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小女謠四首 其三
輕拖錦屐過芳茵,笑摘蠻花贈遠人。莫遣多情怨遙夜,高唐倘許夢橫陳。
近現代 473 首詩詞
餘總角時、侍大人遊寒山寺。見石刻楓橋夜泊詩、大人指授之、琅琅成誦、心竊好焉。年十二、大人授以詩古文辭。自杜甫兵車行杜牧阿房宮賦始、遂漸進於文學。求書自習之、五六載間、盡玉溪昌穀李杜元白而至於漢魏六朝、皆若可解悟、會心不遠。獨於當世名流、海藏散原石遺晚翠諸家、則往往不能逆其志。自愧纔下、學或未至。乃取東坡山穀宛陵茶山諸集讀之、固未嘗不可解、因甚惑焉。時散原方以江西宗匠主壇坫、末生後學咻之嚾之、不可一世。餘三復其集、噤不敢言、所得者偶有句耳。南社諸君子則以江西詩爲遺老文學、不足以任革命鼓吹、乃舉唐音以爲幟。然自柳亞子以下皆規模龔定庵、纔或未濟、徒見浮薄。宋且不至、何有於於唐。遂棄詩不觀、轉而事新文學、偶亦作舊詩、皆擬古也。抗戰軍興、流移滇閩、稍稍作韻語、寄情言志。然平生諷誦、博涉多方、古來詩人、各有影響。推敲之際、輒受繩約、終不能脫前人科臼。因知宗寧宗唐、徒費脣舌、邯鄲學步、孰爲是非。於是放筆直書、惟求辭達。或一年止數詩、或經年無一詩。垂四十載、所作不逾三百。刪其十一、錄而存之、以識平生蹤跡、一時情感。覽之者當譏其凡庸總雜、不成家數。餘亦自知其體氣不純、無當大雅。所自許者、無不可解之作耳。然欲使老嫗都解、則猶有愧於白傅也。戊午人日北山施捨。
輕拖錦屐過芳茵,笑摘蠻花贈遠人。莫遣多情怨遙夜,高唐倘許夢橫陳。
東京小女老風情,解佩何嘗許目成。斜抿朱脣噥又唯,霧花雲月不分明。
朱脣蕉萃玉容臞,說到平生淚漬襦。早歲延肯真快婿,於今方朔是狂夫。謗書漫玷荊和璧,歸妹難爲合浦珠。蹀躞御溝歌快絕,上山無意採蘼蕪。
橫海鯨鯢突扤遊,吹澇欲阻海西流。豈知越客千絲網,竟漏蘆漪一葉舟。落日沙明遙散錦,搶風帆側屢驚鷗。平橋小市張燈火,今夜棲遲何處樓。
危邦否無道,乘桴去鄉國。曳輪佔既濟,徵鴻脫矰弋。襆被儼投荒,風波積行色。雖非九萬裡,何異六月息。海口小邑聚,一目盡南北。市喧雞豚奔,客多閭巷塞。矮屋張短檠,憧憧人影黑。嘗聞閩海錯,品味著新特。頗覺食指動,欲名苦未識。入肆拙言辭,客主兩啾唧。斫鱠薦一鮮,猶是過江鯽。飧罷走街頭,羣動倏已寂。茶寮說平話,風燈未曾熄。翻瀾暢古今,拍案逞餘力。嬌嗔崔雙文,猛喝張翼德。排衆試就聽,只語解不得。倉皇生旅愁,始覺在殊域。夜深據木榻,欲眠頻反側。
西鄙曰滑竿,南服號兜子。殊名而衕實,逾淮橋爲枳。吾昔遊滇中,好山看不已。捉衛恐落帽,躡屐防折齒。俯仰從所欲,安堵頗藉此。不圖復得之,載乘心暗喜。
五更發行館,淡淡天如紙。殘月噤雞號,曉寒澈骨髓。大麓瘴猶合,孤村人未起。穿林驚宿鳥,度隴驅伏雉。古道罕經過,茅屋纏鄰裡。客至紛叫呼,迤邐暫成市。
朝暾出湯穀,煙靄幻紅紫。積露耀鮮彩,奔瀑註文綺。平疇交遠風,幽穀動芳芷。物候亂清秋,叢桂間桃李。欲忘行路難,漸覺景光美。即興有佳趣,何必東山妓。
下坂走官路,有屋頗櫛比。小女嬉門前,見客肆評指。某也有行色,番客歸桑梓。某也兩重音,窄袖東吳士。僕伕解國語,爲我譯其旨。黠慧善知人,娟娟奈此豸。
道旁有古井,客爲賁其趾。豈曰樂在水,闌幹有文理。舍錢卅五貫,名泐陳其氏。波磔具宋姿,何患無年紀。客固嗜骨董,摩挲不能已。安得椎拓人,爲我傳一紙。
坑田去海口,不逾七十裡。陵穀多窪隆,仄徑頻逶迤。輿夫好從容,百步輒一止。昌夕牛羊下,行役始雲已。入市雜屠酤,一尊浮綠蟻。扶頭作家書,欲寄尋黃耳。
澆愁試沽雞牢酒,朋住樓頭細細斟。解事庖丁知客意,登盤先爲薦紅蟳。
美和齋在鼓樓前,粿餌甘香滷麪鮮。何必新春二月二,撐腰且緩點心先。
莫把杭州比福州,蒙塵西子也應羞。湖山雖好難留我,愁絕斜陽故國秋。
是處園林橘柚堅,湖山晴暖欲浮煙。一甌花乳容閒坐,彷彿昆明海子邊。
東吳鹽豉蜀蒟醬,荊楚辛椒燕代臊。滋味何曾有衕嗜,且來八閩試紅糟。
豔紅堂上妓成圍,依黁纖羸阿瑣肥。便說尋春端爲汝,欲憑花葉浣徵衣。
倉前山下路夭斜,茉莉新開滿院花。最是晚來香氣盛,泛船浦口兩三家。
百合池塘舊有名,蘭湯三尺即蓬瀛。老夫浴罷渾如夢,真覺膚堅腸胃輕。
蓬沓斜簪尺半強,大紅衫子豔春陽。如今一例都收卻,道是官家強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