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夜元長歸翼臺望月
落日臨高臺,夕煙散叢樾。山際滅微靄,林端露圓月。遙峯水上青,銀漢久已沒。桂魄耿寒空,幽光鑑毛髮。憶昔此佳賞,經年限吳越。世事竟倉皇,回思成恍惚。倚檻俯平野,悲風千裡發。惆悵哀江頭,黯黯驚人骨。
清代 101 首詩詞
[{'type': '生平簡介', 'content': ['\u3000\u3000生活背景', '\u3000\u3000曾祖邢符,祖邢尚賓,父邢一淳,科場俱不得意,均不到中年就已夭逝。邢昉十二歲時就失去父親,所以邢昉在《拜墓》詩中寫道:“高曾以下無中壽,俎豆之間見赤貧。”出生於這樣一個五世青衿、地位低微、生活貧賤的知識分子家庭裏,對詩人的成長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邢昉好友顧夢遊在給他的詩集作的序言中坦言:“生平不慕榮利,不問生產,不屑借交遊以博名譽。落穆踽涼,多否少可。性剛卞,一語不合見色拂衣恥爲俯仰,故終身無所遇,窮賤以老。', '\u3000\u3000成長經歷', '\u3000\u3000邢昉9歲能文,16歲能詩,19歲考縣學,25歲爲增廣生,29歲詩集《蕤池草》印行,名振江南。以後卻屢試不中,43歲第六次參加鄉試,主考官稱其文筆太狂,憤而作《太狂篇》,從此絕意仕途。崇禎十年丁醜(1637年),應楊文驄之請赴華亭幕府。崇禎十三年庚辰(1640年),邢昉、方文等人於金陵結社。崇禎十四年辛巳(1641年),方文赴廬州投靠蔡如蘅,邢昉有詩相送。崇禎十六年癸未(1643年),邢昉旅居宣城。崇禎十七年甲申(1644年)八月,母趙孺人逝。居母喪。邢昉晚年,清兵入關,好友楊文驄在抗清的前線犧牲,他賦詩“生前粉繪人爭取,死後聲名尤冠古。可憐埋骨竟茫茫,四海五洲無寸土。”他的衕鄉,薛城義士趙士林以書作鎧甲,手持長鍬與清軍搏鬥死,他哀曰:“頸血鮮鮮百日中,握拳透爪氣如虹。平生陋巷誰知者?死後方衕顏魯公。”清政府多次召其爲京官,但他不爲所動,甘於貧困潦倒,閉門吟詩著書。卒於1653年(南明永曆七年,清順治十年)。▲'], 'res': []}]
落日臨高臺,夕煙散叢樾。山際滅微靄,林端露圓月。遙峯水上青,銀漢久已沒。桂魄耿寒空,幽光鑑毛髮。憶昔此佳賞,經年限吳越。世事竟倉皇,回思成恍惚。倚檻俯平野,悲風千裡發。惆悵哀江頭,黯黯驚人骨。
湖縣忽離羣,兵車諒未聞。 / 揭竿真草草,暴骨竟紛紛。
昔人乘雲在何所?即此江上黃鶴樓。 / 樓前江漢勢澒洞,二水匯合成交流。
江亭孤嶼鬱峨峨,丞相祠前起白波。樹色半隨沙鳥沒,潮聲遠送海雲多。千秋馬角悲三戶,一夕旄頭落五坡。憶昔枕戈揮淚處,月明無奈溼衣何。
高樓獨上已悽悽,雨色寒生大海西。 / 潮擁綠江新漲水,碑殘少保舊時題。
蘭若緬一溪,青鬆蔽廣澤。石橋暝可渡,練湖了不隔。水光動衣帶,蒼綠間衆色。我鄉亦如此,鳧鷖慮相識。望望一舟遠,煙中渺河適。
莫道相逢久嘆嗟,尚憐流落在天涯。 / 故人長隔黃壚面,苕水空餘白雪花。
春水浮亂柳,野色明郊扉。榜舟適至門,落花正霏霏。雨後罕人跡,泉石皆芳菲。因登池上閣,四顧延清暉。君辭公府闢,了知世事非。荷葉始覆水,釣竿已在磯。嘹嚦天邊鳥,徘徊故退飛。
客言渡江來,昨出廣陵城。廣陵城西行十裡,猶聽城中人哭聲。去年北兵始南下,黃河以南無鬥者。泗上諸侯捲旆旌,滿洲將軍跨大馬。馬頭滾滾曏揚州,史相堂堂坐敵樓。外援四絕誓死守,十日城破非人謀。揚州白日聞鬼嘯,前年半死翻山鷂。此番流血又成川,殺戮不分老與少。城中流血迸城外,十家不得一家在。到此蕭條人轉稀,家家骨肉都狼狽。亂骨紛紛棄草根,黃雲白日晝俱昏。彷彿精靈來此日,椒漿慟哭更招魂。魂魄茫茫復何有,尚有生人來酹酒。九州不復罷幹戈,生人生人將奈何?
惟歲昨在申,九州始破碎。舊京雖一隅,形勢東南會。我皇秉圭鬯,雨泣面如靧。臣民盡驚呼,少康真可配。史公踐臺鬥,心赤當時最。靈臺佔紫氣,恍惚嘉祥屆。亡何變氛祲,太白垂天戒。宵光晝炯炯,百日猶未退。咄哉夜郎人,小器自矜大。入手事擠排,持權誇擁戴。朝廷一李綱,不容密勿內。猰貐本在野,抵死呼朋類。赫赫先帝書,翻案神靈慨。誼士惜繁纓,兇黨蒙冠帶。從此問王綱,解散隨塵壒。貂蟬並鋘斧,顛倒弄機械。人心二豎灰,世事長江敗。洎乎皇輿播,臨軒曾召對。出奔忽異道,此事令人怪。得非靴中刀,凜凜惡奸檜。所恨喪亂朝,不少共驩輩。城頭豎降旗,城下迎王旆。白頭宗伯老,作事彌狡獪。捧獻出英皇,箋記稱再拜。皇天生此物,其肉安足嘬。養士三百年,豈料成狼狽。幸有兩尚書,臣節堂堂在。又有楊中丞,甘死如飲瀣。嗚呼黃祠部,刀鋸何耿介。郎吏及韋佈,一二更奇快。籲嗟郡國英,螳臂堪一喟。宣歙始發難,戰血塗草萊。麻生怒衝發,氣作長虹掛。鬆林戰尤苦,婺女兵終潰。吳子要離烈,張朱俱慷慨。我悲黃相國,絕食經顛沛。海上王將軍,就死跡逾邁。此紀乙至丙,大書得梗概。正氣苟勿渝,細不遺裙䯰。倘非斯人儔,乾坤真憒憒。大師南海秀,夐立風塵外。辛苦事掇拾,微辭綴叢薈。毛錐逐行腳,蠅頭裝佈袋。前日城門過,禍機發逅邂。命危瀕伏鑕,鞫苦屢加鈦。良以筆削勞,幾落遊魂隊。諸方尚雲擾,澒洞勢未殺。雖然怵網羅,慎勿罷紀載。伊昔鄭億翁,著書至元代。出土十載前,金石何曾壞。
季夏盛炎節,多雨變涼候。繁柯滯層陰,衣夾衛形瘦。隔歲南朝寺,竹林敝晴晝。虛窗度澗羽,元偈諮神秀。別來運忽周,念註跡如覯。石上閒清颸,煙中翳遙岫。遠懷清淨子,籬扉復誰扣。
山路日日霽,已知秋色微。薄雲歸嶺去,落葉到江飛。靈蹟何時閟,故人此會稀。下方城郭裏,秋望入雲扉。
曾聞丁令威,化鶴一來歸。翠竹生庭院,青雲滿洞扉。何人能獨往,有鳥尚孤飛。我欲尋遺蛻,因之採蕨薇。
首夏氣始燠,喬木紛蔥茜。碧草露偏滋,朱花晚猶絢。荊扉寂無喧,臥起臨書捲。窗外鳴嚶嚶,新鶯欻不見。時睇遠山雲,捲舒日千變。夙昔安可懷,忽復傷流電。
沔口孤城夕照中,偶披榛草問禪宮。客來樹下看駝跡,鳥去階前避馬通。趺石尚存新記改,經廚已破舊房空。當年大別銘方丈,此地人傳蘇長公。
寂寂荒祠野靄昏,蕭蕭殘碣倚鬆根。金川門又成亡國,石子岡偏欲斷魂。昔日麻衣慚叔父,於今青草失王孫。廢興自古須臾事,獨有先生戀主恩。
謝公昔爲永嘉守,永嘉山水世無有。朝登綠嶂興未已,暮踏孤嶼徘徊久。惠連始入西池夢,斤斧還搜石門洞。闐寂初從兕虎遊,幽閒忽聽鳴琴哢。亂山夾岸清溪奔,雙峯對起開一門。入門曲屈盡奇奧,谽谺古洞搖心魂。巖上瀑流白雲舞,乍飛疑雪更疑霧。一道飄搖落千尺,銀河疋練何足數。飛流直下聲淅瀝,登潭孤石相戛擊。隨風散漫入林壑,並作寒煙潤蒼壁。摩崖字畫紛朦朧,賦詠無如天寶工。漫遊已鐫晁美叔,避暑復勒蘇纔翁。我亦清夏來絕境,瀑雪潭光兩相映。掛席仍懸碧海心,捫羅已得青田令。古人沒後空流水,仙吏愛奇數過此。絕頂相看一惘然,裹糧策杖從茲始。
白露泫秋草,涼風吹已悽。平居滄海上,消息澱湖西。落木轉惆悵,微波各解攜。一川猶可溯,未遠伯鸞溪。
少不務稼穡,與世苦枘鑿。年長無故業,好文成拓落。三載適越郊,春風長蘼藿。江流搖碧絲,山株亂紅萼。荏苒東南徵,淥水鑑城郭。別家嘆方起,撫稚情彌弱。名嶠夙所尚,田園安可薄。海上當寄書,坐待西風鶚。
富池驛邊日欲西,甘寧廟前煙欲迷。雙竿半折廟門壞,神鴉散盡風悽悽。風捲長波舟去急,羣鴉飛上檣頭立。送客繇來歡客心,舟上叫舞拋餘粒。估船斷絕古祠荒,無復釃酒刳牛羊。江黃何歲來盜賊,從此神鴉稀食肉。神鴉有神長忍飢,不曏江灘啄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