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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瑄頭像

薛瑄

明代 3,460 首詩詞

作者簡介

薛瑄(1389年8月20日—1464年7月19日),字德溫,號敬軒。河津(今山西省運城市萬榮縣裏望鄉平原村人)人。明代著名思想家、理學家、文學家,河東學派的創始人,世稱“薛河東”。薛瑄繼曹端之後,在北方開創了“河東之學”,門徒遍及山西、河南、關隴一帶,蔚爲大宗。其學傳至明中期,又形成以呂大鈞兄弟爲主的“關中之學”,其勢“幾與陽明中分其感”。清人視薛學爲朱學傳宗,稱之爲“明初理學之冠”,“開明代道學之基”。高攀龍認爲,有明一代,學脈有二:一是南方的陽明之學,一是北方的薛瑄朱學。。其著作集有《薛文清公全集》四十六捲。

【主要成就】

  
思想成就

  ●理學大師

  薛瑄是明代有名的理學大師。永樂年間,青年時期的薛瑄便在元末著名學者徐懷玉、魏希文、王素亨等人的指導下,專心攻讀宋明理學,頗有造詣。從政以後,他更是勤學不輟,一有空閒,便親自抄錄《性理大全》一書(明成祖命鬍廣編著),認真讀誦,經常深夜纔眠;尤其是鼕天的夜晚,他不顧寒冷,仍然燃燭苦讀。他在讀書中,如有心得體會,便立即記載下來,後來記得多了,便集成《讀書錄》和《讀書續錄》,兩書共23捲,後成爲薛瑄在理學方面的重要論著。

  薛瑄推崇程朱理學,在思想上總的是衕程朱理學一脈相承的,但又並非程朱理學的簡單延續,而是進一步完善和發展了程朱理學。難能可貴的是,他在“理無窮,故聖人立言亦無窮”的思想指導下,棄舊圖新,提出了不少具有唯物主義思想傾曏的觀點,對明中葉興起的理學唯物主義思潮起到了首倡和先導作用。首先,他批判和改造了朱熹“理在氣先”和“理、氣決是二物”的唯心主義理氣觀,明確提出了“理在氣中,以氣爲本”的新觀點。他反覆強調:“理只在氣中,決不可分先後。”(見《讀書錄》)“理與氣一時俱有,不可分先後;若無氣,理定無止泊處。”衕時,明確指出“理氣決是二物”的說法是錯誤的,他說:“理與氣無間亦無息。”“理氣渾然而無間,若截理氣爲二則非矣。”(以上均見《讀書續錄》)他堅持氣是構成宇宙萬事萬物最原始的物質本體的觀點,他說:“天地間只一氣。”“天地萬物皆氣聚而成形。”(均見《讀書錄》)以上這些論述都是非常正確,應該充分肯定的。

  ●創立實學

  其次,薛瑄一貫倡導求實理、務實用的實學思想和學風,他不但明確提出了“實學”的概念,而且賦予了豐富的內涵。他說:“人於‘實’之一字,當念念不忘,隨時隨處省察於言行居處應事接物之間,心使一念一事皆出於實,斯有進德之地。”又說:“爲學不在多言,亦顧務行如何耳!”他在強調行的重要性的衕時,也肯定了知對行的指導作用,如說:“知理而行者,如白晝觀路分明而行,自無差錯;不知理而行者,如昏夜無所見而冥行,雖或偶有與路適合者,終未免有差也。”(以上均見《讀書錄》)由於薛瑄力倡“實學”,並一生躬行實踐,所以他的學說被時人稱爲“篤實踐履之學”,他本人被譽爲“實踐之儒”。

  再次,“復性”說在薛瑄理學思想體系中佔有重要地位。薛瑄的“復性”說,雖積極維護程朱的“道統”觀念,本質上仍然是唯心主義的,但其中也不乏唯物主義觀點。如就“性”的本源來說,朱熹認爲“性”是天賦,來自先天;而薛瑄則認爲“性”是“理”,主要形成於後天。在對“復性”的具體解釋上,朱熹指出,“復性”就是要恢復人的本然之善的天性;薛瑄卻不然,他說“復性”就是要按理視、聽、言、動。不難看出,薛瑄的“復性”說,在很大程度上是對朱熹“復性”說的修正和完善。

  ●後世影響

  薛瑄的學說對當時和後世的影響較大。他通過長期聚徒講學,按照自己的思想體系,培養造就了大量學者,創立了著稱於史的河東學派。在之後的一個多世紀裏,河東學派不斷壯大,薛瑄弟子遍及山西、陝西、河南、湖北等地,他們在弘揚薛瑄思想學說和發展程朱理學方面發揮了巨大作用。

  薛瑄繼曹端之後,在北方開創了“河東之學”,門徒遍及山西、河南、關隴一帶,蔚爲大宗。其學傳至明中期,又形成以呂大鈞兄弟爲主的“關中之學”,其勢“幾與陽明中分其感”。清人視薛學爲朱學傳宗,稱之爲“明初理學之冠”,“開明代道學之基”。高攀龍認爲,有明一代,學脈有二:一是南方的陽明之學,一是北方的薛瑄朱學。可見其影響之大。

  
文學成就

  薛瑄是有素養的作家和詩人。他的文學作品有散文、雜文等260餘篇,詩歌1570首,成就頗大。對於詩文寫作,他曾講道:“凡詩文出於真情則工,昔人所謂出肺腑者是也。故凡作詩文,皆以真情爲主。”(見《讀書錄》)這就是說,凡是發自肺腑的、具有真情實感的作品,纔能算得上是好作品。在寫作方法上,他主張要條理明白,要註重修辭,把文章寫得言簡意賅;他還強調,有了高深的涵養,高尚的道德情操,纔能寫出好的文章。這些見解,無疑都是正確的、高明的。

  薛瑄的散文、雜文大體可分爲遊記、隨感、對友人題贈以及寓言故事等。在寫作上大都結構嚴整,行文流暢,格調清新,寓意深刻。如《遊龍門記》敘述簡潔明快,寫景繪聲繪色,給人以身臨其境之感,被稱爲明代散文佳作,上世紀60年代曾被選入中學課本。《退思亭記》《車窗記》都是觸景(物)生情,有感而發,在揭露貪污受賄、敗壞法紀等劣行的衕時,不忘奉勸世人和勉勵自己勤廉從政、慎言慎行,說理充分,令人心悅誠服。

  薛瑄很愛寫詩,凡行旅、登臨、居住、懷古、讀書、會友、贈別等,多有詩歌問世。對薛瑄的詩,清人紀曉嵐在《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中給予了很高評價,曾稱:“大致沖淡高秀,吐言天授,往往有陶(陶淵明)韋(韋應物)之風。蓋有德有言,瑄足當之。”薛詩中不乏名篇、警句,如“天連巫峽常多雨,江過潯陽始上潮。”(《沅州雜詩》)、“庶官務割剝,不念遠人窮。”(《有感》)、“夜深風雪響侵門,繡被燻來睡正溫;忽念中林有樵者,獨慚餘暖未能分。”(《瀘溪鼕夜》)、“宦情似水年來淡,鄉思如旌日自懸。”、“彤闈紫閣如天上,依舊清汾數頃田。”(見《舟中賦》)。薛瑄的詩意境優美,形象生動,愛民之心,辭官之願,躍然紙上,備受讚賞。

【人物生平】

  
儒學世家

  薛瑄生於洪武二十二年八月十日(1389年8月20日),出身教育世家。祖父薛仲義精通經史,因時值元末戰亂,不願應考做官,大半生均在家鄉教書。父親薛貞於洪武十七年(1384年)中舉後,歷任河北元氏、河南滎陽、河北玉田、河南鄢陵等縣的儒學教諭達三十餘年。

  薛瑄因有良好的求學環境,再加上生性聰穎,在六、七歲時便能對《小學》、四書熟習背誦,十一、二歲就會寫詩作賦。

  永樂元年(1403年),薛瑄的父親在任滎陽縣教諭時,河南佈政司參政陳宗問前來巡視,在船上偶有感觸,隨口吟出“綠水無憂風皺面”,但一時想不出對句,便求教於在場官吏,結果無一人能夠對得上來。父親回家將此事告訴薛瑄,他稍加思索便道出“青山不老雪白頭”。陳宗問得知後,頗感驚奇,便親臨學舍看望,還索閱了他平時的詩作,稱他纔學出衆,長大一定能成大器。

  永樂十七年(1419年),薛瑄的父親改任鄢陵縣教諭。年近三十歲的他仍然隨父親求學。不過這時他已將主要精力用於研讀程朱理學,並泛及子史百家、天文地理等,而對科舉的學問並不感興趣。但事有蹊蹺,按照當時規定,凡教諭所在縣長期無人能考上舉人、貢生時,就要將其充發到邊遠地區服役。出於無奈,薛瑄只得聽從父命,於次年八月參加了河南全省鄉試,考中了庚子頭名解元;翌年,又赴京師參加了全國會試,登甲榜賜進士及第。從此便開始了他的從政生涯。

  
爲政有聲

  薛瑄從宣德三年(1428年)開始,到天順元年(1457年),陸續居官二十四年,大多執掌法紀,如監察御史、大理寺少卿和大理寺卿等。期間他嚴於律己,勤廉從政,剛直不阿,執法如山,被譽爲“光明俊偉”的清官。

  宣德三年(1428年),明宣宗擬重整風紀,在內閣首輔楊士奇等的舉薦下,薛瑄被任命爲廣東道監察御史,並監湖廣銀場。湖廣銀場即沅州銀場,轄湘西十餘縣二十多處銀礦,有民夫五十餘萬人。這裏多年管理混亂,貪污成風,亟待整治。薛瑄初上任時,深知肩負責任重大,便以唐詩“此鄉多寶玉,切莫厭清貧”自警。他輪流駐於沅州、辰溪和瀘溪等處,往復巡視,明察暗訪,承辦要案,特別是對貪污受賄者都一一上報革除官職,依法嚴懲。從而使府縣及銀場秩序井然,民衆誇讚不已。他在任三年,未回過一次家。離任時兩袖清風,正如他在詩中所說的那樣:“莫言白筆(代稱自己)南徵久,贏得歸囊一物空”。

  
不屈王振

  正統六年(1441年),薛瑄就任大理寺少卿,參與刑獄案件審理。此時,身爲司禮太監、把持朝政的王振,爲了達到結黨營私、培植親信的目的,很快便派人曏薛瑄贈送禮物並約請相見,但都被薛瑄託辭謝絕。朝中重臣楊士奇等見薛瑄性情耿直,恐被王振怪罪,都屢次勸他前往王府道謝。而他卻正色回答道:“安有受爵公朝,謝恩私室之理?吾不爲耶!”不僅如此,羣臣到東閣議事,公卿們見了王振都行跪拜禮,而唯有薛瑄行拱手禮,從此王振對他就更懷恨在心了。

  薛瑄上任後盡心盡職,昭冤平反,僅四個多月就辦完了在錦衣衛發生的10多起冤獄案。事有湊巧,薛瑄辦案期間,當時錦衣衛有個已去世二年的軍官的小老婆美貌風流,與王振之侄、錦衣衛行事校尉王山私通,兩人想馬上成親,但軍官的大老婆賀氏以三年守孝期未滿爲由,從中阻攔。結果引起兩人不滿。王山便唆使那軍官的小老婆狀告賀氏,說她用妖術悶死了自己的丈夫。於是由錦衣衛將賀氏扣押立案,由都察院御史獄審訊判成死罪。薛瑄發現其中有冤,多次要求經辦此案的監察御史複查平反,但那些人都因害怕得罪王振而藉故推諉,只好又轉交刑部議處。待刑部查清確屬冤案後,薛瑄便憤然對諸監察御史以瀆職枉法進行了彈劾。這樣一來,便引起了錦衣衛指揮馬順和都察院都御史王文的強烈不滿,二人立即曏王振大進讒言,王振聽後大怒,便令諫官彈劾薛瑄,以對當今朝廷不滿爲由,定爲死罪,下於錦衣衛獄中。薛瑄入獄後,許多人紛紛前往看望,但只見他泰然自若,仍手捧《周易》在專心致志地誦讀。通政史李錫知道後讚歎說:“真鐵漢也!”午門會審時,由王文主審提問,薛瑄當即義正詞嚴地斥責他說:“你身爲御史長官,自當迥避,安能問我!”羞得王文無言答對。薛瑄蒙冤,震動朝野,就連王振的老僕人也爲之痛哭不已。王振見衆怒難犯,只好作出退讓。後經兵部尚書王偉等上抗疏申救,纔免了薛瑄死罪,將他削官爲民,放回故裡。時過七年,也就是正統十四年(1449年),這一冤案纔得以平反。

  
爲民請命

  薛瑄爲官不但清廉律己,而且勤政愛民。他誠懇地指出:“爲政以愛人爲本。”“做官者,雖愚夫愚婦,皆當敬以臨之,不可忽也。”“愛民而民不親者,皆愛之不至也。”(見《讀書錄》)他深刻闡明瞭愛民、養民;讓民衆富庶起來的重要性。他說:“財出於民,費用廣則財不足;財不足則賦斂重,賦斂重則民窮;民窮則力竭,力竭則本搖矣。”(見《從政名言》)正是在這種愛民思想的支配下,薛瑄做官期間不斷地爲民請命,爲民伸冤,動人事蹟廣爲流傳。

  景泰元年(1450年),復官不久的薛瑄奉命前往四川,協助巡撫僉都御史李匡平息川西苗彝作亂。期間,他親自到各處察看民情,發現當地貪官割剝、橫徵暴斂,致使百姓生活困苦,冤抑難申,作亂主要由此引起。於是,他在作亂平息之後,便立即曏朝廷奏本說:“番川遠夷,但當羈縻之,不宜責以貢賦。”他列舉事實說明苗彝等少數民族地區民力已竭,財力已盡,只有減少貢賦,纔可不生變故。但朝廷對這一建議不置可否。一氣之下,他便曏朝廷提出了辭官還鄉的請求。

  景泰四年(1453年),全國發生大饑荒。蘇州、鬆江一帶民衆紛紛曏富戶借糧。但富戶們乘人之危,大抬糧價,囤積居奇,吝而不借。爲此激起民怨,便發生了民衆羣起搶富戶糧食、燒富戶房子的事件。朝廷派太保王文前往查處,王爲了表功,一下便查抄平民五百餘戶,捕得兩百餘人,並以謀反罪將其全部解京,奏請一齊問斬。不少大臣都認爲這是一宗大冤案,但懾於王文權勢卻不敢提出異議,只有薛瑄曏朝廷奏章辨冤。王文怒對別人說:“此老倔強猶昔!”但薛瑄卻莊重地表白道:“辨冤獲咎,死何憾焉!”最後經都察院官吏勘實,只嚴懲了爲首者三四人。

  
入閣回鄉

  天順元年(1457年)春,年已六十九歲的薛瑄得到了朝廷的重用,被任命爲禮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大學士,入內閣參與機務。起初,他還躊躇滿志地想爲朝廷效力,每逢朝廷召見,都能坦誠直言,獻計獻策,屢次就行王道、重賢纔、用羣策等,陳述了自己的主張。但不久他便發現英宗皇帝平庸無能,對朝臣亂政束手無策,置正確意見於不顧,屈殺忠臣於謙,並令從南國購買獅子,玩物喪志。從此,他對振興朝政已毫無信心,想到還是“見幾而作”,致仕還鄉爲好。於是便以老病爲由接連上章,獲得允準後,第四天便離開京師,踏上歸程。這時,他高興地說:“我所推崇的道學思想可以順利地弘揚了!”

  薛瑄在致仕還鄉以後的日子裏,一面聚衆講學,一面進一步深鑽細研正心復性理論,並進行更加嚴格的自我修養,使之達到了更高的境界。

  
安然逝世

  天順八年(1464年)六月十五日(7月19日),薛瑄忽覺身體不適,遂將所寫文稿作了一番整理,之後伏案寫詩道:“土炕羊褥紙屏風,睡覺東窗日影紅。七十六年無一事,此心唯覺性天通。”通字尚未寫完,薛瑄便與世長辭,時年七十六歲。薛瑄逝世後,朝廷遣使諭祭,並命有司爲其辦理喪事。次年春又頒下《奉天誥命》,根據薛瑄生前的功績,贈他爲資善大夫、禮部尚書,諡號“文清”。

  成化元年(1465年),監丞李紳首請薛瑄從祀孔廟,其後請求薛瑄從祀孔廟的人也不少,但劉定之認爲薛瑄雖爲一代名臣,但他尚未達到從祀資格。

  隆慶五年(1571年)九月,朝廷降旨準予薛瑄從祀孔廟,稱其爲“先儒薛子”。

薛瑄的詩詞作品

擬古四十一首 其十一

時來行堤上,春氣薰人心。宛轉湖山曲,隱映花樹林。芊綿草抽綠,蒙茸柳垂金。鳴鳥何間關,纖鱗或浮沈。生物方總總,大化亦駸駸。當時浴沂者,樂意不可尋。

擬古四十一首 其十二

混沌鴻濛中,伊誰作主屍。洪河出龍馬,清洛浮神龜。有文粲以別,實惟天所爲。悟彼陰與陽,契此偶將奇。大聖發深智,運意畫兩儀。生生之謂易,變化無崖涯。宇宙豈雲大,彌綸靡有遺。如何千載餘,圖象閟莫知。卓哉弄丸子,探源溯希夷。從茲識姬孔,還應見伏羲。伊閩有遺編,學易真吾師。

擬古四十一首 其二十四

蒿萊不招鳳,梧桐不棲雞。物故各有趣,高卑焉可齊。伯夷居東海,呂望釣磻溪。峨峨太行巔,薈蔚方朝躋。陽光燭四表,發軔岐山西。二老既雲往,婦子爭扶㩦。固知賢聖人,去就關崇卑。試聽紫芝歌,坐見嬴道隳。

擬古四十一首 其二十五

王良稱善御,時方尚詭遇。季子洛陽歸,張儀關中去。佩印誇鄉裡,驅車塞道路。說合從與橫,而取貴將富。孟軻陳王道,反爲迂闊誤。已哉無復言,遠矣哲王寤。

擬古四十一首 其二十九

吾思洓水翁,志節一何高。褰裳辭宥密,視若秋鴻毛。古人不可作,流俗正滔滔。色過夏畦病,意甚乞墦勞。趨走信機巧,苟得還驕豪。閒詠青蠅詩,載玩碩鼠爻。

擬古四十一首 其三十七

洪荒日已遠,文籍日以繁。華僞滅真實,汗漫迷本源。左氏已浮誇,戰國皆詐言。班馬揚其波,蔚宗助其瀾。繼者如蝟毛,美惡愛憎間。諒非董狐筆,盡信誠爲難。誰哉法宣聖,大典垂不刊。

過徐州

去年春正月,南泛彭城舟。今歲值秋暮,北上溯長流。蹤跡信往復,景物愜觀遊。風寒堤柳落,波減岸石稠。白見高城堞,蒼出遠山丘。何處戲馬臺,彷佛燕子樓。化遷無停軌,事往不可求。陳跡竟泯泯,虛名但悠悠。覽今亦懷昔,發聲遂成謳。

西溪魚躍爲樂安楊貢侍御題

西溪渺何許,乃在楊林阿。楊林古名族,樂安世其家。家住溪水曲,林木相交加。地僻網罟絕,溪邃遊魚多。濈濈聚弱藻,洋洋戲新荷。逆水微波生,仰沫細雨斜。跳躍自有適,出沒靜不譁。楊族有名士,考業咀英華。愛此魚性樂,契彼道味嘉。乃知天機妙,萬象皆森羅。卻鄙中散慢,寧效濠梁誇。緬懷旱麓詩,載賦西溪歌。永言繼真躅,勝景垂無涯。

茅屋漏

辛醜進士河汾客,早曏中州買居宅。宅有茅屋八九間,補葺聊以蔽牀蓆。進士所好惟詩書,衣食取足無剩餘。朝朝暮暮誦周孔,行行坐坐歌唐虞。以茲狂僻誤生理,老屋支撐幾星紀。前月大風撮茅去,今月久雨漏不已。移牀徙榻那得乾,堆書捲被空長嘆。文章不足補穿漏,翻爲兒女生靦顏。豪家大屋足歡笑,已覺紈褲輕儒冠。卻憶唐朝老工部,西蜀草堂幾風雨。亦有官居鼎鼐尊,欲起樓臺無處所。昔賢窮達還復然,我何慍此沾溼苦。且待天晴飽讀書,比屋渠渠不須數。

沅州春日歌

南州二月春來早,綠水青山四縈繞。城中何處足春光,御史臺中富花草。窗外青梅結子稀,門牆桃李爭晴輝。映日紅綃正縷縷,漫空白雪何霏霏。芍藥錦苞猶未啓,蘭蓀露葉光泥泥。楊柳風搓碧玉絲,芭蕉葉吐青鸞尾。苔茵展地萱草長,千紅萬紫遙相當。竹林好鳥自鳴寂,菜畦蛺蝶殊悠揚。生意由來滿天地,妝點池臺足佳致。門清祗覺白晝長,庭閒況復遊絲細。靜觀元化深無涯,中心默默含春熙。願效冰霜達陽氣,普期八表仁風吹。

壺頭歌

沅水南來幾千裏,亂石激濤蹴空起。急捎官舫上巉巖,閒倚驛樓看山水。隔江萬疊雲峯稠,一峯平立名壺頭。雲是伏波駐兵處,至今石室留山陬。憶昔炎綱斷如縷,草竊紛然㩀寰宇。寧知田牧隱奇纔,揮斥奸庸識真主。西徵實藉聚米忠,南伐誰比銅柱功。中興諸將數籌略,直與賈鄧爭豪雄。老身甘曏邊陲歿,誓掃羣蠻靜坤軸。壺頭戰死非無情,天遣英靈鎮南服。跳樑小醜鬍爲哉,竟因遺算稽顙來。雖雲未雪薏苡謗,白璧本自無纖埃。昔於青史嘆高識,今曏荒山訪遺蹟。怒濤猶帶薄伐聲,愁雲似是忠憤積。馬侯馬侯真丈夫,大器自與凡材殊。廟食勳名幾千古,英風激我章句徒。

昆陽行

策馬從北來,南涉沙河渡。登岸得平原,極目風景暮。暮天落葉何縱橫,翻翻亂觸馬足鳴。蒼山無數昔人遠,前瞻忽及昆陽城。城南滍水流城郭,英雄事業猶如昨。白水真人在側微,謹厚伊豈常情度。是時炎運寒如灰,五威使者車奔雷。慘慘三精雲霧塞,蕭蕭九縣飆風回。真人一怒奮神武,手握赤符興義旅。昆陽大戰開天功,烏合如林散何許。吾想當日嚴殺多,洗兵雷雨何滂沱。滍川倒流虎豹伏,亂麻屍積山嵯峨。自爾威聲震天地,兇魁惡黨䰟飄逝。夏後周宣果再興,成功磊落光前世。悠悠此事千餘年,至今父老猶相傳。我來正值太平日,戰地盡作桑麻田。生平遊覽好奇特,徘徊弔古中腸熱。舉鞭一笑寒天高,萬裡關河坐超越。

懷忠堂爲都指揮李進賦

將軍樹勳起雲中,結髮慷慨從飛龍。幾年擁節驅羆熊,扶桑日出西崆峒。旄頭射落天山空,青海不復烽火紅。仁義之將良可宗,丈夫不數衛霍功。時清包裹刀與弓,八蠻入貢重譯通。朅來分閫何從容,敦崇詩禮輕豪豐。所居之堂名懷忠,懷忠事業應無窮。我雖儒冠心頗雄,寸管不讓三尺鋒。等閒禆補造化功,擬今四海歌皇風,懷忠將無與君衕。

登州行

驄馬曉辭萊子國,北上高岡俯遼碣。遼碣萬裡天風寒,山溪二月凌澌結。空濛極目春無邊,春濤洶洶搖春煙。還從絕嶺下長坂,高城忽起滄溟前。滄溟倒浸紅樓影,通衢豁達塵埃靜。已應持節是明時,況復觀風得佳境。天開海闊霜臺高,霜臺遠思何飄飄。巨鰲戴山真浪語,大方見笑非虛謠。乾坤俯仰高歌起,有物無名大莫比。瀛海茫茫未足誇,真是人間一泓水。

寄題廣漢張魏公讀書巖

廣漢之山甲西蜀,聞有石巖在山麓。想當英傑未遇時,攜書獨曏巖間讀。巖間日月閒且長,遠從虞夏窺黃唐。幽探造化鬼神變,明察典禮人道常。古書遍讀飽經濟,一朝適與風雲際。社稷頻將赤手扶,砥柱不逐洪波逝。金輪騰踔乾與坤,冥冥九宇皆兵氛。要除和議正人極,誓迎北轍歸中原。其如䜛口增萋斐,一斥南荒垂二紀。容光雖荷天開明,孤忠竟與時已矣。俯仰於今幾萬秋,名將江漢無停流。思公招公公不起,遙想寒巖添我愁。

題鄭侍郎蓮鷺圖

高堂忽見華山頂,十丈仙花開玉井。新梢出水藕橫船,圓葉當空蓋欹影。紛披花葉相交加,綠雲片片連紅霞。疑是瑤池宴仙子,酒酣肌理無纖瑕。何處紛然下羣鷺,佇立相呼復相顧。六足聯拳方比翼,一喙低遲還獨步。銜魚仰視空外來,故知兩意無嫌猜。參差九鷺態度別,紅蓮香裏衕徘徊。徘徊毛羽勝霜雪,散佈蒼煙幾點白。渾如野鶴出塵垓,回視凡禽迥殊絕。匪獨九鷺粲有光,就中飲啄性亦常。不比飢鳶得腐鼠,仰首卻嚇孤鳳凰。無限雕鸇與鷹隼,爪觜銛利性貪忍。何如此鷺純且真,不搏不擊意深穩。誰哉巧奪造化工,花鳥幻出丹青中。㓗白真堪比君子,還歌振鷺鳴西雍。

畫梅歌爲朱大理題

天地有清氣,鍾人亦鍾物。阿誰寫出江南春,彷佛湖山見佳木。老幹何槎牙,柔條亦森羅。疏枝夭矯相交加,花神幻出連空葩。長風吹落天家雪,萬蕊千枝曉爭白。瑤臺仙子舞衣飄,姑射神人佩珠結。冰玉之姿孰與倫,生來不受半點塵。野草閒花真?屑,粗桃俗李徒紛紜。物意有如此,人間真太奇。庾嶺何須訪消息,孤山不用尋橫枝。但願江山處處結真味,共與鹽鹺調六氣。星騎箕尾若可追,編書垂譽過千世。

春江送別爲陳侍御兄賦

有客有客官內臺,難兄千裡拿舟來。典衣沽酒共歡笑,狂歌放飲懷抱開。燈前幾時衕聚首,又復匆匆各分手。借問歸期何太忙,荅雲慈母相思久。交遊出祖春江邊,春江楊柳含青煙。維舟盪漾碧波裡,傾觴瀲灩飛花前。玉瓶酒盡徵帆發,咫尺風濤分楚越。沙上鶺鴒相背飛,雲間鴻雁分行別。莫雲去住難爲言,誰似君家賢弟昆。難弟致身位方達,難兄歸養名何尊。想到淮南春未老,慈親手弄連環好。稱觴正值佳節和,戲綵偏宜晴日皎。切切丁丁母子情,爲言官況清如冰。會有鸞章下霄漢,褒封永作家門榮。

遇知行簡陳廣文

豈不聞北海鵬。扶搖一夕起,摶擊九萬程。又不見渥窪駒。朝飲東海水,暮宿昆崙墟。古來磊落奇男子,變化騰驤亦如此。英風激烈幹雲霄,偉績軒轟冠青史。我昔年少天下遊,大河南北西梁州。望遠將登岱嶽頂,觀瀾欲泛溟渤流。爾來戰藝梁園日,秋月離離桂花實。更隨春水到龍門,一躍風濤生霹靂。中間斂翼就閒居,峨冠且復歌唐虞。半載悠悠客京索千錢,僦得城南廬。城南之廬絕蕭灑,開門直見南山下。南山朝青暮亦青,人情誰似山光者。陳夫子,儒之豪,早年獨步亨衡高。雄文應不讓班馬,清詞真可追風騷。籍籍纔名三十載,到處菁莪秀而藹。春生杖屨樂薰陶,霜吼金鐘共傾駭。衆人視我衕衆人,先生視我情何真。乃悟知音古來少,伯牙獨與鍾期親。先生剩註樽中綠,我爲先生歌一曲。老天生纔既有需,豈曏塵埃長碌碌。一歌既竟還復歌,歌長此意將如何。殘鼕便須終日酩酊醉,春來喜見萬裡風雲多。

留別王大尹

憶昔年少登公堂,公堂開宴羅笙簧。紅燭傳觴鸚鵡煖,錦箋落筆蛟龍翔。賢侯愛客情無已,留連夜宿重簾裏。香消古鼎語未闌,月滿雕樑眠未起。中間契闊十年餘,千裡關山恨索居。何意今朝復相見,烹羊釃酒爲歡娛。愧我馬蹄隨計吏,朔風又捲河梁袂。握手難忘父母邦,銘心佩感賢侯義。賢侯之義孰與儔,冰壺玉鑑涵清秋。報政行將覲明主,春花相約鳳池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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