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烈婦
抱璧置泥塗,皎然質不泯。 / 菖蒲九節花,雖死常流芬。
明代 36 首詩詞
生年:1511
卒年:1574
明蘇州府長洲人,字子傳,號元洲,改號五湖。嘉靖十七年進士。授工部主事,改禮部。以養母告歸,師事文徵明。善詩文,工小楷、古篆、繪事。後復起,官至尚寶司少卿。有《左史子漢鐫》、《五湖集》。
抱璧置泥塗,皎然質不泯。 / 菖蒲九節花,雖死常流芬。
玉陽古洞天,名是神仙宅。 / 因君地始顯,令人思俱逸。
闔閭城西佳山水,況復秋清風日美。 / 百斛遊船穩於屋,錦帆瑤席空明裏。
修竹藏精舍,香林繞化城。 / 窗中九峯秀,門外五湖平。
洞山虛中高揭脣,白石齒齒排爲齦。 / 引吸波浪氣吐吞,張吻露齶何鱗皴。
修竹藏精舍,香林繞化城。 / 窗中九峯秀,門外五湖平。
寂寂復寥寥,寒燈掛環堵。 / 犬吠何處村,蟲喧今夜雨。
雙鴛並雙翼,雙宿復雙飛。 / 清漣動雙浴,明月照雙歸。
抱璧置泥塗,皎然質不泯。 / 菖蒲九節花,雖死常流芬。
玉陽古洞天,名是神仙宅。因君地始顯,令人思俱逸。 / 玉岡繞鸞鵠,雲莊藝芝術。修廊俯大觀,列卦開玄室。
嘗聞樂府牡丹芳春來,一城人若狂。 / 我今日日被花惱,毋乃花淫如洛陽。
女媧補天餘碨壘,積之厚地藏精靈。 / 五色久甗真宰怒,地莫敢愛開雷霆。
善卷讓位尋丹丘,逍遙居此巖之幽。 / 玉山寶房開瑰麗,茅茨土階寧足留。
洞山虛中高揭脣,白石齒齒排爲齦。 / 引吸波浪氣吐吞,張吻露齶何鱗皴。
秦淮水綠芙蓉明,玄武湖邊煙艇橫。 / 香風翠袖暮雲亂,落日新妝紅浪驚。
闔閭城西佳山水,況復秋清風日美。百斛遊船穩於屋,錦帆瑤席空明裏。 / 黃山西轉古橫塘,五塢雲深盤上方。飛橋連跨石湖口,螭影相銜明鏡旁。
馳藻思兮何間關?構圖繪兮非人間。將神遊 之恍惚兮,抑倒景之曾攀。山莫妙於九疊屏風,又九九而無窮。水莫妙於三十六曲,又曲曲而愈通。示白雲之懸路兮,叩靈關而莫從。但見山產不凋之木,地茂常青之草;桃李榮萬年之春,羽毛翔不死之鳥。巖幽幽乎葉飛,洞聒聒兮泉鳴。非金膏之餘液,則璚樹之弱英。雙朱楣以爲門,忽青林之隱隱。覽黃金之高榜,因碧霞以發軔。磴乍升而乍降,徑或浮而或沉。非鸞參而鶴跨,抑步虛而躡清。白玉爲棧兮,往來自易。青雲爲襪兮,出入自輕。秀木疏而復密,石壁起而複合。樹交杪結,蒼鼯飛越;積雪爲膏,碧火明滅。鑑寒潭兮心空,拂水光兮情悅。靈猿蔭於寒條,珍鳥宿於貝葉。白鹿引偓佺之車,玉兔開仙城之闕。或蹈翡翠之巢,或載虹霓之轍。雲悠悠兮路長,岸縈縈兮屨絕。或懸空中之梁,或設平步之槓。神恍惚於水簾,載宴息於玉房。桂叢蒙密,蘭薄芬芳。金堤曲逆,竹林清涼。煙廊霧閣,雲帳翠林。冐碧瓦于山椒,牽朱欄於水傍。飛泉出於檐末,紅葩煥於幽窗。於是安期羨門之徒,乘紫鸞,駕白鶴;拾瑤草,採翠華。拂煙光而容與,步明月於金沙。既邅回於漵浦,遂釋近而即遠。望白銀之層觀兮,凌沓嶂兮宛轉。峯嵯峨兮疊青蓮,樹青蔥兮生紫煙。三神山兮起空濛,十二樓兮懸珠簾。日未出兮珊瑚明,涉春冬兮花木妍。策神駟兮躡光景,放靈槳兮花間船。入閬苑,即仙居;憩靈宮,臨瑤池。於是素女開牖,宓妃上樓。鈞天奏於別館,神籟發乎中洲。載雲旗以往來,採清氣以遨遊。水閣則金屧蹣跚,雲闥則綺疏綢繆。蘭堂兮貝室,蓀璧兮蕙稠。金鋪陸離,旋廊洞修。屏比交玉幾之光,球琳鳴甲帳之句。出入歡濩,仙侶道儔。鳳皇銜燈於玄夜,蟾蜍納月於中秋。冬居則光風轉悽,夏處則瀑布爲幕。飡六氣兮飲沆瀣,服玄醴兮進勺藥。鼓金簧,敲玉鑰;檀吹流,霞光落。纖阿舉兮椒芬揚,玉汗生兮異香薄。璚漿徹兮回霓裳,華燈陳兮歸洞房。窺王喬之靈竈,啓赤松之丹牀。愈入愈祕,嗅芳始知。元化之道,無爲之方。冥冥寂寂,其樂未央。回視凡境,杳而渺茫。於乎!非得仙風道骨,奚爲克躋其鄉!
夜合花開香滿庭,翠枝拂檻玉娉婷。 / 詩人剩有高陽興,相對冷然宿酒醒。
向日層層折,深紅間淺紅。 / 無心駐車馬,開落任薰風。
抱璧置泥塗,皎然質不泯。菖蒲九節花,雖死常流芬。十三學裁衣,十六誦詩書。十七婦道成,十八爲君妻。君家本富貴,家累千金資。大建高檣,商販名四馳。高門安亭裏,公姥相共居。升堂見公姥,稱婦好容儀。置酒大設樂,四座爭喧豗。黃衫少年子,綠幘侯家奴。謔浪間調笑,踞坐氣何粗。阿姑召新婦:"出見勿遲遲。耳箸瑟瑟環,頭簪闢寒犀。步搖九威鳳,跳脫兩文螭。濃妝勿草草,傅粉更施朱。貴客握瓊玖,待汝系羅襦。"新婦口不言,中心自思惟:"少長父母側,不令見男兒。今在舅姑傍,內外豈有殊。赳赳諸少年,何用見妾爲?"妝成更卻坐,抑首故徘徊。諸客不自得,恨恨各自歸。入門不數月,數數見所私。人語何嘈嘈,朋至何施施。出入閨闥間,戚施與籧篨。目成更耳語,無復避尊卑。新婦心內傷,掩面淚雙垂。往昔辭家日,母命一從姑。姑今既若此,稟命將何如。入室問客子:"彼人知阿誰?何大無禮節,來共阿姑嬉。"客子答新婦:"通家卿勿疑。出入有何嫌,卿勿煩言詞。"中冓不可道,雄狐來綏綏。阿姑昨入浴,邀客解裙裾。提湯見並裸,新婦大驚啼。徒跣走歸家,見母一何悲:"父母擇婚時,胡不惜門楣。奔奔鶉有偶,疆疆鵲有妃。關關雎翼並,翩翩鳦羽齊。豈無清白門,棄之道路隅。少小聽姆訓,貞節自操持。十三學裁衣,十六誦詩書。十七婦道成,十八爲人妻。舉動循禮法,許身秦羅敷。阿姑既失行,賤妾蒙其污。願歸供養母,苦辛長不辭。令勿蕭艾叢,一變蘭與芝。勿令瓦礫場,得混瑾與瑜。"阿母見女言,捶胸大悲摧:"嫁女爲永畢,不意有崎嶇。且住勿遽去,姑應有改圖。"姑阿見婦去,含怒來致詞:"待汝意不薄,早歸勿趑趄。"一聽汝言語,謝客掩重闈。勿使他人言,婦姑有參差。阿女白阿母:"我姑意已回。子婦無令人,阿姑誠善慈。"穿我嫁時服,乘我去時車。入門謝阿姑:"數月太區區。願姑永謝客,恩義兩不虧。"低頭語客子:"君當謹內治。閉門畜獰犬,慎勿納狂徒。告翁少飲酒,飲酒恐非宜。"阿翁聞婦言,沈醉口嗚嗚。客子聞婦言,對母言囁嚅。阿姑聞婦言,懊惱與榜笞。狂子聞婦言,咄咄怒且嗤:"吾豈爲嫗少,吾豈爲嫗姝。枯楊反生華,艾猳定婁豬。所爲酒食謀,金珠資贈遺。彼雄既昏昏,彼雛亦蚩蚩。婦也獨不順,爪爪生怨諮。況婦誠大佳,玉雪爲肌膚。修眉淡楊柳,纖手瑩柔荑。皓齒瓠犀粲,笑臉芙蓉披。頭上玉燕釵,倭鬌綰青絲。腰間金鳳裙,雲霞生履綦。誠復與之狎,豈不少且姝。濁水一同流,姑婦兩不訾。金多得好婦,此生足歡娛。彼自謂獨清,何不汩以泥。彼自謂獨醒,何不汩以泥。"作計告阿姑:"爾婦太癡愚。須令入我計,庶不爾瑕疵。"阿姑即聽許:"卿其善爲謀。"謂婦速織帨:"吾將遺可兒。"新婦白阿姑:"可兒實人奴。妾豈爲奴織,慎勿相輕詒。"阿姑慚且怒,誓言同其污。令子遠書獄,留婦守空帷。登樓飲狂子,接坐共歌呼。酒酣錯履舄,命婦前捧卮。婦怒不肯應,從步去不回。佻達定相侮,起攫頭上梳。新婦泣且詈,還之意脂韋。梳既污奴手,豈復可親膚。寸折擲之地,不復顧踟躕。狂子頗自失,阿姑心無涯。召客與共浴,縱客入中閨。羅帷忽自開,直犯千金軀。新婦呼且罵,抗拒力不遺。舉杵奮擊撞,脫走去莫追。自傷潔白身,動使行露濡。十三學裁衣,十六誦詩書。十七婦道成,十八爲人妻。舉動循禮法,許身秦羅敷。阿姑竟相負,豈複用生爲!早得歸黃泉,我身幸無虧。慟哭自投地,力竭四體墮。綿綿氣欲絕,冥冥神巳離。阿姑因作念,此可使人知?不如滅其口,快意勝決疽。爲食召諸少,縶縛加羈縻。前行操雙斧,後行袖金椎。翕霍斧交下,縱擊椎並揮。婦痛願即死,不願更須臾:"奴何不剚刃,使我頸不殊!"可憐金石貞,竟死椎斧餘。飄風東南來,縱火將焚屍。皇天爲反風,屍重不可移。鄰里覺相報,官府爲窮治。阿姑始自悔,回罵諸屠沽:"我家何負若,陷我於罪羅。"相攜入囹圄,不得辭刑誅。縣門大道邊,赫赫烈婦祠。先是三日前,祠中出靈威。鼓聲夜闐闐,烈火炎炎飛。婦死三日後,彷彿廟中趨。高行合祀典,有司表門閭。俎豆禮常嚴,青史名不渝。垂誡後世人,完名當若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