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溪三詠 灌溪
道人卓錫使泉飛,一派清甘滿石陂。誰識灌溪真境界,也知只見漚麻池。結庵雄踞妙高峯,孤秀巉然萬境通。不見德雲空住處,卻須相遇別峯中。鬆蘿蔭翳色蒼蒼,盛夏南風草木香。普願衆生無熱惱,不應身獨佔清涼。
宋代 7,191 首詩詞
生年:1083
卒年:1140
宋邵武人,字伯紀,號梁溪。徽宗政和二年進士。宣和間爲太常少卿,金人南下,因刺臂血上疏,請徽宗禪位太子以號召天下。欽宗立,歷任兵部侍郎、東京留守、親徵行營使。堅主抗金,反對遷都,積極備戰,迫使金兵撤離。未幾以“專主戰議”被逐。高宗建炎元年,進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力主聯合兩河義士,薦宗澤,然高宗意存茍安,爲相僅七十五日即罷。後屢陳抗金大計,均未納。卒諡忠定。有《梁溪集》。
道人卓錫使泉飛,一派清甘滿石陂。誰識灌溪真境界,也知只見漚麻池。結庵雄踞妙高峯,孤秀巉然萬境通。不見德雲空住處,卻須相遇別峯中。鬆蘿蔭翳色蒼蒼,盛夏南風草木香。普願衆生無熱惱,不應身獨佔清涼。
歲晚蒼官鬢髮青,迴風披拂自悲鳴。不容逐客多歸夢,故作江湖波浪聲。森然繞檻翠琅玕,瘦節疏枝特地寒。底事葉垂渾不舞,金風零露夜漙漙。玉潔煙輕一片深,飄然出岫本無心。孤飛遠映碧天去,也解重來爲作霖。月出鬆林已半廊,故開窗牖納清光。嫦娥應訝年來瘦,千首新詩書滿牀。
不在山林不市朝,且將圖史當漁樵。桂花想見秋來盛,香滿西風取次飄。兄弟壎篪人所推,棣華堂裏遠相思。艱難世路風霜急,正是鶺鴒原上時。親賓情話款衡門,把酒揮毫氣吐雲。何日寬思返三徑,一樽重與細論文。小閣崢嶸面九峯,暮天秀出碧芙蓉。孔明本有躬耕志,卻合歸來看臥龍。畫舫臨流四面通,綠窗面面有清風。年來始會虛舟意,正在江湖波浪中。縹緲危亭枕曲池,紅妝翠羽自參差。晚涼小飲誰衕醉,定把圓荷當屈卮。境寂心閒物物宜,倚欄更看嶺雲飛。曉猿夜鶴應思我,正好歸時猶未歸。畫棟飛簷俯碧流,何時歸去艤扁舟。不須更把塵纓濯,直取冠裳裂即休。
落日西風粳稻香,畦間散策月荒涼。誰知萬頃黃雲熟,行客初看插綠秧。笑續離騷賦遠遊,霜寒雲夢杳然秋。何時把釣梁溪上,醉嚼蟹螯餘罷休。身閒且作地行仙,謫墮江湖豈偶然。幸有惠連詩句好,不妨青紙寄新篇。初寒一醉萬家春,尚有陶翁漉酒巾。五牧潘葑新釀熟,開樽應憶未歸人。
維摩不二門中法,周廟三緘膺上銘。莫道寂然無所說,須知淵默有雷霆。言默當時俱是智,可言而默亦非真。君看王導雖賢者,不語猶能殺伯仁。言以多窮默取容,不如體道守其中。道非言默所能載,畢竟兩端皆是空。鐘鳴穀響孰爲然,因擊緣聲故有言。若會雖言本無說,從教千偈口瀾翻。
桑薴嘗來第二泉,翠鬆偃蓋色相鮮。穀簾竇乳爭多少,西子南威各自妍。片雲搖曳不勝閒,行盡江南處處山。豈解爲霖澤枯槁,只思歸隱碧巖間。
鼠能爲虎亦何功,用舍之間系所逢。誰謂有皮爲有禮,剪須猶得管城封。中山毛穎久中書,鼠輩鬍爲亦可俱。寢廟穴居真得計,畏人端恐擢其須。
斷壟連岡雲夢西,楚王宮殿尚遺基。桂花半落垂黃橘,想見章華九月時。章華夜飲曉從糜,翠被天寒雨雪霏。馬足車塵竟何往,空令子革誦招祈。
常誦離騷澧有蘭,那知謫宦憩其間。片雲只鶴風方急,只恐飄零過別山。此身又復寓精廬,丈室蕭然一物無。每見招提心即喜,前生真是老浮屠。
力小安能勝萬鈞,退藏深渺欲全身。大恩不報有餘責,何必煩言浪指陳。非纔自丏罷鈞衡,百念灰寒豈復萌。剛道資囊上書者,不知誰繼潁川生。尼父乘桴居九夷,管寧浮海亦多時。古來聖賢猶如此,我泛鯨波豈足悲。功似贊皇猶遠涉,智如鶴相亦來遊。世間萬事非人力,只有安心百不憂。蘇子曾爲海上仙,羣龍三複絕韋編。我今日對羲文語,卻恨公書取次傳。
骨相嶄巖心已安,鬆林談道不勝寒。習之不會高人意,便作天雲瓶水看。侍者何須召二空,一元調伏自知風。軒然棟宇翬飛處,何似當年茅竹中。英雄割據老漁師,習氣難忘鑿此池。尚想興酣高會處,投身下取酒杯時。
盤紆石磴白雲間,風落巖花滿路斑。峯嶺橫斜自重掩,箇中真是小廬山。傍山修竹翠檀欒,竦節疏枝碧玉寒。安得誅茅此君側,世間渾作夢中看。
平生性僻愛溪山,偶得經行秪爲閒。嘆息迂程避煩嘖,坐令南嶽阻躋攀。石廩巉天堆祝融,遙看山色有無中。寬恩異日容歸老,先到衡陽回雁峯。恭聞南嶽魏夫人,絳節霓旌擁玉輪。我欲他年受真訣,先從碧海滌埃塵。鄴侯奇譎世難知,放浪衡湘亦避時。懶瓚不知今在否,無心更與覓蹲鴟。退之昔謫惡溪濱,精意能開衡嶽雲。我匪天窮坐人阨,試從山外望氛氳。
溪山此地藹佳名,雨洗煙嵐分外青。卻恨徵鞍太匆遽,無因一上萬雲亭。賦詩曾送謫仙人,垂老翻遊到海濱。夢幻去來何日了,且將病眼看嶙峋。
雨細梅黃荔子丹,殊方風物異江山。客愁望極傷心處,更聽鉤輈雲木間。萬物焦枯誰作霖,片雲成雨慰民心。奸邪逐去精忠雪,天意方知感格深。
一去閩山遠玉顏,故人相遇有餘歡。臨風莞爾緣何事,應笑先生又失官。玉質猶披翡翠裳,溫泉浴罷藹天香。回眸百媚嫣然處,羞死三千紅粉妝。竄逐流離老病身,天涯相見意相親。粲然不用幹金買,應記當年作賦人。素淡豐容不自持,養成妙質亦多時。不知巧倩東風裏,含蓄清香欲待誰。謂之曾詰笑何因,只笑明時竄海濱。晉以志窮萊以直,定兼我拙作三人。
海山仙子絳羅襦,霧縠中單白玉膚。知我遠來相勞苦,故馳先使迓中途。絳紗囊裏水晶丸,偏得楊妃帶笑看。休道馬嵬當日事,只今何處是長安。玉人纖指擘輕紅,猶憶恩頒自漢宮。翠籠藤盤異當日,蠻煙瘴雨正濛濛。荔子蠻方也自丹,不如閩嶺爲微酸。玉盤磊珂三千顆,猶憶甘芳繞齒寒。百馬崩騰耆舊悲,只今戈戟暗江湄。自知疏拙蒙恩重,猶得南來食荔枝。
泠豔幽芳雪不如,佳名初見貝多書。南人渾作尋常看,曾侍君王白玉除。風露扶疏蔓翠藤,玉花剪刻見層層。清香夜久偏聞處,寂寞書生對一燈。
一紙書來抵萬金,天涯慰我念家心。只今王室猶如此,回首東吳涕作霖。荔子初丹色半青,玉膚未滿已芳馨。欲題書後三千顆,須待煙林燦若星。
賓江兩岸木綿飛,負郭家家熟荔枝。瘴雨蠻煙已蕭瑟,可堪梅子欲黃時。荔枝紅紫已交加,龍眼新來又著花。便欲謀居不須去,咀冰嚼雪過年華。森森榕木碧參天,夏日初聞第一蟬。美蔭羨君誠得計,何須悽怨嘒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