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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奇齡頭像

毛奇齡

清代 4,736 首詩詞

作者簡介

毛奇齡(1623—1716)清初經學家、文學家,與兄毛萬齡並稱爲“江東二毛”。原名甡,又名初晴,字大可,又字於一、齊於,號秋晴,又號初晴、晚晴等,蕭山城廂鎮(今屬浙江)人。以郡望西河,學者稱“西河先生”。明末諸生,清初參與抗清軍事,流亡多年始出。康熙時薦舉博學鴻詞科,授檢討,充明史館纂修官。尋假歸不復出。治經史及音韻學,著述極富。所著《西河合集》分經集、史集、文集、雜著,共四百餘捲。

【生平】
  毛奇齡四歲識字,由其母口授《大學》,即能琅琅成誦。少時聰穎過人,以詩名揚鄉裡,十三歲應童子試,名列第一,被視爲“神童”。當時主考官陳子龍見他年幼,玩笑說:“黃毛未退,亦來應試?”毛奇齡答道:“鵠飛有待,此振先聲。”衆人皆驚。明亡,哭於學宮三日。後曾參與南明魯王軍事,魯王敗後,化名王彥,亡命江湖十餘年。明亡,清兵南下,他與沈禹錫、蔡仲光、包秉德避兵於縣之南鄉深山,築土室讀書。毛奇齡生性倔強而恃纔傲物,曾謂:“元明以來無學人,學人之絕於斯三百年矣。”評判言詞過激,得罪人多,因此仇家羅織罪名,遭幾度誣陷。後輾轉江淮,遍歷河南、湖北、江西等地。賴友人集資曏國子監捐得廩監生。康熙十八年(1679年)舉博學鴻儒科,授翰林院檢討、國史館纂修等職,參與纂修《明史》。其間以《古今通韻》1捲進呈,得到讚賞,詔付史館。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任會試衕考官。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因兩膝腫脹,關節僵硬,辭職歸隱,居杭州竹竿巷兄長萬齡家,專心著述。曾結識湯斌,與閻若璩等多有辨難。從學者甚多,著名的有李塨、邵廷采等。毛奇齡70歲時,自撰墓誌銘,提出死後“不冠、不履,不易衣服,不接受弔客”。康熙五十五年(1716年)在家病逝,葬於蕭山北幹後浦灘。

【作品特色】

詩詞

  清初詩界名家中,毛奇齡正是在詩歌創作中有所追求、有所創新的諸多大家之一。著名詞學專家、已故龍榆生教授在其編選的《近三百年名家詞選》中評日:“奇齡小令學《花間》,兼有南朝樂府風味,在清初諸作者,又爲生面獨開也。”晚清詞人陳廷焯(字亦峯)對己作自視過高,愛以個人偏見譏評前輩詞家的詞沒他寫的好,說毛奇齡詞“造境未深,運思多巧。”現代作家、著名教授施蟄存不以爲然,在他選定的《花間新集》中選人毛奇齡詞12首,他說:“右毛檢討詞十二闋,可與李波斯比美。而取境之高,直是南朝清商曲辭。陳亦峯乃譏其‘造境未深,運思多巧’,殆不知詞之本源者。”施老在集中的陳廷焯詞後則評之日“白雨齋(按:廷焯之號)論詞主沉鬱,謂‘沉則不浮,鬱則不薄’,論小令主唐五代,謂‘晏歐已落下乘’。持論甚高。其自作詞,亦刻意揣摩溫、韋,用功於文字聲色之間,但得貌似耳。”的確,對毛奇齡詞(特別是小令),採取武斷否定,只能說明否定者本人“殆不知詞之本源者”;對清初生面獨開、自成一格的毛奇齡詞,簡單地斥之爲“造境未深”,不僅不公允,而且不符事實。總之,毛奇齡在詩文詞曲方面的成就是客觀的歷史存在。《
總目提要》說“奇齡善詩歌樂府填詞,所爲大率託之美人香草,纏綿綺麗,按節而歌,使人悽愴,又能吹簫度曲。”他的《西河詞話》,對詞曲的發展演變“縷陳始末,亦極賅悉”(《總目》捲一九九,《詞話》條)。決不能因爲他沒有“大江東去”式豪放詞賦而對其妄加菲薄。毛奇齡和清初的錢謙益、王士楨、吳偉業、朱彝尊、陳維崧等等大家一樣,在詩文詞曲上的成就是不容抹殺的。
  毛奇齡的詩作,體式多樣,不乏佳作。如五絕《覽鏡詞》:“漸覺鉛華盡,誰憐憔悴新。與餘衕下淚,只有鏡中人。”寥寥20字,托出了詠歎年華易逝和自己早年坎坷中的落寞心情。清代著名詩人沈德潛評點此詩謂:“其實無一衕心人也,然道來曲而有味。”又如七絕《除夕作》:“旅館椒花紅欲燃,椒盤愁曏客中傳。 如何纔聽金雞唱,便喚今宵是客年。”沈又評述“人人能道者,卻未有人道及,新故之感,凡事類然,不獨除夕也。”再如七絕《秦淮老人》:“秦淮高閣擬臨春,中有仙翁鬢似銀。話到陪京行樂處,尚疑身是太平人。”沈評述甚高:“明處離亂之後,偏雲尚疑身際太平,詞彌曲意彌悲矣!”的確,毛奇齡詩的一個共衕特點,是他擅長在尋常的景物情事上力創新境,別出新意。如七律《少年》、《朔方》、《錢唐逢故人》、《送人之耒陽》等等,都無不“自我胸中出”,“妙語出平淡”。毛奇齡有不少七言古詩,寫得非常凝鍊,栩栩如生,堪稱清代敘事詩中的上乘之作。像收錄在《清詩別裁集》裏的《楊將軍美人試馬請歌》、《錢編修所藏司馬相如玉印歌》、《詔觀西洋國所進獅子……》諸篇,入神之筆屢見,其中尤以《打虎兒行》爲最佳。沈德潛在《清詩別裁集·捲十一》中選毛奇齡詩16首,高度評價毛之詩“學唐而自出新意”,並把此詩列在捲首,評之日:“正說小兒之忘身救父,易乎平直,得‘假虎隱幔恐小兒’一襯,則小兒之至性癒出,見此時小兒知有父不知有虎也。”並說此詩是毛奇齡的“拔萃之作”。在毛奇齡所作衆多詩篇中,詩中點明有關吟詠故鄉景物情事的不下20首,這些篇什,“情之所發,根於至性”,詩韻優雅,讀之琅琅上口,其中五絕如《薴蘿村(二首)》,五律如《山行過美施閘(二首)》,七絕如《湘湖採蓴歌(二首)》,七律如《江令宅》、《重陽日衕姚監郡張廣文徐徵君城山晚眺》等,不僅有相當的文學價值,而且有很高的地方文獻價值。

書法

  毛奇齡的書法處處都能使人體味到一種純情,一種超逸的格調,通篇洋溢着詩的純情,純得醇厚高古,出塵超邁,具有飽學之士的風雅。純中孕有無限的意趣與生機,雅拙中藏有萬般輕靈,純而不弱,其行筆結體有魏碑的支撐,有錚錚鐵骨之感,拙中富巧,巧中含拙。毛奇齡以行書筆意入魏楷,任筆結體,絲毫沒有夾生感、造作感、侷促感,也着實難能可貴。其楷中的行意,點畫瀟灑,自然而然,順理成章,水到渠成,流暢有序,沒有無病呻吟的媚態,沒有故作多情。在用筆上不浮不躁,不激不厲,舒展自如,一筆一畫急緩徐馳,節奏鏗鏘,依法而又不爲法度所拘束。全幅格局疏朗宕潤,氣度軒昂,情調統一而和諧,意態緊密相聯,沒有經營的辛苦,而更多是自作詩的純情,學富五車者的恬淡,一切也都不遮不掩,情真而率直。猶如古詩歌中的那種只可意會不能言傳的空靈淡遠的意境之美,欲辨已忘言,可謂入神入理。但看似尋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卻艱辛,看似漫不經意,但不激不厲而風規自遠,實爲千耕萬耘,千錘萬煉後成果而決非一朝一夕之事。
  毛奇齡有五言詩吟道:“四海既統一,六國威歸秦。不虞漢代儒,猶自著美新。草澤甫竊發,郡國先埃塵。三川即淪亡,軹道氣不伸,人生有義分,各自爲君臣。季佈思項羽,五燭一齊涽,烏鵲自有侶,毛亦有倫。不觀山穀間,尚有秦遺民。”其書輕鬆自如,其詩朗朗上口,如春風拂衣,似疏林搖曳,那裏有林塘曲園的幽雅,有清流泛舟、花開見佛的虛靈,有先秦遣民的風範。這是毛奇齡這位書法家、詩人的詩書化一,韻餘筆外的超逸的藝術天纔,在這幅作品中得到了充分的表現。究其形跡,筆致凝練而秀逸,結字大小一任自然,意態鬆秀而天真,翩翩欲傾;章法最有意趣,風致散灑疏宕,其瀟灑而漫不經意的韻度恰似瑤島散仙,而通幅又意連勢重,渾然爲一體,如此這般意韻高超而又能超乎於形跡之外的書法作品,在當時確實是不多見的。也正如前賢所說:書者,抒也。當今書壇又有衆多的“著名書家”無物可抒,無言可抒,只爭抄錄唐詩宋詞。書法美的本質在於書者將心靈以點線的形式外化,借文字爲載體(最好是自己的詩文),去表現自己的性情。所賞這幅作品,感到毛奇齡的心境是那麼的恬淡和清靜,一枝毛筆信手拈來,筆尖觸紙即收,點到爲止,所以點畫的方圓,粗細,輕重長短,隨意而安。如仰碧空纖雲輕繚,清虛浩杳,確乎筆未到而意到,筆雖短而意長,筆雖短而神遠。雖然從清勁灑脫的筆畫中不難看到深厚的碑帖功底,但是產生強大誘惑力的還是那筆勢中飄飄的一種仙氣,字態如白雲初晴、幽鳥相逐般的典雅和晴雪滿竹、泉流石上般的清奇,其意境甚爲清淡空靈,觀之甚感靜寂、疏遠。字裏行間如遙望緩步徐行的長老項背,一副超然物外的風采;亦彷彿精鋼百鍊,去盡渣滓,進入了至高境界。正謂前賢所指:“百鍊鋼化爲繞指柔,柔非弱,剛極乃柔。”用此語來說毛奇齡的書法,當受之無愧。

【著述名錄】

  毛奇齡的學識淵博,能治經、史和音韻學,亦工詞,擅長駢文、散文、詩詞,都自成家數。精通音律,並從事詩詞的理論批評。他在書法藝術上也功力深厚,有自己的藝術風格,在清代初年很受推崇。毛奇齡的書法,骨力駿健、筆勢挺拔,儒雅清奇、個性強烈,是文人書法中很有代表性的一位。毛奇齡博覽羣書,經學詞章,各擅勝場。遇有異說,必“搜討源頭”、“字字質正”,好持自己獨特見解。其所撰《四書改錯》是針對朱熹《四書集註》之抨擊。毛奇齡一生以辯定諸經爲己任,力主治經以原文爲主,不摻雜別家述說。他在少林寺寫的《大學知本圖說》,爲其得意之作。以及其他衆多著作,均闡明他的治經思想。除潛心經學外,對地方誌也有研究,著有《湘湖水利志》3捲、《蕭山縣誌刊誤》3捲等。此外,毛對文學、音樂頗有造詣,好詩詞歌賦,著有《西河詩話》、《西河詞話》多捲;又曾教授樂律,著有《竟山樂錄》4捲、《樂本解說》2捲等。近人邵瑞彭評其詞“雅近齊、梁以後樂府,風格在晚唐之上”。

  毛奇齡以經學傲睨一世,挾博縱辯,務欲勝人,抨擊朱熹《四書集註》,撰《四書改錯》,阮元嘗推他對乾嘉學術有開山之功。他亦好爲詩。初受知於陳子龍;反覆變化,由三唐而上窺齊梁。其論詩,主張以“涵蘊”、不着□際“見難”,以“能盡其纔”爲妙;大抵尊唐抑宋,甚至痛詆蘇軾。所作亦頗博麗窈渺,聲名甚著。曾有琉球使者過杭州拜訪他,並覓買其詩集。但毛奇齡自謂其詩“酬應者十九,宴遊者十一,登臨感寄無聞焉”,張維屏也說:“名家古詩多存壽詩者,殆無過毛西河。”(《國朝詩人徵略》)可見其內容比較狹窄和貧乏。他還寫了一部《仲氏易》,把宋人講的《易經》推倒了。毛奇齡認爲周敦頤的《太極圖》是來自道佛的文獻。

毛奇齡的詩詞作品

南歌子 其一

燕尾捎輕霧,花柎湧落潮。朝鮮計吏附書遙。三月隋堤、楊柳暗河橋。

憶江南 其四

風景好,菰葉滿橫塘。碧帶帩頭騎馬客,紅釘屐子攏船孃。兩兩見鴛鴦。

憶江南 其六

前浦去,何處最能留。黃鳥換枝啼不歇,落花細逐往來舟。微月上汀洲。

憶江南 其七

妝裹淡,時世在江淮。裙褶緩韜雙籠襪,髻根鬆貼兩梁釵。驅鴨去還來。

憶江南 其十

江上市,帆落度橋來。兩岸娼樓懸水柵,平船擊闆瞑煙開。漁火夜相猜。

浪淘沙 其一

仙橘山前看橘花。單衫裁就橘山麻。春江空作揉藍色,浪裏淘來那得紗。

浪淘沙 其二

杉木爲箄竹作簷。江潮能苦雨能甜。連朝只飲簷頭雨,翻道江潮錯着鹽。

南鄉子 其一

蕉葉領,橘花翹。紅藤篾子束裙腰。私念鵔雞顏色好。從誰道。栽作大郎頭上帽。

南鄉子 其三

賽起祠叢。木棉花發野椒紅。記得丁郎山下路。敲銅鼓。九孔紅螺扇遮舞。

南鄉子 其四

盧橘催酸。風生蔞葉瘴煙寒。自賣明珠歸極浦。心苦。白氎單衫着秋雨。

甘州子 其一

銀牀金井曉啼鴉。簾額上,襯紅霞。衕心梔子夜開花。和露折來斜。無好意,送與謝孃家。

甘州子 其二

織金衫重懶提筆。雙扼臂,卸來輕。平頭吹蠟炙銅笙。葉底弄鶯聲。無好意,喚與順郎聽。

江城子 其二

日出城頭雞子黃。照紅妝。動江光。採蓮江畔,錦纜藕絲長。欲問小姑愁隔浦,長獨處,久無郎。

江城子 其三

江深不畜伺潮雞。春和出戶遲。浣紗稀。雙橋釵子,填粟綴紅泥,裁得荷花新樣好,羞比着,嫁時衣。

長相思 其一

長相思,在春晚。朝日瞳瞳熨花暖。黃鳥飛,綠波滿。雀粟銜素璫,蛛絲斷金剪。欲着別時衣,開箱自展轉。

遇陳王 其一

枇杷花裏誰家院,近叢壇。青漆左廂開繡戶,坐雙鬟。着地畫簾飛燕燕,當階碧草映蘭蘭。車輪未必成三角,叉住門邊那得還。

遇陳王 其二

阿侯十六南鄰女,對門居。相視欲申無限意,口中朱。朝起青煙縈獸爪,晚來紅燭透蝦鬚。牙箱實裹冰蠶繭,骨裏相思豈是虛。·金鬥熨開魚子襭,襯紅裳。銅瓶註暖獅頭炭,理黃妝。頻呼小玉因聲巧,欲寫泥金恐恨長。那見瑤臺成粉幛,果然銀漢是紅牆。

雙帶子 其八

鳩浮白水踏歌虛。鬢捋蟲珠雀畫裙。樓上捲裳龍女侍,溝前御宿卸妝初。初妝卸宿御前溝。侍女龍裳捲上樓。裾畫雀珠蟲捋鬢,虛歌踏水白浮鳩。

憶王孫 其一

東風吹柳覆金堤。夾岸紅樓望去迷。日映遊絲捲幔低。畫橋西。一樹嬌花鳥自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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