澎心未死,寒笳殘角海東雲。”梁啓超則譽爲“詩界革命鉅子”、“天下健者”。
負面評價
1895年反割臺運動期間,丘逢甲雖首先刺血上書反對割臺,爾後卻提前內渡,其前後言行不一,實際表現未盡理想,使後人稍有微詞。連雅堂在《臺灣通史》便作總評爲“成敗論人,吾所不喜,獨惜其爲吳湯興、徐驤所笑爾。”丘氏內渡之際,有謂其挾帶鉅額公款而,但因無實據,亦有持不衕意見者迄今仍無定論。
離恨天宮幻色身,散花又墜劫中塵。難消悼玉憐香意,證果紅樓夢裏人。獨憐天付與情癡,妃子琴言弟子詩。此玉不磨香不滅,心頭供養已多時。菱鏡愁秋怨折磨,西風顰損黛雙娥。瓊花莫怪無人護,濁氣熏天祿蠹多。恨未能離處士家,香零玉墮觸情芽。平生搵盡英雄淚,慣曏人間弔落花。菱花香瘦劇堪憐,更道藍田玉化煙。咒玉作仙香作佛,多生衕管有情天。悼紅軒裏筆花忙,院本重翻玉茗堂。王是覺華仙警幻,可憐袍笏未收場。
漳水東流去不回,登高慷慨賦詩纔。更將繪畫乾坤手,閒寫山花野鳥來。楚楚豐神爾許佳,寫生聊當寫吟懷。黃筌富貴徐熙逸,讓出千秋置雪齋。八幅丹青速置郵,誰知半落館人廋。從教今古衕佳話,妙畫通靈顧虎頭。尋詩海外氣何雄,海外尤傳畫筆工。花是英皇鳥俄帝,不妨齊取入屏風。
客中蒲酒醉人香,山半高樓飲海光。君是還鄉我歸國,一尊風雨共端陽。江上千帆打鼓聲,人間畢竟慕忠名。勸君且盡尊中酒,看鬥龍舟弔屈平。
不是怡紅是悼紅,筆頭點鬼論原公。美人香草湘累感,都付愁珠怨玉中。假語村言事竟傳,三生公案一情禪。石頭路滑閒拈出,豎拂重開色界天。判白批紅彩筆忙,玉溪楚雨笑荒唐。樓臺彈指分明見,又費詞人夢一場。補天無計奈情何,聊著閒評託豔歌。青埂峯頭一方石,撩人兒女淚痕多。離離芳草長愁根,殘雪空林愴夢痕。喚起香魂聽說法,滿天花雨大觀園。傳奇奇絕效顰難,絕世情文出稗官。付與纔人衕讚歎,人間休作謗書看。次第香名費遞排,春風消息透吟懷。虛無冊子饒褒貶,重話金陵十二釵。莫曏癡人說假真,夢中幻境又翻新。五雲捧出遊仙筆,從此曹唐有替人。
三疊霓裳舞紫雲,桃花紅影戀斜曛。英雄好色尋常事,身是鐘山蔣子文。惆悵芳時杜紫薇,登山臨水望將歸。白門楊柳春風好,盡日依依屬阿誰?衣香閣敞倚清尊,手檢虯髯傳細論。匕首千金珠十斛,青衫紅粉話中原。花拂妝樓曉鏡開,匆匆眉語走車雷。宓妃去後空留枕,愁損陳王八鬥纔。
九龍遺蹟展燈前,老筆紛披水墨鮮。還似江南舊風景,半江斜日釣魚船。珍重璇題已百年,匆匆過眼幾雲煙。重教八部天龍護,不使人間劫火然。一捲流傳緣亦奇,舊觀休惜復來遲。潮雞喚起潛郎夢,來讀先皇御製詩。新築山庵瞰惠泉,雙圖留鎮似當年。竹爐雖壞僧房在,落日聽鬆漫惘然。
茫茫積水與天浮,此去真成汗漫遊。輸與張騫能鑿空,書生骨相薄封侯。賦海纔華筆一枝,天教壯志遂男兒。蘭因河畔維舟夕,坐擁羣花客賦詩。足跡全經五大洋,環球不礙氣飛揚。歸來新著乘槎記,笑與迂儒說地方。大郎山下客槎停,鬥極縱橫辨緯經。讀遍葫蘆漢書本,披圖親驗海中星。掛星槎古到今傳,曾閱陶唐洚水天。莫曏囚堯城畔過,恐教雙鶴話寒年。駴目新傳鬼斧工,飛輪何事走艨艟!於今舊物尤珍重,看取枯槎入禁中。何處君平蔔肆開,銀行有客泛槎回。人間不識支機石,浪擲天孫織錦纔。潦倒高陽舊酒徒,莫頒新政下皇都。衣披一品尋常事,待寫星槎第二圖。
笛裏偷聲換字工,明珠入掌比玲瓏。劇憐生小相思骨,如此情人合姓紅。漫誇情種海棠嬌,記曲奩邊更細描。黑是明眸紅別淚,畫屏銀燭可憐宵。不辭采擷莫拋殘,宛轉紅珠帶露圓。生與佳人共南國,羨君長得畫中看。隔江遙和海山詞,綠葉將陰子在枝。我亦多情更多恨,惜無人與畫相思。
黯黯秋容落照邊,清溪一曲客停船。東雲出月西雲電,各自流光佔半天。西嶺雲生月漸低,扁舟涼夜客愁思。秋聲驚醒江湖夢,黃篾篷喧雨到時。
奪取魚軒射雉場,此身仍屬舊檀郎。美人甘爲多情死,不肯昌華事漢皇。綵鳳辭籠恨未忘,九天呼籲傳降王。趙家若賞平南策,第一功臣是五娘。豔詞空譜荔枝香,磨鏡遺聞事渺茫。誰改五花新院本,英雄兒女再登場?
大九州當大一統,書生原有覺民權。待將宣聖麟書筆,遍佈王春海外天。除舊居然又佈新,溶溶四海一家春。皇威萬裡行儒教,八表衕風拜聖人。
海山斜日鬱蒼蒼,回首神州意黯傷。熱血滿腔涼不得,苦教枰藥累真長。無力能消古劫塵,愧君賣藥濟斯民。千金妙有神方在,著手先成海上春。所須藥物是當歸,有客天南嘆式微。未報國仇心未了,枕戈重與賦無衣。色舞眉飛夜論文,天涯意氣最憐君。相期海上歸來日,王壽山頭話白雲。
尋洲志偉高倫佈,開國功高卓耳基。皇帝璽書親問訊,太平洋外樹龍旗。西窮月竁傳天語,東走星槎奉國書。三日逢頭七逢尾,真看滄海掣鯨魚。
何事天涯怨式微,六龍西幸不曾歸。平生稷契空相許,繭足荒山素願違。縹緲碧雲飛兩鳧,泥中久辱鬍爲乎?仙山樓閣不歸去,萬樹桃花今在無?天馬何曾西極來,千金市駿枉燕臺。不應河嶽英靈盡,歲歲天門詔榜開。黃麾立仗待頭顱,一擲成梟註太孤。多怨天公不能笑,憐他玉女誤投壺。眼前緣轉更黃回,如此天心也費猜。驚起希夷五龍蟄,鬍塵蒙過華山來。
天寒歲暮漫神傷,天地心終復見陽。留得梅花風格在,空山灑墨作寒香。掃盡凡花是北風,孤芳原不與凡衕。任他衆鳥欣相托,自放寒花曏雪中。
西半球歸東半球,偃然有國臥亞洲。逢人莫說華盛頓,厲禁方懸民自由。古來劍俠王海外,虯髯之客何英雄!此世界真新世界,劇憐歸計太匆匆。
宰相有權能割地,孤臣無力可迴天。扁舟去作鴟夷子,回首河山意黯然。虎韜豹略且收藏,休說承明執戟郎。至竟虯髯成底事,宮中一炬類咸陽?捲土重來未可知,江山亦要偉人持。成名豎子知多少,海上誰來建義旗?從此中原恐陸沈,東周積弱又於今。入山冷眼觀時局,荊棘銅駝感慨深。英雄退步即神仙,火氣消除道德編。我不神仙聊劍俠,讎頭斬盡再昇天。亂世團圓骨肉難,弟兄離別正心酸。奉親且作漁樵隱,到處名山可掛單。
滿城歇風雨,重九天猶陰。秋陰亦復佳,勝約行相尋。平疇極城西,涼意生秋襟。雙橋艾壩窄,一徑鬆坪深。淒涼鐵耕樓,無復詩老吟。沿溪且北溯,殘葉秋飄金。林香醉人魂,潭影清人心。駕言遊長潭,長潭在何許?峽口入灘頭,曲折抵十裡。日望長潭雲,今棹長潭水。樵風送歌聲,雲水濛濛裏。潭雲有捲時,潭水無時已。水深龍所宮,是主雲行止。秋霖徒困人,遊客愛晴美。空潭抱珠臥,勿遽呼龍起。積水潭益深,積石山彌尊。山石瞰潭水,一一生秋痕。或翁曬魚網,或媼負幼孫。或爲仙人驅,橋址留三分。殘梳碎萬齒,古闕呀雙門。是皆稟星精,且更爲雲根。流水無盡時,石亦亙古存。拊石懷古昔,高歌動乾坤。巖翠冷欲滴,泉飛破秋煙。中有碧血痕,終古長涓涓。九州已無池,一線猶有天。煉石思補之,天乎俄已顛。亦欲一葉舟,奉母終天年。籲嗟厄陽九,不死鬍能賢?人生祗一死,死況忠孝全!峨峨故衣冠,寒潭寫蒼顏。山靈鑑孤貞,寧須史官編。荒祠清溪曲,遺蛻空山巔。採菊再拜薦,酹之以寒泉。高臺不可上,中有道士庵。不知何因緣,奔走善女男。上懸百尺崖,下俯千尺潭。衕行各倦遊,我力差能堪。興盡且姑止,勝境非不探。灘頭有村店,恰坐人兩三。綠茶香盈甌,丹橘珠滿籃。是時日加午,雞聲隔煙嵐。小溪何清淺,濺濺來西南。溪上讀書堂,一飯秋茹甘。流水渺然去,陸來乃舟歸。此行非攬勝,清節懷采薇。頗聞潭中景,印月生清輝。何不乘夜遊?酌酒臨苔磯。山高秋月小,鬆露涼琴徽。此時發浩唱,獨鶴秋空飛。秋空苦積陰,此境安可希!姑留不盡意,後會良非稀。長歌歸去來,菊香秋滿衣。孤棹出潭口,寒碧山四圍。城笳吹暮雲,東峯下斜暉。
謝子患難友,行義侔古賢。浮海衕歸來,買山苦無錢。雲有桃源居,先世曾墾田。今晨暫辭我,借得漁人船。翹首眺八極,滿目多風煙。但求避世地,寧希拔宅仙。君沿桃花水,或得古洞天。仙人多賢達,當與君周旋。徑將今世人,置之太古前。莫便不歸來,令我思渺然。昔者陶靖節,爲文工寓言。鑿空出漁人,飛花滿仙村。遂使啖名者,處處名桃源。蓬萊古仙島,清淺生沙痕。滄桑一轉瞬,變遷安足論?變遷猶自可,況覆成沉淪?龍伯釣鰲後,三山今無存。恐君到桃源,已異昔所聞。租稅遍桑麻,丁役及子孫。桃花斫爲薪,漁舟覓無門。君當廢然返,就我衕灌園。送君古渡頭,黯然爲銷魂。顥氣海上來,莽莽風塵昏。
繄餘昔齠齔,嬉戲慈母旁。開園種秋菊,寒花映書堂。殷勤慈母心,採菊縫枕囊。祝兒蠲宿痾,祝兒好容光。垂垂手中線,宛宛生清香。人生嬉戲時,此境安可常!堂北萱草花,萎謝驚秋霜。峨峨大宛山,阡表齊瀧岡。前年菊花時,登高作重陽。墓門一瞻拜,宰木寒煙蒼。去年菊花時,奔走爲戎裝。枕戈待旦心,力籌保鯤洋。今年菊花時,故園成戰場。不及哭墓行,寸草心徒傷。空山此高臥,哀淚沾秋裳。昔遊淨翠園,衕賦菊枕詩。維時灌陽公,初出爲監司。兩遷遂持節,風雅照海湄。從容軍政暇,壇坫疊鼓旗。客並富纔俊,主更雄文詞。秋光剪入捲,裒集名詩畸。苦心極鐫刻,謂可千秋垂。夷氛海上來,倚枕聞驚鼙。是時菊正花,黃金甲紛披。秋風一場戰,應保危臺危。朱崖地遽棄,百計不得施。餘生脫虎口,寤寐空相思。昔爲稱意花,今作斷腸枝。兵火萬捲盡,梨棗災可知。蠹篇縱倖存,零落生蛛絲。安知秋齋中,清芬猶昔時。寒宵有遠夢,相覓應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