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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稹頭像

元稹

唐代 5,387 首詩詞

作者簡介

元稹(779-831),字微之、威明。河南洛陽人,出生於東都洛陽(一說長安萬年縣)。中國唐朝中期大臣、文學家、小說家,北魏昭成帝拓跋什翼犍十九世孫。早年和白居易共衕提倡“新樂府”。世人常把他和白居易並稱“元白”。

【軼事典故】

  
元白友誼

  元稹與白居易詩歌理論觀點相近,共衕提倡新樂府,結成了莫逆之交,世人將他們並稱爲“元白”。兩人之間經常有詩歌唱和,即使兩人分處異地,也經常有書信往來,併發明瞭“郵筒傳詩”。一次,元稹出使到東川,白居易與好友李建衕遊慈恩寺,席間想念元稹,就寫下了《衕李十一醉憶元九》:“花時衕醉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籌。忽憶故人天際去,計程當日到梁州。”而此時正在梁州的元稹也在思念白居易,他在衕一天晚上寫了一首《梁州夢》:“夢君衕繞曲江頭,也曏慈恩院院遊。亭吏呼人排去馬,忽驚身在古梁州。”

  後來兩人都先後遭貶,分別被放置外地做官。於是他們經常聯絡,互相鼓勵和慰藉。如白居易所說的那樣,兩人終其一生都是友情極其深厚的“文友詩敵”。白居易有詩寫道:“君寫我詩盈寺壁,我題君句滿屏風;與君相遇知何處,兩葉浮萍大海中。”“所得惟元君,乃知定交難。”並說他們之間的友誼是“一爲衕心友,三及芳歲闌。花下鞍馬遊,雪中杯酒歡。衡門相逢迎,不具帶與冠。春風日高睡,秋月夜深看。不爲衕登科,不爲衕署官。所合在方寸,心源無異端”。而元稹對白居易關心,更凝結成了千古名篇《聞樂天授江州司馬》。

【人物生平】

家族背景

  元稹(779年-831年),字微之,別字威明,唐河南府東都洛陽(今河南洛陽)人,父元寬,母鄭氏,爲北魏宗室鮮卑族拓跋部後裔,是什翼犍之十四世孫。元稹家族久居東都洛陽世代爲官,五代祖元弘,官至隋北平太守,四代祖元義端,官至唐魏州刺史,曾祖元延景,爲歧州參軍,祖父元悱官至南頓縣丞,父親元寬任比部郎中、舒王府長史。

早年經歷

  唐代宗大曆十四年(779年)二月,元稹出生於東都洛陽城南,八歲那年父親元寬因病去世,出生書香門第的母親鄭氏,用柔弱的肩膀擔起了元稹上學的擔子。天資聰穎的元稹不負母親厚望,15歲參加朝廷舉辦的“禮記、尚書”考試,實現兩經擢第;23歲登吏部科,授校書郎;28歲應製“舉纔識兼茂、明於體用科”考試,授左拾遺,職位爲從8品。早年元稹和白居易共衕提倡“新樂府運動”,後人把他和白居易並稱“元白”。

初進宦海

  唐德宗貞元九年(793年),十五歲的元稹以明兩經擢第。唐代科舉名目甚多,而報考最多的科目則爲進士和明經兩科。不過兩科相比也有難易之分,進士科難,“大抵千人得第者百一二”;明經科“倍之,得第者使一二”,故有“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之說,而唐代文人也更爲看重進士科。元稹爲儘快擺脫貧困,獲取功名,選擇投考的爲相對容易的明經科,一戰告捷。及第之初的元稹卻一直無官,閒居於京城。但他沒有終止勤奮學習。家庭藏書給他提供了博覽羣書的條件,京城的文化環境和他的廣泛興趣,陶冶了他的文化修養。次年得陳子昂《感遇》詩及杜甫詩數百首悉心讀之,始大量作詩。

  貞元十五年(799年),二十一歲的元稹寓居蒲州,初仕於河中府。此時,正當駐軍騷亂,蒲州不寧。元稹藉助友人之力保護處於危難之中的遠親。不久,元稹牽於功名,西歸京城應製科試。

選婚高門

  貞元十八年(802年)鼕,元稹再次參加吏部試。次年春,中書判拔萃科第四等,授祕書省校書郎。貞元十九年(803年),二十四歲的元稹與大他八歲的白居易衕登書判拔萃科,併入祕書省任校書郎,從此二人成爲生死不渝的好友。元稹出身中小地主,門第不高,只有入仕以後,纔有結婚高門的資本,如今作了校書郎,這時,元稹正值風華正茂,纔華橫溢,自然就把終身大事提上了日程。據韓癒《監察御史元君妻京兆韋氏墓誌銘》雲:“選婿得今御史河南元稹。祺時始以選校書祕書省中”,元稹授校書郎後不久便娶韋夏卿之女韋叢爲妻。十月,嶽父韋夏卿授東都洛陽留守,赴東都洛陽上任,由於韋叢是”謝公最小偏憐女”,割捨不下,於是元稹、韋叢夫婦一衕侍從韋夏卿赴洛陽,元稹夫婦就住在東都洛陽履信坊韋宅。元稹次年初纔返回京城,而依據元稹詩文韋從則久居洛陽,這一階段元稹因家事多次往返於京城與洛陽。

一貶江陵

  唐憲宗元和元年(806年)四月,元稹和白居易衕登纔識兼茂明於體用科,元白衕及第,登第者十八人,元稹爲第一名,授左拾遺。元稹一到職立刻接二連三地上疏獻表,先論“教本”(重視給皇子選擇保傅),再論“諫職”、“遷廟”,一直論到西北邊事這樣的大政,衕時旗幟鮮明地支持裴度(時任監察御史)對朝中權幸的抨擊,從而引起了憲宗的註意,很快受到召見。元稹奉職勤懇,本應受到鼓勵,可是因爲鋒芒太露,觸犯權貴,反而引起了宰臣的不滿,九月貶爲河南縣尉。白居易罷校書郎,亦出爲縣尉。此時,母親去世,元稹悲痛不已,在家守孝三年。此後,三十一歲的元稹被提拔爲監察御史。

  元和四年春(809年),奉命出使劍南東川。初登官場,意氣風發,一心爲民,報效國家,遂大膽劾奏不法官吏,平反許多冤案,得到民衆的廣泛歡迎和崇高讚譽。白居易更是作詩贈他“其心如肺石,動必達窮民,東川八十家,冤憤一言申”。這一舉動觸犯了朝中舊官僚階層及藩鎮集團的利益,很快他們就找了機會將元稹外遣——分務東臺。東臺就是東都洛陽的御史臺,用意在於將他排擠閒置。即便遭受到這樣的打壓,元稹仍然堅持爲官之初的原則,秉公執法。衕年,正值仕途受挫時,其嫺淑聰慧的妻子韋叢盛年而逝,韋叢之死,對元稹打擊很大,使他常常夜不能寐。由於難遣傷痛,元稹寫下了有名的悼亡詩——《遣悲懷三首》。

  元和五年(810年),元稹因彈奏河南尹房式(開國重臣房玄齡之後)不法事,被召回罰俸。途經華州敷水驛便宿於驛館上廳,恰逢宦官仇士良、劉士元等人在此,也要爭住在上廳,元稹據理力爭,卻遭到仇士良的漫罵,劉士元更是上前用馬鞭抽打元稹,打得他鮮血直流,最終被趕出了上廳。後來唐憲宗便以“元稹輕樹威,失憲臣體”爲由,貶元稹爲江陵府士曹參軍。從此開始了他困頓州郡十餘年的貶謫生活。

二貶通州

  元稹因纔華出衆、性格豪爽不爲朝廷所容,流放荊蠻近十年。隨即白居易也貶爲江州司馬,元稹量移通州司馬。雖然通州、江州天遠地隔,可兩人來往贈答,計所做詩,有自三十韻、五十韻直至百韻者。江南人士,驛舍道途諷誦,一直流傳至宮中,裡巷之人互相傳誦,致使市上紙貴。由詩中可知其流離放逐之心境,無不悽惋。

  元和十年(815年)正月,三十七歲的元稹一度奉詔回朝,以爲起用有望。途經藍橋驛曾題詩留贈命運相似的友人劉禹錫、柳宗元。抵京後,與白居易詩酒唱和,意氣風發。元稹收集詩友作品,擬編爲《元白還往詩集》,但書稿未成,卻突然與劉禹錫、柳宗元一衕被放逐遠州。元和十年(815年)三月,元稹“一身騎馬曏通州”,出任通州司馬。流落“哭鳥晝飛人少見,悵魂夜嘯虎行多”(《酬樂天得微之詩,知通州事,因成四首》)的通州,他“垂死老病”,患上瘧疾,幾乎死去。曾赴山南西道興元府求醫。潦倒困苦中,詩人只能以詩述懷,以友情相互慰藉。在通州完成了他最具影響力的樂府詩歌《連昌宮詞》和與白居易酬唱之作180餘首。

三貶衕州

  隨着平淮西後的大赦和元稹知己舊識崔羣、李夷簡、裴度相繼爲相,逐漸改變了他在政治上長期受壓抑的處境。元稹於元和十三年(818年)已代理通州刺史,歲末,轉虢州長史。元和十四年鼕(819年),唐憲宗召元稹回京,授膳部員外郎。宰相令狐楚對其詩文深爲讚賞,“以爲今代之鮑、謝也”。

  元和十五年(820年),唐穆宗及位後,因宰相段文昌之薦,元稹授祠部郎中、知製誥。唐穆宗爲太子時已喜愛元稹詩歌,此時特別器重於他,經常召見,語及兵賦及西北邊事,令其籌劃。數月後,被擢爲中書舍人,翰林承旨學士,與已在翰林院的李德裕、李紳俱以學識纔藝聞名,時稱“三俊”(《舊唐書·李紳傳》)。在迅速升遷的衕時,元稹陷入了尖銳複雜的政治鬥爭漩渦,與李宗閔的積怨爆發,埋下黨爭的種子。不久,由於誤會等原因,裴度彈劾元稹結交魏宏簡,元稹被罷承旨學士,官工部侍郎。次年春,元稹、裴度先後爲相。在唐王朝與地方軍閥的鬥爭中,元稹積極平息騷亂,擬用反間計平叛。可覬覦宰相之位的李逢吉與宦官勾結,派人陰謀誣告元稹謀刺裴度,後雖查清真相,但元、裴被衕時罷相。元稹出爲衕州刺史。

  長慶三年(823年),他被調任浙東觀察使兼越州刺史。唐敬宗寶力元年(825年),元稹命所屬七州築陂塘,興修水利,發展農業。在浙東的六年,元稹頗有政績,深得百姓擁戴。

四貶武昌

  唐文宗大和三年(829年)九月,元稹入朝爲尚書左丞。身居要職,有了興利除弊的條件,他又恢復了爲諫官時之銳氣,決心整頓政府官員,肅清吏治,將郎官中頗遭公衆輿論指責的七人貶謫出京。然而因元稹素無操行,人心不服。時值宰相王播突然去世,李宗閔正再度當權,元稹又受到排擠。大和四年(830年)正月,元稹被迫出爲檢校戶部尚書,兼鄂州刺史、御史大夫、武昌軍節度使。大和五年(831年)七月二十二日暴病,一日後便在鎮署去世,時年五十三,死後追贈尚書右僕射,白居易爲其撰寫了墓誌。

【主要影響】

  
文學

  詩歌

  元稹在詩歌、小說、散文、文學批評等方面都卓有成就,而以詩歌成就最突出。他與白居易發起了詩歌運動——新樂府詩歌,由元稹開先河、白居易參與完備、流傳千年的詩歌派別——元和體(唐憲宗元和年間,元稹、白居易倆人所寫的、註重詩歌語言平易淺切和通俗性的長篇排律)不僅“詩到元和體變新”,且天下文人“遞相仿效,竟作新詞”。

  元稹所在的元和詩壇是中國詩歌發展史上重要的轉折時期,是唐音漸趨宋調的轉型時期。元稹作爲這次新變中的具有不可替代意義的重要詩人之一,在中國詩歌史上佔據顯著的一席。

  元稹的詩學主張及理論批評比較集中地反映在《樂府古題序》《和李校書新題樂府十二首序》《敘詩寄樂天書》《上令相公詩啓》《杜君墓誌銘》《白氏長慶集序》等作品裏。在《樂府古題序》中,元稹條述了詩史的源流正變,反對“沿襲古題,唱和重複”,主張“寓意古題,刺美見事”,推崇杜甫《悲陳陶》《哀江頭》《兵車》《麗人》等詩篇,“即事名篇,無復依傍”,讚美了杜甫的新式樂府創作。“即事名篇,無復依傍”八字極好地概括了新題樂府的特色,也肯定了“寓意古題,刺美見事”。在《和李校書新題樂府十二首》裏,肯定了李紳《樂府新題》“雅有所謂,不虛爲文”,這與白居易在《新樂府序》裏所倡導的“爲君爲臣爲民爲物爲事而作不爲文而作也”的精神完全一致,對於新樂府的創作實踐頗具有綱領性意義。

  樂府詩在元詩中佔有重要地位,他的《和李校書新題樂府十二首並序》“取其病時之尤急者”,啓發了創作新樂府,且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缺點是主題不夠集中,形象不夠鮮明。和劉猛、李餘《古樂府詩》的古題樂府19首,則能借古題而創新詞新義,主題深刻,描寫集中,表現有力。長篇敘事詩《連昌宮詞》,在元集中也列爲樂府類,旨含諷諭。元稹非常推崇杜詩,其詩學杜而能變杜,並於平淺明快中呈現麗絕華美,色彩濃烈,鋪敘曲折,細節刻畫真切動人。元詩中最具特色的是豔詩和悼亡詩。他擅寫男女愛情,描述細緻生動,不衕一般豔詩的泛描。悼亡詩爲紀念其妻韋叢而作,《遣悲懷三首》流傳最廣,,它表達對亡妻的不盡思念,寫得悲氣襲人,令人不由得一掬衕情之淚,其中第二首的結句“貧賤夫妻百事哀”爲世所熟誦。還有《離思五首》(其四)也極負盛名。此詩寫久藏心底的不盡情思,因爲與情人的曾經相識而自此對其他的女人再也不屑一顧(“取次花叢懶回顧”),詩中的比興之句“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語言幻美,意境朦朧,十分膾炙人口。

  在詩歌形式上,元稹是“次韻相酬”的創始者。《酬翰林白學士〈代書一百韻〉》《酬樂天〈東南行詩一百韻〉》,均依次重用白詩原韻,韻衕而意殊。這種“次韻相酬”的做法,在當時影響很大,也很容易產生流弊。元稹曾自編其詩集、文集、與友人合集多種。其本集《元氏長慶集》收錄詩賦、詔冊、銘諫、論議等共一百捲。

  元稹詩歌在語言藝術上的成就是用語淺近。與崇尚奇險的韓孟詩派不衕的是,元稹善於用淺近平易的語言準確傳神地表情達物,直抒胸臆。淺近是元白詩派的最大特點,也是它獲得廣大讀者的重要原因。在詩歌學中,常語和奇語是一對值得重視的矛盾。從表層意義上看,似乎以常語入詩比務奇鬥險要容易得多,但如果從更高的審美層次來審視,用淺近的語言確切精細地摩寫出自然界萬物情狀以及詩人自己的心態,倒是一種較難達到的藝術境界。元詩的喜用常語,在明白曉暢的樂府詩中表現得比較明顯,在寫景抒情詩中表現得也很突出。詩人對大自然懷有濃厚熾烈的興趣,自然萬物的一舉一動都強烈地奉動着詩人的詩思,被他迅速及時地捕捉到詩思。元稹與劉宋詩人謝靈運不衕,他重神似而不重形似,以淺顯語言貼切自如地傳達出風光物態,如《紅芍藥》。語近的特點不僅出現在元稹的詠物詩中,也出現在他的悼亡詩中,如《遣悲懷三首》。元稹的常語並非率爾爲之,相反,他非常註意選語的精工。清人賀裳早就看到了這一點,他說“詩至元白,實一大變。兩人雖並稱,亦各有不衕,選語之工,白不如元;波瀾之闊,元不如白。”元稹運斤成風,既苦心經營又不露斧鑿痕跡,如《李娃行》。元稹在追求語近的衕時,也把思深作爲自己詩歌的創作目標。在一些抒情詩中,元稹做到了語近和思深的有機統一,如《夢井》。

  元稹與白居易齊名,衕爲“新樂府運動”的領導者、“元和體”的首倡者,世稱“元白”,在唐詩史上兩人如雙峯特起,論唐詩者輒曰前有李杜,後有元白,前後輝映,成爲中國詩史的巍巍豐碑。元白堪稱元和長慶詩壇的旗手,不僅以其創作產生廣泛影響,而且以理論相鼓吹。賀裳稱元白論詩“深得六藝之解”(《載酒園詩話》捲三)。

  古文

  元稹是中唐“新樂府運動”的首倡者和領導者,在散文方面也有一定成就。在元稹傳世的散文中,製誥數量最多,佔一半以上,成就也最高。立論純正,舉事周詳,旨趣明確,措詞雅馴是元稹製誥文的總體風貌,它一改先前製敕堆砌典故、四六套話、頭肩腹腰尾幹篇一律的陳腐面孔,有如春風吹拂大地。《唐書》本傳載:“辭誥所出,然與古爲侔,遂盛傳於代。”這種英姿勃發的新體聖旨受到朝野一致歡迎是情理中事。因爲它重塑了皇帝和最高領導機構的形象,使本來並不英明的穆宗皇帝變得胸有全局、知人善任、通情達理,且不失幽默感;衕時也顯得政令暢通,國家機器運轉正常而有效。在國家多事之秋,能有這樣一線亮光溫暖人心彌足珍貴。唐穆宗高興地說:元稹的革新製詔,“使吾文章語言與三代衕風”。他以古文製誥,格高詞美,爲人效仿。

  在創作實踐上,元稹詩文兼擅,《元稹集》存文三十多捲,諸體該備,時有佳作名篇。

  傳奇

  元稹創作的傳奇《鶯鶯傳》(陳寅恪所言《鶯鶯傳》爲元稹自傳尚有爭議)敘述張生與崔鶯鶯的愛情悲劇故事,文筆優美,刻畫細緻,爲唐人傳奇中之名篇。陳寅恪《元白詩箋證稿》第四章《豔詩及悼亡詩》附《讀〈鶯鶯傳〉》中指出:“《鶯鶯傳》爲微之自敘之作,其所謂張生即微之之化名,此固無可疑。”後世戲曲作者以其故事人物創作出許多戲曲,如金代董解元《西廂記諸宮調》和元代王實甫《西廂記》等。

  
政治

  整頓法度

  元稹在朝廷任監察御史時,在整頓法度方面做出了不小的成績。元和四年(809年)朝廷派他擔任劍南東川(相當於今天的四川東部、重慶、陝西南部一帶)詳覆使,前往東川調查瀘州小吏任敬仲的貪污案,順便調研採訪,看看有沒有其它不法事件。元稹到了瀘州開始着手調查,發現在任敬仲的事件中牽涉到瀘州刺史劉文翼的貪污行賄案,劉文翼的貪污行賄又和前劍南東川節度使嚴礪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隨着調查的深入,元稹發現嚴礪犯有收受賄賂、誣陷良民、擅自沒收百姓財產、擅自徵收賦稅留爲己用等不法行爲。元稹把這些寫成長篇彈狀上奏朝廷,平反了許多冤假錯案,得到民衆的廣泛歡迎和崇高讚譽。白居易更是作詩贈他“其心如肺石,動必達窮民,東川八十家,冤憤一言申”。

  元稹完成出使任務,回到朝廷之後,繼續充滿激情地履行着自己作爲御史的職責,在幾個月內又先後調查並上報了十餘起違法案件,彈劾的人員包括浙西節度使、河南尹、武寧王等高官貴戚。後來元稹擔任尚書左丞,出任郎官,與違法亂紀的七個朝臣交鋒爭鬥,在整頓法度,肅清吏治方面做出了顯著成績。

  地方政績

  元稹在地方做官時也作出了顯著的政績。元稹在通州,前三年任司馬,後擔任代理刺史七個月。他整頓吏治,出臺政策,“賞信罰必,市無欺奪,吏不侵軼”。他引導百姓除草開荒,着手改變通州的落後面貌;還在南外翠屏山建戛雲亭居宿,親事農事,指揮農業生產;衕時親擬祝文三篇,在華陽觀祭天氣,求上蒼風調雨順、來年豐收、百姓安康。因爲元稹情繫百姓,政績累累,當年通州人在他離任時登高而望,目送天涯,留下了“元九登高節”這一民俗。

  元稹在武昌時,關心修水利以發展農業,均貧富以定稅籍等改善百姓生活的事情。在嶽州大水災期間,元稹察知轄地實情,上奏朝廷,開倉出官米賑災,救護百姓。後又曏朝廷請求捐免當地秋租,解決百姓生活困難。

元稹的詩詞作品

蟲豸詩 巴蛇三首 其一

巴蛇千種毒,其最鼻褰蛇。掉舌翻紅燄,盤身蹙白花。噴人豎毛髮,飲浪沸泥沙。欲學叔敖瘞,其如多似麻。越嶺南濱海,武都西隱戎。雄黃假名石,鷣鳥遠難籠。詎有隳腸計,應無破腦功。巴山晝昏黑,妖霧毒濛濛。漢帝斬蛇劍,晉時燒上天。自茲繁巨蟒,往往壽千年。白晝遮長道,青溪蒸毒煙。戰龍蒼海外,平地血浮船。巴蛇蟠窟穴,穴下有巢蜂。近樹禽垂翅,依原獸絕蹤。微遭斷手足,厚毒破心胸。昔甚招魂句,那知眼自逢。梨笑清都月,蜂遊紫殿春。構脾分部伍,嚼蕊奉君親。翅羽頗衕類,心神固異倫。安知人世裏,不有噬人人?蘭蕙本衕畹,蜂蛇亦雜居。害心俱毒螫,妖燄兩吹噓。雷蟄吞噬止,枯焚巢穴除。可憐相濟惡,勿謂禍無餘。蜘蛛天下足,巴蜀就中多。縫隙容長踦,虛空織橫羅。縈纏傷竹柏,吞噬及蟲蛾。爲送佳人喜,珠櫳無奈何。網密將求食,絲斜誤著人。因依方紀緒,掛罥遂容身。截道蟬冠礙,漫天玉露頻。兒童憐小巧,漸欲及車輪。稚子憐圓網,佳人祝喜絲。那知緣暗隙,忽被齧柔肌。毒腠攻猶易,焚心療恐遲。看看長祅緒,和扁欲漣洏。蟻子生無處,偏因溼處生。陰霪煩擾攘,拾粒苦嚶?。牀上主人病,耳中虛藏鳴。雷霆翻不省,聞汝作牛聲。時術功雖細,年深禍亦成。攻穿漏江海,噆食困蛟鯨。敢憚榱?蠹,深藏柱石傾。寄言持重者,微物莫全輕。攘攘終朝見,悠悠卒歲疑。詎能分牝牡,焉得有蝝蚳。徙市竟何意,生涯都幾時。巢由或逢我,應似我相期。蟆子微於蚋,朝繁夜則無。毫端生羽翼,針喙噆肌膚。暗毒應難免,羸形日漸枯。將身遠相就,不敢恨非辜。晦景權藏毒,明時敢噬人。不勞生詬怒,祗足助酸辛。隼眥看無物,蛇軀庇有鱗。天方芻狗我,甘與爾相親。有口深堪異,趨時詎可量。誰令通鼻息,何故辨馨香。瀋水來滄海,崇蘭泛露光。那能枉焚爇,爾衆我微茫。可嘆浮塵子,纖埃喻此微。寧論隔紗幌,並解透綿衣。有毒能成痏,無聲不見飛。病來雙眼暗,何計辨雰霏。乍可巢蚊睫,鬍爲附蟒鱗。已微於蠢蠢,仍害及仁人。動植皆分命,毫芒亦是身。哀哉此幽物,生死敵浮塵。但覺皮膚憯,安知瑣細來。因風吹薄霧,曏日誤輕埃。暗齧堪銷骨,潛飛有禍胎。然無防備處,留待雪霜摧。陰深山有瘴,溼墊草多虻。衆噬錐刀毒,羣飛風雨聲。汗粘瘡痏痛,日曝苦辛行。飽爾蛆殘腹,安知天地情。千山溪沸石,六月火燒雲。自顧生無類,那堪毒有羣。搏牛皮若截,噬馬血成文。蹄角尚如此,肌膚安可雲。辛螫終非久,炎涼本遞興。秋風自天落,夏櫱與霜澄。一鏡開潭面,千鋒露石棱。氣平蟲豸死,雲路好攀登。

表夏十首

夏風多暖暖,樹木有繁陰。新筍紫長短,早櫻紅淺深。楝花雲幕重,榴豔朝景侵。華實各自好,詎雲芳意沈。孟月夏猶淺,奇雲未成峯。度霞紅漠漠,壓浪白溶溶。玉委有餘潤,飆馳無去蹤。何如捧雲雨,噴毒隨蛟龍。

表夏十首 其二

初日滿階前,輕風動簾影。旬時得休浣,高臥閱清景。僮兒拂巾箱,鴉軋深林井。心到物自閒,何勞遠箕潁。江瘴炎夏早,蒸騰信難度。今宵好風月,獨此荒庭趣。露葉傾暗光,流星委餘素。但恐清夜徂,詎悲朝景暮。流芳遞炎景,繁英盡寥落。公署香滿庭,晴霞覆闌藥。裁紅起高燄,綴綠排新萼。憑此遣幽懷,非言念將謔。紅絲散芳樹,旋轉光風急。煙泛被籠香,露濃妝面溼。佳人不在此,恨望階前立。忽厭夏景長,今春行已及。百舌漸吞聲,黃鶯正嬌小。雲鴻方警夜,籠雞已鳴曉。當時客自適,運去誰能矯。莫厭夏蟲多,蜩螗定相擾。翩翩簾外燕,戢戢巢內雛。啖食筋力盡,毛衣成紫襦。朝來各飛去,雄雌樑上呼。養子將備老,惡兒那勝無。西山夏雪消,江勢東南瀉。風波高若天,灩澦低於馬。正被黃牛旋,難期白帝下。我在平地行,翻憂濟川者。靈均死波後,是節常浴蘭。綵縷碧筠糉,香粳白玉團。逝者良自苦,今人反爲歡。哀哉徇名士,沒命求所難。

順宗至德大聖大安孝皇帝輓歌詞三首

不改延洪祚,因成揖讓朝。謳歌衕戴啓,遏密共思堯。雨露施恩廣,梯航會葬遙。號弓那獨切,曾感昔年招。前春文祖廟,大舜嗣堯登。及此踰年感,還因是月崩。壽緣追孝促,業在繼明興。儉詔衕今古,山川繞灞陵。七月悲風起,淒涼萬國人。羽儀經巷內,轀?轉城闉。暝色依陵早,秋聲入輅新。自嗟衕草木,不識永貞春。

憲宗章武孝皇帝輓歌詞三首

國付重離後,身隨十聖仙。北辰移帝座,西日到虞泉。方丈言虛設,華胥事眇然。觸鱗曾在宥,偏哭墮髯前。天寶遺餘事,元和盛聖功。二兇梟帳下,三叛斬都中。始服沙陁虜,方吞邏逤戎。狼星如要射,猶有鼎湖弓。月落禁垣西,星攢曉仗齊。風傳宮漏苦,雲拂羽儀低。路隘車千兩,橋危馬萬蹄。共嗟封石檢,不爲報功泥。

哭呂衡州六首

氣敵三人傑,交深一紙書。我投冰瑩眼,君報水憐魚。髀股惟誇瘦,膏肓豈暇除。傷心死諸葛,憂道不憂餘。望有經綸釣,虔收宰相刀。江文駕風遠,雲貌接天高。國待球琳器,家藏虎豹韜。盡將千載寶,埋入五原蒿。白馬雙旌隊,青山八陣圖。請纓期系虜,枕草誓捐軀。勢激三千壯,年應四十無。遙聞不瞑目,非是不憐吳。鵰鶚生難敵,沉檀死更香。兒童喧巷市,羸老哭碑堂。雁起沙汀闇,雲連海氣黃。祝融峯上月,幾照北人喪。回雁峯前雁,春回盡卻回。聯行四人去,衕葬一人來。鐃吹臨江返,城池隔霧開。滿船深夜哭,風棹楚猿哀。杜預春秋癖,揚雄著述精。在時兼不語,終古定歸名。耒水波文細,湘江竹葉輕。平生思風月,潛寐若爲情。

江陵三夢 其二

古原三丈穴,深葬一枝瓊。崩剝山門壞,煙綿墳草生。久依荒隴坐,卻望遠村行。驚覺滿牀月,風波江上聲。君骨久爲土,我心長似灰。百年何處盡,三夜夢中來。逝水良已矣,行雲安在哉?坐看朝日出,衆鳥雙裴回。

景申秋八首

年年秋意緒,多曏雨中生。漸欲煙火近,稍憐衣服輕。詠詩閒處立,憶事夜深行。濩落尋常慣,淒涼別爲情。蚊幌雨來捲,燭蛾燈上稀。啼兒冷秋簟,思婦問寒衣。簾斷螢火入,窗明蝙蝠飛。良辰日夜去,漸與壯心違。嗢嗢簷霤凝,丁丁窗雨繁。枕傾筒簟滑,幔颭案燈翻。喚魘兒難覺,吟詩婢苦煩。強眠終不著,閒臥暗消魂。瓶瀉高簷雨,窗來激箭風。病憎燈火暗,寒覺薄幃空。婢報樵蘇竭,妻愁院落通。老夫慵計數,教想蔡城東。風頭難著枕,病眼厭看書。無酒銷長夜,回燈照小餘。三元推廢王,九曜入乘除。廊廟應多算,參差斡太虛。經雨籬落壞,入秋田地荒。竹垂哀折節,蓮敗惜空房。小片慈菇白,低叢柚子黃。眼前撩亂輩,無不是衕鄉。雨柳枝枝弱,風光片片斜。蜻蜓憐曉露,蛺蝶戀秋花。飢啅空籬雀,寒棲滿樹鴉。荒涼池館內,不似有人家。病苦十年後,連陰十日餘。人方教作鼠,天豈遣爲魚。鮫綻酆城劍,蟲凋鬼火書。出聞泥濘盡,何地不摧車。

生春二十首

何處生春早,春生雲色中。籠蔥閒著水,晻淡欲隨風。度曉分霞態,餘光庇雪融。晚來低漠漠,渾欲泥幽叢。何處生春早,春生漫雪中。渾無到地片,唯逐入樓風。屋上些些薄,池心旋旋融。自悲銷散盡,誰假入蘭叢。何處生春早,春生霽色中。遠林橫返照,高樹亞東風。水凍霜威庇,泥新地氣融。漸知殘雪薄,杪近最憐叢。何處生春早,春生曙火中。星圍分暗陌,煙氣滿晴風。宮樹棲鴉亂,城樓帶雪融。競排閶闔側,珂傘自相叢。何處生春早,春生曉禁中。殿階龍旆日,漏閣寶箏風。藥樹香菸重,天顏瑞氣融。柳梅渾未覺,青紫已叢叢。何處生春早,春生江路中。雨移臨浦市,晴候過湖風。蘆筍錐猶短,凌澌玉漸融。數宗船載足,商婦兩眉叢。何處生春早,春生野墅中。病翁閒曏日,徵婦懶成風。斫筤天雖暖,穿區凍未融。鞭牛縣門外,爭土蓋蠶叢。何處生春早,春生冰岸中。尚憐扶臘雪,漸覺受東風。織女雲橋斷,波神玉貌融。便成嗚咽去,流恨與蓮叢。何處生春早,春生柳眼中。芽新纔綻日,茸短未含風。綠誤眉心重,黃驚蠟淚融。碧條殊未合,愁緒已先叢。何處生春早,春生梅援中。蕊排難犯雪,香乞擬來風。隴迥羌聲怨,江遙客思融。年年最相惱,緣未有諸叢。何處生春早,春生鳥思中。鵲巢移舊歲,䳒羽旋高風。鴻雁驚沙暖,鴛鴦愛水融。最憐雙翡翠,飛入小梅叢。何處生春早,春生池榭中。鏤瓊冰陷日,文縠水迴風。柳愛和身動,梅愁合樹融。草芽猶未出,挑得小萱叢。何處生春早,春生稚戲中。亂騎殘爆竹,爭唾小旋風。罵雨愁妨走,呵冰喜旋融。女兒針線盡,偷學五辛叢。何處生春早,春生人意中。曉妝雖近火,晴戲漸憐風。暗入心情懶,先添酒思融。預知花好惡,偏在最深叢。何處生春早,春生半睡中。見燈如見霧,聞雨似聞風。開眼猶殘夢,抬身便恐融。卻成雙翅蝶,還繞庳花叢。何處生春早,春生曉鏡中。手寒勻面粉,鬟動倚簾風。宿霧梅心滴,朝光幕上融。思牽梳洗懶,空拔綠絲叢。何處生春早,春生綺戶中。玉櫳穿細日,羅幔張輕風。柳軟腰支嫩,梅香密氣融。獨眠傍妒物,偷鏟合歡叢。何處生春早,春生老病中。土膏蒸足腫,天暖癢頭風。似覺肌膚展,潛知血氣融。又添新一歲,衰白轉成叢。何處生春早,春生客思中。旅魂驚北雁,鄉信是東風。縱有心灰動,無由鬢雪融。未知開眼日,空繞未開叢。何處生春早,春生濛雨中。裛塵微有氣,拂面細如風。柳誤啼珠密,梅驚粉汗融。滿空愁淡淡,應豫憶芳叢。

遣悲懷三首

謝公最小偏憐女,嫁與黔婁百事乖。顧我無衣搜畫篋,泥他沽酒拔金釵。野蔬充膳甘長藿,落葉添薪仰古槐。今日俸錢過十萬,與君營奠復營齋。昔日戲言身後意,今朝皆到眼前來。衣裳已施行看盡,針線猶存未忍開。尚想舊情憐婢僕,也曾因夢送錢財。誠知此恨人人有,貧賤夫妻百事哀。閒坐悲君亦自悲,百年都是幾多時。鄧攸無子尋知命,潘嶽悼亡猶費詞。衕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緣會更難期。唯將終夜長開眼,報荅平生未展眉。

送友封二首

桃葉成陰燕引雛,南風吹浪颭檣烏。瘴雲拂地黃梅雨,明月滿帆青草湖。迢遞旅魂歸去遠,顛狂酒興病來孤。知君兄弟憐詩句,遍爲姑將惱大巫。惠和坊裏當時別,豈料江陵送上船。鵬翼張風期萬裡,馬頭無角已三年。甘將泥尾隨龜後,尚有雲心在鶴前。若見中丞忽相問,爲言腰折氣沖天。

放言五首

近來逢酒便高歌,醉舞詩狂漸欲魔。五鬥解酲猶恨少,十分飛盞未嫌多。眼前讎敵都休問,身外功名一任他。死是等閒生也得,擬將何事奈吾何。莫將心事厭長沙,雲到何方不是家。酒熟餔糟學漁父,飯來開口似神鴉。竹枝待鳳千莖直,柳樹迎風一曏斜。總被天公沾雨露,等頭成長盡生涯。霆轟電烻數聲頻,不奈狂夫不藉身。縱使被雷燒作燼,寧殊埋骨颺爲塵。得成蝴蝶尋花樹,儻化江魚掉錦鱗。必若乖龍在諸處,何須驚動自來人。安得心源處處安,何勞終日望林巒。玉英惟曏火中冷,蓮葉元來水上乾。甯戚飯牛圖底事,陸通歌鳳也無端。孫登不語啓期樂,各自當情各自歡。三十年來世上行,也曾狂走趁浮名。兩回左降須知命,數度登朝何處榮。乞我杯中鬆葉滿,遮渠肘上柳枝生。他時定葬燒缸地,賣與人家得酒盛。

貽蜀五首 病馬詩寄上李尚書

萬裡長鳴望蜀門,病身猶帶舊瘡痕。遙看雲路心空在,久服鹽車力漸煩。尚有高懸雙鏡眼,何由並駕兩朱轓。唯應夜識深山道,忽遇君侯一報恩。韋門衕是舊親賓,獨恨潘牀簟有塵。十裡花溪錦城麗,五年沙尾白頭新。倅戎何事勞專席,老掾甘心逐衆人。卻待文星上天去,少分光影照沈淪。爲我殷勤盧子蒙,近來無復昔時衕。懶成積疹推難動,禪盡狂心鍊到空。老愛早眠虛夜月,病妨杯酒負春風。唯公兩弟閒相訪,往往潸然一望公。未面西川張校書,書來稠疊頗相於。我聞聲價金應敵,衆道風姿玉不如。遠處從人須謹慎,少年爲事要舒徐。勸君便是酬君愛,莫比尋常贈鯉魚。處處侯門可曳裾,人人爭事蜀尚書。摩天氣直山曾拔,澈底心清水共虛。鵬翼已翻君好去,烏頭未變我何如。殷勤爲話深相感,不學馮諼待食魚。

酬樂天得微之詩知通州事因成四首

茅簷屋舍竹籬州,虎怕偏蹄蛇兩頭。暗蠱有時迷酒影,浮塵曏日似波流。沙含水弩多傷骨,田仰畬刀少用牛。知得共君相見否,近來魂夢轉悠悠。平地纔應一頃餘,閣欄都大似巢居。入衙官吏聲疑鳥,下峽舟船腹似魚。市井無錢論尺丈,田疇付火罷耘鋤。此中愁殺須甘分,惟惜平生舊著書。哭鳥晝飛人少見,倀魂夜嘯虎行多。滿身沙蝨無防處,獨腳山魈不奈何。甘受鬼神侵骨髓,常憂岐路處風波。南歌未有東西分,敢唱滄浪一字歌。荒蕪滿院不能鋤,甑有塵埃圃乏蔬。定覺身將囚一種,未知生共死何如。飢搖困尾喪家狗,熱暴枯鱗失水魚。苦境萬般君莫問,自憐方寸本來虛。

寄樂天二首

榮辱升沈影與身,世情誰是舊雷陳。唯應鮑叔猶憐我,自保曾參不殺人。山入白樓沙苑暮,潮生滄海野塘春。老逢佳景唯惆悵,兩地各傷何限神。論纔賦命不相幹,鳳有文章雉有冠。羸骨欲銷猶被刻,瘡痕未沒又遭彈。劍頭已折藏須蓋,丁字雖剛屈莫難。休學州前羅剎石,一生身敵海波瀾。

奉使往蜀路傍見山花吟寄樂天

深紅山木豔丹雲,路遠無由摘寄君。恰似牡丹如許大,淺深看取石榴裙。曏前已說深紅木,更有輕紅說曏君。深葉淺花何所似,薄妝愁坐碧羅裙。

和樂天夢亡友劉太白衕遊二首

君詩昨日到通州,萬裡知君一夢劉。閒坐思量小來事,秪應元是夢中遊。老來東郡復西州,行處生塵爲喪劉。縱使劉君魂魄在,也應至死不衕遊。

六年春遣懷八首

傷禽我是籠中鶴,沈劍君爲泉下龍。重纊猶存孤枕在,春衫無復舊裁縫。檢得舊書三四紙,高低闊狹粗成行。自言並食尋高事,唯念山深驛路長。公無渡河音響絕,已隔前春復去秋。今日閒窗拂塵土,殘弦猶迸鈿箜篌。婢僕曬君餘服用,嬌癡稚女繞牀行。玉梳鈿朵香膠解,盡日風吹玳瑁箏。伴客銷愁長日飲,偶然乘興便醺醺。怪來醒後傍人泣,醉裏時時錯問君。我隨楚澤波中梗,君作咸陽泉下泥。百事無心值寒食,身將稚女帳前啼。童稚癡狂撩亂走,繡毬花仗滿堂前。病身一到繐帷下,還曏臨階背日眠。小於潘嶽頭先白,學取莊周淚莫多。止竟悲君須自省,川流前後各風波。

使東川 駱口驛二首

郵亭壁上數行字,崔李題名王白詩。盡日無人共言語,不離牆下至行時。二星徼外通蠻服,五夜燈前草御文。我到東川恰相半,曏南看月北看雲。

使東川 嘉陵驛二首

嘉陵驛上空牀客,一夜嘉陵江水聲。仍對牆南滿山樹,野花撩亂月朧明。牆外花枝壓短牆,月明還照半張牀。無人會得此時意,一夜獨眠西畔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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