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遷鶯 寄題鮑聲來草庭
隱囊紗帽。 / 有畫裏數椽,柘湖清杳。
清代 413 首詩詞
生年:1635
卒年:1694
清浙江秀水人,字武曾。諸生。與兄李繩遠、弟李符並著詩名,時稱三李。又與朱彝尊稱朱李。詩初學唐人,持格律甚嚴。古文長於議論。曾舉博學鴻儒科,罷歸。有《秋錦山房集》。
隱囊紗帽。 / 有畫裏數椽,柘湖清杳。
尋春無力下階遲。晚來如有思。何人曾譜踏青時。張萱真畫師。紈百褶,錦千絲。東風著意吹。採香蝴蝶鎮相隨。這回猶未知。
歲闌記否。著淺檀宮樣,初染庭樹。懶趁羣芳,雪後春前,年年點綴寒圃。橫斜月淡蜂黃影,長只傍、短垣低護。倚茜裙、欲撚苔枝,凍鳥一雙飛去。依約荷圓磬小,剪來越鏡裏,先映眉嫵。蓓蕾勻拈,細絞銀絲,釵冷玉魚偏處。還愁羯鼓催無力,沸蟹眼、瞻瓶新註。正暖香、夢惹江南,忘了隴頭人苦。
過嶺蠻煙,記曾是、橫海樓船行處。又報驛騎裝書,津喧一使星去。攜帳底、一番絲竹,盡銷得、殘笳剩鼓。笠叟珊瑚,蜑鄉翡翠,多付吟句。只頻訝、五兩風輕,鎮吹送、相思舊遊侶。待折白門楊柳,悵停舟何許。君到日、紅棉開盡,有絳襦、仙子堪賦。借問桃葉凌江,那時迎否。
康熙八年,予自京師至江寧,道塗州,登琅琊山,觀醉翁亭。亭前有梅一株,滁人相傳醉翁手植。圍以石欄,播以嘉木 ,寶惜而維持之,若日見此梅如見公焉。予爲之俯仰摩挲,不能去也。 按公知滁州,在慶曆五年,其明年作亭,八年徙知揚州,距予之來六百有餘年矣。今深山大澤中,斧斤攀折所不至,千歲之物往往而在。茲梅距公差近,其至今存無足怪者。而或且疑之,以爲公嘗作《醉翁亭記》,又嘗題詩,又作《醉翁吟》,授沈太常遵爲琴曲,其後復有《懷二亭》《思幽穀》諾詩,所以稱述者甚具,而梅獨缺焉。此滁人倚公名爲重耳。予曰:嗟乎!梅必倚公爲重,然則梅之存,固公使然哉! 方慶曆中,二府諸君子相繼以黨事去,公上書請理。小人怒,以他事中公,冀甘心焉。其知滁州,猶人主意也 。當是時,彼嫉公、怨公、思所以去公者,可謂不過餘力矣。乃後人愚公,歷數百年已矣。彼小人之聲細,刊落井子糞壤,田夫野叟至不能舉其姓字,而公之亭至以一樹之微,猶寶惜而維持之,則又何也?然後知德業、文章所流者遠,忌者能抑公之爵祿於生前,而不能奪公之名譽於身後。君子觀於滁,而竊有人心世道之幸焉!樹不足辨也,亭之勝大率如公時。 公所作記,自書刻石不存。後四十有七年,元祜辛未,東坡復爲書之,其石尚在,完好如初。亭左偏有橋,釀泉出其下,名曰蔚然。蓋取公記中語,亦立石。予因記梅並及之,使後之人有考焉。
絕壁何嶙峋,側翠倚江岸。雲水一相映,清輝朝屢換。石非五丁鑿,嵌空乃百變。如梭了可{木鄭},似月魄始半。或擊壺口缺,或迸錦絲斷。漏日宛通中,障樹若無畔。勢絕飛鳥窺,祇應山鬼竄。蟻附定何由,徑尺{戶支}細棧。窗楯亦具設,敗綆澀餘煉。縱橫百裡內,仰視目爲眩。其故不可測,揮手付夢幻。長年話悽愴,此地飽經亂。萬騎走空村,居人息樵爨。寥翹峽女泣,袒跣溪童慣。豈得顧裡閭,猿掛垂一襻。飢來摘山果,渴飲汲幽澗。生還諒無幾,遺蹟猶可嘆。尚想避秦時,斯語非荒漫。輒因俯仰駭,聊復紀聞見。桑田若爲海,他日辱樓見。
峻極重關勢,艱難獨客經。梯航原梗絕,中外劃郊坰。天作西南障,山開大小屏。路應莊蹻始,地自伏波寧。遺廟崇新祀,殘碑失舊銘。士田紛犬俗,樵採怯鳩形。往事聞開國,殊方久不庭。王師頻閱歲,使節幾銜星。鬼斧橫飛棧,神功直建瓴。虛無雲漢逼,縹緲淥江渟。鳥道層巔接,猿聲下界聽。半肩欹絕壁,一發上空冥。石到諸蠻黑,楓過二酉青。炎風高瘴癘,晴日俯雷霆。豈有神明護,真疑虎豹扃。杖藜無恙在,珍重別山靈。
前歲別、滿溪風燕。今歲別、又半汀霜雁。兩度丁寧,只說我、歸耕晚。真負汝,十載西疇伴。衰楊外,楓乍染。峭帆輕、一霎吳江遠。鬆扉竹屋村南路,粗就也、早歸夢先佔。故人應笑,依舊門掩。準擬來春,相見不是梅花岸。定是桃花岸。
相對捲珠簾,中有畫橈來路。花燼玉蟲零亂,串小橋紅縷。橫簫絡鼓夜紛紛,聲咽晚潮去。五十五船舊事,聽白頭人語。
歌殘朝雨。聽都人豔說,酒樓孫楚。纔幾日、天子呼來,見鞭影麴塵,乘風東去。堠杳程荒,夢不到、朱蒙舊部。想名藩冠帶,紫羅黃革,遍逢迎處。書生據鞍慣否。脫絺衣掛晚,短亭談虎。膩小艇、鴨綠江油,信繭紙吟秋,鬘雲遮暑。渡口楊花,惜過了、一天春絮。看雌圖、別敘紛綸,棧車載五。
沙白柳橋東。問訊筠闌第幾叢。綠了蘼蕪歸思晚,匆匆。剪贈春痕一尺紅。
燈市人疏,酒旗風靜,上元時又過也。晚來一段閒愁,喜值舍人清暇。茗香初泛,更新釀、如澠堪把。看內家、煙火新詞,題遍水精簾下。縱頻醉、禁中杯斝。問何似、竹西亭榭。怪他江上春風,吹入異鄉今夜。蘭膏微閃,有紅粉、翠娥無價。嘆年年、遊子飄零,愁見碧綃圖畫。
迢迢柳市,今宵月、又接隔年離緒。記曲津橋人倦也,合對江南舊侶。扇底輕塵,吹紅淺埒,當是春佳處。韭芽花片,停杯共話羈旅。想得斑竹捎簷,低垂香箔,角裡排燈路。鈿影半遮星點外,乍歇小樓箏語。老憶閒情,相看一笑,酩酊盧家醑。更闌試聽,東風似喚歸去。
芳渚深深,正掠水、玉尖斜逗。渾不意、越人網得,爨交纖手。出釜微聞蘭麝唾,分甘擬倩櫻桃口。喚佳名、合配乳脂鮮,河魨候。烏幾淨,花瓷舊。紅葉底,蓮鬚酒。笑紛紛蠣蛤,未應呼友。嫩比江瑤秋市早,輕隨螺女鈿波縐。問當年、蝦菜五湖船,曾知否。
近接霜前札,相憐塞上吟。風沙遊子路,鬆菊暮年心。避世沮偕溺,尋山曏與禽。古來無獨往,嗟爾竟長林。
房皴玳瑁移宮扇。疏雨過、賜來秋苑。分明三十八珠胎,到寫入、吳綃纔半。邊鸞幾顆輕紅染。記舊譜、宣和曾按。爭如冰椀擘初勻,帶露葉、欹斜一剪。
鳳嘴勻初,鴉翎染遍,暗藏銀孕。塵飛不上,閃閃砑光如鏡。鏤旋螺慣填小幅,雲峯花鳥纖毫釘。料瑣魚深貯,鷓斑蛾綠,鎮教相併。幾淨。看交映。想浮天一葉,海帆風猛。鈿工市罷,估客乍添歸興。甚求仙、徐福不還,秦女曉梳猶未省。待清吟、試續香奩,衍波箋寫贈。
歌殘朝雨。 / 聽都人豔說,酒樓孫楚。
人易別,信難期。夢來遲。不種桃根折柳枝。枉相思。解語閒花開候,畫眉小鳥啼時。鬥帳捲香曾一笑,玉鉤知。
笑從前、生涯真誤,攬鏡衰顏非昨。虛擲了、青鞋幾緉,歷遍三江五嶽。白麪封侯,藍田射虎,此意全蕭索。又底用、草檄飛書,倚馬十年,健筆而今閒卻。爲老農、雖無負郭,爲圃只須籬落。似瀼東西,如垞南北,點染新丘壑。有一峯兩峯,蒼然映我屋角。更不妨、裋衣蔬飯,便與家人相約。兒解臨池,妻能織素,爲母栽花葯。勝宋家處士,山中但呼梅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