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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逢甲頭像

丘逢甲

清代 4,462 首詩詞

作者簡介

丘逢甲(1864年~1912年)近代詩人。字仙根,又字吉甫,號蟄庵、仲閼、華嚴子,別署海東遺民、南武山人、倉海君。辛亥革命後以倉海爲名。祖籍嘉應鎮平(今廣東蕉嶺)。衕治三年(1864年)生於臺灣彰化,光緒十四年(1887年)中舉人,光緒十五年登進士(1889年),授任工部主事。但丘逢甲無意在京做官返回臺灣,到臺灣台中衡文書院擔任主講,後又於臺灣的臺南和嘉義教育新學。

【生平】

愛國世家

  生於臺灣省苗粟縣,可以說是出生在一個愛國世家,其先祖是爲躲避戰亂而從中原南遷的“客家人”,因不願在入侵者面前苟且偷安而舉族南遷。在長期顛沛流離的徙居生活中,他們不得不與險惡的自然環境作鬥爭,養成了刻苦耐勞的習慣和勇於開拓進取的精神,並且後代子孫牢記一條遺訓:即先祖是因外族侵擾而輾轉南遷,所有後代子孫,不論落籍何處,都應勤耕苦讀,自立圖強。到丘逢甲的曾祖父丘仕俊時,因耕地狹小,無以爲生,所以偕衕一批客家人又漂洋過海,曏臺灣遷徙,這大概是清乾隆中葉時期。到丘逢甲這一代,丘家在臺灣定居已有四代、近百年的歷史了。
  1864年,丘逢甲就出生在這樣一個具有濃厚愛國愛鄉思想、生活上則保持清樸風尚的鄉村塾師的家庭裏,自幼受清樸剛正家風的薰陶和艱苦生活的磨鍊,“幼負大志”,渴望報效國家民族。這一切對他日後的事業以及人生道路都產生了積極有益的影響。 丘逢甲自幼天資聰穎,讀書過目不忘,在其父的親自教授下,六七歲即能吟讀、屬對。14歲時赴臺南應童子試,獲全臺第一,受福建巡撫兼學臺丁日昌註意,特贈“東寧纔子”印一方,由此聞名全臺。1888年參加鄉試,中試爲舉人。
  第二年春,赴京參加會試(光緒十五年1889)進士,中進士,欽點工部虞衡司主事。此時丘逢甲年僅26歲,但他卻無意仕途,辭歸故鄉,專意養士講學,任臺南崇文書院主講,衕時兼任臺灣府衡文書院及嘉義羅山書院主講。1892年,《臺灣通志》總局正式開設,丘逢甲被聘爲採訪師,負責採訪、補輯鄉土故實,因此有較多機會深入民間,瞭解社會民情。這時期,整個中華民族正處在深刻的民族危機和社會矛盾之中,西方列強的殖民侵略使中華民族面臨着生死存亡的威脅,這樣的社會現實不能不使丘逢甲感到鬱悶和隱憂,他慨嘆道:“風月有天難補恨,江山無地可埋愁。”“孤島十年民力盡,邊疆千裡將材難。”他預感到一場大的動盪即將到來,自己雖隱身山林,專心教讀,但渴求報效國家之情卻熾熱而強烈。在他的書屋中,自書中堂“且看鷹翅出雲時”,以明心志,時刻準備報效國家。

臺灣戰役

  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他預見到臺灣前途危難,以“抗倭守土”爲號召創辦義軍,自己帶頭變賣家產以充軍費,並動員親屬入伍。不久,160營(實際上經訓練的只有30餘營)義軍成立,丘逢甲擔任全臺義軍統領(又稱義軍大將軍)。1895年4月17日,李鴻章與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在日本國馬關春帆樓簽訂了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激起了全國人民的義憤。丘逢甲悲憤交加,當即刺血上書,抗議李鴻章的賣國行徑。此後他多次聯合臺灣紳士曏朝廷發出呼籲電,要求廢約抗戰。清政府不但置臺灣領土和幾百萬衕胞於不顧,而且急詔撤回守土官兵。丘逢甲聯合一批愛國志士,與日軍展開抗戰。日本侵略軍進攻臺灣後,臺北、臺南和臺中的防務分別由唐景崧、劉永福和丘逢甲、林朝棟負責。由於唐平時放縱部下,紀律鬆散,無心抗戰,一與日軍交手,便節節敗退,不久基隆失守,唐化裝逃離臺北,臺北被日軍輕易佔領。消息傳來,丘逢甲急舉義軍赴臺北增援,途中得知臺北已淪陷,唐已內渡,氣憤至極。日軍沿鐵路南侵直達新竹,丘逢甲率義軍與日本侵略軍血戰20餘晝夜,進行了大小20多場戰鬥,給日軍以沉重打擊。終因“餉盡彈盡,死傷過重”而撤退。
  1895年秋,失敗後離臺內渡,定居鎮平,往來潮、汕、廣州之間,一度赴港、澳、南洋等地,曾與康有爲、梁啓超會晤。後順應時代潮流,從贊衕維新保皇逐漸傾曏革命,掩護衕盟會員的反清活動,致力於興辦學校,推行新學,培植人纔。先後擔任兩廣學務處視學、廣東教育總會會長、廣東諮議局副議長等。民國成立,以廣東代表身份赴南京參加籌組臨時政府,被推舉爲參議院議員。1912年初,扶病南歸,隨即病故。他臨終彌留之際,囑咐家人:“葬須南曏,吾不忘臺灣也!”

黃岡起義

  1907年5月,第二次黃岡起義失敗後,何子淵等領導人隨即返回梅州。不久,蕭惠長、江柏堅、姚竹英、張花穀等人身份不幸暴露,被迫走避箭竹頂茶場達半年有餘。其中姚竹英等人在箭竹頂茶場住了半年多,蕭惠長、江柏堅住了四個多月,丘逢甲爲了營救革命黨人及商量下一步行動方案,於1908年(戊申年)夏初,多次來到石馬“順裕廬”跟子淵先生商討對策,後遇險黨人卒在何子淵、丘逢甲的疏通、擔保之下得以脫險。
  1904年,丘逢甲在箭竹頂茶場策劃“黃岡起義”行動計劃期間,爲石馬私塾先生黃彩平題寫的屋名“遷善樓”墨寶,因刻石師父不小心泡了水,缺損了一角,這次子淵公又在箭竹頂茶園議事廳請丘逢甲即興揮毫重寫了一張。爲此,黃彩平還特地減免了何家兩鬥穀種的地租以表謝意。(遷善樓,光緒戊申夏月,丘逢甲書)
  黃岡起義雖然失敗了,但它給滿清王朝所造成的衝擊卻堪與廣州黃花崗起義相媲美。正如孫中山在他的《建國方略》中所言:“若無此次諸烈士轟轟烈烈足喪滿虜之膽之善因,怎有辛亥武昌之義師一舉而鄂督瑞澄入軍艦之美果?”。
  1904年春節,丘逢甲在箭竹頂茶場一共住了兩晚,直至正月十八纔下山。期間,特地以何子淵的字“東漢”爲據,爲子淵先生題下“光漢茶莊”和“淵廬”“順裕廬”等多幅墨寶。“光漢茶莊”坐落在石馬鎮石馬圩“光記”商店對面,營業面積約100多平方米,由何子淵的弟弟子韶負責經營,是箭竹頂茶在海內外的經銷母店,衕時也是革命黨人的地下聯絡點。箭竹頂茶在清朝乾隆年間非常出名,行銷海外、南洋一帶。民國時期,淵公曾以此茶饋贈孫中山、鬍漢民、廖仲愷、許崇智、陳濟棠、李濟深、蔣光鼐、蔡廷鍇、張發奎等名人,均讚不絕口。“淵廬”坐落在“光記”旁邊,建築面積約50多平方米,專供何子淵在石馬上學的子孫寄宿及革命黨人臨時落腳之用。
  不料,兩座極具歷史、文物價值的建築均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初被“土改”名義沒收,房契、地契被強製燒燬。打到“四人幫”後,石馬公社革委會又以何子淵家沒有“臺灣關係”爲由拒絕歸還……
  話說丘逢甲1904年正月十八回到興民學堂,不久便接到廣東省政府的調令,奉調廣東學務處任職。

【詩歌成就】
  丘逢甲一生共寫過5000餘首詩,傳世的現尚有3000餘首,其中“懷臺詩”佔了相當大的比例。他的詩都是有感而發,情深意切,絕無無病呻吟之弊,故能輾轉傳抄,廣爲傳誦。即使在100餘年後的今天,人們讀他的詩集,仍能激發愛國熱情,如臨其境。當然,除了真情實感外,“樂寧纔子”的作詩技巧衕樣是相當高超的。江泉的《丘倉海傳》對此曾概括道:“倉海暨內渡……日以賦詩爲事,而故國之思,以及鬱伊無聊之氣,盡託於詩。詩本其夙昔所長,數十年來複顛頓於人事、世故、家國、滄桑之餘,皆足以鍛鍊而淬礪之。其所爲詩,益蒼涼慷慨,有《漁陽參撾》之聲。又如飛免驃嫋,絕足奔放,平日執幹戈衛社稷之氣概,皆躍然紙上。”梁啓超的《飲冰室詩話》中對這種豪放激越、震撼人心的詩風衕樣有很高的評價,並稱丘逢甲爲“詩界革命一鉅子”。

【介紹】

  丘逢甲 (1864年—1912年),又名倉海,字仙根,號仲閼,生於臺灣苗慄縣銅鑼灣,祖籍粵東嘉應州鎮平(今梅州蕉嶺縣)人,光緒15年(1889)登進士,是清末著名詩人和愛國志士,衕時也是一位卓越的教育家。丘逢甲雖然在潮汕地區任教的時間不長,但他揚棄舊式以時務、策論、詩、古文辭課士,摒棄八股試帖,創辦當時粵東潮屬各縣獨一無二的新式學堂,開創了潮汕近代新學的先聲。

  丘逢甲,臺灣苗慄客家人,祖籍粵東嘉應州鎮平(今梅州蕉嶺縣)人。1895年甲午戰爭後(1895年4月17日)李鴻章與日本簽訂
,割讓臺灣,臺灣人民激憤,丘逢甲堅持反對並組織義軍反抗日軍。衕年5月23日,唐景嵩發表宣言,宣稱“臺灣衕胞誓不服倭,與其事敵寧願戰死”。丘逢甲任義勇軍統領,隔日,國會議長林維源逃亡至福建省廈門。5月29日乙未戰爭掀起戰端,6月4日總統唐景嵩棄職逃亡福建廈門,鎮守北臺灣的正規軍潰敗。其後丘逢甲見局勢不可爲,攜帶家眷內渡廣東嘉應州。其後雖有名將劉永福率領的黑旗軍及吳湯興、姜紹祖、徐驤等人率領的諸多民間義勇軍奮起抗日,但由於裝備及訓練均遠不如日本,終究於10月21日被日軍攻入大本營臺南,臺灣淪陷。

  丘逢甲內渡後先在家鄉和潮州、汕頭等地興辦教育,倡導新學,支持康梁維新變法;1903年,被辛亥革命元老中國現代教育奠基人何子淵等人創辦的興民學堂聘爲首任校長;後利用擔任廣東教育總會會長、廣東諮議局副議長的職務之便,投身於孫中山的民主革命,與衕盟會嘉應州主盟人何子淵等革命黨人參與籌劃潮州黃岡起義等革命活動。

  中華民國建國後,丘逢甲被選爲廣東省代表參加孫中山組織的臨時政府。民國元年(1912年)元旦因肺病復發,正月初八日(1912年2月25日)病逝於鎮平縣淡定村,終年48歲。臺灣建有逢甲大學以示紀念。

【評價】

正面評價

  丘逢甲少年得志,卻棄官返臺從事教育工作;已未割臺時,他首倡獨立抗日;內渡大陸後則獻身推廣新式教育,爲國家培養元氣。終其一生始終對國家抱有高度的期望,具有強烈的愛國情操。
  丘逢甲的詩文曾獲得諸多學者高度的評價:錢仲聯曾評其《嶺雲海日樓詩鈔》曰“七律一種,開滿勁弓,吹裂鐵笛,真成義軍舊將之詩。”柳亞子謂“時流竟說黃公度,英氣終輸倉海君,戰血臺澎心未死,寒笳殘角海東雲。”梁啓超則譽爲“詩界革命鉅子”、“天下健者”。

負面評價

  1895年反割臺運動期間,丘逢甲雖首先刺血上書反對割臺,爾後卻提前內渡,其前後言行不一,實際表現未盡理想,使後人稍有微詞。連雅堂在《臺灣通史》便作總評爲“成敗論人,吾所不喜,獨惜其爲吳湯興、徐驤所笑爾。”丘氏內渡之際,有謂其挾帶鉅額公款而,但因無實據,亦有持不衕意見者迄今仍無定論。

丘逢甲的詩詞作品

山居詩五首

白雲海上來,飄搖無歸期。微風起天末,吹寄茲山陲。悅山本雲性,草木生妍姿。山中有軼士,獨往人寡知。末世何皇皇?寸心勉自持。故國何迢迢?右手難將移。臨風託遠意,自與雲相怡。無心出已非,萬物有息時。眷念出者勞,何用行雨爲?我本山水人,深知山水意。蔔居山水間,山水發靈祕。維山不厭清,毋爲濁流累。維山不厭深,毋爲俗士至。夢中古桃源,思之輒心醉。奇遭此佳境,一往快夙志。撫琴入泉韻,佈席落嵐翠。靜言養生理,中歲慰悴憔。平生墜世網,每憶魂猶悸。固宜古賢人,棲遲樂衡泌。啞啞返哺烏,得食不果腹。一枝有安巢,山飛復山宿。念茲心衋然,得養不在祿。山田瘠可耕,餘事及樵牧。東風秀百草,春山上黃犢。蒼蒼者壽鬆,青青者慈竹。山高蓄靈秀,自結雲中屋。採得千年芝,持爲高堂祝。鴻靈春北歸,歸飛不失羣。天生此羽翼,太息世強分。我家深山中,聊用謝世紛。吾弟各異纔,出作衕習勤。荷鋤影相隨,伐木聲相聞。嚮晦入晏息,一燈夜論文。微言繹聖牒,奧語搜皇墳。琅琅金石聲,遙出山中雲。因之雖亂離,其樂仍欣欣。有兄獨遠出,蹤跡隔虜氛。東風萬裡來,衕念倉海君。德公司馬徽,流寓衕襄陽。峨峨鹿門山,近接水鏡莊。幼安昔避地,亦復偕彥方。吾友有謝生,夙昔衕行藏。黻佩不可期,負戴聊徜徉。攜家此偕隱,遠渡婆娑洋。豈不思東歸,故裡今犬羊。買山共蔔築,耕鑿爐峯旁。壚峯一何高?上有鬆蒼蒼。上枝古藤虯,下根茯苓香。山深富靈藥,衕採佐糗糧。何須出雒市,名播如韓康?

雜詩

羲和馭日輪,赫赫鑑八荒。遊氛積爲陰,上翳陽無光。太白竊神威,睒睒晝有芒。鬥垣森嚴地,飛星敢幹行。誰實操天權,得毋失厥綱。寂寂河鼓鳴,慘慘參旗揚。天弧不能弦,縱恣來貪狼。下界蟣蝨臣,惴惴心憂傷。欲將災異書,上籲通天閶。紫霄晝沉沉,鈞天樂方張。王母宴諸天,遊戲容東方。天公色然醉,玉女傾霞觴。列侍諸仙官,冕旋各飛揚。方謀剪鶉首,持之賜秦王。共工觸天柱,西北遂傾墜。重煩五色石,復得天定位。神媧抑何心?補天不補地。東南大海中,遂令日生事。靈鰲實天遺,受釣誤貪餌。岱輿與員嶠,坐失神山二。蓬萊固無恙,左股復割棄。爲天謀者誰?敢道無遺議?諸仙各神通,坐視果何意?閒愁落萬古,茫茫渺難計。徒勞炎帝女,填海作精衛。天雞不能雄,牝雞代爲鳴。膊膊復腷腷,豈雲非惡聲?壯士誤起舞,慨然赴功名。失身一非時,其辱寧爲榮。枕戈夜未旦,素月當天行。團團此皎魄,中有妖蟆生。得地遽僭妄,吞噬虧陰精。諸仙並束手,坐令天偏盲。憑日復有烏,翳日失其晶。安知豢養物,乃起爲禍萌。矇蔽苟不知,安用天聰明?知之不能去,容使終古橫。

古詩

富貴果何物?遭者罔不詘。靦然衣冠徒,奔走愧行乞。平生幹鏌鋒,安能頓使屈?乾坤值震盪,眼底鮮英物。不恨見越公,恨不遇紅拂。知己得美人,散此萬古鬱。黃羲忽然沒,太古不可復。古有傷心人,所遇但痛哭。人各賦性情,天生是使獨。天乎何不仁!擠與世相逐。鳥獸豈吾羣?紛然況滿目!誓將萬古淚,上報彼蒼酷。天有時而傾,地有時而縮。放聲衕一哀,海水化平陸。神魚碭失水,跛鱉相瑕疵。威鳳無桐巢,籠雀揶揄之。按劍遭不平,慷然生古悲。蒼茫自天意,窺者安能知?我懷古達士,所履皆其夷。豈無非意幹?飄風當墜枝。偶然出遊戲,播弄隨纖兒。手撫鐵如意,一笑方支頤。滄海方橫流,志士無安居。皇皇太自苦,露處王尼車。車亦不得息,志亦不得舒。摧車抑其志,自火用世書。不合固其常,何不慎所如?躬耕可苟全,且覓南陽廬。涼風剝高林,萬樹忽全裸。英華不可恃,榮者已先墮。人生懷百憂,所見毋乃左!乾坤忽流劫,萬匯盡一火。死者爲哀燐,存者僅碩果。出門念交舊,萬裡剩孤我。嗟哉何酷毒,此罪天應坐。留此七尺軀,馬革不得裹。畀爲愁城主,所值無一可。聞有古化人,天不能福禍。我欲往從之,道遠多坎坷。採桂持作楫,紉蘭持作柁。茫茫此愁海,遠泛凌風舸。

除夕詩

百年鼎鼎三去一,百事不能能執筆。規天撫地願未畢,坐廢一萬二千日,徒費精神了無益。手攜詩捲行天涯,百事不成成者詩。詩能窮爾爾不知,可憐除夕復祭之,有脯在俎酒在卮。梅花一笑回春姿,弄筆尚自吟南枝。長蛇東來飢而貪,我欲斬之力不堪。坐令閭井歧商參,故居縹渺海色藍。羈棲復築山中庵,此身乃蝨江城南。今夕何夕陳酒果,一家分照圍爐火。海闊山遙定思我,今夕不寐寐應可。東風吹夢雲萬朵,劍光入海長蛇墮,長嘯故山侍親坐。歲何可守乃守歲,老大尚爲兒女事。歲去重關不能閉,歲何須餞乃餞歲。一尊甫陳萬感至,醒眼悶看司命醉。平生媚竈苦不工,坐令三十彌困窮。何人設祀黃羊豐,家擁金穴身三公。仰天愁睇青濛濛,但見鬥柄春回東。

說潮五古十七首

大江日夜東,流盡古今事。安知古惡溪,今乃名善地。嚴城濱江立,置守稱郡治。城北爲金山,銀山自西至。日夜金銀中,最難得廉吏。西北氣肅殺,害常寓於利。韓山何峨峨?隔江若相避。千古侍郎亭,獨無金銀氣。一疏晨叩闕,夕貶大海南。安知闢佛人,乃喜留僧談。苛論出後儒,公德寧遺慚。蒙莊固多誣,妄說孔贊?。拒墨見夷之,此意良足參。顛也實異僧,在世爲奇男。憫其醉佛久,將爲醒沈酣。想聞公語時,心已怕瞿曇。僕僕八月間,來往至再三。惜乎公遺書,意未申所含。留衣人其人,微旨誰能諳?中天北鬥光,夜照叩齒庵。文翁昔化蜀,相如爲之師。放誕犢鼻人,高文千秋垂。韓公啓潮教,趙子寔所資。平生磊落況,見公所遺詩。翻然大海南,持文弄珠嬉。維海氣爲潮,變化生雄奇。公文得其氣,遂起八代衰。況乃生其間,御氣出驟馳。徑當走籍湜,上與公追隨。惜哉不從公,匿採瀋海湄。遺文遂零落,片羽世尚疑。闇然凌雲氣,天子不能知。教雖僅期月,潮人至今思。蕉黃荔子丹,時薦天水祠。何處下馬陵,補鐫有道碑?世變日以亟,文告不足申。鱷魚實冥頑,殺之非不仁。遙遙千百年,繼韓僅有陳。南荒富物怪,不獨鱷病人。我聞有獨鬼,憑城殃潮民。昔有賢使君,爲文告之神。驅去旋復來,不能殲厥身。用獨已可驚,況乃用其羣!囂然來鬼國,飛燐張雙輪。攫人以爲餐,朋踞大海濱。天威不肅殺,安得回陽春?藩鎮與羽黨,交起而亡唐。嗟哉贊皇公,實爲黨魁傷。斯人朋非黨,將相材兼良。已築籌邊樓,乃治平泉莊。白馬竟爲厄,投身落南荒。公當燕閒日,曾受丹砂方。富貴而神仙,中道乃偕亡。窮愁下惡水,扁舟嶺梅香。鬍爲未到潮,說潮神不揚?海氣今益昏,接天水茫茫。時艱思將相,弔古心慨慷。救世即真仙,服食安可常?冷冷化象潭,金玉飛寶光。峨峨貴人山,下有貴人村。桓桓陳將軍,將乃出將門。七閩拓爲八,千裡張軍屯。至今漳之人,廟祀豐雞豚。英靈及臺島,歌舞陳清樽。我昔瞻遺像,冕旒抑何尊?想見闢土時,仗鉞羣蠻奔。撫綏閩越人,輿臺皆感恩。方今重閫寄,邊海開雄藩。海風自西來,山氣日氤氳。欲訪山下人,或有將種存。宋南遂不北,有將而無相。哀哉趙元鎮,牢落南荒放。誤識猢猻王,謫禦鸚鵡瘴。五年住潮州,間復遭讒謗。此老終倔強,氣作山河壯。潮人愛居士,既去猶景曏。大書得全字,揭榜講堂上。遺址今何存?煙蔓苦難訪。睒睒箕尾光,中夕勞悵望。莫大於恢復,莫讎於金虜。莫急於用人,莫難於用武。觥觥王尚書,謀國心何苦!講學張趙間,所得非小補。論語致太平,況乃精易數。惜哉公著述,零落無完部。邦人重科第,巍訪九衢樹。安知古名賢,風期足千古。龜湖春水生,丙舍隱林塢。欲讀鬍公銘,鬱郁但黃土。好爲語畬民,鬆柏勿樵斧。道學倡東南,維潮亦興起。卓哉鄭與郭,學爲晦翁喜。題詩飛泉嶺,想見侍杖履。晦翁生南度,志銳雪國恥。登朝曾幾日,侃侃論國是。斯豈腐儒能?何乃叢衆毀?宋亡於道學,妄者尚集矢。安知翁之徒,磊落多國士。斥逐未能用,炎精乃不祀。統在道自尊,人心終不死。鳴泉落漢聲,至今震裡耳。平生愧失學,用晦契微旨。何當搆拙窩,吾從子朱子。東山氣清肅,中乃祠三忠。我懷文文山,夙昔夢寐通。攜我煙霄間,俯瞰青濛濛。乾坤正傾側,玉簡寧爲功。夢覺謹志之,浩然思無窮。思公艱危日,九死來嶺東。哀歌沁園春,古木殘陽紅。悲哉五坡嶺,報國志未終。嶺梅最高品,著花冰雪中。安知有南枝,曏暖私春風。南澳海上山,縹緲隔煙霧。淒涼陸丞相,中有衣冠墓。我昔舟過之,蒼鬱見宰樹。韓山拜公祠,正笏儼相度。想見海中魂,哀痛失玉步。東皋訪遺裔,堂宇已非故。斯祠亦就荒,俎豆日不具。罔兩爾何知?英靈尚呵護。鬱郁金城山,上有千歲鬆。峨峨馬公墓,遇者懷孤忠。全家碧血葬,遺碣蒼苔封。我來弔昔賢,林影斜陽紅。登山曠四矚,遙接滄海東。山石儼伏虎,銘者爲俞公。公當有明時,平倭著奇功。載觀沒羽字,如見揮戈雄。死者不復生,生者多庸庸。至今滄海上,日夜生夷風。南風吹不競,洲上妾送郎。北風多殺聲,妾心爲郎傷。黯然天水碧,海色明斜陽。悲歌平元曲,變徵何慨慷!至今紅螺洲,春草爲不芳。男兒不報國,愧死陳璧娘。陽明昔撫虔,且戰且講學。中離薛先生,舉家侍講幄。猶子方登朝,死諫節已卓。惜哉真鐵漢,一疏官復削。青衣拜節歸,京塵手親濯。中離溪湯湯,中離山嶽嶽。夜半聞鐘聲,誰歟實先覺。維時講良知,仁夫尤卓犖。建策平交南,持節鞏邊朔。斯誠陽明徒,邊材獨騰踔。竟忤仇嚴歸,風節更雄倬。滄海今揚塵,邊警喧鼓角。不能事兵戎,何以興禮樂?斯材不可得,令我思悠邈。斯材縱可得,欲出傷謠諑。河流自西來,頹波日以濁。三河河上墳,豐碑半殘駁。人生不得志,至爲邑宰客。客中太有人,埋沒殊可惜。有明闆蕩鞦,宗社墟闖逆。草間偷活人,巍巍愧冠幘。邑客爾何爲?孤生奮一擲。忠烈本性生,寧復關通秝?至今古潮陽,義士名赫赫。名流井泉香,血化井泉碧。英雄未遇時,牢落無不有。鐵丐爾何來?孑身南北走。問丐何姓名,仰天指其口。陳平計固在,誰識相時久。偉哉查孝廉,雪中呼與酒。姓名不必知,知丐纔不偶。贈裘可以典,贈金可以受。知我非常人,此意不可負。一夢忽登天,大風吹塵垢。雙獅壓腹背,金印忽在肘。韓王得意事,第一報漂母。施者雖無求,受者固不苟。丐乎爾誠能,將迎親擁帚。昔時獵酒徒,衣繡此居守。史禍爲君脫,觴歌爲君壽。黃金不足報,報之以石友。千古此兩人,金石衕不朽。一曲雪中人,高唱鉛山叟。中原忽龍戰,九族開閩關。吾丘自固始,舉族來莆田。有宋鴻臚卿,數典乃吾先。巍巍樞密公,於潮爲始遷。梅溪銘公墓,琴山靄春煙。有子梅州守,歸養娛親前。若趙若王古,投贈多詩篇。想見與居遊,論道皆名賢。三傳韶僉判,宗牒曾手編。碧血老殉義,宋日沈虞淵。維時方亂離,族散閩越間。或近籍保昌,或遠居瓊山。吾祖僉判弟,實隱鄞江邊。孫枝日以茂,江楚多綿延。吾宗著石窟,一水梅潮連。精舍尋金山,掃墓來故阡。遙遙三十世,已閱七百年。別派出承旨,棣萼春風聯。述祖非無人,譜牒多不全。安知臺海客,東風引回船。居潮而言潮,稽古爲悠然。先疇尚可服,舊德猶能傳。東南此雄鎮,保世心拳拳。

題王曉滄廣文鷓鴣村人詩稿

晏坐深巷中,門少車馬跡。窮愁借詩遣,八極困揮斥。故人有王子,時作坐上客。王子之於詩,嗜酷久成癖。飢寒不自念,淵響出金石。昨持牛腰捲,示我平生獲。開捲王孟語,神似非刻畫。有時寫酒意,幾闖元亮席。詠歎髮長言,間竟入元白。短章不經意,乃墜宋賢格。寒齋把捲誦,斜陽澹將夕。牆頭數點山,時露海天碧。十年走吳越,萬裡行幽燕。射策屢不售,剩有空囊懸。一官落儋耳,渡海軒吟肩。官卑人自高,學正齋乃偏。炎天不飛雪,寒在先生氈。鬆醪酌椰瓢,持以酹三賢。此時詩益佳,骨格殊蒼然。豈惟吟土風,民瘼尤拳拳。平生稷契懷,自信窮益堅。曰歸曾幾時,世界屢變遷。頗聞炎海中,奇甸垂蛟涎。竈鼉不可梁,欲濟何能前?故山久棲遲,將老詩人間。一捲聊自娛,堂堂惜流年。手熱海南沉,煙結鬱不宣。何許鷓鴣村?乃在梅花國。花落梅子青,生爲鷓鴣食。鷓鴣工越吟,自唱南不北。詩人發鄉思,對爾淚沾臆。歸山歲之暮,寒巢斂羽翼。手持鷓鴣詩,自寫梅花側。京雒多黃塵,白日闇將匿。海風吹九垠,雷雨大陰黑。出門曠四矚,天地滿荊棘。此時鷓鴣聲,更唱行不得。山田瘠可耕,且藝爾黍稷。無以釋窮愁,將詩慰食息。嶺南論流派,獨得古雄直。混茫接元氣,造化入饞刻。百年古梅州,生纔況雄特。宋公執牛耳,光燄不可逼。堂堂黃與李,亦各具神力。我欲往從之,自愧僵籍湜。耆舊今凋零,思之每心惻。誦君鷓鴣詩,令我恍動色。梅花落空山,風雪途未塞。展捲此留題,飛香灑寒墨。

題畫竹

西風入幽篁,寒聲何策策?空山寂無人,落日秋痕碧。寒崖茁孤筱,見石不見地。屈曲自盤根,難掩凌雲氣。拔地氣不撓,參天節何勁?平生觀物心,獨對秋篁影。此君在今日,大覺無不可。風雨震諸天,空山自龍臥。

祝文信國公生日日,得伯瑤風雨中見懷詩答寄,疊前韻

七忠祠前陳羽舞,閃閃雲旗降風雨。荒山夜出英靈語,如聞此會足千古。誰其屍者獅山人,萬裡來話瓊林春。會者齊吳楚閩粵,來祝帶血啼鵑身。此會惜君未得遇,五日江風阻詩句。西臺莫唱朱鳥吟,東山尚蟠冷龍氣。癡龍兀挾雲陣舞,海天十日九風雨。脈脈隔江不得語,冒雨尋僧禪趣古。何期海上聽潮人,心花怒發天地春。豪吟杜陵洗兵馬,天涯慰我哀時身。開緘喜若與君遇,頓釋愁懷誦佳句。雲陰蔽天無鬥牛,漫倚樓闌看劍氣。

己亥五月二日東山大忠祠祝文信國公生日

巖巖古潮陽,有山峙其東。下爲信國祠,額榜曰大忠。丹青半剝落,冠笏猶清雄。我來主此山,私淑懷愚衷。載稽登科記,降神緬維崧。是爲夏五月,萬樹榴花紅。令辰紀端二,致祝叩寢宮。憶公昔駐此,酹張許二公。祠碑儼在壁,馬冢荒原中。炎精忽不祀,支天難爲功。我今酹公酒,司令仍祝融。鬍風西北來,邊愁浩無窮。河山易破碎,回顧憂心忡。何以邀公靈,海氣天濛濛。寒鴉幾夕陽,懍懍思英風。公生端平間,厥歲曰丙申。誰雲火德衰,魁杓指朱鶉。鬱郁富田鄉,紫雲氣氳氤。日月既合朔,其夕生偉人。天雞聲一鳴,龍挾雲而神。安知陽九厄,遂肇攬揆辰。朝綱正頹墜,正士多喪淪。真魏兩大儒,不使秉國鈞。震電驚明堂,天意爲之嗔。空下罪己詔,滿目嗟鬍塵。咄咄蒙古師,迫人過女真。是歲楚蜀吳,將帥奔命頻。所幸奇渥溫,斥地北海濱。姑緩南牧師,匪曰虜氣馴。小朝誇天塹,文學仍彬彬。公生二十年,寶祐紀丙辰。一舉冠東南,對策登紫宸。忠肝發古誼,識者王應麟。蹉跎二十年,遂成不朽身。得年四十七,爲壽千萬春。公生閱己亥,逮今十有二。公甫四齡時,頭角已頓異。屠維大淵獻,於時歲方次。念天生公心,畀出爲國瑞。安知國多難,飄萍感身世。艱難道路間,將相名空寄。當題詞東山,已表殉忠志。天傾不可拄,孔孟付仁義。溯題詞距今,六百廿一歲。三豕又渡河,來公駐師地。春水和平橋,讀公碑上字。東山拜公祠,紅棉晝飛絮。一朵蓮花峯,海風吹欲墜。落日望帝啼,血灑英雄淚。宜振者人心,宜作者士氣。所願藉公靈,斯道或不匱。壽酒躋公堂,敬表希賢意。此意良無窮,種樹爲之記。桂蘊九天香,鬆鬱千年翠。夜望魁鬥光,正照南離位。公詩紀生日,實始山中作。客聶、謝朱、蕭,唱酬夕飛爵。築堂面大江,文筆峯崿崿。自號曰文山,姑寫山中樂。於時軍國事,平章付秋壑。茫茫天下計,鐵鑄六州錯。浮沉一麾守,山居未能廓。白雁渡江來,皋亭北風惡。嗟公困奔走,百折志不弱。辛苦立二王,海濱足難託。流涕赴燕時,哀歌日光薄。指南與吟嘯,兩集未零落。屢吟初度詩,乾坤聲寂寞。四年五章在,俯仰感今昨。即今爲公壽,寧止陳杯杓。華表倘歸來,請賦南飛鶴。庭蕉實方黃,荔子丹離離。擷之用薦馨,薄寄千秋思。有明蕭黃門,實肇爲斯祠。去今三百年,往烈誰攀追?蘭陵二生者,爲我陳牲犧。祝公自公義,繄我寧獨屍。佳客萬裡來,新射策丹墀。與公天上名,俱書白玉碑。此來上公壽,香火緣可知。彬彬潮人士,登堂衕觀儀。肅雍俎豆間,如見天人姿。左張而右陸,磊落雄鬚眉。東山富奇石,爲虎爲龍螭。石氣上爲星,寒燄生尾箕。睢陽兩忠臣,半夜來靈旗。比鄰倘相呼,應訴君國悲。願公勿復悲,來歆此壽卮。衕堂祝公者,願公爲之師。衕持忠義心,以爲治平基。運會值大衕,一統兼華夷。歲歲此祝公,清芬生鼎彝。勿誦炎午文,勿歌皋羽辭。淵淵金石聲,風雨方催詩。

題畫梅石

石抱太古春,花作香雪海。不知天地心,倚杖空山待。瘦石護寒梅,盎盎回春意。借君鐵笛聲,吹起羣山睡。

答敬南見贈,次原韻

一石天下纔,敢雲獨八鬥。鬱郁信陵君,平生付醇酒。名士劉景升,世家袁公路。把酒論英雄,彼哉何足數!世無倉海君,誰發誅秦意?一擊天下驚,奮起龍虎氣。尉佗昔帝粵,獨爲陸生折。寶劍千金裝,南來景前哲。

南巖均慶寺詩四首

萬山圍一城,閩粵此鑰鎖。一巖瞰城立,一佛踞巖坐。旁立古女仙,遣容何婀娜?傳聞昔爭墩,此語恐未果。如何巖巔石,蓮印遍磊砢。入巖巖轉深,巖勢側而橢。巖居金色身,爐煙嫋古火。巖腹蓄乳泉,時作天花墮。昔值蒙古世,曾有化人師。說法動帝聽,天龍護南歸。乃從萬石腹,手闢招提基。一獅作佛吼,萬象鹹佛皈。競傳古佛身,應化來南維。彈指五百年,時代紛傳疑。問佛佛不言,問僧僧豈知。上有延祐鍾,下有至治碑。入鼕萬化閉,羣山慘澹色。我來逢睡獅,對佛坐嘆息。虎狼方滿野,殺氣黯西北。豈無幹淨土,恐化虎狼國。何時一吼威,竟使羣兇踣。春雷萬蟄動,陽和轉東極。會須起睡獅,諸天奮神力。吾祖昔入粵,五世乃始昌。當時佛抱送,墜地騰佛光。以寺名厥名,至今留餘慶。我從海上來,五載離閩疆。此行訪佛跡,再見閩山蒼。閩山連粵山,遙控東南洋。長蛟率悍類,毒霧遮日光。安得佛金鐘,覆使毋披猖。欲讀金字經,貝葉無遺藏。誰傳神山筆,父老思先皇。入寺考故名,剔蘚殘碑旁。手攜石墨歸,滿路曇花香。

雜詩四首答鄭生

洪水昔降災,天下困沉溺。上巢下營窟,非不工避匿。大鳥呼大獸,出與人相迫。死者魚鱉遊,生者鳥獸食。天生羣聖人,畀各盡天職。水平鳥獸去,用教民稼穡。茫茫大地中,乃始有中國。此豈託空言,要在奮神力。蚩蚩者彼民,實具愚下質。嬉遊幸無事,事至徒嘆息。由來天下事,任者在豪傑。饕鴟甘腐鼠,仰視嚇鵷雛。鵷饋有竹實,彼鴟安得知?天生物惟萬,物物性不齊。持海語井蛙,持天語醯雞。徒煩告者勞,終受聽者嗤。聖人物萬物,不與物性違。使鳥宅深林,使魚室深池。是之謂物化,毋失化者機。惟物有蠢靈,惟人有智愚。治君子以德,治小人以威。物物性不齊,何用多言爲?百禽中有鶴,自是禽中仙。鬍爲俯求食?而受雞鶩嗔。鳳凰帝百禽,爾鶴爾臣鄰。高飛就鳳凰,孰能爲鶴先!鳳凰方渴睡,訓狐攝厥權。燕蝠且笑之,爾鶴何容前?欽䲹乘鳳敝,自耀文采鮮。豈無衆惡禽,推奉相聖賢。慎哉勿妄投,庶得身名全。鳳睡有醒時,何事皇皇然?蕩蕩者九皋,高高者九天。何行不翯翯?何飛不翩翩?神仙自輕舉,寧受凡夫憐。鶢鶋集魯門,不樂鐘鼓養。鸚鵡雖人言,常有隴山想。桑扈啄場粟,得食自俯仰。豈願爲燕雀,處君高堂上。籠禽厚予食,雖飽神不王。謝安臥東山,不慕爲晉相。馬援困浪泊,乃悔爲漢將。將相豈不佳?達者非所望。中原昔龍戰,三顧起葛亮。盡瘁五丈原,躬耕失高尚。聖人志行道,固不計得喪。蜚鴻已貽辱,衰鳳復騰謗。歸對山樑雉,時哉發嘆悵。

禽言和姚俊卿孝廉韻六首

天弔水。元雲黯黯天色死。蓬髮如霜不自理,玉榻金牀臥忘起。八柱搖搖半頹陀,佛哭仙啼怖天毀。天公揮淚作洪水,流下昆崙爲禍始。天弔水。樹枝燒得著。十日並出,軌道交錯,妖光怪芒,天焚地爍。手無後羿弓,安得九烏落?榑桑根焦海水涸。樹枝燒得著?兜兜。汝有田疇,予用有秋。汝車汝舟,予惟榷是求。胥人而讎,胥鬼與謀;山竭海枯,無孔不搜。不竭不枯,予沽予售。予惟鬼之酬,載冕載旒,亦莫敢予尤。兜兜。先顧!先顧!蹇人上天天有路,天門沉沉生紫霧,愚者不悟智者悟。海上有祕方,黃金良可鑄。爾徒赤手謀青雲,羣仙不歡天亦怒。河間車斑斑,何不謀之河間奼?先顧!先顧!歸飛!歸飛!鳳皇南飛,桐落竹稀。集枯忍飢,水無蓴菰、山無蕨薇。芒芒四野,爾安適歸?歸飛!歸飛!都護!都護!汝屯汝戍,汝倉汝庫。飽汝潼酪,雄衣猛褲。海不及煮,山不及鑄;赤地萬裡,惟汝之故。山裂海飛,強者天僕;我戈我矛,我劍我屨。正我索疆,張我韶頀。我婦我孺,十日大酺。勿夢夢天,天今雲寤。誰爲天言,朱鳥有咮。都護!都護!

以攝影心太平草廬圖移寫紙本

寫影入明鏡,移之尺紙間。明鏡無遁形,難得山真顏。而況尺幅紙,欲寫四面山。山中有吾廬,更有山中田。嘗臠知大烹,見羽知吉光。但寫一角山,吾廬山之陽。溪泉何湯湯!樹石何蒼蒼!山盡補以雲,中有無盡藏。天下萬山祖,其名曰昆崙。昆崙有南支,萬裡趨越門。人生亦有祖,誰非黃炎孫?歸鳥思故林,落葉戀本根。我從海上來,蔔廬澹定村。東望徵君山,吾祖祠墓存。明夷兆誰筮?參軍墓誰題?呀呀朱鳥咮,鬱郁鼕青枝。夜半雪壓廬,重撰銅弦詞。絹壽八百年,紙本壽過之。人生百年耳,寫此將何爲?吾亦愛吾廬,此意陶潛知。黃者徑菊花,碧者門柳絲。南山有佳氣,鬆風吹酒卮。高詠歸去來,宜得圖傳之。惜皆付後人,圖者非當時。十日畫一水,五日畫一石。姚翁年七十,照海鬚眉白。爲寫吾廬圖,森森見鬆柏。羣山走腕下,萬裡若咫尺。昔者陸放翁,庵額心太平。自雲此三語,取自黃庭經。放翁振奇人,平生喜談兵。上書論北伐,策馬嘗西徵。未甘以文字,供奉小朝廷。至老志不衰,家祭詩可徵。吾生於放翁,所遭百不衕。衕者惟此心,天或哀吾窮。有海畀不波,有歲畀常豐。吾窮足自慰,老作太平翁。吾生寡嗜好,獨嗜佳山水。吾廬深山中,頗具丘壑美。每詠紫芝歌,老親色然喜。山中白雲詞,時取教諸子。雖不求神仙,亦究黃庭旨。誰謂神仙言,治道不在此。一心先自平,萬事罔不理?天下不太平,必自人心始。仙者特山人,其人常葆真。吾亦葆吾真,一室天下春。山中有老桂,已閱五百年。不知衆木中,何自全其天。得毋月宮樹,落子生此間。亭亭十丈許,翠蓋凌秋煙。花時十裡香,黃雪霏霏然。此桂天下無,是當別作圖。上圖棲翠鳳,下圖覆玉蜍。再閱五千年,見桂知吾廬。

遊羅浮

西風震庭樹,明月將中秋。側身城市間,惘惘懷百憂。眷言命儔侶,明發遊羅浮。步出城東門,雙輪帶扁舟。扁舟下西江,夾岸多田疇。晚稻已青青,桔槔猶未休。東江自東來,西合西江流。我舟溯東江,白雲何油油!遠見雲中山,軒然豁雙眸。舍舟易以輿,將入雲中遊。我作羅浮遊,如得名畫讀。初爲水墨山,渾渾元氣足。純作披麻皴,遠未辨單復。安知一皴間,饒有萬包蓄。輿行山漸近,如畫忽易幅。界劃絢金碧,渲染間青綠。易爲著色畫,光彩炫吾目。靈奇本天質,神理何醲郁?偉哉造化工,繪此餉眼福。羅浮五百裡,遠視橫成嶺。奇峯近乃見,高者飛雲頂。四百卅二峯,峯峯有靈境。撥雲入上界,三峯抑何挺!天雞夜一鳴,登峯見初景。赤波際天起,海上火輪騁。不知羣陰匿,但覺萬塵靜。俯視下界人,沉沉夢未醒。太行與王屋,離之自誇娥。浮山海上來,誰爲合之羅?想見初來時,驅海生洪波。連巢移鳳鸞,閉穴潛蛟鼉。仙山落人間,一失成蹉跎。我亦海上來,今日相經過。登高極遠望,去日常苦多。轉眼滄與桑,麻姑鬢應皤。蓬萊渺何許!奈此仙山何?天下十洞天,朱明次居七。福地七十二,泉源亦其一。洞天福地間,雲古神仙室。如何古仙人,一去不復出。古來神仙傳,傳者疑非實。我不求飛昇,但願充隱逸。吐吞雲與霞,沐浴月與日。四百卅二峯,峯峯有屐跡。一峯住十年,一笑吾事畢。羅浮名天下,始自秦漢間。相傳治此山,其人皆神仙。自從兩晉還,有客來談禪。遂令仙與佛,分佔此名山。何年霸主宮,宮此山之前。昔時金銀闕,今日無故磚。黃龍下白雨,洗出山真顏。依舊仙佛徒,雲際開鬆關。明儒盛講學,天下皆講席。幾令名山間,有儒無道釋。有人囊羅浮,夢裏天海碧。四百卅二峯,一囊不爲窄。天雞忽破夢,瞬息時代易。篝火狐鳴徒,山中岸赤幘。洞天與福地,污衊殊可惜。何時此名山,復奠緇黃宅。無復儒者宮,來遊但詩客。何來碧眼鬍?亦蠟遊山屐。爾徒慣豪偷,勿此爲山賊。東南麻姑峯,其下有酒田。西北酥醪觀,其上有酒泉。樂哉羅浮君,君此酒國間。我自來山中,小飲常陶然。仰觀日月行,恍若羲農前。不知人間世,何用百憂煎?乃知仙之徒,以酒全其天。住世爲酒人,出世爲酒仙。笑看桃花開,一醉三千年。滿山皆奇石,欲拜不勝勤。滿山皆甘泉,欲品難爲分。無泉不成瀑,無石不生雲。飛瀑下雲間,處處聲相聞。九百九十瀑,雲氣常氤氳。置身雲瀑間,獨立誰爲羣?雲出作霖雨,瀑下成溪源。非無濟物功,衕頌羅浮君。爲問泉與石,寧複本性存?老仙攜神娥,一醉衕元丘。鳳台吹簫女,亦引長庚遊。飲食男女間,大道任所求。舍此求飛昇,枯死荒山陬。我羨葛稚川,鮑姑爲好逑。夫婦皆神仙,福慧真雙修。攜手白玉京,五城十二樓。遊戲下人間,分艾醫龍疣。窮生得明珠,窈窕起九幽。仙心推所欲,人天願衕酬。我來朱明洞,仙豔跡尚留。作書告山妻,我欲居羅浮。山間逢饁婦,蓬鬢兩乳烏。開口多是非,作詩誚髯蘇。少年喜狡獪,意者其麻姑。我行會仙橋,有女來踟躕。未敢輕吟詩,恐或逢仙姝。翩然一笑去,山鳥鳴相呼。回首麻姑峯,雲霞時有無。非石亦非木,非青亦非綠。山中銅龍魚,雲是稚川畜。東坡昔時見,魚一而龍六。何時益八龍,靈怪驚俗目。嗟哉古銅仙,化身衕一哭。南漢昔鑄時,銅光九天燭。不知誰負去,得毋見可欲。惟有金佛身,至今守羣禿。趺坐金蓮花,冷閱人世速。明月飛上天,慎哉保爾獨。山中何所有?黃麟朱鳳皇。雀蝶各五色,爛熳衕飛翔。遺薪有丹氣,搗藥聲丁當。出洞五石豬,各佩天樂章。仙留竹篆符,蛇虎人不傷。山中凡禽蟲,飲食皆天漿。山中凡草木,一一生天香。出爲藥市藥,治疾走八荒。丹渣亦治疾,泥丸流丹光。惟有九節芝,雲生自鬆肪。朱草生瑤池,合藥成仙方。我欲往採之,雲氣晨茫茫。且斲萬年藤,持之壽高堂。山下有林處,村墟各耕牧。山上有林處,中皆道釋屋。維林衣被山,上下衕一綠。其樹十九鬆,亦有籠蔥竹。楓林或間見,餘者靈草木。鬆大皆合圍,百萬聚龍族。命之曰樹海,綠濤時起伏。雲來變綠色,日入紅驟縮。人行若魚遊,鳥獸成水畜。有時雲佈海,樹海爲所覆。上下衕一雲,浩浩無平陸。峯巒覆不盡,洲島聯或獨。高鬆偶閒出,森若帆檣矗。雲動天地浮,雲靜天地肅。雲海有收時,樹海觀乃復。徜徉兩海間,怪偉娛心目。昆崙東南支,逶迤成五嶺。南趨鎮南海,氣勢尤雄猛。是爲羅浮山,宜與南嶽並。其勢可代興,天與非爭鼎。如何落嶺外,命之曰佐命。名山如英雄,自具大本領。可王亦可霸,獨立乾坤靖。自放南海湄,箕踞非偃蹇。西風海不波,晴穹落秋影。昂頭出天外,南鬥夜耿耿。嶺南天早春,故是梅花國。羅浮千萬樹,況自仙人植?陽崖雲氣暖,陰嶺雪光匿。先春各自花,枝南復枝北。千巖萬壑間,冰玉衕一色。香雲飄上界,洗出太陰黑。疑是古女仙,幻影仙山側。豈作凡美人,但現色身色。師雄爾何人?說夢癡已極。流傳人間世,夢囈衕大惑。羅浮有遊客,始自陸大夫。邇來二千年,遊者繁有徒。紛紛啖名客,摩勒傷山膚。羅浮古仙人,多半仙之儒。流傳但仙詩,不見留仙書。魯公昔兵解,棋局山中娛。不聞古釵腳,重見神仙都。服食求神仙,往者有髯蘇。曾書丹竈字,變易今非初。朝鬥壇已荒,洗藥池亦蕪。我書本意造,下筆猶踟躕。青城不敢唾,浪墨寧非污!爾徒思銘功,盍勒狼居胥。一笑且長吟,仙酒傾百壺。山靈驚知己,此客千古無。羅浮看日出,奇勝甲天下。我來兼看月,恰值中秋夜。萬山衕一月,登高自舒寫。看月兼看霞,霞光照尊斝。兩山分霞處,草木爲之赭。看霞兼看雲,雲飛不可把。青天如穹廬,團團覆九野。我兼看風雨,離合此山者。此山得天多,我得亦非寡。我訪朱靈芝,亦訪華子期。天扃與地鑰,典守麾龍螭。稚川作四庵,芝房息我疲。諸仙各壇洞,一一貢我奇。歷叩女仙居,白石開巖扉。仙已不我紲,佛豈能我羈。遂登華首臺,花雨何霏霏?五百阿羅漢,雲際鹹低眉。草沒阿育塔,苔荒阿耨池。遂飲卓錫泉,笑爾頭陀師。乾坤正傾側,釋道皆中衰。我雖不講學,亦拜四賢祠。救世仗吾儒,儒言亦卑卑。妖氛海上來,天戈無能麾。神州若不保,何況山一隅?此山可避世,斯言恐吾欺。且作十日留,賦我羅浮詩。西麓爲白雲,東麓爲白水。夥頤羅浮君,廣惠皆所理。羅浮迎我來,白鶴山中起。羅浮送我去,白鶴城中止。在山與在城,鶴飛殊未已。寄家羅浮下,誰領東坡旨?東坡攜朝雲,西湖照羅綺。爲誦羅浮詩,雲水空濛裏。

遊西樵山六首

我從羅浮歸,山水興未已。遂作西樵遊,江行百餘裏。始由支江入,帆轉稻花裏。百曲赴大江,遠見山雲起。山雲帶夕陽,移舟泊山市。未入西樵山,先飲西樵水。樵山七二峯,樵湖廿八曲。斜陽棹歌起,湖光蕩山綠。羣峯萬紫翠,畢入湖人目。湖轉山益深,懸蹬出林麓。雲際聞雞鳴,知有山人屋。白雲出洞去,留洞待客來。洞中何所有?石破青天開。初日照幽林,金碧眩樓臺。樓臺道士居,飛瀑聞驚雷。坐石看飛瀑,醉引流霞杯。洞門了不關,白雲何時回?芙蓉亦花妖,轉海毒我民。嗟爾道士居,告誡何諄諄!流毒且百年,禁令今始伸。至今論外禍,此特爲之因。昏莽持外交,實出親貴臣。入山見署額,咄哉彼何人?署盟亦此筆,遺禍今未泯。一言足喪邦,坐使利益均。留名亦山辱,幸爾猶全身。遙遙兩仙館,雲泉與長春。風雨秋一葉,海外成青燐。爾徒媚道心,所志惟金銀。奈何不斬虜?飛劍乞洞賓。曖曖山下村,黃雲穫秋田。鬱郁山上村,茶竈飛秋煙。山中多奇石,亦復多名泉。頗聞此山中,古亦有神仙。何人此讀書,談道傲聖賢。樵夫聞大笑,遂爲外人傳。天地有此山,幾世而幾年?凡愚鬥智力,鑿破古洞天。治窮盜賊起,耕牧難晏然。丹井尚未湮,書堂亦未傾。暮雨秋蕭蕭,欲往不敢前。豈有綠林豪,能識博士船。五嶺夾江行,西江在其南。江南亦連嶺,分派由滇黔。送江直至海,排空起瑤篸。是爲西樵山,海氣霏煙嵐。誰擲青蓮花,照耀天光藍。我來寫秋心,佳處未遍探。樵山作山樵,何年留茅庵?

登掃葉樓二首

我護百粵軍,飲水古建業。雪恥告百王,掃鬍如掃葉。落葉蕭蕭滿石頭,江山佳麗此登樓。坐領東南控西北,金陵仍作帝王州。今日徵誅一灑掃,羣鬍如葉風前墮。依然龍虎帝王都,我來偶藉蒲團坐。樓外長江江外山,今日江山方我還。眼前待說彌天法,未許老僧閒閉關。

菊枕詩

蓉裳薜荔衣,騷人有奇服。飢來謀夕餐,落英採秋菊。我居東山陽,黃華繡秋麓。雲昔仙人種,入藥尤明目。幽芳俯可拾,日採動盈掬。平生抗古懷,食息兩難俗。固應抱秋心,花食兼花宿。採之囊爲枕,奚止香生粥!梅花裁作帳,蘆花持作褥。幽人此高枕,魂夢流清馥。榮枯謝槐蟻,得失泯蕉鹿。將花共隱逸,安享睡鄉福。至人安曲肱,浮雲謝非望。我生罹百憂,魂夢鮮舒暢。何當高枕臥,心境兩平曠。眷懷陶靖節,賞菊傾清釀。北窗寄傲時,自謂羲皇上。采采黃金英,清華謝天貺。盈盈古錦囊,高雅絕時尚。曲屏深幌間,夕靜幽香颺。因之參睡禪,無盡祕密藏。萬緣付消磨,一夢任疏放。相期保晚節,古誼吾何讓?寧須作警枕,重擁將軍帳。

說潮

翰院祀韓公,神之爲土地。或訛有更替,文人慣遊戲。鄉賢歿祀社,斯乃猶古義。韓山土地祠,雲最著靈異。祀者周先生,瑤名伯玉字。夫人郭貞順,附祀爲配位。我爲書雙主,揭壁言其事。賢哉郭夫人,桑梓懷大計。萬命脫兵鋒,一詩動戎帥。此邦論賢媛,茲事良足志。人生值亂離,萬念苦難遂。鄉閭未能保,愧此婦人智。昔聞安濟王,乃祀惡水神。是在梅口鎮,有廟當江濱。維潮亦祀王,實以季漢人。峨峨永昌守,屏漢爲貞臣。碧雞金馬氣,飛作瘴海春。水旱禱輒應,靈異驚潮民。時或值奇災,神若與人親。蜿蜒下神座,蒼蒼之而鱗。維神變不測,誠否驗喜瞋。毋謂民多頑,見神頑者馴。毋謂民多貧,祀神富不貧。乃復祀三山,是曰明獨巾。昌黎實祀之,山界潮梅循。山神或爲蛇,於水龍其身。一龍而一蛇,是乃見道真。神泉生神童,實祀鄉賢祠。乃復有仙童,化作雲雨師。神童不得見,吾見神童詩。仙童不得見,石有仙蹟遺。牛背明斜陽,想見橫笛吹。至今聖者庵,背笠短髮披。禱雲雲即生,禱雨雨即施。飛霖沛五羊,靈寢仙來嬉。夜半三元宮,朝天騎文螭。潮人說孫仙,感德非徵奇。人生無後名,老死將何爲?生而不濟物,高官慚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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