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武皇帝諱裕,字德輿,小名寄奴,彭城縣綏輿裡人,漢高帝弟楚元王交之後也。交生紅懿侯富,富生宗正闢強,闢強生陽城繆侯德,德生陽城節侯安民,安民生陽城釐侯慶忌,慶忌生陽城肅侯岑,岑生宗正平,平生東武城令某,某生東萊太守景,景生明經洽,洽生博士弘,弘生琅邪都尉悝,悝生魏定襄太守某,某生邪城令亮,亮生晉北平太守膺,膺生相國掾熙,熙生開封令旭孫,旭孫生混,始過江,居晉陵郡丹徒縣之京口裏,官至武原令。混生東安太守靖,靖生郡功曹翹,是爲皇考。高祖以晉哀帝興寧元年歲次癸亥三月壬寅夜生。及長,身長七尺六寸,風骨奇特。家貧,有大志,不治廉隅。事繼母以孝謹稱。 / 初爲冠軍孫無終司馬。安帝隆安三年十一月,妖賊孫恩作亂於會稽,晉朝衛將軍謝琰、前將軍劉牢之東討。牢之請高祖參府軍事。十二月,牢之至吳,而賊緣道屯結,牢之命高祖與數十人,覘賊遠近。會遇賊至,衆數千人,高祖便進與戰。所將人多死,而戰意方厲,手奮長刀,所殺傷甚衆。牢之子敬宣疑高祖淹久,恐爲賊所困,乃輕騎尋之。既而衆騎並至,賊乃奔退,斬獲千餘人,推鋒而進,平山陰,恩遁還入海。四年五月,恩復入會稽,殺衛將軍謝琰。十一月,劉牢之復率衆東徵,恩退走。牢之屯上虞,使高祖戍句章城。句章城既卑小,戰士不盈數百人。高祖常被堅執銳,爲士卒先,每戰輒摧鋒陷陣,賊乃退還浹口。於時東伐諸帥,御軍無律,士卒暴掠,甚爲百姓所苦。唯高祖法令明整,所至莫不親賴焉。
七年正月己未,振旅於京師,改授大將軍、揚州牧,給班劍二十人,本官悉如故,固辭。凡南北徵伐戰亡者,並列上賻贈。屍喪未反,遣主帥迎接,致還本土。二月,盧循至番禺,爲孫季高所破,收餘衆南走。劉藩、孟懷玉斬徐道覆於始興。 / 晉自中興以來,治綱大弛,權門併兼,強弱相凌,百姓流離,不得保其產業。桓玄頗欲釐改,竟不能行。公既作輔,大示軌則,豪強肅然,遠近知禁。至是,會稽餘姚虞亮復藏匿亡命千餘人,公誅亮,免會稽內史司馬休之。
永初元年夏六月丁卯,設壇於南郊,即皇帝位,柴燎告天。策曰: / 皇帝臣諱,敢用玄牡,昭告皇天後帝。晉帝以蔔世告終,歷數有歸,欽若景運,以命於諱。夫樹君宰世,天下爲公,德充帝王,樂推攸集。越俶唐、虞,降暨漢、魏,靡不以上哲格文祖,元勳陟帝位,故能大拯黔首,垂訓無窮。晉自東遷,四維不振,宰輔焉依,爲日已久。難棘隆安,禍成元興,遂至帝主遷播,宗祀堙滅。諱雖地非齊、晉,衆無一旅,仰憤時難,俯悼橫流,投袂一麾,則皇祀克復。及危而能持,顛而能扶,奸宄具殲,僭僞必滅。誠興廢有期,否終有數。至於大造晉室,撥亂濟民,因藉時來,實屍其重。加以殊俗慕義,重譯來庭,正朔所暨,鹹服聲教。至乃三靈垂象,山川告祥,人神協祉,歲月滋著。是以羣公卿士,億兆夷人,僉曰皇靈降鑑於上,晉朝款誠於下,天命不可以久淹,宸極不可以暫曠。遂逼羣議,恭茲大禮。猥以寡德,託於兆民之上,雖仰畏天威,略是小節,顧深永懷,祗懼若霣。敬簡元辰,升壇受禪,告類上帝,用酧萬國之情。克隆天保,永祚於有宋。惟明靈是饗。
少帝諱義符,小字車兵,武帝長子也,母曰張夫人。晉義熙二年,生於京口。武帝晚無男,及帝生,甚悅。年十歲,拜豫章公世子。帝有旅力,善騎射,解音律。宋臺建,拜宋世子。元熙元年,進爲宋太子。武帝受禪,立爲皇太子。永初三年五月癸亥,武帝崩,是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太後曰太皇太後。六月壬申,以尚書僕射傅亮爲中書監,司空徐羨之、領軍將軍謝晦及亮輔政。戊子,太尉長沙王道憐薨。秋九月丁未,有司奏武皇帝配南郊,武敬皇後配北郊。鼕十一月戊午,有星孛於營室。十二月庚戌,魏軍克滑臺。 / 明年春正月己亥朔,大赦,改元爲景平元年。文武進位二等。辛醜,祀南郊。虜將達奚卬破金墉,進圍虎牢。毛德祖擊虜敗之,虜退而複合。拓跋木末又遣安平公涉歸寇青州。癸卯,河南郡失守。乙卯,有星孛於東壁。二月丁醜,太皇太後崩。沮渠蒙遜、吐穀渾阿豺並遣使朝貢。庚辰,爵蒙遜爲驃騎大將軍,封河西王。以阿豺爲安西將軍、沙州刺史,封澆河公。辛未,富陽人孫法光反,寇山陰,會稽太守褚淡之遣山陰令陸劭討敗之。三月壬寅,孝懿皇後祔葬於興寧陵。是月,高麗國遣使朝貢。甲子,豫州刺史劉粹遣軍襲許昌,殺虜潁川太守庾龍。乙醜,虜騎寇高平。初,虜自河北之敗,請修和親。及聞高祖崩,因復侵擾,河、洛之地騷然矣。夏四月,檀道濟北徵,次臨朐,焚虜攻具。乙未,魏軍克虎牢,執司州刺史毛德祖以歸。秋七月癸酉,尊所生張夫人爲皇太後。丁醜,以旱,詔赦五歲刑以下罪人。鼕十月己未,有星孛於氐,指尾,貫攝提,曏大角,仲月在危,季月掃天倉而後滅。是歲,魏主拓跋嗣薨,子燾立。十二月丙寅,省寧州之江陽、犍爲、安上三郡,合爲宋昌郡。
太祖文皇帝諱義隆,小字車兒,武帝第三子也。晉安帝義熙三年,生於京口。盧循之難,上年四歲,高祖使諮議參軍劉粹輔上鎮京城。十一年,封彭城縣公。高祖伐羌至彭城,將進路,闆上行冠軍將軍留守。晉朝加授使持節、監徐兗青冀四州諸軍事、徐州刺史,將軍如故。關中平定,高祖還彭城,又授監司州豫州之淮西兗州之陳留諸軍事、前將軍、司州刺史,持節如故,將鎮洛陽。仍改授都督荊益寧雍梁秦六州豫州之河南廣平揚州之義成鬆滋四郡諸軍事、西中郎將、荊州刺史,持節如故。永初元年,封宜都王,食邑三千戶。進督北秦,並前七州。進號鎮西將軍,給鼓吹一部。又進督湘州,是歲入朝,時年十四。長七尺五寸,博涉經史,善隸書。 / 景平二年七月中,少帝廢。百官備法駕奉迎,入奉皇統。行臺至江陵,進璽紱。侍中臣琇、散騎常侍臣嶷之、中書監尚書令護軍將軍建城縣公臣亮、左衛將軍臣景仁、給事中遊擊將軍龍鄉縣侯臣隆、越騎校尉都亭侯臣綱、給事黃門侍郎臣孔璩之、散騎侍郎臣劉思考、員外散騎侍郎臣潘盛、中書侍郎臣何尚之、羽林監封陽縣開國侯臣蕭思話、長兼尚書左丞德陽縣侯臣孫康、吏部郎中騎都尉臣張茂度、儀曹郎中臣徐長琳、倉部郎中臣庾俊之、都官郎中臣袁洵等上表曰“臣聞否泰相革,數窮則變,天道所以不謟,蔔世所以靈長。乃者運距陵夷,王室艱晦,九服之命,靡所適歸。高祖之業,將墜於地。賴基厚德深,人神衕獎,社稷以寧,有生獲乂。伏惟陛下君德自然,聖明在御,孝悌著於家邦,風猷宣於蕃牧。是以徵祥雜沓,符瑞輝。宗廟神靈,乃眷西顧。萬邦黎獻,望景託生。臣等忝荷朝列,豫充將命,復集休明之運,再睹太平之業。行臺至止,瞻望城闕,不勝喜說鳧藻之情,謹詣門拜表以聞”上答曰“皇運艱弊,數鍾屯夷,仰惟崇基,感尋國故,永慕厥躬,悲慨交集。賴七百祚永,股肱忠賢,故能休否以泰,天人式序。猥以不德,謬降大命,顧己兢悸,何以克堪。輒當暫歸朝庭,展哀陵寢,並與賢彥申寫所懷。望體其心,勿爲辭費”府州佐史並稱臣,請題枿諸門,一依宮省,上不許。甲戌,發江陵。八月丙申,車駕至京城。丁酉,謁初寧陵,還於中堂即皇帝位。
世祖孝武皇帝諱駿,字休龍,小字道民,文帝第三子也。元嘉七年秋八月庚午生。十二年,立爲武陵王,食邑二千戶。十六年,都督湘州諸軍事、徵虜將軍、湘州刺史,領石頭戍事。十七年,遷使持節、都督南豫豫司雍並五州諸軍事、南豫州刺史,將軍如故,猶戍石頭。二十一年,加督秦州,進號撫軍將軍。明年,徙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荊州之襄陽竟陵南陽順陽新野隨六郡諸軍事、寧蠻校尉、雍州刺史,持節、將軍如故。自晉氏江左以來,襄陽未有皇子重鎮,時太祖欲經略關、河,故有此授。尋給鼓吹一部。 / 二十五年,改授都督南兗徐兗青冀幽六州豫州之梁郡諸軍事、安北將軍、徐州刺史,持節如故,北鎮彭城。尋領兗州刺史。始興王浚爲南兗州,上解督南兗。二十七年,坐汝陽戰敗,降號鎮軍將軍。又以索虜南侵,降爲北中郎將。二十八年,進督南兗州、南兗州刺史,當鎮山陽。尋遷都督江州荊州之江夏豫州之西陽晉熙新蔡四郡諸軍事、南中郎將、江州刺史,持節如故。時緣江蠻爲寇,太祖遣太子步兵校尉沈慶之等伐之,使上總統衆軍。
前廢帝諱子業,小字法師,孝武帝長子也。元嘉二十六年正月甲申生。世祖鎮尋陽,子業留京邑。三十年,世祖入伐元兇,被囚侍中下省,將見害者數矣,卒得無恙。世祖踐祚,立爲皇太子。始未之東宮,中庶子、二率併入直永福省。大明二年,出居東宮。四年,講《孝經》於崇正殿。七年,加元服。八年閏五月庚申,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太宰江夏王義恭解尚書令,加中書監,驃騎大將軍柳元景加尚書令。甲子,置錄尚書,太宰江夏王義恭錄尚書事。驃騎大將軍柳元景加開府儀衕三司。丹陽尹永嘉王子仁爲南豫州刺史。 / 六月辛未,詔曰“朕以眇身,夙紹洪業,敬御天威,欽對靈命。仰遵凝緒,日鑑前圖,實可以拱默守成,詒風長世。而寶位告始,萬宇改屬,惟德弗明,昧於大道。思宣睿範,引茲簡恤,可具詢執事,詳訪民隱。凡曲令密文,繁而傷治,關市僦稅,事施一時,而奸吏舞文,妄興威福,加以氣緯舛互,偏頗滋甚。宜其寬徭輕憲,以救民切。御府諸署,事不須廣,雕文篆刻,無施於今。悉宜並省,以酧氓願。藩王貿貨,壹皆禁斷。外便具條以聞”戊寅,以豫州之淮南郡復爲南梁郡,復分宣城還置淮南郡。庚辰,以南海太守袁曇遠爲廣州刺史。秋七月己亥,鎮軍將軍、雍州刺史晉安王子勳改爲江州刺史,中護軍宗愨爲安西將軍、雍州刺史,鎮北將軍、徐州刺史湘東王彧爲護軍將軍,中軍將軍義陽王昶爲徵北將軍、徐州刺史。庚戌,婆皇國遣使獻方物。崇皇太後曰太皇太後,皇後曰皇太後。乙卯,罷南北二馳道。孝建以來所改製度,還依元嘉。丙辰,追崇獻妃爲獻皇後。乙醜,撫軍將軍、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鸞解領司徒。八月丁卯,領軍將軍王玄謨爲鎮北將軍、青、冀二州刺史。己巳,以青、冀二州刺史蕭惠開爲益州刺史。己醜,皇太後崩。京師雨水。庚子,遣御史與官長隨宜賑恤。九月辛醜,護軍將軍湘東王彧爲領軍將軍。癸卯,以尚書僕射劉遵考爲特進、右光祿大夫。乙卯,文穆皇後祔葬景寧陵。鼕十月甲戌,太常建安王休仁爲護軍將軍。戊寅,輔國將軍宗越爲司州刺史。庚辰,原除揚、南徐州大明七年逋租。十二月乙酉,以尚書右僕射顏師伯爲尚書左僕射。壬辰,以王畿諸郡爲揚州,以揚州爲東揚州。癸巳,以車騎將軍、揚州刺史豫章王子尚爲司徒、揚州刺史。去歲及是歲,東諸郡大旱,甚者米一升數百,京邑亦至百餘,餓死者十有六七。孝建以來,又立錢署鑄錢,百姓因此盜鑄,錢轉僞小,商貨不行。
太宗明皇帝諱彧,字休炳,小字榮期,文帝第十一子也。元嘉十六年十月戊寅生。二十五年,封淮陽王,食邑二千戶。二十九年,改封湘東王。元兇弒立,以爲驍騎將軍,加給事中。世祖踐阼,爲祕書監,遷冠軍將軍、南蘭陵下邳二郡太守,領石頭戍事。孝建元年,徙爲南彭城、東海二郡太守,將軍如故,鎮京口。其年,徵爲中護軍。二年,遷侍中,領遊擊將軍。三年,徙衛尉,侍中如故。又爲左衛將軍,衛尉如故。大明元年,轉中護軍,衛尉如故。三年,爲都官尚書,領遊擊將軍,衛尉如故。七年,遷領軍將軍。八年,出爲使持節、都督徐兗二州豫州之梁郡諸軍事、鎮北將軍、徐州刺史,給鼓吹一部。其年,徵爲侍中、護軍將軍。未拜,復爲領軍將軍,侍中如故。 / 永光元年,又出爲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南豫豫司江四州揚州之宣城諸軍事、衛將軍、南豫州刺史,鎮姑孰。又徙爲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諸軍事、寧蠻校尉、雍州刺史,持節、常侍、將軍如故。未拜,複本位。尋以本號開府儀衕三司。
廢帝諱昱,字德融,小字慧震,明帝長子也。大明七年正月辛醜,生於衛尉府。太宗諸子在孕,皆以《周易》筮之,即以所得之卦爲小字,故帝字慧震,其餘皇子亦如之。泰始二年,立爲皇太子。三年,始製太子改名昱。安車乘象輅。六年,出東宮。又製太子元正朝賀,服袞冕九章衣。 / 泰豫元年四月己亥,太宗崩。庚子,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尚書令袁粲、護軍將軍褚淵共輔朝政。乙巳,以護軍將軍張永爲右光祿大夫,撫軍將軍安成王爲揚州刺史。己酉,特進、右光祿大夫劉遵考改爲左光祿大夫。五月丁巳,以吳興太守張岱爲益州刺史。戊辰,緣江戍兵老疾者,悉聽還。班劍依舊入殿。六月壬辰,詔曰“夫興王經製,實先民隱,方求廣教,刑於四維。朕以煢眇,夙膺寶曆,永言民政,未接聽覽,眷言乃顧,無忘鑑寐。可遣大使分行四方,觀採風謠,問其疾苦。令有咈民,法不便俗者,悉各條奏。若守宰威恩可紀,廉勤允著,依事騰聞。如獄訟誣枉,職事紕繆,惰公存私,害民利己者,無或隱昧。廣納芻輿之議,博求獻藝之規。巡省之道,務令精洽,深簡行識,俾若朕親覽焉”又詔曰“夫寢夢期賢,往誥垂美,物色求良,前書稱盛。朕以沖昧,嗣膺寶業,思仰述聖猷,勉弘政道,興言多士,常想得人。可普下牧守,廣加搜採。其有孝友聞族,義讓光閭,或匿名屠釣,隱身耕牧,足以整厲澆風,扶益淳化者,凡厥一善,鹹無遺逸。虛輪佇帛,俟聞嘉薦”京師雨水,詔賑恤二縣貧民。乙巳,尊皇後曰皇太後,立皇後江氏。秋七月戊辰,崇拜帝所生陳貴妃爲皇太妃。閏月丁亥,罷宋安郡還屬廣興。己醜,割南豫州南汝陰郡屬西豫州,西豫州廬江郡屬豫州。甲辰,以新除徵西將軍、開府儀衕三司、荊州刺史蔡興宗爲中書監、光祿大夫,安西將軍、郢州刺史沈攸之爲鎮西將軍、荊州刺史,南徐州刺史劉秉爲平西將軍、郢州刺史,新除太常建平王景素爲鎮軍將軍、南徐州刺史。八月戊午,新除中書監、左光祿大夫、開府儀衕三司蔡興宗薨。鼕十月辛卯,撫軍將軍劉韞有罪免官。辛未,護軍將軍褚淵母憂去職。十一月己亥,新除平西將軍、郢州刺史劉秉爲尚書左僕射。辛醜,護軍將軍褚淵還攝本任。芮芮國、高麗國遣使獻方物。十二月,索虜寇義陽。丁巳,司州刺史王瞻擊破之。
順皇帝諱準,字仲謀,小字智觀,明帝第三子也。泰始五年七月癸醜生。七年,封安成王,食邑三千戶。仍拜撫軍將軍,置佐史。廢帝即位,爲揚州刺史。元徽二年,進號車騎將軍、都督揚、南豫二州諸軍事,給鼓吹一部,刺史如故。四年,又進號驃騎大將軍、開府儀衕三司,班劍三十人,都督、刺史如故。元徽五年七月戊子夜,廢帝殞,奉迎王入居朝堂。壬辰,即皇帝位。 / 升明元年,改元,大赦天下,賜文武位二等。甲午,鎮軍將軍齊王出鎮東城,輔政作相。丙申,詔曰“露臺息構,義光漢德。雉裘焚製,事隆晉道。故以檢奢軌化,敦儉馭俗。頃甸服未靜,師旅連年,委蓄屢空,勞敝莫偃。而丹雘之飾,糜耗難訾,寶賂之費,徵賦靡計。今車服儀製,實宜約損,使徽章有序,勿得侈溢。可罷省御府二署。凡工麗雕鐫,傷風毀治,一皆禁斷。庶永昭憲則,弘茲始政”徵西大將軍、荊州刺史沈攸之進號車騎大將軍、開府儀衕三司。尚書左僕射、中領軍、鎮軍將軍、南兗州刺史齊王爲司空、錄尚書事、驃騎大將軍,刺史如故。中書令、衛將軍、開府儀衕三司、撫軍將軍劉秉爲尚書令,加中軍將軍。鎮西將軍、郢州刺史晉熙王燮爲撫軍將軍、揚州刺史。南陽王翽爲郢州刺史。辛醜,尚書右僕射王僧虔爲尚書僕射,右衛將軍劉韞爲中領軍,金紫光祿大夫王琨爲右光祿大夫。給司徒齊王錢五百萬,佈五千匹。癸卯,車駕謁太廟。丙午,以安西參軍明慶符爲青、冀二州刺史,武陵王贊爲郢州刺史,新除郢州刺史南陽王翽爲湘州刺史,司空、南兗州刺史齊王改領南徐州刺史,徵虜將軍李安民爲南兗州刺史。雍州大水,八月壬子,遣使賑恤,蠲除稅調。以驃騎長史劉澄之爲南豫州刺史。山陽太守於天寶、新吳縣子秦立有罪,下獄死。戊午,改平準署。辛酉,以宣城太守李靈謙爲兗州刺史。癸亥,司徒袁粲鎮石頭。丁卯,原除元年以前逋調。復郡縣祿田。戊辰,崇拜帝所生陳昭華爲皇太妃。庚午,司空長史謝朏、衛軍長史江斅、中書侍郎褚炫、武陵王文學劉候入直殿省,參侍文義。齊王固讓司空,庚辰,以爲驃騎大將軍、開府儀衕三司。九月己醜,詔曰“昔聖王既沒,淳風已衰,龜書永湮,龍圖長祕。故三代之末,德刑相擾。世淪物競,道陂人諛。然猶正士比轂,奇纔接軫。朕襲運金樞,纂靈瑤極,負扆巡政,日晏忘疲,永言興替,望古盈慮。姬、夏典載,猶傳緗帙,漢、魏余文,佈在方冊。故元封興茂纔之製,地節創獨行之品。振維務本,存乎得人。今可宣下州郡,搜揚幽仄,摽採鄉邑,隨名薦上。朕將親覽,甄其茂異。庶野無遺彥,永激遐芬”己酉,廬陵王暠薨。鼕十一月己酉,倭國遣使獻方物。丙午,員外散騎侍郎鬍羨生行越州刺史,以交州刺史沈景德爲廣州刺史。十二月丁巳,以驍騎將軍王廣之爲徐州刺史。車騎大將軍、荊州刺史沈攸之舉兵反。丁卯,錄公齊王入守朝堂,侍中蕭嶷鎮東府。戊辰,內外纂嚴。己巳,以郢州刺史武陵王贊爲安西將軍、荊州刺史,徵虜將軍、雍州刺史張敬兒進號鎮軍將軍。右衛將軍黃回爲平西將軍、郢州刺史,督諸軍前鋒南討。徵虜將軍呂安國爲湘州刺史,都官尚書王寬加平西將軍。庚午,新除左衛將軍齊王世子奉新除撫軍將軍、揚州刺史晉熙王燮鎮尋陽之盆城。壬申,以驍騎將軍周盤龍爲廣州刺史。是日,司徒袁粲據石頭反,尚書令劉秉、黃門侍郎劉述、冠軍王蘊率衆赴之。黃回及輔國將軍孫曇瓘、屯騎校尉王宜興、輔國將軍任候伯、左軍將軍彭文之密相響應。中領軍劉韞、直皞將軍蔔伯興在殿內衕謀。錄公齊王誅韞等於省內。軍主蘇烈、王天生、薛道淵、戴僧靜等陷石頭,斬粲於城內。秉、述、蘊逾城走,追擒之,並伏誅。其餘無所問。豫州刺史劉懷珍、雍州刺史張敬兒、廣州刺史陳顯達並舉義兵。司州刺史姚道和、梁州刺史範柏年、湘州行事庾佩玉擁衆懷貳。甲戌,大赦天下。乙亥,以尚書僕射王僧虔爲尚書左僕射,新除中書令王延之爲尚書右僕射。吳郡太守劉遐據郡反,輔國將軍張瑰討斬之。閏月辛巳,屯騎校尉王宜興有罪伏誅。癸巳,沈攸之攻圍郢城,前軍長史柳世隆固守。攸之弟登之作亂於吳興,吳興太守沈文秀討斬之。己亥,內外戒嚴。假錄公齊王黃鉞。辛醜,寧朔將軍、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楊文度進號徵西將軍。乙巳,錄公齊王出頓新亭。
左史記言,右史記事,事則《春秋》是也,言則《尚書》是也。至於楚《書》、鄭《志》、晉《乘》、楚《杌》之篇,皆所以昭述前史,俾不泯於後。司馬遷製一家之言,始區別名題。至乎禮儀刑政,有所不盡。乃於紀傳之外,創立八書。片文只事,鴻纖備舉。班氏因之,靡違前式,網羅一代,條流遂廣。《律歷》、《禮樂》,其名不變,以《天官》爲《天文》,改《封禪》爲《郊祀》,易《貨殖》、《平準》之稱,革《河渠》、《溝洫》之名。綴孫卿之辭,以述《刑法》。採孟軻之書,用序《食貨》。劉曏《鴻範》,始自《春秋》。劉歆《七略》,儒墨異部,朱贛博採風謠,尤爲詳洽。固並因仍,以爲三志。而《禮樂》疏簡,所漏者多,典章事數,百不記一。《天文》雖爲該舉,而不言天形,致使三天之說,紛然莫辨。是故蔡邕於朔方上書,謂宜載述者也。 / 漢興,接秦坑儒之後,典墳殘缺,耆生碩老,常以亡逸爲慮。劉歆《七略》,固之《藝文》,蓋爲此也。河自龍門東註,橫被中國,每漂決所漸,寄重災深,堤築之功,勞役天下。且關、洛高塏,地少川源,是故鎬、酆、潦、潏,鹹入禮典。漳、滏、鄭、白之饒,溝渠沾溉之利,皆民命所祖,國以爲天,《溝洫》立志,亦其宜也。世殊事改,於今可得而略。竊以班氏《律歷》,前事已詳,自楊偉改創《景初》,而《魏書》闕志。及元嘉重造新法,大明博議回改。自魏至宋,宜入今書。
夫天地之所貴者生也,萬物之所尊者人也。役智窮神,無幽不察,是以動作雲爲,皆應天地之象。古先聖哲,擬辰極,製渾儀。夫陰陽二氣,陶育羣品,精象所寄,是爲日月。羣生之性,章爲五纔,五纔之靈,五星是也。歷所以擬天行而序七耀,紀萬國而授人時。黃帝使大撓造六甲,容成製曆象,羲和佔日,常儀佔月。少昊氏有鳳鳥之瑞,以鳥名官,而鳳鳥氏司歷。顓頊之代,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堯覆育重黎之後,使治舊職,分命羲和,欽若昊天。故《虞書》曰“期三百有六旬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其後授舜,曰“天之歷數在爾躬”舜亦以命禹。爰及殷、週二代,皆創業革製,而服色從之。順其時氣以應天道,萬物羣生,蒙其利澤。三王既謝,史職廢官,故孔子正《春秋》,以明司歷之過。秦兼天下,自以爲水德,以十月爲正,服色上黑。 / 漢興,襲秦正朔,北平侯張蒼首言律歷之事,以《顓頊歷》比於六歷,所失差近。施用至武帝元封七年,太中大夫公孫卿、壺遂、太史令司馬遷等,言曆紀廢壞,宜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明受之於天也。乃詔遂等造漢歷。選鄧平、長樂司馬可及人間治歷者,二十餘人。方士唐都分天部,落下閎運算轉歷。其法積八十一寸,則一日之分也,閎與鄧平所治衕。於是皆觀星度,日月行,更以算推,如閎、平法,一月之日二十九日八十一分日之四十三。詔遷用鄧平所造八十一分律歷,以平爲太史丞。至元鳳三年,太史令張壽王上書,以爲元年用黃帝《調歷》,“令陰陽不調,更歷之過”。詔下主歷使者鮮於妄人與治歷大司農中丞麻光等二十餘人雜候晦朔弦望二十四氣。又詔丞相、御史、大將軍、右將軍史各一人雜候上林清檯,課諸疏密,凡十一家,起三年盡五年。壽王課疏遠。又漢元年不用黃帝《調歷》,效劾壽王逆天地,大不敬,詔勿劾。復候,盡六年,《太初曆》第一。壽王歷乃太史官《殷歷》也。壽王再劾不服,竟下吏。至孝成時,劉曏總六歷,列是非,作《五紀論》。曏子歆作《三統曆》以說《春秋》,屬辭比事,雖盡精巧,非其實也。班固謂之密要,故漢《歷志》述之。校之何承天等六家之歷,雖六元不衕,分章或異,至今所差,或三日,或二日數時,考其遠近,率皆六國及秦時有人所造。其術鬥分多,上不可檢於《春秋》,下不驗於漢、魏,雖復假稱帝王,只足以惑時人耳。
上元庚辰甲子紀首至太甲元年癸亥,三千五百二十三年,至元嘉二十年癸未,五千七百三年,算外。元法,三千六百四十八。章歲,十九。 / 紀法,六百八。章月,二百三十五。紀月,七千五百二十。章閏,七。
夫有國有家者,禮儀之用尚矣。然而歷代損益,每有不衕,非務相改,隨時之宜故也。漢文以人情季薄,國喪革三年之紀。光武以中興崇儉,七廟有共堂之製。魏祖以侈惑宜矯,終斂去襲稱之數。晉武以丘郊不異,二至並南北之祀。互相即襲,以訖於今,豈三代之典不存哉,取其應時之變而已。且閔子譏古禮,退而致事。叔孫創漢製,化流後昆。由此言之,任己而不師古,秦氏以之致亡。師古而不適用,王莽所以身滅。然則漢、魏以來,各揆古今之中,以通一代之儀。司馬彪集後漢衆註,以爲《禮儀志》,校其行事,已與前漢頗不衕矣。況三國鼎峙,歷晉至宋,時代移改,各隨事立。自漢末剝亂,舊章乖弛,魏初則王粲、衛覬典定衆儀。蜀朝則孟光、許慈創理製度。晉始則荀顗、鄭衝詳定晉禮。江左則荀嵩、刁協緝理乖紊。其間名儒通學,諸所論敘,往往新出,非可悉載。今抄魏氏以後經國誕章,以備此志雲。 / 魏文帝雖受禪於漢,而以夏數爲得天,故黃初元年詔曰“孔子稱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此聖人集羣代之美事,爲後王製法也。《傳》曰夏數爲得天。朕承唐、虞之美,至於正朔,當依虞、夏故事。若殊徽號,異器械,製禮樂,易服色,用牲幣,自當隨土德之數。每四時之季月,服黃十八日,臘以醜,牲用白,其飾節旄,自當赤,但節幡黃耳。其餘郊祀天地朝會四時之服,宜如漢製。宗廟所服,一如《周禮》”尚書令桓階等奏“據三正周復之義,國家承漢氏人正之後,當受之以地正,犧牲宜用白,今從漢十三月正,則犧牲不得獨改。今新建皇統,宜稽古典先代,以從天命,而告朔犧牲,壹皆不改,非所以明革命之義也”詔曰“服色如所奏。其餘宜如虞承唐,但臘日用醜耳,此亦聖人之製也”
古者天子巡狩之禮,佈在方策。至秦、漢巡幸,或以厭望氣之祥,或以希神仙之應,煩擾之役,多非舊典。唯後漢諸帝,頗有古禮焉。魏文帝值參分初創,方隅事多,皇輿亟動,略無寧歲。蓋應時之務,又非舊章也。明帝凡三東巡,所過存問高年,恤人疾苦,或賜穀帛,有古巡幸之風焉。齊王正始元年,巡洛陽,賜高年、力田各有差。 / 晉武帝泰始四年,詔刺史二千石長吏曰“古之王者,以歲時巡狩方嶽,其次則二伯述職,不然則行人巡省,撣人誦志。故雖幽遐側微,心無壅隔。人情上通,上指遠喻。至於鰥寡,罔不得所。用垂風遺烈,休聲猶存。朕在位累載,如臨深泉,夙興夕惕,明發不寐,坐而待旦。思四方水旱災眚,爲之怛然。勤躬約己,欲令事事當宜。常恐衆吏用情,誠心未著,萬機兼猥,慮有不周。政刑失謬,而弗獲備覽。百姓有過,在予一人。惟歲之不易,未遑蔔徵巡省之事。人之未乂,其何以恤之。今使使持節侍中、副給事黃門侍郎,銜命四出,周行天下,親見刺史二千石長吏,申喻朕心懇誠至意,訪求得失損益諸宜,觀省政治,問人間患苦。周典有之曰:其萬人利害爲一書,其禮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順爲一書,其悖逆暴亂作慝犯令爲一書,其紮喪凶荒厄貧爲一書,其康樂和親安平爲一書。每國辯異之,以反命於王,以周知天下之故。斯舊章前訓,今率由之。還具條奏,俾朕昭然鑑於幽遠,若親行焉。大夫君子,其各悉乃心,各敬乃事,嘉謀令圖,苦言至戒,與使者盡之,無所隱諱。方將虛心以俟。其勉哉勖之,稱朕意焉”摯虞新禮儀曰“魏氏無巡狩故事,新禮則巡狩方嶽,柴望告至,設壝宮,如禮諸侯之覲者。擯及執贄,皆如朝儀,而不建其旗。臣虞案覲禮,諸侯覲天子,各建其旗章,所以殊爵命,示等威。《詩》稱君子至止,言觀其旗。宜定新禮建旗如舊禮”然終晉世,巡狩廢矣。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自書契經典,鹹崇其義,而聖人之德,莫大於嚴父者也。故司馬遷著《封禪書》,班固備《郊祀志》,上紀皇王正祀,下錄郡國百神。司馬彪又著《祭祀志》,以續終漢。中興以後,其舊製誕章,粲然弘備。自茲以降,又有異衕,故復撰次雲爾。 / 漢獻帝延康元年十一月己醜,詔公卿告祠高廟。遣兼御史大夫張音奉皇帝璽綬策書,禪帝位於魏。是時魏文帝繼王位,南巡在潁陰。有司乃爲壇於潁陰之繁陽故城。庚午,登壇。魏相國華歆跪受璽紱以進於王。既受畢,降壇視燎,成禮而返,未有祖配之事。魏文帝黃初二年正月,郊祀天地明堂。是時魏都洛京,而神祇兆域明堂靈臺,皆因漢舊事。四年七月,帝將東巡,以大軍當出,使太常以一特牛告祠南郊,自後以爲常。及文帝崩,太尉鍾繇告諡南郊,皆是有事於郊也。
宋文帝元嘉三年五月庚午,以誅徐羨之等,仇恥已雪,幣告太廟。元嘉三年十二月甲寅,西徵謝晦,告太廟、太社。晦平,車駕旋軫,又告。 / 元嘉六年七月,太學博士徐道娛上議曰“伏見太廟烝嘗儀註,皇帝行事畢,出便坐,三公已上獻,太祝送神於門,然後至尊還拜,百官贊拜,乃退。謹尋清廟之道,所以肅安神也。《禮》曰,廟者,貌也。神靈所馮依也。事亡如存,若常在也。既不應有送神之文,自陳豆薦俎,車駕至止,並弗奉迎。夫不迎而送,送而後辭,暗短之情,實用未達。按時人私祠,誠皆迎送,由於無廟,庶感降來格。因心立意,非王者之禮也。《儀禮》雖太祝迎屍於門,此乃延屍之儀,豈是敬神之典。恐於禮有疑。謹以議上”有司奏下禮官詳判。
蔡邕論敘漢樂曰:一曰郊廟神靈,二曰天子享宴,三曰大射辟雍,四曰短簫鐃歌。晉郊祀歌五篇,傅玄造: / 天命有晉,穆穆明明。我其夙夜,祗事上靈。常於時假,迄用有成。於薦玄牡,進夕其牲。崇德作樂,神只是聽。右祠天地五郊夕牲歌一篇。
《但歌》四曲,出自漢世。無弦節,作伎,最先一人倡,三人和。魏武帝尤好之。時有宋容華者,清徹好聲,善唱此曲,當時特妙。自晉以來,不復傳,遂絕。《相和》,漢舊歌也。絲竹更相和,執節者歌。本一部,魏明帝分爲二,更遞夜宿。本十七曲,朱生、宋識、列和等複合之爲十三曲。 / 《相和》《駕六龍》、《氣出倡》,武帝詞:
漢《鼙舞歌》五篇:《關東有賢女》、《章和二年中》、《樂久長》、《四方皇》、《殿前生桂樹》。 / 魏《鼙舞歌》五篇:《明明魏皇帝》、《太和有聖帝》、《魏歷長》、《天生烝民》、《爲君既不易》。魏陳思王《鼙舞歌》五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