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望友
亦知來未定,束帶候柴門。袖置經年字,心懷越陌恩。菰煙初白港,楓火漸紅村。過盡南飛雁,離思不可論。
明代 137 首詩詞
(1622—1680)明末清初浙江鄞縣人,原名文胤,以字行,號杲堂。明諸生。入清,蹤跡多在僧寺野廟。以地方文獻零落,集《甬上感舊詩》,搜尋頗費心力。文章多記明清之際事。纔名甚著,與徐振奇等號爲南湖九子。有《杲堂詩鈔》及《文鈔》。
亦知來未定,束帶候柴門。袖置經年字,心懷越陌恩。菰煙初白港,楓火漸紅村。過盡南飛雁,離思不可論。
夫子邈然去,孤峯自闢門。地容方丈潔,天護草堂尊。風節千春見,行藏兩世論。荒荒西日下,梵磬肅朝昏。
兩山劈相對,體凹而頭出。怒勢角終古,欲磕僅不磕。飛瀑自頂來,懸噴下離壁。驚飆忽吹過,左摶或右結。急裹萬串珠,疾圜千捧雪。立下觸巉巖,一跌撲再跌。迴飆忽吹轉,團物上未擘。磕石復一響,片片始飄屑。風伯太奔忙,雷君喊無歇。百靈不暫停,混沌至今日。慰公適語我,夜衕老僧榻。聽說大龍湫,驚起喚奇絕。恍若置此中,狂叫蕩魂魄。足仄不得收,目瞬不計睫。始嘆世外奇,天地偶一設。老僧既善狀,得過慰公舌。慰公既善談,得入杲叟筆。山神最遙待,高僧與詞伯。請更說匡廬,泉聲落三疊。
江幹一夜雨,何處洗腥塵。赤野豐烏食,青煙雜馬磷。鬼房愁近夜,怨草慮無春。此日高蒼意,應憐三戶民。
步出浙江幹,酸風射華髮。曾此鬥戈船,隔岸西陵飲馬窟。窄行礙履齒,莫是當年死士骨。銅腥漬草草不長,鬼作戰聲猶恍忽。君不見蛟龍夜徙田橫島,海潮不到江潮小。客程當落日,重經古陵傍。陵柏摧爲薪,百裡爨室香。石人枕石馬,魚鐙暗失光。熊羆既不守,穴狐起相商。自昔帝王終失勢,土花滴盡行人淚。獵人獲得大鹿歸,角下小牌隱有字。摩挲知寫放鹿年,誰識漢陵當日事。颲風吹散陰天霧,十裡橫塘開石路。雲是當年捍海堤,黃土茫茫海眼涸。堤上人家學種桑,老翁不識靈胥怒。發鳩怨鳥暫得伸,草沒鮫宮烽火樹。麻姑笑語王方平,水淺蓬萊復一度。人間海陸亦易遷,天地鴻蒙我適晤。
沙漲錢塘事莫無,赬山浪到定山枯。莫言白馬揚波緩,尚有重潮文大夫。
司馬墳前客過頻,灰飛常見紙錢新。豈如哭祭文山客,只有西臺甲乙人。
新霽山堂魚鼓鳴,杖藜相約過南城。殘年方外思尋藥,衰眼人間望洗兵。麥粥分廚充客飽,梨花逼座照春晴。異時應續襄陽傳,先敘諸公出處明。
鐵圍重入骨餘劖,滿國荊茨不可芟。野曠側身愁短褐,園荒託命失長鑱。三更自齧明莖草,一葉圖開弱水帆。欲逗殘生竟何事,日來新製稻畦衫。
南登白雲山,巨礐萬年在。老藤緣若梁,蒼虯俯承蓋。崩剝傍壑深,日渴陷其內。我行已及巔,得與飛鳥會。憶自伏蓬茨,三年漸短喙。咽雪猶未乾,蒼茫喪蘭佩。豈意躤危巖,復窺天地大。延頸始一歌,林木助幽籟。雲黑古西陵,東望哭再拜。朱噣暮歸來,迢迢關水外。
麥粥吞聲對夕曛,重披遺草坐宵分。苦吟一誦睢陽作,正議初傳丞相文。片字藉公爭杲日,九章得汝播靈芬。千春大義應衕識,此際交情總讓君。
平生慷慨淚,秋雨一尊多。島上悲龍笛,江東老鷺蓑。荒竿流歲月,短髮送山河。野眺蒼茫候,何人起浩歌。
春雁仍飛竟不還,兩湖風物總潸潸。北來高士今誰在,可有人登望洛山。
客程當落日,重經古陵傍。陵柏摧爲薪,百裡爨室香。石人枕石馬,魚鐙暗失光。熊羆既不守,穴狐起相商。自昔帝王終失勢,土花滴盡行人淚。獵人獲得大鹿歸,角下小牌隱有字。摩挲知寫放鹿年,誰識漢陵當日事。
穹廬夜徙後,野哭動江東。亂瓦棲雲腳,荒炊坐馬通。霾深天未白,霧滃日難紅。廟火睢陽見,悲吟動晚風。
既出賀險盡,瞻前乃復陡。小憩對古鬆,支離類此叟。策足恥言疲,恐落僕伕後。山人指爪強,折竹等蒲柳。憐予進一莖,茲意感君厚。忽若當顛危,倚仗得奇友。山魈不敢爭,空潭戲蚴蟉。翼足漸以輕,影逐孤雲走。笑謂衕行人,騰嶽等培塿。
南國香蘭不復生,人間難死是高名。嗚呼表墓長留字,慟哭登臺未絕聲。寒起千楓飄白髮,悲摩一鳥下蒼冥。論交此日誰無恙,舊笛音中天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