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帖子詞:皇太後閣六首 其一
露簟琴書冷,雕盤𩜾餌新。深宮猶畏日,應念暑耘人。
宋代 20,009 首詩詞
蘇軾,(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號鐵冠道人、東坡居士,世稱蘇東坡、蘇仙,漢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欒城,北宋著名文學家、書法家、畫家,歷史治水名人。與父蘇洵、弟蘇轍三人並稱“三蘇”。蘇軾是北宋中期文壇領袖,在詩、詞、散文、書、畫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縱橫恣肆;詩題材廣闊,清新豪健,善用誇張比喻,獨具風格,與黃庭堅並稱“蘇黃”;詞開豪放一派,與辛棄疾衕是豪放派代表,並稱“蘇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與歐陽修並稱“歐蘇”,爲“唐宋八大家”之一。蘇軾善書,“宋四家”之一;擅長文人畫,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與韓癒、柳宗元和歐陽修合稱“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東坡七集》《東坡易傳》《東坡樂府》《瀟湘竹石圖捲》《古木怪石圖捲》等。
【軼聞:佛印】
(一) 蘇軾是個大纔子,佛印是個高僧,兩人經常一起參禪、打坐。佛印老實,老被蘇軾欺負。蘇軾有時候佔了便宜很高興,回家就喜歡跟他那個纔女妹妹蘇小妹說。
一天, 兩人又在一起打坐。蘇軾問:“你看看我像什麼啊?”佛印說:“我看你像尊佛。”蘇軾聽後大笑,對佛印說:“你知道我看你坐在那兒像什麼?就活像一攤牛糞。”這一次,佛印又喫了啞巴虧。
蘇軾回家就在蘇小妹面前炫耀這件事。
蘇小妹冷笑一下對哥哥說:“就你這個悟性還參禪呢,你知道參禪的人最講究的是什麼?是見心見性,你心中有眼中就有。佛印說看你像尊佛,那說明他心中有尊佛;你說佛印像牛糞,想想你心裏有什麼吧!”
(二)蘇東坡和黃庭堅住在金山寺中。有一天,他們打麪餅喫。二人商量好,這次打餅,不告訴寺中的佛印和尚。過了一會兒,餅熟了,兩人算過數目,先把餅獻到觀音菩薩座前,殷勤下拜,禱告一番。不料佛印預先已藏在神帳中,趁二人下跪禱告時,伸手偷了兩塊餅。蘇軾拜完之後,起身一看,少了兩塊餅,便又跪下禱告說:“觀音菩薩如此神通,喫了兩塊餅,爲何不出來見面?”
佛印在帳中答道:“我如果有面,就與你們合夥做幾塊喫喫,豈敢空來打擾?”
(三)蘇東坡在杭州,喜歡與西湖寺僧交朋友。他和金山寺佛印和尚最要好,兩人飲酒吟詩之餘,還常常開玩笑。
佛印和尚好喫,每逢蘇東坡宴會請客,他總是不請自來。有一天晚上,蘇東坡邀請黃庭堅去遊西湖,船上備了許多酒菜。遊船離岸,蘇東坡笑著對黃庭堅說: “佛印每次聚會都要趕到,今晚我們乘船到湖中去喝酒吟詩,玩個痛快,他無論如何也來不了啦。”誰知佛印和尚老早打聽到蘇東坡要與黃庭堅遊湖,就預先在他倆沒有上船的時候,躲在船艙闆底下藏了起來。
明月當空,涼風送爽,荷香滿湖,遊船慢慢地來到西湖三塔,蘇東坡把著酒杯,拈著鬍鬚,高興地對黃庭堅說:“今天沒有佛印,我們倒也清靜,先來個行酒令,前兩句要用即景,後兩句要用‘哉’字結尾。”黃庭堅說:“好吧!”蘇東坡先說:“浮雲撥開,明月出來, 天何言哉?天何言哉?”黃庭堅望著滿湖荷花,接著說道:“蓮萍撥開,遊魚出來, 得其所哉!得其所哉!”
這時候,佛印在船艙闆底下早已忍不住了,一聽黃庭堅說罷,就把船艙闆推開,爬了出來,說道:“船闆撥開,佛印出來, 憋煞人哉!憋煞人哉!”
蘇東坡和黃庭堅,看見船闆底下突然爬出一個人來,嚇了一大跳,仔細一 看,原來是佛印,又聽他說出這樣的四句詩,禁不住都哈哈大笑起來。
蘇東坡拉住佛印就坐,說道:“你藏得好,對得也妙,今天到底又被你喫上了!” 於是,三人賞月遊湖,談笑風生。
(四)一天傍晚,東坡與好友佛印和尚泛舟江上。時值深秋,金風颯颯,水波粼粼,大江兩岸,景色迷人。飲酒間,佛印曏東坡索句。蘇東坡曏岸上看了看,用手一指,笑而不說。佛印望去,只見岸上有條大黃狗正狼吞虎嚥地啃喫骨頭。佛印知道蘇東坡在開玩笑,就呵呵一笑,把手中題有蘇東坡詩句的摺扇拋入水中。兩人心照不宣,撫掌大笑。原來他們是作了一副雙關啞聯。
東坡的上聯是:狗啃河上(和尚)骨 佛印的下聯是:水流東坡詩(屍)
【軼聞:吟詩赴宴】
蘇軾二十歲的時候,到京師去科考。有六個自負的舉人看不起他,決定備下酒菜請蘇軾赴宴打算戲弄他。蘇軾接邀後欣然前往。入席尚未動筷子,一舉人提議行酒令,酒令內容必須要引用歷史人物和事件,這樣就能獨喫一盤菜。其餘五人轟聲叫好。“我先來。”年紀較長的說:“姜子牙渭水釣魚!”說完捧走了一盤魚。“秦叔寶長安賣馬。”第二位神氣的端走了馬肉。“蘇子卿貝湖牧羊。”第三位毫不示弱的拿走了羊肉。“張翼德涿縣賣肉。”第四個急吼吼的伸手把肉扒了過來。“關雲長荊州刮骨。”第五個迫不及待地搶走了骨頭。“諸葛亮隆中種菜。”第六個傲慢的端起了最後的一樣青菜。菜全部分完了,六個舉人興高采烈的正準備邊喫邊嘲笑蘇軾時,蘇軾卻不慌不忙的吟道:“秦始皇併吞六國!”說完把六盤菜全部端到自己面前,微笑道:“諸位兄臺請啊!”六舉人呆若木雞。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蘇軾於宋仁宗景祐三年十二月十九日(1037年1月8日)出生於眉州眉山,是初唐大臣蘇味道之後。蘇軾的祖父是蘇序,表字仲先,祖母史氏。蘇軾的父親蘇洵,即《三字經》裏提到的“二十七,始發奮”的“蘇老泉”。蘇洵發奮雖晚,但是很用功。蘇軾其名“軾”原意爲車前的扶手,取其默默無聞卻扶危救困,不可或缺之意。蘇軾生性放達,爲人率真,深得道家風範。好交友,好美食,創造許多飲食精品,好品茗,亦雅好遊山林。
進京應試
嘉祐元年(1056年),蘇軾首次出川赴京,參加朝廷的科舉考試。蘇洵帶着十九歲的蘇軾,十七歲的蘇轍,自偏僻的西蜀地區,沿江東下,於嘉祐二年(1057年)進京應試。當時的主考官是文壇領袖歐陽修,小試官是詩壇宿將梅堯臣。這兩人正銳意詩文革新,蘇軾那清新灑脫的文風,一下子把他們震動了。策論的題目是《刑賞忠厚之至論》,蘇軾在文中寫道:“皋陶爲士,將殺人。皋陶曰殺之三,堯曰宥之三。”歐、梅二公既歎賞其文,卻不知這幾句話的出處。及蘇軾謁謝,即以此問軾,蘇軾答道:“何必知道出處!”歐陽修聽後,不禁對蘇軾的豪邁、敢於創新極爲欣賞,而且預見了蘇軾的將來:“此人可謂善讀書,善用書,他日文章必獨步天下。”
名動京師
在歐陽修的一再稱讚下,蘇軾一時聲名大噪。他每有新作,立刻就會傳遍京師。當父子名動京師、正要大展身手時,突然傳來蘇軾蘇轍的母親病故的噩耗。二兄弟隨父回鄉奔喪。嘉祐四年十月守喪期滿回京,嘉祐六年(1061年),蘇軾應中製科考試,即通常所謂的“三年京察”,入第三等,爲“百年第一”,授大理評事、籤書鳳翔府判官。四年後還朝判登聞鼓院。治平三年,蘇洵病逝,蘇軾、蘇轍兄弟扶柩還鄉,守孝三年。三年之後,蘇軾還朝,震動朝野的王安石變法開始了。蘇軾的許多師友,包括當初賞識他的恩師歐陽修在內,因反對新法與新任宰相王安石政見不合,被迫離京。朝野舊雨凋零,蘇軾眼中所見,已不是他二十歲時所見的“平和世界”。
自請出京
熙寧四年(1071年)蘇軾上書談論新法的弊病。王安石很憤怒,讓御史謝景在皇帝跟前說蘇軾的過失。蘇軾於是請求出京任職:熙寧四年至熙寧七年(1074年)被派往杭州任通判、熙寧七年秋調往密州(山東諸城)任知州、熙寧十年(1077年)四月至元豐二年(1079年)三月在徐州任知州、元豐二年四月調往湖州任知州。革新除弊,因法便民,頗有政績。
烏臺詩案
元豐二年(1079年),蘇軾四十三歲,調任湖州知州。上任後,他即給皇上寫了一封《湖州謝表》,這本是例行公事,但蘇軾是詩人,筆端常帶感情,即使官樣文章,也忘不了加上點個人色彩,說自己“愚不適時,難以追陪新進”,“老不生事或能牧養小民”,這些話被新黨抓了辮子,說他是“愚弄朝廷,妄自尊大”,說他“銜怨懷怒”,“指斥乘輿”,“包藏禍心”,諷刺政府,莽撞無禮,對皇帝不忠,如此大罪可謂死有餘辜了。他們從蘇軾的大量詩作中挑出他們認爲隱含譏諷之意的句子,一時間,朝廷內一片倒蘇之聲。這年七月二十八日,蘇軾上任纔三個月,就被御史臺的吏卒逮捕,解往京師,受牽連者達數十人。這就是北宋著名的“烏臺詩案”(烏臺,即御史臺,因其上植柏樹,終年棲息烏鴉,故稱烏臺)。
烏臺詩案這一巨大打擊成爲他一生的轉折點。新黨們非要置蘇軾於死地不可。救援活動也在朝野衕時展開,不但與蘇軾政見相衕的許多元老紛紛上書,連一些變法派的有識之士也勸諫神宗不要殺蘇軾。王安石當時退休金陵,也上書說:“安有聖世而殺纔士乎?”在大家努力下,這場詩案就因王安石“一言而決”,蘇軾得到從輕發落,貶爲黃州(今湖北黃岡)團練副使,本州安置,受當地官員監視。蘇軾坐牢103天,幾次瀕臨被砍頭的境地。幸虧北宋時期在太祖趙匡胤年間既定下不殺士大夫的國策,蘇軾纔算躲過一劫。
被貶黃州
出獄以後,蘇軾被降職爲黃州(今湖北黃岡市)團練副使(相當於現代民間的自衛隊副隊長)。這個職位相當低微,並無實權,而此時蘇軾經此一役已變得心灰意冷,蘇軾到任後,心情鬱悶,曾多次到黃州城外的赤壁山遊覽,寫下了《赤壁賦》、《後赤壁賦》和《念奴嬌·赤壁懷古》等千古名作,以此來寄託他謫居時的思想感情。於公餘便帶領家人開墾城東的一塊坡地,種田幫補生計。“東坡居士”的別號便是他在這時起的。
東山再起
1084年(元豐七年),蘇軾離開黃州,奉詔赴汝州就任。由於長途跋涉,旅途勞頓,蘇軾的幼兒不幸夭折。汝州路途遙遠,且路費已盡,再加上喪子之痛,蘇軾便上書朝廷,請求暫時不去汝州,先到常州居住,後被批準。當他準備要南返常州時,神宗駕崩。常州一帶水網交錯,風景優美。他在常州居住,既無飢寒之憂,又可享美景之樂,而且遠離了京城政治的紛爭,能與家人、衆多朋友朝夕相處。於是蘇東坡終於選擇了常州作爲自己的終老之地。
1085年,宋哲宗即位,高太後以哲宗年幼爲名,臨朝聽政,司馬光重新被啓用爲相,以王安石爲首的新黨被打壓。蘇軾復爲朝奉郎知登州(蓬萊)。四個月後,以禮部郎中被召還朝。在朝半月,升起居舍人,三個月後,升中書舍人,不久又升翰林學士知製誥,知禮部貢舉。當蘇軾看到新興勢力拼命壓製王安石集團的人物及盡廢新法後,認爲其與所謂“王黨”不過一丘之貉,再次曏皇帝提出諫議。他對舊黨執政後,暴露出的腐敗現象進行了抨擊,由此,他又引起了保守勢力的極力反對,於是又遭誣告陷害。蘇軾至此是既不能容於新黨,又不能見諒於舊黨,因而再度自求外調。
築建蘇堤
元祐四年(1089年),蘇軾任龍圖閣學士知杭州。由於西湖長期沒有疏浚,淤塞過半,“崶臺平湖久蕪漫,人經豐歲尚凋疏”,湖水逐漸乾涸,湖中長滿野草,嚴重影響了農業生產。蘇軾來杭州的第二年率衆疏浚西湖,動用民工20餘萬,開除葑田,恢復舊觀,並在湖水最深處建立三塔(今三潭映月)作爲標誌。他把挖出的淤泥集中起來,築成一條縱貫西湖的長堤,堤有6橋相接,以便行人,後人名之曰“蘇公堤”,簡稱“蘇堤”。蘇堤在春天的清晨,煙柳籠紗,波光樹影,鳥鳴鶯啼,是著名的西湖十景之一“蘇堤春曉”。
“東坡處處築蘇堤”,蘇軾一生築過三條長堤。蘇軾被貶潁州(今安徽阜陽)時,對潁州西湖也進行了疏浚,並築堤。紹聖元年(1094年),蘇軾被貶爲寧遠軍節度副使,惠州(今廣東惠陽)安置。年近6旬的蘇軾,日夜奔馳,千裡迢迢赴貶所,受到了嶺南百姓熱情的歡迎。蘇軾把皇帝賞賜的黃金拿出來,捐助疏浚西湖,並修了一條長堤。爲此,“父老喜雲集,簞壺無空攜,三日飲不散,殺盡村西雞”,人們歡慶不已。如今,這條蘇堤在惠州西湖入口處,像一條綠帶,橫穿湖心,把湖一分爲二,右邊是平湖,左邊是豐湖。
流落儋州
蘇軾在杭州過得很愜意,自比唐代的白居易。但元祐六年(1091年),他又被召回朝。但不久又因爲政見不合,元祐六年八月調往潁州任知州、元祐七年(1092年)二月任揚州知州、元祐八年(1093年)九月任定州知州。元祐八年高太後去世,哲宗執政,新黨再度執政,紹聖元年(1094年)六月,別爲寧遠軍節度副使,再次被貶至惠州(今廣東惠州市)。
紹聖四年(1097年),蘇軾被一葉孤舟送到了徼邊荒涼之地海南島儋州(今海南儋縣)。據說在宋朝,放逐海南是僅比滿門抄斬罪輕一等的處罰。他把儋州當成了自己的第二故鄉,“我本儋耳氏,寄生西蜀州”。他在這裏辦學堂,介學風,以致許多人不遠千裡,追至儋州,從蘇軾學。在宋代100多年裏,海南從沒有人進士及第。但蘇軾北歸不久,這裏的姜唐佐就舉鄉貢。爲此蘇軾題詩:“滄海何曾斷地脈,珠崖從此破天荒。”人們一直把蘇軾看作是儋州文化的開拓者、播種人,對他懷有深深的崇敬。在儋州流傳至今的東坡村、東坡井、東坡田、東坡路、東坡橋、東坡帽等等,表達了人們的緬懷之情,連語言都有一種“東坡話”。
最後結局
徽宗即位後,蘇軾被調廉州安置、舒州團練副使、永州安置。元符三年四月(1100年)大赦,復任朝奉郎,北歸途中,於建中靖國元年七月二十八日(1101年8月24日)卒於常州(今屬江蘇)。葬於汝州郟城縣(今河南郟縣),享年六十五歲。蘇軾留下遺囑葬汝州郟城縣鈞臺鄉上瑞裏。次年,其子蘇過遵囑將父親靈柩運至郟城縣安葬。宋高宗即位後,追贈蘇軾爲太師,諡爲“文忠”。
【軼聞:東坡肉】
蘇軾是我國北宋時期著名的大文學家。他不但對詩文、書法造詣很深,而且堪稱我國古代美食家,對烹調菜餚亦很有研究,尤其擅長製作紅燒肉追本窮源,蘇軾的這種紅燒肉最早在徐州的創製,在黃州時得到進一步提高,在杭州時聞名全國。關於東坡肉名字的由來有很多傳說,其中一種傳說:
相傳蘇東坡在徐州、黃州、杭州三個地方做過“東坡肉”。在任徐州知州時帶領百姓抗洪築堤保城,百姓紛紛殺豬宰羊上府慰勞,東坡推辭不掉,收下後親自指點家人燒製紅燒肉回贈予老百姓。大家食後,都覺得此肉肥而不膩、酥香味美,一致稱它爲“回贈肉”。
元豐三年(1080)二月一日,蘇軾被謫貶到黃州,見黃州市面豬肉價賤,而人們不大喫它,便親自烹調豬肉。有一次他食得興起,即興作了一首打油詩名曰《豬肉頌》,詩中寫道:“黃州好豬肉,價賤如糞土。富者不肯喫,貧者不解煮。慢着火,少着水,火候足時它自美。每日早來打一碗,飽得自家君莫管。”此詩一傳十,十傳百,人們開始爭相仿製,並把這道菜戲稱爲“東坡肉”。 蘇東坡二任杭州知州時,組織民工疏浚西湖,築堤建橋,使葑草湮沒大半的西湖重新恢復昔日美景,杭州的老百姓非常感謝他,過年時,大家就抬豬擔酒來給他拜年。蘇東坡收到後,便指點家人將肉切成方塊,燒得紅酥醇香分送給參加疏浚西湖的民工們喫,大家喫後無不讚賞稱奇,於是“東坡肉”的美名更傳遍了全國。
【家庭成員】
王弗
蘇軾的結髮之妻叫王弗,四川眉州青神鄉貢進士王方之女。“生十有六歲,而歸於軾。”十六歲嫁給蘇軾以後,她堪稱蘇軾的得力助手,有“幕後聽言”的故事。蘇軾爲人曠達,待人接物相對疏忽,於是王弗便在屏風後靜聽,並將自己的建議告知於蘇軾。蘇軾的《亡妻王氏墓誌銘》中記載着這樣的故事:軾與客言於外,君立屏間聽之,退必反覆其言曰:“某人也,言輒持兩端,惟子意之所曏,子何用與是人言?”有來求與軾親厚甚者,君曰:“恐不能久。其與人銳,其去人必速。”已而果然。 每當蘇軾讀書時,她便陪伴在側,終日不去;蘇軾偶有遺忘,她便從旁提醒。可謂蘇軾絕佳的賢內助。王弗侍親甚孝,對蘇軾關懷備至,二人情深意篤,恩愛有加。
蘇軾曾寫過王弗對他的諍言:
某官於岐下,所居大柳下,雪方尺不積;雪晴,地墳起數寸。軾疑是古人藏丹藥處,欲發之。亡妻崇德君曰:使吾先姑在,必不發也。軾愧而止。
治平二年五月(1065年),年僅二十七歲的王弗去世,蘇軾依父親蘇洵言“於汝母墳塋旁葬之”,在王弗遷墓與蘇母合葬時所寫的墓誌銘中哀嘆說,“君得從先夫人於九原,餘不能。嗚呼哀哉!餘永無所依怙。君雖沒,其有與爲婦何傷乎?嗚呼哀哉!”,並在埋葬王弗的山頭親手種植了三萬株鬆樹以寄哀思。
十年後,熙寧八月,蘇軾已因與當權者政見不和,被轉遷至密州任知州,蘇軾爲王弗寫下了被譽爲悼亡詞千古第一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裡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鬆岡。
當瞭解到蘇軾與王弗的愛情故事後,再讀這首詞,可知其中的情感沉痛深切。
王閏之
蘇軾的第二任妻子叫王閏之,是王弗的堂妹,在王弗逝世後第三年嫁給了蘇軾。她比蘇軾小十一歲,自小對蘇軾崇拜有加,生性溫柔,處處依着蘇軾。王閏之伴隨蘇軾走過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25年,歷經烏臺詩案,黃州貶謫,在蘇軾的官海沉浮中,與之衕甘共苦。最困難時,和蘇軾一起採摘野菜,赤腳耕田,變着法子給蘇軾解悶。在王閏之生日之際,蘇軾放生魚爲她資福,並作《蝶戀花》紀事。詞中“三個明珠,膝上王文度”,是讚美她對三個兒子都一視衕仁,疼愛不分彼此。二十五年之後,王閏之也先於蘇軾逝世。蘇軾痛斷肝腸,寫祭文道:“我曰歸哉,行返丘園。曾不少須,棄我而先。孰迎我門,孰饋我田。已矣奈何,淚盡目幹。旅殯國門,我實少恩。惟有衕穴,尚蹈此言。嗚呼哀哉。”在妻子死後百日,請他的朋友、大畫家李龍眠畫了十張羅漢像,在請和尚給她誦經超度往生樂土時,獻給了妻子亡魂。蘇軾死後,蘇轍將其與王閏之合葬,實現了祭文中“惟有衕穴”的願望。
王朝雲
熙寧七年(1074),時在杭州的蘇軾夫人王閏之把王朝雲從歌舞班中買出,收爲侍女,當時王朝雲年僅十二歲。她長大後,大約是在黃州,被蘇軾收爲侍妾。蘇軾爲她起字“子霞”,比蘇軾小二十六歲。二十二歲爲東坡生了個兒子。東坡老來得子欣喜若狂,對友人說:“雲藍小袖者,近輒生一子,想聞之一拊掌也。”給孩子取名蘇遁,乳名“乾兒”,出生三日按習俗洗浴時,寫下了《洗兒戲作》:“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但天有不測風雲,乾兒十一個月大時因病不幸夭折。他哭道:“吾年四十九,羈旅失幼子。幼子真吾兒,眉角生已似。未期觀所好,蹁躚逐書史。搖頭卻梨慄,似識非分恥。吾老常鮮歡,賴此一笑喜。忽然遭奪去,惡業我累爾。衣薪那免俗,變滅須臾耳。歸來懷抱空,老淚如瀉水。我淚猶可拭,日遠當日忘。母哭不可聞,欲與汝俱亡。故衣尚懸架,漲乳已流牀。感此欲忘生,一臥終日僵。中年忝聞道,夢幻講已詳。儲藥如丘山,臨病更求方。仍將恩愛刃,割此衰老腸。知迷欲自反,一慟送餘傷。 ”又寫朝雲悲情:“我淚猶可拭,日遠當日忘。母哭不可聞,欲與汝俱亡。故衣尚懸架,漲乳已流牀。感此欲忘生,一臥終日僵……”
蘇軾最困頓時,他身邊的侍妾紛紛離去,王朝雲卻一直陪伴其左右。是蘇軾的紅顏知己,蘇軾寫給王朝雲的詩歌最多,稱其爲“天女維摩”。據說蘇東坡被貶惠州時,王朝雲常常唱《蝶戀花》詞,爲蘇軾聊解愁悶。每當朝雲唱到“枝上柳綿吹又少”時,就掩抑惆悵,不勝傷悲,哭而止聲。東坡問何因,朝雲答:“妾所不能竟(唱完)者,’天涯何處無芳草句’也”。 蘇軾大笑:“我正悲秋,而你又開始傷春了!”不幸的是,朝雲也先於蘇軾在惠州病逝。朝雲逝後,蘇軾“終生不復聽此詞”,一直鰥居。遵照朝雲的遺願,蘇軾將其葬於惠州西湖孤山南麓棲禪寺大聖塔下的鬆林之中,並在墓邊築六如亭以紀念,撰寫的楹聯是“不合時宜,惟有朝雲能識我;獨彈古調,每逢暮雨倍思卿”。此楹聯有個著名的典故:“東坡一日退朝,食罷。捫腹徐行,顧謂侍兒曰:‘汝輩且道是中有何物?’一婢遽曰:‘都是文章’,坡不以爲然。又一人曰:‘滿腹都是見識’。坡亦未以爲當。至朝雲,乃曰:“學士一肚皮不入時宜。’坡捧腹大笑。”
秦觀也爲朝雲寫過一首《南歌子 / 南柯子》:
靄靄迷春態,溶溶媚曉光。何期容易下巫陽。祇恐使君前世、是襄王。(祇恐使君前世 一作:只恐翰林前世)
暫爲清歌駐,還因暮雨忙。瞥然歸去斷人腸。空使蘭臺公子、賦高唐。
朝雲墓位於廣東省惠州市惠州西湖景區孤山之上,蘇東坡紀念館旁,如今已成爲名勝。
蘇轍
蘇轍於紹聖元年(公元1094年)出知汝州,期間,蘇軾由定州南遷英州,便道於汝,與弟相會。蘇轍領兄遊觀汝州名勝。郟城縣屬汝州,自古就有龍鳳寶地之美稱,黃帝鈞天台更是有名。兄弟二人登臨鈞天台,北望蓮花山,見蓮花山餘脈下延,“狀若列眉”,酷似家鄉峨眉山,就議定以此作爲歸宿地。建中靖國元年(公元1101年),蘇軾卒於常州,留下遺囑葬汝州郟城縣鈞臺鄉上瑞裏。次年,其子蘇過遵囑將父親靈柩運至郟城縣安葬。政和二年(公元1112年),蘇轍卒於潁昌(河南省平頂山市境內),其子將之與蘇軾葬於一處,稱“二蘇墳”。蘇洵本葬於眉州眉山故裡。元至正十年(公元1350年)鼕,郟城縣尹楊允到蘇墳拜謁,謂“兩公之學實出其父老泉先生教也,雖眉汝之墓相望數千裏,而其精靈之往來,必陟降左右。”遂置蘇洵衣冠冢於兩公冢右。這原來的二蘇墳就成了三蘇墳。 2006年被評爲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烏臺詩案】
案情
烏臺詩案,是北宋年間的一場文字獄,結果蘇軾被抓進烏臺,被關4個月。御史中丞李定,御史舒亶、何正臣等人摘取蘇軾《湖州謝上表》中語句和此前所作詩句,以謗訕新政的罪名逮捕了蘇軾,蘇軾的詩歌確實有些譏刺時政,包括變法過程中的問題。這案件先由監察御史告發,後在御史臺獄受審。所謂“烏臺”,即御史臺,因官署內遍植柏樹,又稱“柏臺”。柏樹上常有烏鴉棲息築巢,乃稱烏臺。所以此案稱爲“烏臺詩案”。
案檔
蘇軾“烏臺詩案”案檔,宋時即已流傳,並有多種抄本、刊本。今所見幾種刊本中,《函海》本《東坡烏臺詩案》、《懺花庵叢書》本《烏臺詩案》爲原案實錄,基本上保存了詩案原貌;《苕溪漁隱叢話》本按編撰詩話的要求作過刪改;《學海類編》本《詩讞》則可斷定是僞書。
詳細狀況
宋神宗元豐二年(1079年)三月,蘇軾轉知湖州。詩案就是蘇軾到湖州任所時寫的《湖州謝上表》引起的。表中說:“臣軾言。蒙恩就移前件差遣,已於今月二十日到任上訖者。風俗阜安,在東南號爲無事;山水清遠,本朝廷所以優賢。顧惟何人,亦與茲選。臣軾中謝。伏念臣性資頑鄙,名跡堙微。議論闊疏,文學淺陋。凡人必有一得,而臣獨無寸長。荷先帝之誤恩,擢置三館;蒙陛下之過聽,付以兩州。非不欲痛自激昂,少酬恩造。而纔分所局,有過無功;法令具存,雖勤何補。罪固多矣,臣猶知之。夫何越次之名邦,更許藉資而顯受。顧惟無狀,豈不知恩。此蓋伏遇皇帝陛下,天覆羣生,海涵萬族。用人不求其備,嘉善而矜不能。知其愚不適時,難以追陪新進;察其老不生事,或能收養小民。而臣頃在錢塘,樂其風土。魚鳥之性,既能自得於江湖;吳越之人,亦安臣之教令。敢不奉法勤職,息訟平刑。上以廣朝廷之仁,下以慰父老之望。臣無任。”蘇軾這幾句牢騷話,筆下的“新進”,指的是王安石變法時被引進的一批投機鑽營的“羣小”。“生事”一詞,已成爲保守派攻擊變法派的時下習慣用語。這些用語自然刺痛那些仍然竊據高位,謀取私利的“小人”。第一個站出來檢舉蘇軾的是御史裏行何正臣,緊接着是王安石的學生李定。宋神宗在何正臣、舒亶、李定等人的百般構陷下,只得降旨將蘇軾交御史臺,由李定爲首的“根勘所”負責審理。他的筆觸更加尖刻犀利且指責積貧積弱的朝廷,他渴望有朝一日能得到平復,然而,“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東坡行雲流水之作引發了烏臺詩案。 這樣,一個駭人聽聞的文字獄便揭開了序幕。
宋神宗元豐二年(1079年)七月二十八日,李定等人奉旨查辦,立即派太常博士皇甫遵纔前往湖州逮捕蘇軾。八月十八日,蘇軾被解到京城,投入御史臺獄。兩個多月的“根勘”審理,蘇軾受盡非人的折磨。御史臺嚴刑拷打,晝夜逼供,真是“詬辱通宵不忍聞”。最後,李定等人強加給蘇軾“四大罪狀”,請求宋神宗處死蘇軾。
宋神宗面對御史臺的奏報,心裏也着實犯難。當年宋太祖趙匡胤曾有遺囑:除了犯叛逆謀反罪,一概不殺大臣。李定等人必欲置蘇軾於死地,朝野上下,輿論譁然,認爲蘇軾未犯叛逆罪,不該重處。更奇怪的是,新舊兩派正直之士,均出面營救。由於各方面的營救和輿論壓力,促使宋神宗產生寬貸蘇軾,從輕發落的念頭。最終,蘇軾得輕判,以“蒙恩責授黃州團練副使”結案。
【介紹】
蘇軾(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蘇軾按排行位居第二,故曰“仲”,至於取字“和仲”,則是蘇洵希望兒子性格和緩(蘇軾性格比較急躁),後來父親另給他取字子瞻,則與他的名“軾”更相關,且希望兒子高瞻遠矚),號“東坡居士”,世稱“蘇東坡”,死後追諡文忠。漢族,眉州眉山(今四川眉山)人。北宋書畫家、文學家、美食家,是豪放派詞人的主要代表之一。在政治上屬於舊黨,但也有改革弊政的要求。其文汪洋恣肆,明白暢達,其詩題材廣泛,內容豐富,現存詩3900餘首。
在文章方面與歐陽修合稱“歐蘇”,在詞作方面與辛棄疾合稱“蘇辛”。在詩歌方面與黃庭堅的並稱“蘇黃”,在書法方面"自出新意、不踐古人",開創"尚意"書風,其作《黃州寒食帖》被譽爲天下第三行書,與蔡襄、黃庭堅、米芾並稱宋四家,在繪畫方面擅畫枯木竹石,反對程式束縛,重視神似,爲其後世"文人畫"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後代文人稱其爲“坡仙”“詩神”“詞聖”等。與父親蘇洵,弟蘇轍衕爲唐宋八大家中,合稱“三蘇”。
蘇軾是蘇洵的次子(蘇洵長子夭折)。嘉祐二年(1057年),蘇軾與弟弟蘇轍衕登進士。曾在立新法中反對王安石,被貶到黃州。世人說:“門下三父子,都是大文豪。”但在父子三人中,蘇軾的成就是最高的,勝過蘇洵和蘇轍。清人敬稱:“一門父子三詞客,千古文章四大家。“三詞客”指的就是蘇氏父子。
《水調歌頭》《赤壁賦》《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念奴嬌·赤壁懷古》《定風波》《江城子·密州出獵》《飲湖上初晴後雨》《浣溪沙》 《臨江仙》 《題西林壁》《記承天寺夜遊》等。
蘇軾爲“唐宋八大家之一”(唐宋八大家:韓癒,柳宗元,歐陽修,蘇洵,蘇軾,蘇轍,王安石,曾鞏)
宋詞豪放派創始人,也作婉約詩詞。
父子三人合稱“三蘇”,父子三人都是著名的政治家。
【主要成就】
文學
蘇軾的文學觀點和歐陽修一脈相承,但更強調文學的獨創性、表現力和藝術價值。他的文學思想強調“有爲而作”,崇尚自然,擺脫束縛,“出新意於法度之中,寄妙理於豪放之外”。他認爲作文應達到“如行雲流水,初無定質,但常行於所當行,常止於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態橫生”(《答謝民師推官書》)的藝術境界。蘇軾散文著述宏富,與韓癒、柳宗元和歐陽修三家並稱。文章風格平易流暢,豪放自如。
釋德洪《跋東坡(左忄(xīn)右允)池錄》說:“其文渙然如水之質,漫衍浩蕩,則其波亦自然成文。”蘇軾與歐陽修並稱“歐蘇”,是“唐宋八大家”之一。
蘇軾是繼歐陽修之後主持北宋文壇的領袖人物,在當時的作家中間享有巨大的聲譽,一時與之交遊或接受他的指導者甚多,北宋文學家黃庭堅、秦觀、晁補之和張耒都曾得到他的培養、獎掖和薦拔,故稱蘇門四學士。蘇門四學士和陳師道、李廌六人並稱蘇門六君子。
其《題柳子厚詩》雲:“詩須要有爲而作……好奇務新,乃詩之病。”其《答喬舍人啓》亦雲:““文章以華採爲末,而以體用爲本”主張詩要有爲,以“體用”爲文之根本。在《答王庠書》中又說:“儒者之病,多空文而少實用。”
其詩《送李公恕赴闕》說自已的詩文是“雜以嘲諷究詩騷”。《宋史》也說他作詩是“以詩託諷,庶幾有補於國”,這都說明他是在有意繼承風、騷的諷喻傳統。
他在《答毛滂書》中也說:“文章如金玉,各有定價,先後進相汲引,因其言以信於世,則有之矣。至其品目高下,蓋付之衆口,決非一夫所能抑揚。”
詩詞
蘇軾的詩現存約兩千七百餘首,其詩內容廣闊,風格多樣,而以豪放爲主,筆力縱橫,窮極變幻,具有浪漫主義色彩,爲宋詩發展開闢了新的道路。葉燮(字星期)《原詩》說:“蘇軾之詩,其境界皆開闢古今之所未有,天地萬物,嬉笑怒罵,無不鼓舞於筆端。”趙翼《甌北詩話》說:“以文爲詩,自昌黎始,至東坡益大放厥詞,別開生面,成一代之大觀。……尤其不可及者,天生健筆一枝,爽如哀梨,快爲並剪,有必達之隱,無難顯之情,此所以繼李、杜後爲一大家也,而其不如李、杜處亦在此。”其詩清新豪健,善用誇張比喻,在藝術表現方面獨具風格。少數詩篇也能反映民間疾苦,指責統治者的奢侈驕縱。詞開豪放一派,對後代很有影響。《念奴嬌·赤壁懷古》、《水調歌頭·丙辰中秋》傳誦甚廣。詩文有《東坡七集》等。蘇軾的詞現存三百四十多首,衝破了專寫男女戀情和離愁別緒的狹窄題材,具有廣闊的社會內容。蘇軾在我國詞史上佔有特殊的地位。他將北宋詩文革新運動的精神,擴大到詞的領域,掃除了晚唐五代以來的傳統詞風,開創了與婉約派並立的豪放派,擴大了詞的題材,豐富了詞的意境,衝破了詩莊詞媚的界限,對詞的革新和發展做出了重大貢獻。名作有《念奴嬌》、《水調歌頭》等,開豪放詞派的先河,與辛棄疾並稱“蘇辛”。劉辰翁在《辛稼軒詞序》說:“詞至東坡,傾蕩磊落,如詩,如天地奇觀。”
首先,在題材上,前期的作品主要反映了蘇軾的“具體的政治憂患”,而後期作品則將側重點放在了“寬廣的人生憂患”,嫉惡如仇,遇有邪惡,則“如蠅在臺,吐之乃已”。其行雲流水之作引發了烏臺詩案。黃州貶謫生活,使他“諷刺的苛酷,筆鋒的尖銳,以及緊張與憤怒,全已消失,代之而出現的,則是一種光輝溫暖、親切寬和的識諧.醇甜而成熟,透徹而深入。”
其次,在文化上,前期尚儒而後期尚道尚佛。
前期,他有儒家所提倡的社會責任,他深切關註百姓疾苦; 後期,尤其是兩次遭貶之後,他則更加崇尚道家文化並回歸到佛教中來,企圖在宗教上得到解脫。他深受佛家的“平常心是道”的啓發,在黃州惠州儋州等地過上了真正的農人的生活,並樂在其中。
第三,在風格上,前期的作品大氣磅礴、豪放奔騰如洪水破堤一瀉千裡;而後期的作品則空靈雋永、樸質清淡,如深柳白梨花香遠益清。
就詞作而言,縱觀蘇軾的三百餘首詞作,真正屬於豪放風格的作品卻爲數不多,據朱靖華先生的統計類似的作品佔蘇軾全部詞作的十分之一左右,大多集中在密州徐州,是那個時期創作的主流。這些作品雖然在數量上並不佔優勢,卻着實反映了那段時期蘇軾積極仕進的心態。而後期的一些作品就既有地方人情的風貌,也有娛賓遣興,秀麗嫵媚的姿采。諸如詠物言情、記遊寫景、懷古感舊、酬贈留別,田園風光、談禪說理,幾乎無所不包,絢爛多姿。而這一部分佔了蘇軾全詞的十之八九左右,其間大有莊子化蝶、物我皆忘之味。至此,他把所有的對現實的對政治的不滿、歇斯底裡的狂吼、針尖麥芒的批判全部驅逐了。其題材漸廣,其風格漸趨平淡致遠。
書法
蘇軾還擅長行、楷書,與黃庭堅、米芾、蔡襄並稱“宋四家”。他曾遍學晉、唐、五代名家,得力於王僧虔、李邕、徐浩、顏真卿、楊凝式,而自成一家 ,自創新意。 用筆豐腴跌宕,有天真爛漫之趣.。 自雲:“我書造意本無法”;又雲:“自出新意,不踐古人。” 黃庭堅說他:“早年用筆精到,不及老大漸近自然”;又雲:“到黃州後掣筆極有力。”晚年又挾有海外風濤之勢,加之學問、胸襟、識見處處過人,而一生又屢經坎坷,其書法風格豐腴跌宕,天真浩瀚,觀其書法即可想象其爲人。
人書並尊,在當時其弟兄子侄子由、邁、過,友人王定國、趙令畤均曏他學習;其後歷史名人如李綱、韓世忠、陸遊,以及的吳寬,清代的張之洞,亦均曏他學習,可見影響之大。黃庭堅在《山穀集》裏說:“本朝善書者,自當推(蘇)爲第一。”
《黃州寒食帖》是蘇軾行書的代表作。這是一首遣興的詩作,是蘇軾被貶黃州第三年的寒食節所發的人生之嘆。詩寫得蒼涼多情,表達了蘇軾此時惆悵孤獨的心情。此詩的書法也正是在這種心情和境況下,有感而出的。通篇書法起伏跌宕,光彩照人,氣勢奔放,而無荒率之筆。《黃州寒食詩帖》在書法史上影響很大,洋溢着起伏的情緒。元朝鮮於樞把它稱爲繼王羲之《蘭亭序》、顏真卿《祭侄稿》之後的"天下第三行書"。 是蘇軾書法作品中的上乘。
《黃州寒食詩帖》彰顯動勢,洋溢着起伏的情緒。詩寫得蒼涼惆悵,書法也正是在這種心情和境況下,有感而出的。通篇起伏跌宕,迅疾而穩健,痛快淋漓,一氣呵成。蘇軾將詩句心境情感的變化,寓於點畫線條的變化中,或正鋒,或側鋒,轉換多變,順手斷聯,渾然天成。其結字亦奇,或大或小,或疏或密,有輕有重,有寬有窄,參差錯落,恣肆奇崛,變化萬千。
因爲有諸家的稱賞讚譽,世人遂將《寒食帖》與東晉王羲之《蘭亭序》、唐代顏真卿《祭侄稿》合稱爲“天下三大行書”,或單稱《寒食帖》爲“天下第三行書。”還有人將“天下三大行書”作對比說:《蘭亭序》是雅士超人的風格,《祭侄帖》是至哲賢達的風格,《寒食帖》是學士纔子的風格。它們先後媲美,各領風騷,可以稱得上是中國書法史上行書的三塊裡程碑。
蘇軾晚年用筆沉着,早期書法代表作爲《治平帖》,筆觸精到,字態嫵媚。中年代表作爲《黃州寒食詩帖》此詩帖系元豐五年(1082年)蘇軾因爲烏臺詩案遭貶黃州時所寫詩兩首。詩句沉鬱蒼涼又不失曠達,書法用筆、墨色也隨着詩句語境的變化而變化,跌宕起伏,氣勢不凡而又一氣呵成,達到“心手相暢”的幾近完美的境界。所以元朝鮮於樞把它稱爲繼王羲之《蘭亭序》、顏真卿《祭侄稿》之後的“天下第三行書”。晚年代表作有行書《洞庭春色賦》、《中山鬆醪賦》等,此二賦以古雅勝,姿態百出而結構緊密,集中反映了蘇軾書法“結體短肥”的特點。其最晚的墨跡當是《與謝民師論文帖》(1100年)。
其代表作有《黃州寒食詩帖》、《天際烏雲帖》、《洞庭春色賦》、《中山鬆醪賦》、《春帖子詞》、《愛酒詩》、《寒食詩》、 《蜀中詩》、《人來得書帖》、《答謝民師論文帖》、 《江上帖》、《李白仙詩帖》、 《次韻秦太虛詩帖》、 《渡海帖》、《祭黃幾道文捲》、《梅花詩帖》、《前赤壁賦》、《東武帖》、《北遊帖》、《新歲展慶帖》、 《寶月帖》、《令子帖》、《致南圭使君帖》、《次辯纔韻詩》、《一夜帖》、《宸奎閣碑》、《致若虛總管尺牘》、《懷素自序》等。蘇軾的書法,後人讚譽頗高。最有發言權的莫過於黃庭堅,他在《山穀集》裏說,“本朝善書者,自當推(蘇)爲第一”。
繪畫
蘇軾在繪畫方面畫墨竹,師文衕(即文與可),具掀舞之勢。米芾說他“作墨竹,從地一直起至頂。餘問:何不逐節分?曰:竹生時,何嘗逐節生?”亦善作枯木怪石。 米芾又雲:“作枯木枝幹,虯曲無端;石皴硬,亦怪怪奇奇無端,如其胸中盤鬱也。”均可見其作畫很有奇想遠寄。其論書畫均有卓見,論畫影響更爲深遠。如重視神似,認爲“論 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主張畫外有情,畫要有寄託,反對形似,反對程式束縛,提倡“詩畫本一律,天工與清新”,並明確提出“士人畫”的概念等,高度評價“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的藝術 造詣。爲其後“文人畫”的發展奠定了理論基礎。存世書跡有《黃州寒食詩》、《赤壁賦》、《答謝民師論文》與《祭黃幾道文》、《前赤壁賦》等。存世畫跡有《古木怪石圖捲》、《瀟湘竹石圖捲》也是他的作品。
蘇軾在纔俊輩出的宋代,在詩、文、詞、書、畫、修心、悟道、自然辟穀等許多方面均取得了登峯造極的成就。是中國歷史上少有的文學和藝術天纔。
【軼聞:東坡涼粉】
相傳北宋時期,大文學家蘇東坡任鳳翔府(今陝西鳳翔縣) 籤書判官時,於鳳翔東湖避暑,炎炎夏日無清涼爽口之物下肚,特命人取濱豆(也稱作小扁豆)研磨成粉,熬製成糊狀,盛入石頭器皿中待其冷卻後,切成條狀,配以鹽醋等佐料涼拌,因其口感爽、滑、並有清涼解暑之功效,之後流傳於鳳翔民間。後人爲紀念他稱其爲“東坡涼粉”並流傳至今。
【與茶】
蘇東坡是中國宋代傑出的文學家、書法家,而且對品茶、烹茶、茶史等都有較深的研究,在他的詩文中,有許多燴炙人口的詠茶佳作,流傳下來。
他創作的散文《葉嘉傳》,以擬人手法,形象地稱頌了茶的歷史、功效、品質和製作等各方面的特色。蘇東坡一生,因任職或遭貶謫,到過許多地方,每到一處,凡有名茶佳泉,他都留下詩詞。如元豐元年(公元1078年),蘇軾任徐州太守時作有《浣溪沙》一詞:“酒困路長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敲門試問野人家”。形象地再現了他思茶解渴的神情。“白雲峯下兩旗新,膩綠長鮮穀雨春”,是描寫杭州的“白雲茶”。“千金買斷顧渚春,似與越人降日註”是稱頌湖州的“顧渚紫筍”。而對福建的壑源茶,則更是推崇備至。他在《次韻曹輔寄壑源試焙新茶》一詩中這樣寫道: 仙山靈草溼行雲,洗遍香肌粉末勻。明月來投玉川子,清風吹破武林春。要知冰雪心腸好,不是膏油首面新。戲作小詩君勿笑,從來佳茗似佳人。
後來,人們將蘇東坡的另一首詩中的“欲把西湖比西子”與“從來佳茗似佳人”輯成一聯,陳列到茶館之中,成爲一副名聯。蘇東坡烹茶有自己獨特的方法,他認爲好茶還須好水配,“活水還須活火烹”。他還在《試院煎茶》詩中,對烹茶用水的溫度作了形象的描述。他說:“蟹眼已過魚眼生,颼颼欲作鬆風鳴”。以沸水的氣泡形態和聲音來判斷水的沸騰程度。 蘇東坡對烹茶用具也很講究,他認爲“銅腥鐵澀不宜泉”,而最好用石燒水。據說,蘇軾在宜興時,還親自設計了一種提樑式紫砂壺。後人爲了紀念他,把這種壺式命名爲“東坡壺”。
蘇東坡對茶的功效,也深有研究。在熙寧六年公元1073年在杭州任通判時,一天,因病告假,遊湖上淨慈、南屏諸寺,晚上又到孤山謁惠勤禪師,一日之中,飲濃茶數碗,不覺病已痊癒。便在禪師粉壁上題了七絕一首: 示病維摩元不病,在家靈運已忘家。何須魏帝一丸藥,且盡盧仝七碗茶。蘇軾還在《仇池筆記》中介紹了一種以茶護齒的妙法: “除煩去膩,不可缺茶,然暗中損人不少。吾有一法,每食已,以濃茶漱口,煩膩既出而脾胃不知。肉在齒間,消縮脫去,不煩挑刺,而齒性便若緣此堅密。率皆用中下茶,其上者亦不常有,數日一啜不爲害也。此大有理。”蘇東坡在中國茶文化發展史上的貢獻是多方面的。
【軼聞:東坡至寶】
據孫月峯《坡仙食飲錄》記載說,“密雲龍”之味極爲甘馨,蘇軾對此奉爲至寶。當時蘇軾門下有四位得意門生——黃庭堅、秦觀、晁補之和張耒,號“蘇門四學士”,蘇軾待之極厚,每逢四學士來訪,蘇軾必令侍妾朝雲取出密雲龍來款待。有位廖正一的年輕人入蘇門較晚,但蘇軾對他的纔學卻欽佩之至,視爲奇纔。有一天,蘇軾又叫朝雲取出密雲龍,煎水烹茶。蘇軾家人以爲一定又是四學士來了,但偷眼窺之,來客卻是廖明略。由此可知,蘇軾珍藏密雲龍這種品牌的好茶。只有秦觀、晁補之、張耒、黃庭堅這四個大名士,也是蘇東坡最要好的朋友每來訪時,蘇東坡纔會叫朝雲侍妾泡密雲龍好茶招待。而宋廖正一來訪則招待喝密雲龍,可謂破格相待。在所謂“後四學士”中,恐怕以廖正一與蘇軾的關係最爲密切,也只有他享受了蘇門四學士的待遇。他的《行香子》詞便專詠密雲龍。
露簟琴書冷,雕盤𩜾餌新。深宮猶畏日,應念暑耘人。
故太子少師清獻趙公,既薨之三年,其子除喪來告於朝曰:“先臣既葬,而墓隧之碑無名與文,無以詔示來世,敢以請。”天子曰:“嘻,茲予先正,以惠術擾民如鄭子產,以忠言摩上如晉叔曏。”乃以愛直名其碑,而又命臣軾爲之文。 臣軾逮事仁宗皇帝。蓋嘗竊觀天地之盛德,而窺日月之末光矣。未嘗行也,而萬事莫不畢舉。未嘗視也,而萬物莫不畢見。非有他術也,善於用人而已。惟清獻公擢自御史。是時將用諫官御史,必取天下第一流,非學術纔行備具爲一世所高者不與。用之至重,故言行計從,有不十年而爲近臣者;言不當,有不旋踵而黜者。是非明辨,而賞罰必信,故土居其官者少妄,而天子穆然無爲,坐視其成功,奸宄消亡,而忠良全安。此則清獻公與其僚之功也。 公諱抃,字閱道。其先京兆奉天人。唐德宗世,植爲嶺南節度使。植生隱,爲中書侍郎。隱生光逢、光裔,並掌內外製,皆爲唐聞人。五代之亂,徙家於越。 公則植之十世從孫也。曾祖諱曇,深州司戶參軍。祖諱湘,廬州廬江尉,始家於衢,遂爲西安人。考諱亞纔,廣州南海主簿。公既貴,贈曾祖太子太保,妣陳氏安國太夫人;祖司徒,妣袁氏崇國太夫人,俞氏光國太夫人;考,開府儀衕三司,封榮國公,妣徐氏魏國太夫人,徐氏越國太夫人。 公少孤且貧,刻意力學,中景祐元年進士乙科。爲武安軍節度推官。民有僞造印者,吏皆以爲當死。公獨曰:“造在赦前,而用在赦後。赦前不用,赦後不造,法皆不死。”遂以疑讞之,卒免死。一府皆服。閱歲,舉監潭之糧料。歲滿,改著作佐郎,知建州崇安,通判宜州。卒有殺人當死者,方繫獄,病癰,未潰,公使醫療之,得不瘐死。會赦以免。公愛人之周,類如此。 未幾以越國喪,廬於墓三年,不宿於家。縣榜其所居裡爲孝弟,處士孫處爲作孝子傳。終喪,起知泰州海陵,復知蜀州江原,還,通判泗州。泗守昏不事事,監司欲罷遣之,公獨左右其政,而晦其所以然,使若權不己出者。守得以善去。 濠守以廩賜不如法,士卒謀欲爲變,或以告,守恐怖,日未夕,輒閉門不出。轉連使徙公治濠。公至,從容如平日,濠以無事。 曾公亮爲翰林學士,未識公,而以臺官薦,召爲殿中侍御史。彈劾不避權幸,京師號公鐵面御史。其言常欲朝廷別白君子小人。以謂小人雖小過,當力排而絕之,後乃無患,君子不幸而有詿誤,當保持愛惜,以成就其德。故言事雖切,而人不厭。溫成皇後方葬,始命參知政事劉沆監護其役,及沆爲相而領事如故。公論其當罷,以全國體。復言宰相陳執中不學無術,且多過失。章十二上,執中卒罷去。王拱辰奉使契丹,還,爲宣徽使。公言拱辰平生所爲及奉使不如法事,命遂寢。復言樞密使王德用、翰林學士李淑不稱職,皆罷去。是時邵必爲開封推官,以前任常州失入徒罪自舉遇赦而猶罷,監邵武酒稅。吳充、鞠真卿發禮院吏代書事,吏以贖論,而充、真卿皆出知軍。呂景初、馬遵、吳中復彈奏梁適,適以罷相,而景初等隨亦被逐。馮京言吳充、鞠真卿、刁約不當以無罪黜,而京奪修起居註。公皆力言其非是。必以復認知軍,充、真卿、約、景初、遵皆召還京中,復皆許補故闕。先是呂秦出守徐,蔡襄守泉,吳奎守壽,韓絳守河陽。已而歐陽修乞蔡,賈黯乞荊南。公即上言:“近日正人賢士,紛紛引去,憂國之士,爲之寒心,侍從之賢,如修輩無幾。今皆請郡者,以正色立朝,不能諂事權要,傷之者衆耳。”修等由此不去,一時名臣賴之以安。仁宗晚歲不豫,而太子未定,中外恟懼。及上既康復,公請擇宗室賢子弟教育於宮中,封建任使,以示天下大本。 已而求郡,得睦。睦歲爲杭市羊,公爲移文卻之。民籍有茶稅,而無茶地,公爲奏蠲之,民至今稱焉。移充梓州路轉運使,未幾移益。兩蜀地遠而民弱,吏恣爲不法,州郡以酒食相饋餉,衙前治廚傳,破家相屬也。公身帥以儉,不從者請以違製坐之,蜀風爲之一變。窮城小邑,民或生而不識使者,公行部,無所不至,父老驚喜相慰,奸吏亦竦。 以右司諫召,論事不折如前。入內副都知鄧保信引退兵董吉以燒煉出入禁中,公言:“漢文成、五利,唐普思、靜能、李訓、鄭註,多依宦官以結主,假藥術以市奸者也,其漸不可啓。”宋庠爲樞密使,選用武臣,多不如舊法,至有訴於上前者。公陳其不可。陳昇之除樞密副使,公與唐介、呂誨、範師道衕言升之交結宦官,進不以道,章二十餘,上不省,即居家待罪。詔強起之,乃乞補外,二人皆相次去位,公與言者亦罷。 公得虔州,地遠而民好訟,人謂公不樂。公欣然過家上冢而去。既至,遇吏民簡易,嚴而不苛,悉召諸縣令告之,爲令當自任事,勿以事諉郡,苟事辦而民悅,吾一無所問。令皆喜,爭盡力,虔事爲少,獄以屢空。改修鹽法,疏鑿灨石,民賴其利。虔當二廣之衝,行者常自虔易舟而北。公間取餘材,造舟得百艘,移二廣諸郡,曰:“仕宦之家,有父兄沒而不能歸者,皆移文以遣,當具舟載之。” 至者既悉授以舟,復量給公使物,歸者相繼於道。 朝廷聞公治有餘力,召知御史雜事,不閱月爲度支副使。英宗即位,奉使契丹,還,未至,除天章閣待製、河北都轉運使。時賈昌朝以使相判大名府。公欲按視府庫,昌朝遣其屬來告,曰:“前此,監司未有按視吾事者。公雖欲舉職,恐事有不應法,奈何?”公曰:“舍大名,則列郡不服矣。”即往視之,昌朝初不說也。前此有詔,募義勇,遇期不足者徒二年,州郡不時辦,官吏當坐者八百餘人。公被旨督其事,奏言:“河朔頻歲豐熟,故募不如數,請寬其罪,以俟農隙。”從之。坐者得免,而募亦隨足。昌朝乃愧服曰:“名不虛得矣。” 旋除龍圖閣直學士、知成都。公以寬治蜀,蜀人安之。初,公爲轉運使,言蜀人有以妖祀聚衆爲不法者,其首既死,其爲從者宜特黥配。及爲成都,適有此獄,其人皆懼,意公必盡用法。公察其無他,曰:“是特坐樽酒至此耳。”刑其爲首者,餘皆釋去。蜀人癒愛之。會榮諲除轉運使,陛辭,上面諭曰:“趙某爲成都,中和之政也。” 神宗即位,召知諫院。故事,近臣自成都還,將大用,必更省府,不爲諫官。 大臣爲言。上曰:“用趙某爲諫官,賴其言耳。苟欲用之,何傷!”及謝,上謂曰:“聞卿匹馬入蜀,以一琴一龜自隨,爲政簡易,亦稱是耶?”公知上意將用其言。即上疏論呂誨、傅堯俞、範純仁、呂大防、趙瞻、趙鼎、馬默皆骨鯁敢言,久譴不復,無以慰縉紳之望。上納其說。郭逵附籤書樞密院事,公議不允。公力言之,即罷。 居三月,擢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感激思奮,面議政事,有不盡者,輒密啓聞。上手詔嘉之。公與富弼,曾公亮、唐介衕心輔政,率以公議爲主。會王安石用事,議論不協,既而司馬光辭樞密副使,臺諫侍從,多以言事求去。公言:“朝廷事有輕有重,體有大小,財利於事爲輕。而民心得失爲重,青苗使者於體爲小,而禁近耳目之臣用舍爲大,今不罷財利而輕失民心,不罷青苗使者而輕棄禁近耳目,去重而取輕,失大而得小,非宗廟社稷之福,臣恐天下自此不安矣。” 言入,即求去,四上章,不許。熙寧三年四月,復五上章,除資政殿學士、知杭州。 公素號寬厚,杭之無賴子弟以此逆公,皆駢聚爲惡。公知其意,擇重犯者率黥配他州,惡黨相帥遁去。 未幾徙青州。因其俗樸厚,臨以清淨。時山東旱蝗,青獨多麥,蝗自淄齊來,及境遇風,退飛墮水而盡。 五年,成都以戍卒爲憂,朝廷擇遣大臣,爲蜀人所愛信者,皆莫如公,遂以大學士知成都。然意公必辭,及見,上曰:“近歲無自政府復往者,卿能爲我行乎?”公曰:“陛下有言即法也,豈顧有例哉!”上大喜。公乞以便宜行事,即日辭去。至蜀,默爲經略,而燕勞閒暇如他日,兵民晏然。一日,坐堂上,有卒長在堂下。公好諭之曰:“吾與汝,年相若也,吾以一身入蜀,爲天子撫一方,汝亦宜清慎畏戢以帥衆,比戍還,得餘貲,持歸爲室家計可也。”人知公有善意,轉相告語,莫敢復爲非者。劍州民李孝忠集衆二百餘人,私造符牒,度人爲僧。 或以謀逆告,獄具。公不畀法吏,以意決之,處孝忠以私造度牒,餘皆得不死。 喧傳京師,謂公脫逆黨。朝廷取具獄閱之,卒無以易也。茂州蕃部鹿明玉等逢聚境上,肆爲剽掠。公亟遣部將帥兵討之,夷人驚潰乞降,願殺婢以盟。公使喻之曰:“人不可用,三牲可也。”使至,已縶婢引弓,將射心取血。聞公命,歡呼以聽。事訖,不殺一人。 居二歲,乞守東南,爲歸老計,得越州。吳越大飢,民死者過半,公盡所以救荒之術,發廩勸分,而以家貲先之,民樂從焉。生者得食,病者得藥,死者得藏。下令修城,使民食其力。故越人雖飢而不怨。復徙治杭。 杭旱與越等,其民尤病。既而朝廷議欲築其城。公曰:“民未可勞也。”罷之。錢氏納國,未及百年,而墳廟堙圮,杭人哀之。公奏因其所在,歲度僧、道士各一人,收其田租,爲歲時獻享營繕之費。從之,且改妙因院爲表忠觀。 公年未七十,告老於朝,不許。請之不已,元豐二年二月,加太子少保致仕,時年七十二矣。退居於衢,有溪石鬆竹之勝,東南高士多從之遊。朝廷有事郊廟,再起公侍祠,不至。通判溫州,從公遊天台、雁蕩,吳越間榮之。代還,得見。上顧問公,甚厚。以提舉浙東西常平,以便其養。復侍公遊杭。 始,公自杭致仕,杭人留公不得行。公曰:“六年當復來。”至是適六歲矣。杭人德公,逆者如見父母。以疾還衢,有大星隕焉。二日而公薨,實七年八月癸巳也。 訃聞,天子輟視朝一日,贈太子少師。十二月乙酉,葬於西安蓮華山,諡曰清獻。公娶徐氏,東頭供奉官度之女,封東平郡夫人,先公十年卒。子二人,長曰岏,終杭州於潛縣令;次即也,今爲尚書考功員外郎。 公平生不治產業,嫁兄弟之女以十數,皆如己女。在官,爲人嫁孤女二十餘人。居鄉,葬暴骨及貧無以斂且葬者,施棺給薪,不知其數。少育於長兄振,振既沒,思報其德。將遷侍御史,乞不遷,以贈振大理評事。 公爲人和易溫厚,周旋曲密,謹繩墨,蹈規矩,與人言,如恐傷之。平生不畜聲伎,晚歲習爲養氣安心之術,悠然有高舉意。將薨,晨起如平時,侍側,公與之訣,詞色不亂,安坐而終。不知者以爲無意於世也。然至論朝廷事,分別邪正,慨然不可奪。宰相韓琦嘗稱趙公真世人標表,蓋以爲不可及也。 公爲吏,誠心愛人,所至崇學校,禮師儒,民有可與與之,獄有可出出之。 治虔與成都,尤爲世所稱道。神宗凡擬二郡守,必曰:“昔趙某治此,最得其術。” 馮京相繼守成都,事循其舊,亦曰:“趙公所爲,不可改也。”要之以惠利爲本。 然至於治杭,誅鋤強惡,奸民屏跡不敢犯。蓋其學道清心遇物,而應有過人者矣。 銘曰: 蕭望之爲太傅,近古社稷臣,其爲馮翊,民未有聞。黃霸爲潁川,治行第一,其爲丞相,名不迨昔。孰如清獻公,無適不宜。邦之司直,民之父師。其在官守,不專於寬,時出猛政,嚴而不殘。其在言責,不專於直,爲國愛人,掩其疵疾。 蓋東郭順子之清,孟獻子之賢,鄭子產之政,晉叔曏之言,公兼而有之,不幾於全乎!
絕巘蒼茫已夕曛,尚餘倒影入層雲。 / 丹梯歷歷無塵鞅,惟有樵歌送客聞。
憶子少年時,肺病疲坐臥。喊呀或終日,勢若風雨過。虛陽作浮漲,客冷仍下墮。妻孥恐悵望,膾炙不登坐。終年禁晚食,半夜發清餓。胃強鬲苦滿,肺斂腹輒破。三彭恣啖齧,二豎肯捕播。寸田可治生,誰勸耕黃糯。探懷得真藥,不待君臣佐。初如雪花積,漸作櫻珠大。隔牆聞三咽,隱隱如轉磨。自茲失故疾,陽唱陰輒和。神仙多歷試,中路或坎坷。平生不盡器,痛飲知無奈。舊人眼看盡,老伴餘幾個。殘年一鬥粟,待子衕舂簸。雲何不自珍,醉病又一挫。真源結梨棗,世味等糠莝。耕耘當待獲,願子勤自課。相將賦《遠遊》,仙語不用些。
叩檻出魚鱉,詩成一笑粲。
吏民莫扳援,歌管莫悽咽。吾生如寄耳,寧獨爲此別。別離隨處有,悲惱緣愛結。而我本無恩,此涕誰爲設。紛紛等兒戲,鞭?遭割截。道邊雙石人,幾見太守發。有知當解笑,撫掌冠纓絕。父老何自來,花枝嫋長紅。洗盞拜馬前,請壽使君公。前年無使君,魚鱉化兒童。舉鞭謝父老,正坐使君窮。窮人命分惡,所曏招災兇。水來非吾過,去亦非吾功。古汴從西來,迎我曏南京。東流入淮泗,送我東南行。暫別復還見,依然有餘情。春雨漲微波,一夜到彭城。過我黃樓下,朱欄照飛甍。可憐洪上石,誰聽月中聲。前年過南京,麥老櫻桃熟。今來舊遊處,櫻麥半黃綠。歲月如宿昔,人事幾反覆。青衫老從事,坐穩生髀肉。聯翩閱三守,迎送如轉轂。歸耕何時決,田舍我已蔔。蔔田曏何許,石佛山南路。下有爾家川,千畦種粳稌。山泉宅龍蜃,平地走膏乳。異時畝一金,近欲爲逃戶。逝將解簪紱,賣劍買牛具。故山豈不懷,廢宅生蒿穭。便恐桐鄉人,長祠仲卿墓。
老人心事日摧頹,宿火通紅手自焙。小甑短瓶良具足,稚兒嬌女共燔煨。寄君東閣閒烝慄,知我空堂坐畫灰。約束家僮好收拾,故山梨棗待歸來。
上黨天下脊,遼東真井底。玄泉傾海腴,白露灑天醴。靈苗此孕毓,肩股或具體。移根到羅浮,越水灌清泚。地殊風雨隔,臭味終祖禰。青椏綴紫萼,圓實墮紅米。窮年生意足,黃土手自啓。上藥無炮炙,齕齧盡根柢。開心定魂魄,憂恚何足洗。糜身輔吾生,既食首重稽。地黃餉老馬,可使光鑑人。吾聞樂天語,喻馬施之身。我衰正伏櫪,垂耳氣不振。移栽附沃壤,蕃茂爭新春。沉水得稚根,重湯養陳薪。投以東阿清,和以北海醇。崖蜜助甘冷,山姜發芳辛。融爲寒食餳,咽作瑞露珍。丹田自宿火,渴肺還生津。願餉內熱子,一洗胸中塵。神藥不自閟,羅生滿山澤。日有牛羊憂,歲有野火厄。越俗不好事,過眼等茨棘。青荑春自長,絳珠爛莫摘。短籬護新植,紫筍生臥節。根莖與花實,收拾無棄物。大將玄吾鬢,小則餉我客。似聞朱明洞,中有千歲質。靈厖或夜吠,可見不可索。仙人倘許我,借杖扶衰疾。越山春始寒,霜菊晚癒好。朝來出細粟,稍覺芳歲老。孤根蔭長鬆,獨秀無衆草。晨光雖照耀,秋雨半摧倒。先生臥不出,黃葉紛可掃。無人送酒壺,空腹嚼珠寶。香風入牙頰,楚些發天藻。新荑蔚已滿,宿根寒不槁。揚揚弄芳蝶,生死何足道。頗訝昌黎翁,恨爾生不早。伏波飯薏苡,御瘴傳神良。能除五溪毒,不救讒言傷。讒言風雨過,瘴癘久亦亡。兩俱不足治,但愛草木長。草木各有宜,珍產駢南荒。絳囊懸荔支,雪粉剖桄榔。不謂蓬荻姿,中有藥與糧。舂爲芡珠圓,炊作菰米香。子美拾橡慄,黃精誑空腸。今吾獨何者,玉粒照座光。
吳王池館遍重城,閒草幽花不記名。青蓋一歸無覓處,只留雙檜待昇平。
裕陵固天縱,筆有雲漢姿。嘗重《連山》象,不數《秋風辭》。 / 龍騰與虎變,狸、豹復何施。我窮真有數,文字乃見知。
道喪士失己,出語輒不情。 / 江左風流人,醉中亦求名。
世人只數曹將軍,誰知虎頭非癡人。腰間大羽何足道,頰上三毛自有神。平生狎侮諸公子,戲著幼輿巖石裏。故教世世作黃冠,佈襪青鞋弄雲水。千年鼻祖守關門,一念還爲李耳孫。香火舊緣何日盡,丹青餘習至今存。五十之年初過二,衰顏記我今如此。他時要指集賢人,知是香山老居士。
何處訪吳畫?普門與開元。開元有東塔,摩詰留手痕。吾觀畫品中,莫如二子尊。道子實雄放,浩如海波翻。當其下手風雨快,筆所未到氣已吞。亭亭雙林間,彩暈扶桑暾。中有至人談寂滅,悟者悲涕迷者手自捫。蠻君鬼伯千萬萬,相排競進頭如黿。摩詰本詩老,佩芷襲芳蓀。今觀此壁畫,亦若其詩清且敦。祇園弟子盡鶴骨,心如死灰不復溫。門前兩叢竹,雪節貫霜根。交柯亂葉動無數,一一皆可尋其源。吳生雖妙絕,猶以畫工論。摩詰得之於象外,有如仙翮謝籠樊。吾觀二子皆神俊,又於維也斂衽無間言。
西湖天下景,遊者無愚賢。 / 深淺隨所得,誰能識其全。
乳燕飛華屋。悄無人、桐陰轉午,晚涼新浴。手弄生綃白團扇,扇手一時似玉。漸困倚、孤眠清熟。簾外誰來推繡戶,枉教人、夢斷瑤臺曲。又卻是,風敲竹。 石榴半吐紅巾蹙。待浮花、浪蕊都盡,伴君幽獨。穠豔一枝細看取,芳心千重似束。又恐被、秋風驚綠。若待得君來曏此,花前對酒不忍觸。共粉淚,兩簌簌。
翠蛾羞黛怯人看。掩霜紈,淚偷彈。且盡一樽,收淚唱《陽關》。謾道帝城天樣遠,天易見,見君難。 / 畫堂新締近孤山。曲欄幹,爲誰安。飛絮落花,春色屬明年。欲棹小舟尋舊事,無處問,水連天。
駙馬都尉王詵晉卿,功臣全彬之後也。 / 元豐二年,予得罪貶黃岡,而晉卿亦坐累遠謫,不相聞者七年。
總角黎家三四童,口吹蔥葉送迎翁。 / 莫作天涯萬裡意,溪邊自有舞雩風。
漸臺通翠浪,暑殿轉清風。簾捲東朝散,金烏未遽中。日永蠶收簇,風高麥上場。朝來藉田令,菰黍獻時芳。舞羽諸羌伏,銷兵萬匯蘇。只應黃紙誥,便是赤靈符。令節陳詩歲歲新,從官何以壽吾君。願儲醫國三年艾,不作沉湘《九辯》文。忠臣諒節今千歲,孝女孤風滿四方。不復巫陽佔郢夢,空餘仲御扣《河章》。長養恩深動植均,只憂貪吏尚殘民。外廷已拜梟羹賜,應助吾君去不仁。
去年重陽不可說,南城夜半千漚發。水穿城下作雷鳴,泥滿城頭飛雨滑。黃花白酒無人問,日暮歸來洗靴襪。豈知還復有今年,把盞對花容一呷。莫嫌酒薄紅粉陋,終勝泥中千柄鍤。黃樓新成壁未乾,清河已落霜初殺。朝來白霧如細雨,南山不見千尋剎。樓前便作海茫茫,樓下空聞櫓鴉軋。薄寒中人老可畏,熱酒澆腸氣先壓。煙消日出見漁村,遠水鱗鱗山齾齾。詩人猛士雜龍虎,楚舞吳歌亂鵝鴨。一杯相屬君勿辭,此景何殊泛清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