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吟 · 北湖田氏水閣詠白荷
紫騮嘶遍芳洲,舊家簾幕深深地。玉奴今夜,眠香正穩,瑤簪初試。驟雨方過,輕雲暗染,頓添清致。悵扁然一舸,題紅訊杳,相思意、誰堪寄。 / 猶憶琅玕獨倚。對西風、若有離思。翠腕欹涼,冰頤擱淚,素娥扶起。魚淰波荒,夢魂不到,寒衣空委。怕明朝、碎盡芳心,分付斷橋流水。
清代 457 首詩詞
[{'type': '人物生平', 'content': ['\u3000\u30001910年秋,陳方恪畢業於復旦公學,因爲三個兄長皆在外謀職或求學,所以留在江蘇江寧侍奉父母。1912年鼕,應狄葆賢之邀,陳方恪到上海任《時報》編輯。後又經梁啓超介紹,進入上海中華書局,任雜誌部主任。還在商務印書館、《民立報》及《時事新報》做過編輯,並參加南社詩人們在上海之雅集。在與名士交遊過程中,沾染上阿芙蓉癖,一生爲之所累。又曾隨報界衕仁拜過洪幫老頭子,加入幫會,且在洪門中有較高輩份。 1920年秋經時任總統徐世昌等父執推薦,南下江西南昌淘金。在此後幾年之中,得到贛省多任督軍眷顧,先後擔任江西圖書館館長、景德鎮稅務局局長、田畝丈量局局長、釐金局局長以及地方關口稅務局等肥差,職務調動頻繁,日進鬥金,宦囊充溢。其間陳方恪曾多次攜金返滬,並結識小他十歲的孔紫萸(1901—1951),兩人一見傾心,私定良期。1924年春,江西境內局勢不穩,陳方恪返回上海,攜孔紫萸歸南京,衕居於散原精舍內。家人與親友得知孔氏身世,均極力反對,但陳方恪不爲所動。陳孔兩人終生未辦理婚宴,恐怕即與此有關乎?', '\u3000\u3000後應父執唐文治聘請,重回滬上,任教於無錫國學專修館分校,教授古典詩詞課程。衕時又在暨南大學、持志大學、私立正風學院等校兼課。陳方恪後來曾對自己年輕時荒誕之舉有所反思,頗感悔意:“予頻年以來,飄萍南北,青眼未逢,黃塵何極!獨優伶倡伎之中不少激楚流連之子,漸成傾蓋之交,感締蘊袍之約,緯繣至今,負人者多矣。”1937年9月14日陳三立在北平謝世,享年八十五歲。因時局動盪,交通不暢,暫將靈柩厝存於北平長椿寺內。陳方恪原任教之上海正風學院校舍被日本飛機炸燬,加之日軍肆虐,治安環境險惡,遂告停學,師生遣散,經濟失去來源,生活異常拮據。', '\u3000\u30001938年3月梁鴻志等人在日本人扶持下於南京成立“中華民國維新政府”。陳方恪與梁爲詩文知己,梁亦經常接濟陳家,故交誼頗深。衕年十一月,陳方恪確因家室開支所累,被梁鴻志、陳羣等昔日友人拉攏至南京,後被聘爲教育部編審。', '\u3000\u3000陳方恪在年底將家屬、僕人接到南京,租居於城南長樂路。後陳方恪又先後被聘爲汪僞政府考試院“考選專門委員會專門委員”、僞“南京國學圖書館館長”、僞“中國文藝協會”理事等職,皆因夫婦兩人鴉片煙癮過大,加之應酬較多,入不敷出之故。次年年底,陳方恪開始與抗日地下組織人員來往。1943年春天,早年在上海結識之洪幫衕門兄弟、時爲重慶軍統局重要骨幹徐亮祕密派遣特工馬傑潛入南京,並與陳方恪取得聯繫,邀其加入地下抗日組織,陳態度積極。後報經重慶方面衕意,正式成爲軍統運用人員,並確定了化名與職務。分配其主要任務是掩護在南京之軍統潛伏組,蒐集汪僞政府情報,並儘可能對汪僞高官中之陳公博、繆斌等人進行聯絡與策反。不久,潛伏組將電臺藏入金陵刻經處,報務員則以遠房親戚身份長住刻經處,因當時敵後特工人員經費時斷時續,故陳方恪常常爲之借債籌款以解日常開支之急。與此衕時,還與中共情報人員徐光楚等人有過祕密接觸。由於潛伏電臺經常在深夜工作,電波信號被日軍憲兵司令部情報人員具體測出方位。後偵知其中有涉及汪僞政府高官,故未輕易採取行動,祕密監視,以靜製動,試圖一網打盡。衕年七月,汪精衛簽發“第伍壹叄號國民政府令”:任命陳方恪爲國民政府祕書。', '\u3000\u30001945年3月某日,軍統特工金志濤在上海開往南京之火車上伏擊一名日本軍官,從其隨身皮包內獲得一份重要情報,隨即用電報發往重慶。金託陳方恪銷燬情報資料,但其中有一份圖表因價值較高,陳方恪未忍銷燬,攜歸後藏於一本線裝詩集封套裏。此時日軍憲兵隊已派遣便衣從多方面監視金陵刻經處,隨時準備闖入抓人。而入住刻經處之軍統特工與電臺已無法再轉移出去,只得將密碼本燒燬,將電臺藏於刻經工人房內。', '\u3000\u30008月5日下午,一隊日軍憲兵衝進金陵刻經處,直奔後院,將兩名軍統特工捕獲,電臺也被搜出,另有三名工人亦被捕。陳方恪恰巧正遇朋友在門外談話,見事不妙,乘亂混出大門之後,立即電話通知繆斌及隱藏在某醫院內之金志濤,隨即躲入密友家中,繆斌聞訊即逃往上海。日軍憲兵開始搜查其房間,甚至將室內地闆一一撬起。孔紫萸乘憲兵不備,將藏有日軍圖表之線裝詩集扔進在燃火之竈膛內。陳方恪遂託人曏汪僞政府高官陳公博、陳羣、梅思平等人求救。次日早晨,其回家探聽風聲時,被守候之日軍憲兵抓獲,隨即押往憲兵隊,關在地下室裏。在審問時,對刻經處所藏軍統電臺推說毫不知情,僅是借房屋給不認識人居住。又逼問此事與汪僞高官繆斌等人是否有關聯,亦堅不吐露實情,遭受嚴刑逼供。後經汪僞高官與日軍將領疏通,三天後,刻經處三位工人被釋放,但陳方恪因案情嚴重,又不予“配合”,繼續羈押。', '\u3000\u30008月9日,陳方恪被憲兵押往上海,在駐滬日軍協助下,包圍繆斌位於紹興路上之寓所。一欲捕獲繆斌與陳對質,另欲捕獲其他軍統特工。此日電臺中已經廣播蘇聯對日宣戰消息,日軍聞之皆神情沮喪,已無心再深入追查,遂將陳方恪押回南京。又倍受酷刑折磨,險些喪命。8月14日,電臺中播放日本天皇宣佈投降消息,日軍已經自顧不暇,無人再過問陳方恪案件。次日,經過汪僞官員居間調停,日軍允許擔保假釋,但須隨傳隨到。僅短短十天時間,陳方恪已是滿頭白髮,瘦骨嶙峋,體重僅四十餘斤。', '\u3000\u30009月下旬,軍統局要員飛抵南京、上海等地,視察接受敵僞資產和佈置肅奸事宜。衕時召見一些在抗日期間有功之軍統地下特工人員,予以慰問和嘉獎,傳陳方恪亦在其中。1946年年底,軍統局改編爲國防部保密局,編製縮小,大量裁員,遂解除與陳方恪關係。然對其當年曾借款資助軍統潛伏人員開支,卻未予以應有之經濟補償。據傳後來身居軍情繫統要職之洪門兄弟徐亮,也僅用幾塊煙土以私人名義予以象徵性補償而已。', '\u3000\u3000解放後,陳方恪已失業,困守在南京城南飲馬巷的兩間舊房裏。1950年,陳毅在一次專門招待南京文化名流的宴會上,聞知漏請了散原老人之子陳方恪,就立即派人登門請他赴宴。不久,在南京市政府的安排下,陳方恪一家遷往四衛頭54號居住,生活纔算是安定了下來。1959年,毛澤東在一次宴會上提到了陳寶箴任湖南撫臺時,銳意新政,戊戌年間保薦了康有爲等豪傑之士,且註重文化啓蒙,業績冠於各省。毛主席自己當年讀的湖南第一師範,就是這位撫臺大人創辦的。後來又問起了陳氏後人的下落,陳毅一一介紹之後,又說到陳家有一個老七陳方恪在南京。 也許是這個原因,不久在省市有關部門的關照下,陳方恪家又遷到了牯嶺路26號的小洋樓裏,陳本人也被安排在《江海學刊》雜誌社任編輯。1966年1月3日陳方恪逝世於南京,享年75歲。後人輯有《陳方恪詩詞集》一冊。▲'], 'res': []}, {'type': '文學創作', 'content': ['\u3000\u3000陳方恪的詩歌,出唐入宋,既有唐人的豐美華贍,也有宋人的思理峭刻,似乎比晚清衕光體中某些人之僅求宋人堂廡,格局更爲開闊。前人語雲,天以百兇成一詩人。陳方恪一生雖然沒有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卻也被裹脅在時代的大潮中,感受到社會的重大變化,因而其詩往往有着蒼涼的歷史感。至於其個人生活,翩翩貴公子,文采過人,生活風流,看起來居於錦繡叢中,其實經常遭遇人生的不幸,感愴獨多。三十三歲,母親、長兄先後逝去;四十七歲,父親逝去。由於夫人孔紫萸不能生育,曾領養一女,卻於十八歲時,也就是陳方恪五十八歲那年,難產而死。老夫妻本來相依爲命,而六十一歲時,夫人孔紫萸也因病而死,只留下陳方恪一人,孤零零地度過風燭殘年。這樣的時代,這樣的個人經歷,使得陳方恪的詩筆格外豐潤,尤以善寫人情見長。他懷念母親的若幹作品,可以稱爲文學史上的經典。如《牌坊山述哀詩》:\u3000晨從墓門歸,噙淚拭仍茹。畢生慈母心,報此一抔土。緬予墜地初,混沌洎解語。直覺坐母懷,永與天地古。常時遭母憐,如天播春熙。有時逢母怒,如天遘陰雨。天地自彌綸,母懷衕照溥。及至稍解事,漸知生死聚。初亦聞人言,既乃忖到肚。他人或當然,於我決不與。優遊覆載中,心不生揀取。寖假介齠齡,殷憂如螫蠱。患難閱已多,喜懼輒並舉。終焉童呆念,巧慣自寬紓。水有逢破舟,寖有壓敗堵。豈適值我身,便與此事伍。', '\u3000\u3000把一個漸漸長大的青年,面對人生可能有的無常,所表現出的豐富複雜的心靈活動,寫得非常細膩深刻。唐人孟郊的名篇《遊子吟》,寫慈母情懷,言簡意賅,萬口傳誦,以綿綿情韻,有餘不盡見長。可是老杜之後,詩壇原已開拓出日常化一路,敘事往往不嫌其瑣細。晚清時,貴州詩人鄭珍,自母歿之後,每年清明,皆作一七言律詩,以宋調而傳其情。陳方恪此詩,堪稱鄭作的另張旗鼓,以委婉深細而開一局面。至於其悼亡之作,如《室人歿已三日,哭以短章》,其中有句:“死先爲福徒吾愧,事過原情竟汝賢。”較之潘嶽《悼亡》、元稹《遣悲懷》,也不遑多讓。陳方恪曾經這樣吐露自己的藝術追求:“蓋自昔作者,有佳句未必有好詩,詩佳者不必空有好句也。大概詞意纖巧,易即俗子之心;語句穠華,易掛凡夫之口也。後山功力,碻爲一代大家。”(《丙寅消夏錄》)試以陳師道《別三子》諸詩對讀,可以看出,陳方恪對後山確實學有心得,風格神似,其所謂“功力”,又並不僅僅體現在語句的奇崛上。', '\u3000\u3000陳方恪的詞也有一時盛名,錢仲聯在《近百年詞壇點將錄》中,推其爲“地狂星獨火星孔亮”,“絕世風神,多迴腸蕩氣之作”。前輩朱祖謀則盛稱其慢詞“情深意厚”。陳方恪填詞從晚唐五代入,倜儻風流,善爲豔語,如《秦樓月》:銀塘路。揹人一點流螢去。流螢去。夜涼幾陣,花梢微雨。曲闌幹畔梧桐樹。桐陰一抹紋窗護。紋窗護。如今少個,驚鴻偷覷。', '\u3000\u3000置於順康之際《倚聲初集》中,風格神似。當年鄒祗謨、王士禛編《倚聲初集》,即希望上溯《花間》之風,陳七先生翩翩佳公子,與此相契,也是題中應有之義。不過,人畢竟不能生活在虛空裏,時代的風雲也不容他一味香豔下去,即使仍然嚮往《花間》、南唐,其中也難免有些變調。如《虞美人》:', '\u3000\u3000南朝幾許傷心事,一枕蘇春睡。猗蘭青鳥返瑤天,不盡落花流水又年年。興亡覆手翻雲雨。誰抵鍾情苦。瓣香千載盥清詞。又是金戈鐵馬渡江時。', '\u3000\u3000這是1937年在上海與詞社諸公祭奠李後主生日所作,在效仿後主詞風的衕時,也加進了濃厚的時代內容,把對日本帝國主義侵華的憂慮,註入詞中,從而使得小令之中,體現出開闊的境界。至於其慢詞,則大體沿着浙派一路,對南宋姜(夔)、張(炎)之風,獨有會心。如《南浦春水》:', '\u3000\u3000嫩染碧鷗天,傍楊枝、低拂漣漪清淺。應憶乍生時,相逢處、指點畫橋芳岸。寒生斷泖,依依猶自飛新燕。織段閒愁,流不去,漸被晚風吹亂。眉眼照影經年,甚緇塵不浣,總餘淚點。舴艋恐難禁,青溪路、還送冷紅千片。湘江解纜,斷魂更逐斜陽遠。前度池塘清夢渺,誰道寄情都懶。', '\u3000\u3000不僅寫景工緻,而且交織時空,想落天外,語言也清新可喜。《南浦》一調詠春水,南宋張炎、王沂孫都有佳作,此詞雖仍是前人思路,但章法變化,又非簡單的模仿,足徵至清末民初,浙西詞派仍然有着強大的生命力。又如《疏影梨花》:', '\u3000\u3000輕盈素靨。曏故山曾見,如許清絕。睡力融肌,半 蒼翹,幽蹊悄步芳屧。相思一夜青禽老,怕碎損、仙宮羣折。恁柴門、靜掩餘寒,銷得滿溪明月。應憶牆頭喚酒,依依正望裏,催怨離別。此際高樓,並倚香肩,映取粉痕明滅。東風縱解尋芳去,定迷卻、前村殘雪。更黃昏、歸棹重經,流水一春無跡。', '\u3000\u3000這種詞風雖然從姜 來,但經過清初朱彝尊重新闡揚晚宋《樂府補題》之風,詞壇詠物,已經打下了深深烙印。陳方恪此詞,從立意上看,在若有若無之間,顯然有所寄託,這和浙派的提倡,頗有淵源,只是又回到了張炎所提倡的“清空”,而和浙派末流的滯澀區別開來。從這些方面來看,前人對他的評價,確實是有跡可尋的。', '\u3000\u3000前人談到陳方恪,往往都嘆爲“一代纔人”。不過,這位“纔人”,卻又並不僅僅一味恃纔,他的“纔”有深厚的學養爲支撐,這一點,卻是論者可能忽略的。1926年,他曾這樣要求自己:“每日夜溫經若幹頁,圈點子史若幹頁,背誦辭章若幹篇。”(見陳威《滄海樓詩集》)這是值得深思的。▲'], 'res': []}]
紫騮嘶遍芳洲,舊家簾幕深深地。玉奴今夜,眠香正穩,瑤簪初試。驟雨方過,輕雲暗染,頓添清致。悵扁然一舸,題紅訊杳,相思意、誰堪寄。 / 猶憶琅玕獨倚。對西風、若有離思。翠腕欹涼,冰頤擱淚,素娥扶起。魚淰波荒,夢魂不到,寒衣空委。怕明朝、碎盡芳心,分付斷橋流水。
春雨。無緒。掩屏山。斜嚲雲鬟暮寒。錦衾半堆人未還。闌珊。畫樓更漏殘。 / 欲付雙魚愁遠道。風訊小。湓浦潮回了。曉鶯啼。殘夢迷。那時。悔教輕別遲。
綠鬟翠㔩金簏簇。雲絁嫋嫋香風逐。家住碧峯前。華陽洞裏天。 / 石壇春草氎。芝露教晨擷。留與待登真。世間忠孝人。
嫩染碧鷗天,傍楊枝、低拂漣漪清淺。應憶乍生時,相逢處、指點畫橋芳岸。寒生斷泖,依依猶自飛新燕。織段閒愁流不去,漸被晚風吹亂。 / 眉痕照影經年,甚緇塵不浣,總餘淚點。舴艋恐難禁,青溪路、還送冷紅千片。湘江解纜,斷魂更逐斜陽遠。前度池塘清夢渺,誰道寄情都懶。
鳳節妨香,鸞花薄露,簟紋鋪藻。瑤階靜擁,盪漾夢痕難掃。偃風枝、晴廊燕翻,石泉碎點金沾抱。悵玉樓十二,銀河斜掛,碧笙吹曉。窺笑。 / 當年少。記高捲南薰,神仙人妙。橫街放夜,坐送千門歡鬧。想玲瓏、遙倚未眠,夜情密意飛不到。待歸時、省識春風,窣地苔陰悄。
缺月牆陰,幽香坊角,隔水砧聲微度。依舊風情,認紋窗煙霧。嘆如夢,最是欹紅軟翠筵底,臘鳳匆匆歸去。永夜無聊,數青溪鐘鼓。甚傷心、穩曏天涯住。 / 孤鸞信、第一眉痕誤。料應紅袖寒添,惹歡塵都污。記今生、萬種溫柔處。天河迥、錯喚桃根渡。祗賺得、楚客蕭疏,寫江關哀句。
隱隱津亭疊鼓催。殷勤從與勸離杯。高樓紅袖首重回。 / 故國寒砧傳晚信,錦衾瑤瑟動清哀。三更殘月度秦淮。
雁背閃孤光。壟首雲黃。小樓一角褪斜陽。驀地捲簾人睡起,滿地啼螿。 / 無語點離觴。別有愁腸。拚將殘稿畫瀟湘。添個流人三兩輩,衕話滄桑。
翠擁紅幢,是瓊壺窈窕,飛影殊鄉。宿霧搓酥,斷霞凝粉,簾捲恰對穠芳。好自珠樓燦曉,多少意、酒力難將。剪鮫緗。盡一春蜂蝶,都隔銀潢。 / 霓裳。人成垠舞,算喚起瑤姬,有淚如江。吹轉朱幡,絳雲迷卻,猶憐蘸水淒涼。一捻殢嬌慵學,東風裏、曾訝濃妝。解零璫。漸絲絲細雨,委盡柔腸。
頮玉秋香樓底,裁雲粉絮簾前。莫把尋常花月恨,譜入鈿箏舊雁弦。春城話可憐。 / 一自蘭橈催發,幾回荔浦情牽。錦被半堆金線暗,冷落閒門逐繡韉。東風伴醉眠。
鳳帕題紅,鵝笙吹霧。夢中哽咽天涯語。細篁幽籟獨來時,玉鴉啼過南塘路。 / 一髻遙山,三春柳絮。十年閒事匆匆度。高樓極目到平蕪,斜陽一抹傷心處。
東風換了花光,涼節謝娘池館。漫熨春衫,猶認酒痕輕淺。那時小檻追歡處,一徑蘼蕪堪剪。奈芳盟幾許,瑣香金篋,寄情都懶。 / 嘆年涯荏苒,銷磨綠鬢,夢醒碧山鍾闆。兩袖霜華,送到月明秋坂。玉樓十二驂鸞去,愁共彩雲天遠。劉郎病後,鳳帷深下,夜長思遍。
伏枕壚煙睡起遲。鬢邊風信玉梅枝。小山殘雪夢迴時。 / 多是江城惆悵客,舊遊重到問誰知。謝廊回合水平池。
銀塘路。揹人一點流螢去。流螢去。夜涼幾陣,花梢微雨。 / 曲闌幹畔梧桐樹。桐陰一抹紋窗護。紋窗護。如今少個,驚鴻偷覷。
青嶂露零山月小。猿思鵑飛,千裡清秋道。惆悵沈郎歸合早。白頭不礙臨邛好。 / 一曲新聲歡意少。淚粉紅香,寂寞西池曉。昨夜亂魂飛浩渺。斷雲殘雨俱收了。
遙憐可可窺人乍。伴風廊琴榭。好將空穀比幽姿,合泛人姑射。 / 吳舲初到,紗櫥睡起,定綠珠無價。幾回偷眼避遊蜂,又夜涼如畫。
柳外駐軒車,有輕盈、並倚內家標緻。相見鳳城西,吹笙去、掩抑玉人春袂。羞紅弄蕊。破妝十日輕陰裏。猶是天涯,衕照影零亂,一身清淚。 / 漢宮簾捲春明,正楊花如夢,沉香人起。淺醉酌流霞,玄都恨、還問仙娥知未。千山萬水。家園唱徹今無地。直到旗亭,啼杜宇魂返,故溪環佩。
西風漸緊。對暮天杳靄,雲意低暝。倦羽催歸,迢遞煙程,淒涼說與秋景。寒山佔斷相思路,盼不到、書題斜整。悵玉樓、縹緲香深,合是酒消人醒。 / 還憶長門影暗,怨啼似訴語,封淚鴛枕。渭水波聲,幾點斜暉,換了唐宮金鏡。蒼茫別下汀洲去,任瑟瑟、秋江淘盡。更那知、夢穩霜葭,自有寒心難省。
籠鶯初喚起。撩晴絲芳菲,鈿車如水。錦障街南,認翠翹金暖,綠煙垂地。玉蕊唐昌,應換卻、仙家塵世。鳳吹歸來,瀲灩韶華,好天沉醉。 / 何似千嬌羅綺。問第一昭陽,那人能比。穩護雕闌,對露晞妝鏡,粉融香膩。夢覺傾城,偏誤了、平章門第。記取春風詞句,閒情自理。
石橋冰泮,屐路苔疏,還從歲晚相逢。細雨吳郎,幾回夢想春容。銀屏夜涼初覺,引醉魂、低嫋香風。銖衣軟,曏玲瓏燈館,弄影奩空。 / 前事故山愁絕,伴巖扉臨水,目送飛鴻。漫道如今,相思人比花濃。天涯料憐雅澹,有檀奴、俏染蠻紅。凝恨處,佇崔徽、長在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