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詞
春光若海渺無邊,日暮歸來泛玉船。紅釅海棠紅似雪,翠嬌楊柳暗如煙。千紅萬紫競繁華,鶯燕多依富貴家。上巳蘭亭修禊事,一年春色又楊花。瘦沈皤潘莫自匆,花邊有酒且從容。春三二月東風裏,鶯百千聲翠柳中。柳困花慵風力輕,脫襌衣裌過清明。喚晴喚雨鳩無準,飛去飛來燕有情。旦上襌衣試綠羅,情知春暮亦無何。風吹一架荼蘼雪,酒惡頻將玉蕊挼。晴簾暖幕笑如烘,春事還歸縹緲中。紅藥一枝寒食過,東風萬點海棠空。春色將窮詩未窮,開樽姑爲慰東風。偶然行到青苔上,尚有殘英一片紅。
宋代 6,492 首詩詞
白玉蟾(1134~1229),南宋詩人,祖籍福建閩清,生於海南瓊州,內丹理論家。南宗的實際創立者,創始金丹派南宗,金丹派南五祖之一。生卒年待考,原名葛長庚,本姓葛,名長庚。字如晦,號瓊琯,自稱神霄散史,海南道人,瓊山老人,武夷散人。幼聰慧,諳九經,能詩賦,長於書畫,12歲時舉童子科,作《織機》詩;纔華橫溢,著作甚豐。自幼從陳楠學丹法,嘉定五年(1212)八月秋,再遇陳楠於羅浮山,得授金丹火候訣並五雷大法。
【人物生平】
十二歲舉童子科,諳九經,能詩賦,且長於書畫。遂篤志玄學,別家遍訪名師,苦志修煉,參遊各地,於惠州得遇泥丸真人,扔歸羅浮,授以金丹火候之法,後居廣東省海豐縣蓮花山得道,稱爲瓊綰紫清真人。
後出家爲道士,師事陳楠九年,陳楠逝後,遊歷天下,後隱居著述,致力於傳播丹道。
白玉蟾爲南宗第五代傳人,即“南五祖”之五。“南宗”自他之後,始正式創建了內丹派南宗道教社團。飛昇後封號爲“紫清明道真人”,世稱“紫清先生”。其哲學引儒家理學入道,丹法道儒結合。
白玉蟾不僅對道學或理學集大成者朱熹傾拜得五體投地,塑朱熹遺像,並給予以極高的評價:
皇極墜地,公歸於天,武夷鬆竹,落日嗚蟬。 ——《誨瓊玉蟾先生文集》捲六議朱文公贊》
而且,他的《無極圖說》,與周敦頤的《太極圖說》交相輝映,他的著作中不僅吸收了很多程顥、陸九淵理學的思想和語彙,如“萬法從心生,心心即是法”(《海瓊白真人語錄》捲四),“至道在心,即心是道,六根內外,一般風光”(衕上,捲三《東樓小參》);而且,衕樣吸收了大量理學家的思想資料和語彙,如“知止"、“道心”、“氣"、“精氣”等等。衆所周知蘇軾思想受老莊哲學、道家養生影響非常大,白玉蟾也深受蘇軾影響並把蘇軾當成本家。白玉蟾祖師詩文之中常稱蘇東坡爲“坡仙”,可爲了解蘇軾者也。
春光若海渺無邊,日暮歸來泛玉船。紅釅海棠紅似雪,翠嬌楊柳暗如煙。千紅萬紫競繁華,鶯燕多依富貴家。上巳蘭亭修禊事,一年春色又楊花。瘦沈皤潘莫自匆,花邊有酒且從容。春三二月東風裏,鶯百千聲翠柳中。柳困花慵風力輕,脫襌衣裌過清明。喚晴喚雨鳩無準,飛去飛來燕有情。旦上襌衣試綠羅,情知春暮亦無何。風吹一架荼蘼雪,酒惡頻將玉蕊挼。晴簾暖幕笑如烘,春事還歸縹緲中。紅藥一枝寒食過,東風萬點海棠空。春色將窮詩未窮,開樽姑爲慰東風。偶然行到青苔上,尚有殘英一片紅。
半規新月滑如酥,流入清樽一吸無。明日定知廣寒殿,姮娥失卻水晶梳。兔冷蟾寒桂影疏,化爲霜露瀉庭除。已驚柏液冰吾齒,莫弄梅花粟爾膚。二毛可惜雪霜侵,日有清都絳闕心。枝冷鵲翻簷外影,庭空鴻墮月邊音。
昔從師在月巖時,我過鵝湖即語離。每見孤鴻每生感,不曾一日不相思。豈謂東吳得再逢,二俱老盡少時容。來從上國鶯花裏,墮在輞川圖畫中。
朔風吹冷裂窗紗,重把羅幃繡幕遮。青女先將霜起早,素娥始放雪飛花。曉來紅日尚羞明,四外彤雲欲詐晴。一夜九天開玉闕,六花萬裡散璚英。飛廉滕六逞寒威,費酒陪詩爲解頤。雪待夜深飛落盡,梅嗔風惡放開遲。
亭前綠密玉成叢,鳳宿枝頭煙雨空。簫管一聲人未寢,滿林明月浸清風。竹也多年管風月,鳳兮幾夜宿雲煙。林間有客吹簫去,竹化成龍鳳入天。潘氏亭前飲一宵,酒酣對竹嘯瓊簫。不知棲鳳來多少,鳳去人歸竹寂寥。聲傳琴瑟風生枕,影瀉琅玕月滿庭。白鳳飛來枝外宿,夜深點破一林青。
一一須梢一霧珠,曉來雨意尚躊躇。落花也避東風惡,水面相驅嚲曏隅。燕燕於飛引蝶狂,嬌鶯歌懶笑蜂忙。庭前萱草臺前竹,也學春風舞綠楊。底事東風苦欲寒,不教詩客縱遊觀。無端虛把鞦韆送,落盡梨花似雪團。遠草將人雙眼行,飛花誤蝶乞流鶯。更饒一夜東風劣,且博三朝五日晴。
蜂佔薔薇封食邑,蟻侵蜾蠃借軍須。雨天風急鳩呼婦,水國煙寒雁喚奴。曉鷺守溪圖口腹,暮蛛借屋計家生。不羈野馬空中騁,無喘蝸牛壁上耕。
孤夢歸從偃月城,清寒入骨倚危亭。雪花散作楊花片,酒色酤來竹葉青。茆屋蕭然詩滿懷,一天風雪白皚皚。身如紙帳梅花夢,心似香爐柏子灰。孤雲野鶴寄山家,不料寒空璨六花。越樣月明渾不夜,個般天氣好分茶。竹林如洗靜娟娟,雪意猶酣曉色鮮。雲纏山腰腰帶緩,雨沾水面面花圓。
苒苒斜陽戀竹邊,秋陰慘昧響寒泉。如何今夜成無月,卻遣西風一問天。拄杖相尋訪夕陽,詩肩獨聳到昏黃。白蘋洲上西風起,黃葉聲中秋意長。西風黃葉夕陽村,山水蒼寒霧靄昏。手撚菊花都是淚,枯鬆骨立綠毛鬈。
一醉高寒清到骨,四無塵滓月當空。光芒萬裡今猶昔,牢落十年西復東。暮靄收無歸鳥盡,鳳簫閣上聽鬆濤。宿枝不穩鴉飛起,照水當中月上高。畫閣巋然百尺危,吹來花片點春衣。黃昏璧月溪心浴,白晝銀盤水面飛。鳳簫吹斷無人見,但有寒光拂太虛。仰面笑天天亦笑,此心如月月何如。
扁舟如葉片帆孤,少霽臨江得句無。雨竹似人扶酒病,風鬆學我撚吟須。君非愛此數峯青,肯戀扁舟尚蓼汀。羣雁橫空成一字,孤螢度水似雙星。江天漠漠但黃蘆,雁鶩相呼日已晡。雨過月如全趙璧,煙深山似紿秦圖。
碧玉融成萬裡天,滿城羅綺競春妍。柳梢掛月黃昏後,夜市張燈白晝然。上界天官此按行,五雲深處有簫笙。一輪寶月明如晝,萬斛金蓮開滿城。
不讀儒書讀道書,故人聽我自江湖。君今一武登臺省,我亦三清直殿廬。恩怨榮污總不知,片雲只鶴久相期。驅磨花月三千界,斷送風波十二時。黃金臺迥鴛鴻集,碧玉壺深日月長。大隱從來在朝市,謫仙況復富文章。
九天日月開黃道,十洞煙霞接紫清。爲問蟠桃當熟未,人間春草幾枯榮。九重天上星三點,萬頃波心月一鉤。醉有百篇來筆下,愁無半點到眉頭。一番桃李又春風,送古迎今事不窮。南北故人鴻去外,東西野渡雪晴中。
深秋荷敗柳枯時,霜蟹香棖副所思。月要人窺嬌不上,風知我醉放多吹。醉袖舞低千嶂月,清歌遏住九天雲。鴻歸燕去傷秋老,鶴唳猿啼覺夜分。煙顰雨蹙到今朝,嫩火溫香破寂寥。月下飲殘千日酒,雲間吹斷一聲簫。水澄熊白成壺酒,楓染猩紅滿路旗。坐待西風迎素月,青天笑我獨詩癡。早已棋中悟死生,不須須上看勳名。風吹酒面秋情眇,月透詩腸夜未清。山似愁眉煙畫翠,月如醉眼暈生紅。鶴雛踏碎芙蓉影,酒思詩情渺碧空。
竹風不斷涼如水,山雨無聲細似塵。世事總歸簪上雪,人生聊寄甕頭春。詩酒交遊如骨肉,江湖聚散似雲萍。已煩鶴唳供頭盞,且借嵐光作畫屏。素白見招真慷慨,蒼黃欲赴又趑趄。命存一定百年見,事要十全千古無。詩疵得似維摩病,酒聖能如孟子醇。何事多時疏杖屨,亦緣避俗屏冠巾。名於瑚璉斯爲貴,身與鴻毛孰較輕。詩社近來多筆冢,醉鄉何處得愁城。
紫巖素瀑展長霓,草木幽深霧雨悽。竹裏一蟬聞竹外,溪東雙鷺過溪西。步入青紅紫翠間,仙翁朝鬥有遺壇。竹梢露重晝猶溼,鬆裏雲深夏亦寒。
又見荷開滿故園,夙紅昨紫儼然存。畫梁飛燕前身趙,曲檻歌鶯阿姊樊。酒興詩狂似蝶蜂,終朝上下逐東風。梁間燕共何人語,庭下花無百日紅。
多多瀉酒愁無況,久久吟詩淡有情。花作雪飛深一寸,月隨雲上恰三更。夜已三更忽坐忘,吟魂醉魄政悠揚。孤鴻見召聽寒角,殘月相辭過粉牆。冰枯雪老尚天台,使我詩腸日九回。歸去來兮須歲暮,歲雲暮矣不歸來。
白髮秋來又幾莖,萍蓬湖海困平生。三更窗外芭蕉影,九月牀頭蟋蟀聲。秋暮何聊飲不多,素空皓月舞傞傞。也知落葉風前拍,似應寒蛩砌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