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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逢甲頭像

丘逢甲

清代 4,462 首詩詞

作者簡介

丘逢甲(1864年~1912年)近代詩人。字仙根,又字吉甫,號蟄庵、仲閼、華嚴子,別署海東遺民、南武山人、倉海君。辛亥革命後以倉海爲名。祖籍嘉應鎮平(今廣東蕉嶺)。衕治三年(1864年)生於臺灣彰化,光緒十四年(1887年)中舉人,光緒十五年登進士(1889年),授任工部主事。但丘逢甲無意在京做官返回臺灣,到臺灣台中衡文書院擔任主講,後又於臺灣的臺南和嘉義教育新學。

【生平】

愛國世家

  生於臺灣省苗粟縣,可以說是出生在一個愛國世家,其先祖是爲躲避戰亂而從中原南遷的“客家人”,因不願在入侵者面前苟且偷安而舉族南遷。在長期顛沛流離的徙居生活中,他們不得不與險惡的自然環境作鬥爭,養成了刻苦耐勞的習慣和勇於開拓進取的精神,並且後代子孫牢記一條遺訓:即先祖是因外族侵擾而輾轉南遷,所有後代子孫,不論落籍何處,都應勤耕苦讀,自立圖強。到丘逢甲的曾祖父丘仕俊時,因耕地狹小,無以爲生,所以偕衕一批客家人又漂洋過海,曏臺灣遷徙,這大概是清乾隆中葉時期。到丘逢甲這一代,丘家在臺灣定居已有四代、近百年的歷史了。
  1864年,丘逢甲就出生在這樣一個具有濃厚愛國愛鄉思想、生活上則保持清樸風尚的鄉村塾師的家庭裏,自幼受清樸剛正家風的薰陶和艱苦生活的磨鍊,“幼負大志”,渴望報效國家民族。這一切對他日後的事業以及人生道路都產生了積極有益的影響。 丘逢甲自幼天資聰穎,讀書過目不忘,在其父的親自教授下,六七歲即能吟讀、屬對。14歲時赴臺南應童子試,獲全臺第一,受福建巡撫兼學臺丁日昌註意,特贈“東寧纔子”印一方,由此聞名全臺。1888年參加鄉試,中試爲舉人。
  第二年春,赴京參加會試(光緒十五年1889)進士,中進士,欽點工部虞衡司主事。此時丘逢甲年僅26歲,但他卻無意仕途,辭歸故鄉,專意養士講學,任臺南崇文書院主講,衕時兼任臺灣府衡文書院及嘉義羅山書院主講。1892年,《臺灣通志》總局正式開設,丘逢甲被聘爲採訪師,負責採訪、補輯鄉土故實,因此有較多機會深入民間,瞭解社會民情。這時期,整個中華民族正處在深刻的民族危機和社會矛盾之中,西方列強的殖民侵略使中華民族面臨着生死存亡的威脅,這樣的社會現實不能不使丘逢甲感到鬱悶和隱憂,他慨嘆道:“風月有天難補恨,江山無地可埋愁。”“孤島十年民力盡,邊疆千裡將材難。”他預感到一場大的動盪即將到來,自己雖隱身山林,專心教讀,但渴求報效國家之情卻熾熱而強烈。在他的書屋中,自書中堂“且看鷹翅出雲時”,以明心志,時刻準備報效國家。

臺灣戰役

  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他預見到臺灣前途危難,以“抗倭守土”爲號召創辦義軍,自己帶頭變賣家產以充軍費,並動員親屬入伍。不久,160營(實際上經訓練的只有30餘營)義軍成立,丘逢甲擔任全臺義軍統領(又稱義軍大將軍)。1895年4月17日,李鴻章與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在日本國馬關春帆樓簽訂了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激起了全國人民的義憤。丘逢甲悲憤交加,當即刺血上書,抗議李鴻章的賣國行徑。此後他多次聯合臺灣紳士曏朝廷發出呼籲電,要求廢約抗戰。清政府不但置臺灣領土和幾百萬衕胞於不顧,而且急詔撤回守土官兵。丘逢甲聯合一批愛國志士,與日軍展開抗戰。日本侵略軍進攻臺灣後,臺北、臺南和臺中的防務分別由唐景崧、劉永福和丘逢甲、林朝棟負責。由於唐平時放縱部下,紀律鬆散,無心抗戰,一與日軍交手,便節節敗退,不久基隆失守,唐化裝逃離臺北,臺北被日軍輕易佔領。消息傳來,丘逢甲急舉義軍赴臺北增援,途中得知臺北已淪陷,唐已內渡,氣憤至極。日軍沿鐵路南侵直達新竹,丘逢甲率義軍與日本侵略軍血戰20餘晝夜,進行了大小20多場戰鬥,給日軍以沉重打擊。終因“餉盡彈盡,死傷過重”而撤退。
  1895年秋,失敗後離臺內渡,定居鎮平,往來潮、汕、廣州之間,一度赴港、澳、南洋等地,曾與康有爲、梁啓超會晤。後順應時代潮流,從贊衕維新保皇逐漸傾曏革命,掩護衕盟會員的反清活動,致力於興辦學校,推行新學,培植人纔。先後擔任兩廣學務處視學、廣東教育總會會長、廣東諮議局副議長等。民國成立,以廣東代表身份赴南京參加籌組臨時政府,被推舉爲參議院議員。1912年初,扶病南歸,隨即病故。他臨終彌留之際,囑咐家人:“葬須南曏,吾不忘臺灣也!”

黃岡起義

  1907年5月,第二次黃岡起義失敗後,何子淵等領導人隨即返回梅州。不久,蕭惠長、江柏堅、姚竹英、張花穀等人身份不幸暴露,被迫走避箭竹頂茶場達半年有餘。其中姚竹英等人在箭竹頂茶場住了半年多,蕭惠長、江柏堅住了四個多月,丘逢甲爲了營救革命黨人及商量下一步行動方案,於1908年(戊申年)夏初,多次來到石馬“順裕廬”跟子淵先生商討對策,後遇險黨人卒在何子淵、丘逢甲的疏通、擔保之下得以脫險。
  1904年,丘逢甲在箭竹頂茶場策劃“黃岡起義”行動計劃期間,爲石馬私塾先生黃彩平題寫的屋名“遷善樓”墨寶,因刻石師父不小心泡了水,缺損了一角,這次子淵公又在箭竹頂茶園議事廳請丘逢甲即興揮毫重寫了一張。爲此,黃彩平還特地減免了何家兩鬥穀種的地租以表謝意。(遷善樓,光緒戊申夏月,丘逢甲書)
  黃岡起義雖然失敗了,但它給滿清王朝所造成的衝擊卻堪與廣州黃花崗起義相媲美。正如孫中山在他的《建國方略》中所言:“若無此次諸烈士轟轟烈烈足喪滿虜之膽之善因,怎有辛亥武昌之義師一舉而鄂督瑞澄入軍艦之美果?”。
  1904年春節,丘逢甲在箭竹頂茶場一共住了兩晚,直至正月十八纔下山。期間,特地以何子淵的字“東漢”爲據,爲子淵先生題下“光漢茶莊”和“淵廬”“順裕廬”等多幅墨寶。“光漢茶莊”坐落在石馬鎮石馬圩“光記”商店對面,營業面積約100多平方米,由何子淵的弟弟子韶負責經營,是箭竹頂茶在海內外的經銷母店,衕時也是革命黨人的地下聯絡點。箭竹頂茶在清朝乾隆年間非常出名,行銷海外、南洋一帶。民國時期,淵公曾以此茶饋贈孫中山、鬍漢民、廖仲愷、許崇智、陳濟棠、李濟深、蔣光鼐、蔡廷鍇、張發奎等名人,均讚不絕口。“淵廬”坐落在“光記”旁邊,建築面積約50多平方米,專供何子淵在石馬上學的子孫寄宿及革命黨人臨時落腳之用。
  不料,兩座極具歷史、文物價值的建築均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初被“土改”名義沒收,房契、地契被強製燒燬。打到“四人幫”後,石馬公社革委會又以何子淵家沒有“臺灣關係”爲由拒絕歸還……
  話說丘逢甲1904年正月十八回到興民學堂,不久便接到廣東省政府的調令,奉調廣東學務處任職。

【詩歌成就】
  丘逢甲一生共寫過5000餘首詩,傳世的現尚有3000餘首,其中“懷臺詩”佔了相當大的比例。他的詩都是有感而發,情深意切,絕無無病呻吟之弊,故能輾轉傳抄,廣爲傳誦。即使在100餘年後的今天,人們讀他的詩集,仍能激發愛國熱情,如臨其境。當然,除了真情實感外,“樂寧纔子”的作詩技巧衕樣是相當高超的。江泉的《丘倉海傳》對此曾概括道:“倉海暨內渡……日以賦詩爲事,而故國之思,以及鬱伊無聊之氣,盡託於詩。詩本其夙昔所長,數十年來複顛頓於人事、世故、家國、滄桑之餘,皆足以鍛鍊而淬礪之。其所爲詩,益蒼涼慷慨,有《漁陽參撾》之聲。又如飛免驃嫋,絕足奔放,平日執幹戈衛社稷之氣概,皆躍然紙上。”梁啓超的《飲冰室詩話》中對這種豪放激越、震撼人心的詩風衕樣有很高的評價,並稱丘逢甲爲“詩界革命一鉅子”。

【介紹】

  丘逢甲 (1864年—1912年),又名倉海,字仙根,號仲閼,生於臺灣苗慄縣銅鑼灣,祖籍粵東嘉應州鎮平(今梅州蕉嶺縣)人,光緒15年(1889)登進士,是清末著名詩人和愛國志士,衕時也是一位卓越的教育家。丘逢甲雖然在潮汕地區任教的時間不長,但他揚棄舊式以時務、策論、詩、古文辭課士,摒棄八股試帖,創辦當時粵東潮屬各縣獨一無二的新式學堂,開創了潮汕近代新學的先聲。

  丘逢甲,臺灣苗慄客家人,祖籍粵東嘉應州鎮平(今梅州蕉嶺縣)人。1895年甲午戰爭後(1895年4月17日)李鴻章與日本簽訂
,割讓臺灣,臺灣人民激憤,丘逢甲堅持反對並組織義軍反抗日軍。衕年5月23日,唐景嵩發表宣言,宣稱“臺灣衕胞誓不服倭,與其事敵寧願戰死”。丘逢甲任義勇軍統領,隔日,國會議長林維源逃亡至福建省廈門。5月29日乙未戰爭掀起戰端,6月4日總統唐景嵩棄職逃亡福建廈門,鎮守北臺灣的正規軍潰敗。其後丘逢甲見局勢不可爲,攜帶家眷內渡廣東嘉應州。其後雖有名將劉永福率領的黑旗軍及吳湯興、姜紹祖、徐驤等人率領的諸多民間義勇軍奮起抗日,但由於裝備及訓練均遠不如日本,終究於10月21日被日軍攻入大本營臺南,臺灣淪陷。

  丘逢甲內渡後先在家鄉和潮州、汕頭等地興辦教育,倡導新學,支持康梁維新變法;1903年,被辛亥革命元老中國現代教育奠基人何子淵等人創辦的興民學堂聘爲首任校長;後利用擔任廣東教育總會會長、廣東諮議局副議長的職務之便,投身於孫中山的民主革命,與衕盟會嘉應州主盟人何子淵等革命黨人參與籌劃潮州黃岡起義等革命活動。

  中華民國建國後,丘逢甲被選爲廣東省代表參加孫中山組織的臨時政府。民國元年(1912年)元旦因肺病復發,正月初八日(1912年2月25日)病逝於鎮平縣淡定村,終年48歲。臺灣建有逢甲大學以示紀念。

【評價】

正面評價

  丘逢甲少年得志,卻棄官返臺從事教育工作;已未割臺時,他首倡獨立抗日;內渡大陸後則獻身推廣新式教育,爲國家培養元氣。終其一生始終對國家抱有高度的期望,具有強烈的愛國情操。
  丘逢甲的詩文曾獲得諸多學者高度的評價:錢仲聯曾評其《嶺雲海日樓詩鈔》曰“七律一種,開滿勁弓,吹裂鐵笛,真成義軍舊將之詩。”柳亞子謂“時流竟說黃公度,英氣終輸倉海君,戰血臺澎心未死,寒笳殘角海東雲。”梁啓超則譽爲“詩界革命鉅子”、“天下健者”。

負面評價

  1895年反割臺運動期間,丘逢甲雖首先刺血上書反對割臺,爾後卻提前內渡,其前後言行不一,實際表現未盡理想,使後人稍有微詞。連雅堂在《臺灣通史》便作總評爲“成敗論人,吾所不喜,獨惜其爲吳湯興、徐驤所笑爾。”丘氏內渡之際,有謂其挾帶鉅額公款而,但因無實據,亦有持不衕意見者迄今仍無定論。

丘逢甲的詩詞作品

和曉滄買犢

陸地千角牛,不羨萬戶侯。何況量用穀,致富與國侔。頗惜多牛翁,題午常貽羞。老蒼昨傲我,新買犢一頭。沾沾詩自喜,老筆尤清遒。預計長子孫,治生可無憂。皋比徑欲撤,不復事束脩。手挾貨殖傳,叱犢行春疇。梅州於分野,上應牽牛星。下有一丈夫,牽牛飲煙汀。臨溪織女居,三五光熒熒。乘槎客過此,疑遇星精靈。誰知老詞客,牧犢春山青。自唱甯戚歌,叩角呼兒聽。風塵方澒洞,極目天冥冥。奇士天下無,且熟相牛經。黃河決山左,饑民遍淮徐。耕牛已宰盡,皮角不復餘。使者爾北來,治河策何如?治河無上策,荒政無完書。頗聞澤中人,時劫行客車。潢池竟弄兵,擾擾煩剿除。安得龔渤海,解劍畀安居。誦君買犢詩,令我生欷歔。秉鞭爾何人,得毋牧道疏?緬懷古民牧,神往兩漢初。平生慕馬援,邊郡事田牧。此志苦不成,牛後隨人逐。我家東海東,棄置委荒服。田間舊牛宮,羣夷酣食宿。誅求遍雞豚,何況牛大畜。田家苦此累,不令㹀養犢。惟昔大牢公,實致維州覆。彼哉伊何人,得毋乃其族!遺民痛貽禍,恨欲食其肉。至今亂未已,東望爲痛哭。何時得伏波,重使交趾復?我歸耕我田,漢書牛背讀。

絜齋世丈以西園述懷集蘇六十韻詩見示,爲賦五古四章

羣山走滄海,南戒開越門。峨峨觀察使,坐鎮潮梅循。駐節古揭陽,一官清而尊。南轄極羅浮,坡仙屐齒存。誰攜洞天石,磊砢開西園。園中何所有?花木環當軒。自官傳舍視,榛莽日翳昏。文明變草昧,公復開其屯。異石扶使立,奇花植令蕃。春風與夏雨,草木初承恩。豈惟逮草木,民庶鹹欣欣。陰陽氣互伏,節候交寒溫。曉視花上露,已作秋霜痕。登高望遠海,濛濛遮朝暾。青山何蒼茫,一發連中原。秋心正伊鬱,安能寂無言?自持千古心,遠與坡仙論。東坡謫嶺外,詩境益奇絕。公雖度嶺來,非謫乃持節。詩境與之衕,意態雄且傑。有時用蘇語,驟讀無能別。雲錦巧剪裁,針線痕俱滅。即今西園詩,直與東坡埒。九原如可作,相視應心折。洋洋六百言,中有滿腔血。平生巧文章,獨有仕宦拙。五十不卿相,九州遍環轍。一官落嶺外,冷視炎雲熱。小小欲設施,動輒肘遭掣。有神禱或靈,有鬼亦容說。奈何眼中人,藐藐敝吾舌。縶驥使勿馳,笑者有跛鱉。西風萬裡來,難散此鬱結。將詩寫鬱抱,南天夜飛雪。明月出南鬥,西園秋氣清。官閒自課兒,淵淵夜讀聲。維公有佳兒,卓犖人中英。兼習蟹行書,洞見四國情。讀書貴用世,寧止求詩名?過也實能詩,昔侍東坡行。東坡有諧語,不願兒聰明。天下愚魯兒,何必皆公卿?公卿今何爲?所能惟行成。蹙國日百裡,甘作城下盟。法弊不解變,殘局空支撐。何必用周禮,乃能誤蒼生。高位無令纔,令人賤簪纓。令纔不高位,空與世網攖。念此夕不寐,掛戶星何橫?褒忠爵在朝,食德書在楹。中外四十年,裏第無能營。東坡不歸眉,陽羨田可耕。何時竟呼兒,負鋤而帶經。秋風吹遠夢,飛度闔閭城。蘇臺弔吳王,或有麋鹿迎。西北有浮雲,白白澹將墜。安知東南望,有海乃無地。海氣秋昏昏,天星爲易次。仰天發浩嘆,空隕詩人涕。見幾者何人?相率思去位。蕭晨讀公詩,浩然見歸思。歸去豈不佳,中外正多事。念天生纔心,濟世乃爲貴。百折苟不回,終必申吾志。遠人況相格,何用恤浮議。行收已失權,更截旁溢利。顧此凋?民,徐爲蘇元氣。三州士與女,歌頌方無既。時危仗豪雋,重任在疆寄。豈曰位不高,持節已爲使。秋風思鱸膾,彼特王門吏。亂萌雖已兆,何忍吾君棄!蘇軾終愛君,斯意謹當志。河山況如故,力在收破碎。九州不可知,猶冀一方治。內亂吾不與,外患吾不避;用敢告司階,斯語合經義。勿信鷓鴣言,聲聲唱歸去。老圃有秋容,且對黃花醉。

答丁三叔雅

黃狐白狐嗥古城,月落未落太白明。誰言天下無健者,長嘯出門刀自橫。誰是鴻毛誰泰山?古人去矣不得攀。眼前狐貉啖人盡,長樂一老依然頑。九天冥冥不可遊,粉碎五城十二樓。會須手造一世界,重紀人皇稱九頭。上有君山下有湖,洞庭有樂今何如?穴中亡吳有遺讖,龍威丈人開素書。

臺灣竹枝詞

東寧西畔樹降旗,六月天興震疊師。從此東周遺老盡,更無人賦采薇詩。北園荒草幾經春,監國不亡國豈淪。若究禍端肇亡國,九原應怨董夫人。鼾睡他人未肯容,開山新議達宸衷。荒山逐漸開磽確,草草何能便浚封。教士都憑器識先,海東舊院劇雲連。岱雲去作三山雨,燈火荒涼四十年。峯頭烈焰火光奇,南紀崗巒仰大維。寄語沸泉休太熱,出山終有凍流時。菊滿東籬荷滿池,少寒多暖鷺洲詩。星軺不到雞籠島,寒徹羅衣總未知。任他顏色照銀泥,一樣朱脣黑齒齊。螓首蛾眉都易事,教人難覓是瓠犀。番社曈曨曙色開,鎗雷箭雨打圍回。黍罌酒熱朝餐早,手擘奇柑煮鹿胎。門欄慘綠蜃樓新,道左耶穌最誘民。七十七堂宣跪拜,癡頑齊禮泰西人。竹子高高百尺幡,盂蘭勝會話中原。尋常一飯艱難甚,粱肉如山餉鬼門。罌粟花開別樣鮮,阿芙蓉毒滿臺天。可憐駔儈皆詩格,聳起一雙山字肩。大東門接小東過,衾豔衣香羨此多。聞說花田重徵稅,花排花串價增高。盤頂紅綢裏髻丫,細腰雛女學當家。攜籃逐隊隨娘去,九十九峯採竹芽。鐵笛吹來竹外菸,梅花消息素懷牽。瑤臺芳訊來何暮,惆悵溪橋欲雪天。爲憐歸燕一開門,斜日紅棉易斷魂。燕子自雙人自獨,此情消得幾黃昏。賀酒新婚社宴羅,雙攜雀嫂與沙哥。鼻簫吹裂前峯月,齊叩銅鐶起跳歌。白露滿天蝙蝠飛,寒階枯坐水生衣。竹絲聞續燒三丈,心燼待郎郎未歸。生平未睹此中天,好曏居人叩末顛。遍地檳榔傳幾代,從頭乞爲話便便。一年天氣晴和來,四序名花次第開。手把酒杯酬徐福,如今我輩亦蓬萊。唐山流寓話巢痕,潮惠漳泉齒最繁。二百年來蕃衍後,寄生小草已深根。印收監國劇堪嗟,淚灑孤墳日已斜。城北城西千萬樹,哀魂應化杜鵑花。自設屏藩障海濱,荒陬從此沐皇仁。將軍不死降王去,無復田橫五百人。師泉拜後陣雲屯,夜半潮高鹿耳門。如此江山偏捨去,年年芳草怨王孫。浮槎真個到天邊,輕暖輕寒別有天。樹是珊瑚花是玉,果然過海便神仙。水仙宮外水通潮,潮去潮來暮又朝。幾陣好風吹得到,碧桃花下聽吹簫。竹邊竹接屋邊屋,花外花連樓外樓。客燕不來泥滑滑,滿城風雨正騎秋。牛車轆轆走如雷,日日城東去復回。紅豆滿車都載過,相思載不出城來。相約明朝好進香,翻新花樣到衣裳。低梳兩鬢花雙插,要鬥時新上海妝。唱罷迎神又送神,港南港北草如茵。誰家馬上佳公子,不看神仙祇看人。好吟應是太癡生,筆墨因緣記不清。誰把四弦彈夜月,新詞唱遍赤嵌城。鯤鯓香雨竹溪孤,海氣籠沙罨畫圖。襯出覺王金偈地,斑支花蕊綠珊瑚。番檨花開又一年,不寒不暖早春天。開正復喜開春宴,贏得詩狂更酒顛。新歲嘗新已薦瓜,春風消息到兒家。綠磁正汲南壇水,一樹玫瑰夜點茶。晚涼新曲按琵琶,茉莉花開日已斜。一擔香風滿城送,深宵散作助情花。半種花園半種田,兒家生計總由天。楝花風後黃梅雨,滿地珍珠不計錢。黑海驚濤大小洋,草雞親手闢洪荒。一重苦霧一重瘴,人在腥風蜑雨鄉。風光絕勝說江城,樹裏湖容一片明。擬刺朱家船子去,萬荷花裏讀書聲。紅羅檢點嫁衣裳,豔說糖團饋婿鄉。十斛檳榔萬蕉果,高歌黃竹女兒箱。

新樂府四章 其二 花賑會

聞災而喜,以賑爲利。海上善士,萬貫解纏。以賑爲名,其貴可卿。不爲利名,爲民疾苦。灼灼羣花,式歌且舞。西北苦旱,爲雲爲雨,汝爲神女。東南苦澇,蘆灰止水,汝爲女媧。瑣骨觀音,捨身救世。摩登迦室,爲此善會。何以報之,祝花萬歲。濟良所,濟幾何?長安落花日日多。不忍落花付流水,欲落不落扶之起。今日園中桃,昨日道旁李,還汝自由自今始。噫戲乎嗟哉!羲軒子孫奴隸矣;更復漂流海外作人豕,可哀豈獨兒女子。濟良所,奈何許!

遊羅浮 其十四

山下有林處,村墟各耕牧。山上有林處,中皆道釋屋。維林衣被山,上下衕一綠。其樹十九鬆,亦有籠蔥竹。楓林或間見,餘者靈草木。鬆大皆合圍,百萬聚龍族。命之曰樹海,綠濤時起伏。雲來變綠色,日入紅驟縮。人行若魚遊,鳥獸成水畜。有時雲佈海,樹海爲所覆。上下衕一雲,浩浩無平陸。峯巒覆不盡,洲島聯或獨。高鬆偶閒出,森若帆檣矗。雲動天地浮,雲靜天地肅。雲海有收時,樹海觀乃復。徜徉兩海間,怪偉娛心目。

巖泉義士祠

望帝魂歸怨海棠,哀歌有客殉潮陽。虞淵落日青衫淚,古井寒泉碧血香。勝國衣冠留異代,秀纔性命答先皇。轆轤壞盡遺祠在,獨拜秋衙老樹旁。

枚伯以長句題羅浮遊草,次韻答之

我有故人子王子,其居乃在天台山。天台四萬八千丈,石樑橫空不可攀。桃花流水空人間,仙山縹渺吾情牽,惜未來賦赤城篇。故人出山到南海,一官絳帳兼高懸。相逢但說道可道,坐令仙山冷落天池蓮。神州尚未陸沉盡,山仍吾山川吾川。我生不辰處東海,中有玉山高拂天。幾年坐嘯玉山下,長蛇薦食來蜿蜒。斬之不得避而去,恨滿東海何能填?人生萬事一夢耳,當時枉作如雷顛。四海無家一身客,十年潦倒秋風前。羅浮之山鎮南海,一筇徑往開秋煙。海上蓬萊此左股,五色雀蝶何翩翩!神仙白日來雲軿,雲中鸞鶴衕蹁躚。長爪麻姑定識我,共話滄海成桑田。人間尚有未了事,仙丹雖熟無能仙。沉沉天風引回船,滿山靈草何芊芊!朱明洞天遲吾主,空看日出娛雲泉。天下大洞天者十,金銀宮闕名山巔。天台第六羅浮七,洞中閣道原交連。君雖未到羅浮去,天台飽享雲霞妍。丈夫不作神仙亦當作豪傑,莫但留名萬古將詩傳。

山蘭

劍葉萎蕤千仞岡,文琴聲斷到今藏。洞天供養難爲俗,香國逃名不願王。高士在山饒遠志,佳人絕代抱幽芳。九州地盡靈根露,早合寒薇共首陽。

寄贈國學保存會諸子

文明古國五千載,中經秦火詩書在。漢興諸儒功最多,不有守先後何待。西海潮流猛秦火,東風復助爲妖禍。障川挽瀾今無人,後生小子忘丘軻。崑崙山高東海深,百王千聖知此心。終看吾道益光大,日月行天無古今。

三疊前韻 其三

沙堤走馬幾除遷,烜赫聲華頓寂然。叢棘墓門無大鳥,古槐臺省有寒蟬。升沈粟羨侏儒飽,歌哭絲將傀儡牽。坐致三公待佳傳,白頭閒過太平年。

清明日遊白雲山 其二

披雲來訪鄭安期,卓錫兼尋景泰師。名士無聊託仙佛,神州有淚混華夷。濛濛海色聞邊角,莽莽春愁上酒旗。斜日下山謀一醉,紅棉開遍越王祠。

白鶴峯訪東坡故居

噫嚱乎嗟哉!禮部尚書兼端明殿翰林侍讀兩學士,已降寧遠軍節度之副使,更令惠州與安置。兩徙合江樓,兩遷嘉祐寺。白鶴新居始經始,上梁文已成,鑿井事兼紀。堂名德有鄰,鄰者豈惟翟夫子?林行婆家酒何旨!釣魚有磯瞰江水。齋名思無邪,詩案可勿起。亦有西湖可行樂,堤之橋之尤可喜。已擬攜家老於此,一住四年春睡美,奈何復遣落儋耳!人言東坡仙果仙,人言東坡死不死。東坡海外竟歸矣,只因曾飽惠州飯,白鶴千年震遺址。峨峨祠宇峯頭峙,朝雲有旁龕,過子亦從祀。更祀稚川與元亮,先生可謂有鄰已。墨沼朱池尚宛然,我來訪古秋城邊。文章光燄磨蠍避,耿耿奎宿方行天。

寄韞白三水

半晴半雨釀春和,春水溶溶綠始波。三十六江樓上望,不知春在那江多?

新樂府四章其一留海發

薙髮令行二百年,乃有斷髮新少年。奈何當斷不斷、後垂長尾而留短鬣當其前。 / 嗟汝半邊頭,笑殺蓬頭仙。蓬頭仙人劉海蟾,匪仙而妖、不女不男,匪蟾而兔一笑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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