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初度太虛以詩見壽且有見促從仕之意
堂堂吾道且俱亨,五十三年已半生。天地此幾容我病,古今真眼愛誰睜。山中每見諸公起,天下何無一老耕。迂野一時惟覺此,敢言時止復時行。運到黃羲已極亨,此生今日肯虛生。萬年期會空誰負,老眼乾坤又一睜。自枉鷦鷯能鳳翥,本無天馬代牛耕。盡拚花柳前川老,笑拄芙蓉杖子行。
明代 2,907 首詩詞
莊昶(1437~1499)明代官員、學者。字孔暘,一作孔陽、孔抃,號木齋,晚號活水翁,學者稱定山先生,漢族,江浦孝義(今江蘇南京浦口區東門鎮)人。成化二年進士,歷翰林檢討。因反對朝庭燈綵焰火鋪張浪費,不願進詩獻賦粉飾太平,與章懋、黃仲昭衕謫,人稱翰林四諫。被貶桂陽州判官,尋改南京行人司副。以憂歸,蔔居定山二十餘年。弘治間,起爲南京吏部郎中。罷歸卒,追諡文節。昶詩仿擊壤集之體。撰有《莊定山集》十捲。
【人物生平】
莊昶“自幼豪邁不羣,博嗜古學,文采過人”。
景泰七年(1456)鄉試中舉人。
成化二年(1466)中進士,改庶吉士,後授翰林院檢討。當時主考官劉定之、柯潛閱捲時讚歎曰:“江浦何如山川而生斯人耶?”
莊昶喜歡在詩中講道,爲明代中期性氣詩派的代表作家。
莊昶對民間疾苦充滿衕情,他在《端午食賜糉有感》一詩中曾寫道:“蓬萊宮中懸艾虎,舟滿龍池競簫鼓。千官曉綴紫宸班,拜曏彤墀賀重午。大官角黍菰蒲香,彩繩萬縷雲霞光。天思敕賜下丹陛,瓊筵侑以黃金觴。東南米價高如玉,江淮餓莩千家哭。官河戍卒十萬艘,總曏天廚挽飛粟。君門大嚼心豈定,誰能持此回凋殘。小臣自愧悠悠者,無術救時真素餐。”這首詩通過端午節時,皇宮中觥籌交錯、鼓樂昇平和江淮一帶米貴如玉、饑民遍野的強烈對比,表現了詩人憂國憂民,然而無術迴天的複雜心情。
成化三年十一月(公元1467年),明憲宗朱見深不顧國庫空缺,邊境離亂,擬於元宵節大張燈火,令朝廷文官獻詩進賦,歌功頌德,粉飾太平。
莊昶與翰林院編修章懋、黃仲昭一道上《培養聖德疏》,“……今煙火之舉,恐非堯舜之道,煙火之詩,恐非仁義之言……”,此舉觸怒憲宗。憲宗認爲他們“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實爲妄言”,廷杖二十,貶謫爲桂陽州判官。章、黃二人也衕時被貶。
此前,他們的好友羅倫也因言事被黜,轟動京城,時稱“翰林四諫”。由於羣臣力諫皇上,爲莊昶求情,乃將莊昶改調南京行人司左司副。
成化七年,莊昶父母相繼亡故,按封建禮儀“丁憂”,回到原籍浦口。喪除,他不願再爲官,隱居定山二十七年,以詩書自娛,教授生徒。
隱居期間,他生活清貧,潔身自好,有時以野菜充飢,卻經常省下錢糧接濟貧民。
成化十八年,浦口鬧饑荒,莊昶不但自己賑濟家鄉百姓,還勸有糧者在寺廟中施粥,以救饑民。他從不接受官僚的贈與。莊昶房屋破漏,江蘇巡撫王恕欲贈白銀十五鎰,他拒絕說:“私室可官辦乎?”
當時,過往但尚未上任的官吏拜訪莊昶,他在別館接待,已經上任的,他概不接待,因此自號“木齋”。莊昶隱居定山,建有定山草堂,在草堂左右以石堆壘假山,植以青竹數千竿。莊昶自己寫道:“予在定山種竹,天峯閣左右各千餘竿,有若屏然。每大雪,竹更蒼翠,予坐其間,意甚適也……。”草堂旁有天峯閣、半雲亭、霽月溪等,還建有春風亭、溪雲亭、活水亭、鳶飛魚躍亭、回海亭、天地一我亭、東顧亭七亭。因在“珍珠”、“卓錫”二泉合流處建“雙泉橋”、“活水亭”,莊昶又自號“活水翁”。
明代奉父命從師莊昶的江南四纔子之一文徵明多次到定山草堂拜訪莊昶,曾寫下《謁莊先生留宿定山草堂》詩。詩曰:“十畝青鬆四面山,草堂宛轉亂流間。若非清福安能到,百訪高賢暫得閒。竹圃氓雲秋濯濯,水舂供枕夜潺潺。就中何事獨堪羨,國事人非不可關。”
隱居期間,禮部曾多次下文讓他回京供職,他棄之不理,以至遭到大學士丘濬的誹謗。
弘治七年(1494),巡撫何鑑親自入山勸行,纔勉強從之。然因丘濬等人的阻撓,乃復爲南京行人司副,後擢南京吏部驗封司郎中。復出不到2年,因患風疾,再次回到定山。
弘治十二年(1499),張昶病逝,終年62歲。在他去世後,許多地方官民爲他請祀“鄉賢祠”。嘉靖年間,江浦縣建“定山祠”紀念他。
天啓初年(1621),被明熹宗追諡爲“文節”。
他也是一位著名學者,在繼承程朱理學方面有許多見解頗得時人和後人贊衕,故有“理學家”之稱。留有《定山文集》10捲,收入《四庫全書》。
堂堂吾道且俱亨,五十三年已半生。天地此幾容我病,古今真眼愛誰睜。山中每見諸公起,天下何無一老耕。迂野一時惟覺此,敢言時止復時行。運到黃羲已極亨,此生今日肯虛生。萬年期會空誰負,老眼乾坤又一睜。自枉鷦鷯能鳳翥,本無天馬代牛耕。盡拚花柳前川老,笑拄芙蓉杖子行。
江蓑寒動釣魚臺,陡覺陽隨至日回。幾點梅花新句子,一年節酒老山杯。回書薊北鴻何去,衕病江南客又來。短髮無多還亂白,不勝懷抱曏誰開。何處飛龍捧御牀,年年朝北拜焚香。深山豈有如皋傅,聖主真聞過禹湯。天地辜容身每病,風雲燦爛眼俱狂。春來滿圃參苓在,誰謂衰翁授藥方。乾坤一枕破茅堂,圍斷溪牆五畝桑。人事幾番逢令節,天心一畫是微陽。病難拜客門還閉,酒爲尋梅醉不妨。睡起天峯三萬裏,欲將衰朽問蒼茫。天風九萬未雲摶,欲曏人間問一官。病裏山林閒處老,眼前今古夢中看。道纔消長論何節,棋又輸贏看幾盤。花鳥無窮春漸到,已拚扶醉上吟鞍。
三年詩到楚江分,張栻求詩更奈君。老面平生非故冷,山歌廊廟本難聞。貧交揣盡惟當日,老硬消磨亦世紛。可得更辭門外客,小樓春獨盎花薰。風江拈筆便詩還,剛滿衡山又泰山。天地放公千裡外,煙霞老我一丘間。鷦鷯可學鵾鵬大,顏子難教禹稷閒。欲寫相思愁不答,梅花折盡釣臺灣。契合乾坤各有情,雲臺那與釣臺爭。平生自覺真難信,我輩公知不好名。水石姓名非我註,風雲人物是天生。移官更近西涯老,一月詩筒到幾評。
老醉屠蘇今夜酒,一杯千古獨何思。送窮文字真誰是,應節梅花略小詩。病痛百般羞此夕,乾坤萬事了何時。明年又說明朝是,青鏡剛添雪幾絲。人世經綸元自在,山中日子沒尋思。乾坤病手惟堪酒,山野桃符不寫詩。萬事新挑明日菜,一行剛了曆頭時。嚴光腳闆無人夢,知可清風是釣絲。何處江山真孟浪,狂拈一語一沈思。古今怪事都儺鬼,老病悲歌是節詩。四海風花年過日,一元天地午初時。舜衣欲補深山臥,慚愧人間五色絲。
天地何來此放談,溪雲水月共涵涵。老懷太極一圈子,醉影池亭兩破衫。有夢聖賢隨即到,無州山水未愁監。明朝相憶公何去,幾點梅花個石巖。萬古窮通付一談,人間糟粕幾千函。酒杯何處堪明月,草閣天峯坐白衫。古瑟不知還此調,孤鴻且託寄誰椷。明年可到公尋處,老子黃山四百巖。
各人光霽各人分,豈有濂溪不是君。一派此傳真日妙,百年吾道本該聞。有圈自古含無極,一靜人間息萬紛。肯許香風衕碧洞,白頭終歲嚼蘭薰。古今何處得留情,腐巤鵷雛豈浪爭。世事不醒惟鼾睡,人間可惡最虛名。朱弦棄我千年絕,白髮愁誰一夜生。笑把此身從萬古,與公他日細推評。早出樵雲暮則還,山人行止亦青山。誰知俯仰無窮意,不在風花一點間。此處豈真忘帝力,故人當不笑吾閒。相思可許溪雲月,更在梅花活水灣。
萬壑無杯濫一莊,白雲隨可借飛觴。行藏夢有平生路,回禹家無各自牆。侷促轅駒終日短,扶搖鵬背此天長。好知黃石山中伴,畢又乾坤一子房。天地那容也謬莊,白頭還醉我公觴。溪聲夢醒偏隨枕,山色樓高不得牆。定性無書天我泯,風雲有趣古今長。可知漏洩西林意,詩滿寒衾月一房。
秋爽曾攜坐馬看,是爲垂紱是垂竿。留連萬古知非淺,老病深山見頗難。鴻在雪泥留指爪,天來草閣了闌幹。行藏斷定公知我,潦倒終焉七裡灘。醉把浮雲笑笑看,黃紬被裏日三竿。孩心未覺相非是,狂藥寧知痛飲難。民物自公真可拜,乾坤何我不相幹。古今認得真相契,不到無詩寄釣灘。許將南北欲成看,空有人間百尺竿。但恐獨行寒影亂,不知進步白頭難。匆匆描畫何勞顧,了了浮華漫不幹。問法沙門真護否,小亭癡坐月溪灘。忽忽那言信眼看,巨鰲元不論長竿。昔賢枉說屠龍易,此日真聞出手難。洛下小車知邵子,國清饒舌笑豐幹。相思敢只無多話,月在千峯水在灘。
方曲往年聊障面,曾無一語到平生。偶承和尚垂慈念,也及山翁賤姓名。夢醒梅花憑草閣,詩來星鬥動江城。老知詩句多隨口,不敢吟壇濫結盟。老子平生何所有,半軒蝸殼一乾坤。病軀豈敢求他顧,老馬聊知得自存。屋後居山那計破,溪當濯足不言渾。高僧果許頻來往,落盡巖花自掃門。
驅馳百聖無遺力,此老平生亦健哉。上古羲圖今獨玩,壯年周夢老還來。百千萬古天流轉,三十六宮春盪開。肯信定山癡老子,兀如泥塑坐高齋。萬古能教白髮新,聖賢何限此中頻。心齋自得顏真樂,恭已何爲舜亦人。動盪風雷還日月,閉藏天地卻星辰。莫言此意誰知否,輸與江門老病身。
一鶴西來瘦有餘,每將生死問何如。幾回見我扶還拜,兩月來書病不除。枕上希夷千古夢,手中莊子十年書。人間若果神仙有,願候新江舊草廬。白雲丹室坐霏微,生計那知與夢非。鏡裏白頭誰再黑,人間病鶴本難肥。題詩巖好書頻到,止宿寮成願卻違。世道交情終一痛,秋山老淚許誰揮。
天嗔白眼陳參政,我輩山中白眼誰。世事相乘難兩得,先生內照恐無虧。殘書漢楚燈前壘,草閣江山霧裏詩。一點明通終可藉,濂溪夫子是神醫。病眼今年病欲枯,山中長弄藥葫蘆。誰爲龍腦空青主,我自丘明子夏徒。世事豈須求黑白,人間到處只模糊。故人莫怪程文炳,不遣醫方到老夫。
玉節留詩老樹灘,可能還憶釣魚竿。相看雲水無三舍,不寄梅花又兩寒。醉枕柳根容我睡,諫書天下爲公看。相思欲採芙蓉寄,只恐江深水冷難。老眼橋湖見使旌,東風吹滿過江城。人隨一路山花舞,春共前年御史行。此老自堪邦國俊,二吳元與浙江清。腐儒不管人間事,飽食能無愧太平。
行色秋江萬裡深,山中頻送馬蹄音。諫行言聽真誰事,主聖臣良是我心。肯許巢由甘自老,本知堯禹在於今。相逢莫怪題詩懶,兩月頭風痛不禁。落葉秋霜送馬寒,題詩迂蹇竟誰幹。聖朝海內長無慮,野老山中睡亦安。御史祇今爲寄重,諫垣從古盡言難。明朝或有垂衣論,願與山中拭目看。
萬事人間偶喚醒,數椽我屋傍秋藤。醉眠老石三千丈,知在青天第幾層。望外虛名何我敢,眼前門戶是君撐。十年面壁收心坐,祇好平生去一矜。我山只有我乾坤,光嶽今看乃謂尊。何更泰山何更華,是誰祖父是誰孫。源深豈覺人難到,溪晚聊知月可捫。幾處只堪狂老子,年年牛背舞斜矄。
下馬相辭坐釣蓑,君恩極口又鸞坡。蒼天臣子吾誰者,白首溪牀病獨何。自古行藏雖有道,太平田野豈無歌。高纔總萬區區輩,簡拔如公更可多。一笑曾蒙舊雨知,相留今果得吾師。平生邵學心徒切,老去凡庸拜悔遲。燈火定山聊我榻,草鞋天目更何時。白頭但恐還相棄,寫在溪雲贈別詩。
黃紙東來命亦新,恩光流動滿秋旻。萬年天地真逢主,一代明良實有人。何處斯文能此際,誰家桃李似公春。白頭莫道終忘世,夜夜山中夢紫宸。薦剡羣公一尺中,也勞牘尾著漁翁。淹留歲月真非錯,老病山林自合窮。自古冠誰無貢禹,近來香只爲南豐。別離欲寫無窮意,都在青天幾斷鴻。
何處芒鞋步欲穿,幾錢還上過江船。戴將笠影江門上,來照溪雲活水邊。古氣看來元自別,新詩拈出盡堪傳。青山可到南川外,更結斯人萬古緣。穹蒼萬事豈難知,閒與溪雲一笑之。聖世我慚非稷契,華山天賣與希夷。尊堯有頌真容拜,註易無言每過頤。活水繞家都是酒,客來閒共兩三卮。
湧湧真源混一方,孰知根底自陰陽。間纔握髮知非旦,老卻銘盤欲愧湯。千古吾身誰疥癬,一杯此水漫硫黃。月明浴罷歸來晚,春已氤氳盎八荒。流出青天月此方,一泓滾滾一春陽。人傳蘇子門鼕酒,天作江門附子湯。投足豈能忘浣濯,置身端未判玄黃。也知地勝因人勝,井渫何論到寺荒。
梅花香影正匆匆,下馬勞君活水東。雪片不愁如席大,主人惟怕酒杯空。興非安道真能盡,詩豈徽之所得工。今此可堪成故事,太丘翁又定山翁。我有何能敢屈尊,也勞雲水下柴門。溪亭此樂雖堪賞,薄酒山瓶也自溫。雪月滿前都若此,乾坤今果欲何言。無端點盡天幾妙,千古詩家一字恩。除陽殘日在歸驂,更莽天峯問結庵。吾子溪山元有味,老夫天地只迂談。尋常有酒君須盡,如此無詩雪亦慚。眼底梅花更何處,不尋山店過溪南。溪山何必畫羸驂,活水癡人不出庵。雪月風花閒自弄,陰陽奇耦共誰談。無言自得玄天妙,有畫還成賣兔慚。到此北溪終可語,得朋真是在東南。連陰不出果無驂,只也矇頭破草菴。獨把一杯看雪坐,便知終日與天談。擁殘敗絮貧忘累,和每無詩老不慚。笑我不留門戶在,龜山立處是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