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果樹觀瀑
黃果奴千樹,青山界一條。靜垂吳女練,急捲浙江潮。幽穀晴噴雪,曾陰晝聽梟。蠻煙封絕域,殊勝在三苗。
近現代 473 首詩詞
餘總角時、侍大人遊寒山寺。見石刻楓橋夜泊詩、大人指授之、琅琅成誦、心竊好焉。年十二、大人授以詩古文辭。自杜甫兵車行杜牧阿房宮賦始、遂漸進於文學。求書自習之、五六載間、盡玉溪昌穀李杜元白而至於漢魏六朝、皆若可解悟、會心不遠。獨於當世名流、海藏散原石遺晚翠諸家、則往往不能逆其志。自愧纔下、學或未至。乃取東坡山穀宛陵茶山諸集讀之、固未嘗不可解、因甚惑焉。時散原方以江西宗匠主壇坫、末生後學咻之嚾之、不可一世。餘三復其集、噤不敢言、所得者偶有句耳。南社諸君子則以江西詩爲遺老文學、不足以任革命鼓吹、乃舉唐音以爲幟。然自柳亞子以下皆規模龔定庵、纔或未濟、徒見浮薄。宋且不至、何有於於唐。遂棄詩不觀、轉而事新文學、偶亦作舊詩、皆擬古也。抗戰軍興、流移滇閩、稍稍作韻語、寄情言志。然平生諷誦、博涉多方、古來詩人、各有影響。推敲之際、輒受繩約、終不能脫前人科臼。因知宗寧宗唐、徒費脣舌、邯鄲學步、孰爲是非。於是放筆直書、惟求辭達。或一年止數詩、或經年無一詩。垂四十載、所作不逾三百。刪其十一、錄而存之、以識平生蹤跡、一時情感。覽之者當譏其凡庸總雜、不成家數。餘亦自知其體氣不純、無當大雅。所自許者、無不可解之作耳。然欲使老嫗都解、則猶有愧於白傅也。戊午人日北山施捨。
黃果奴千樹,青山界一條。靜垂吳女練,急捲浙江潮。幽穀晴噴雪,曾陰晝聽梟。蠻煙封絕域,殊勝在三苗。
驅車三日越湘黔,墮穀登崖百慮煎。一頃茅田猶有井,兩邊山木欲無天。負鹽苗女支筇歇,叱馭奚僮解馱眠。來日大難前路惡,蠻雲瘴霧入昆滇。
投荒萬裡豈療貧,荷宿星餐已苦辛。誰會登樓王粲意,白雲親舍滿倭塵。
斜陽高柳靜生煙,魚躍鴉翻各一天。萬水千山來小坐,此身何處不隨緣。
蒙段鬍元歷劫長,遺民幾度老滄桑。誰知一鏡龍潭水,猶照開元妃子妝。
曾聞玉斧限皇華,此柏安能入趙家。好爲爨王存故事,西風斜日賽神鴉。
勝地初相引,來衕詩酒盟。倭氛妨北顧,蜀學喜南行。佳句草堂舊,玄言秋水清。幸從傾蓋語,尊俎定平生。
當筵顧曲愧周郎,卻被啼鶯惱斷腸。歌罷祭江人籟寂,商音猶繞碧雞坊。
露冷霜橫夜色清,萬方兵氣悚邊城。當筵忍聽霓裳奏,總是宮槐落葉聲。
楚女客高唐,牽蘿作佩纕。微顰真絕世,隨意作新妝。傾首佇春燕,銜碑歌夜黃。摘蓮拋水上,彩筆誤江郎。
鬍元張象教,梵宇遍滇南。臨濟宗風遠,叢林法雨酣。皈依猶爨僰,今古共煙嵐。寂寂海源寺,滄桑滿佛龕。
東南逋客老狂生,落魄江河載筆行。酒後詩篇渾不惜,衆中眉語忽關情。欲攜桃葉歸三徑,卻遣蝦夷入二京。極目神州風雨晦,最難安頓是啼鶯。
故人忽念我,遠問數行書。歸計馬生角,生涯獺祭魚。每因春水滿,悵望白雲舒。未覺羞盆甋,真成踞裡閭。
去家萬裡艱消息,忽接音書意轉煩。聞道王師回濮上,卻教倭寂逼雲間。屋廬真已雀生角,妻子都成鶴在樊。忍下新亭聞涕淚,夕陽明處亂鴉翻。
雄心了盡北南東,衰病身衕白髮翁。縶膝私憐埳井鱉,倚爐閒點密雲龍。齋寮寂寞疏生事,文字雕鐫誤乃公。偶曏碧雞山下望,長楸馳馬羨夷僮。
樓外樓空遊客稀,老夫策杖獨依依。城中兒女喧分歲,日下倭夷正合圍。入洛士衡非得計,去家元節總思歸。蕭寥一段殘年意,伴取西山冷翠微。
飯罷蕭然一杖輕,蓮花池畔漫經行。雲南春早花將盡,城北山多路不平。聞道佳人曾照影,即今勝地亦陳兵。何時展席容舒嘯,笳吹頻爲出塞聲。
容臺高議正紛紛,競奏蠻書靖敵氛。雪涕賈生方賦鵩,投荒杜老正憐君。朱弦欲爲佳人絕,玉鏡難緣舞鳳分。珍重東坡謫儋耳,隨行猶自有朝雲。
草海輕鰷入骨肥,西山晴翠撲天微。大堤遊女如花豔,已是無家爭得歸。
雲南鶴頂誇絕豔,未到雲南先在唸。寓齋頗有犀角株,初浣徵塵已點朱。繁霜濃霧日凌扇,坼蕊吐苞忽滿院。曈曈曉日蒸燕支,蕩蕩瓊瑰照酒卮。豐肌穠態出殊色,江外盆栽那比得。老夫一日三憑欄,欲賦新詩琢句難。涯渚自欣天下好,坐被鄰翁笑絕倒。朝來挈我上西山,鬆檜蕭森苔蘚斑。迤邐卻入華亭寺,目炫魂翻心忽墜。赤城霞起建高標,三月阿房火勢驕。即墨奔牛猶爇尾,東甌燒畬驚山鬼。眼前物候失春鼕,暖入重裘四體融。誰遣炎官主北政,日炙風薰來用命。當階一丈飾瓏?,突兀凌霄照殿紅。簇碗堆盤幾千朵,醉眼酡顏爭婀娜。雲從煙擁舞霓裳,朱鸞赤鳳翩迴翔。桃杏不須誇爛漫,芙蓉失色山榴嘆。南強北勝徒紛爭,籬角牆根浪得名。寺僧爲我徵故實,屈指昆明推第一。移曏安寧三泊開,劣與茶王作輿儓。鄰翁聞之面發赤,拘虛人笑拘虛客。要餘更作三泊遊,觀海一洗井魚羞。老夫回面謝不敏,莫損有涯逐無盡。歸來詩成不飾文,寄去家園詫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