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思篇
林無靜樹,川無停流。
魏晉 133 首詩詞
(276—324)東晉河東聞喜人,字景純。博學,好古文奇字,精天文、歷算、卜筮,擅長詩賦。西晉末過江,爲宣城太守殷祐參軍,爲王導所重。晉元帝拜著作佐郎,與王隱共撰《晉史》,遷尚書郎。後爲王敦記室參軍。以卜筮不吉諫阻敦謀反,爲敦所殺。後追贈弘農太守。爲《爾雅》、《方言》、《山海經》、《穆天子傳》作注,傳於世。有輯本《郭弘農集》。
【人物生平】
博學高才
郭璞的父親郭瑗,西晉時官至建平太守。郭璞喜好經書學術,學問淵博而有大才,但不善於語言表達,他的詞賦自東晉建立以來首屈一指。他喜好古文奇字,精通陰陽術數及曆法算學。有一個叫郭公的人,客居於河東,精通卜筮之術,郭璞跟從他學習卜筮。郭公授予他《青囊中書》九卷,由此他通曉五行、天文、卜筮之術,能攘除災禍,通達冥冥的玄機,就是京房、管輅這樣的人也比不上他。郭璞的門人趙載,將《青囊中書》偷了去,還未來得及閱讀,就被火燒掉了。
避難江左
晉惠帝、懷帝之際,河東之地首先出現了騷亂。郭璞卜了一卦,丟下書策長嘆一聲說:“哎呀,老百姓將要陷於異族統治之下了,故鄉之地將要受到匈奴的蹂躪啊。”於是暗中聯絡了親戚朋友數十家,準備遷移到東南去避難。他們到達將軍趙固那裏,正遇上趙固所乘的一匹好馬死了,趙固非常痛惜,不願接待賓客。郭璞來見他,守門人不讓郭璞進去。郭璞對他說:“我能使馬死而復生。”守門人很喫驚連忙告訴趙固。趙固馬上出來見郭璞,對他說:“你能使我的馬復活嗎?”郭璞說:“需要健壯的漢子二三十人,每人手持一根長竿,往東走三十里,在山丘樹林裏有一個土地廟,便用長竿拍打,就會出來一物,要迅速捉住帶回來。得到了這個東西,馬就可以復活了。”趙固照着他說的去辦,果然捉住了一個像猴子一樣的東西,便帶了回來。這個像猴一樣的小獸一見死馬,便對着死馬的鼻子呼吸,一會兒馬就站了起來,昂頭嘶鳴,喫起料來和平常一樣,可那個像猴一樣的怪獸卻不見了。趙固驚奇欣喜,送了許多錢財作爲報答。
郭璞走到廬江,太守胡孟康被丞相司馬睿召爲軍諮祭酒。當時江淮之間還是平安無事,胡孟康安然無憂,不想過江南去。郭璞爲他占卜,得到的結果是“敗”。胡孟康不相信。郭璞整頓行裝將要離開,但看上了房主的一個婢女,一時沒有辦法得到,於是取小豆三鬥,把它撒在房主人宅院的四周。主人早晨起來,看到數千穿紅衣的人把院子圍了起來,到近處看又沒有了,心裏又厭惡又恐懼,請郭璞爲他占卦。郭璞對他說:“你家裏不應該收留這位婢女,可把她領到東南方二十里遠的地方賣掉,千萬不要和買主討價還價,這樣妖怪也就自行消失了。”主人就依此而行。郭璞暗中派人以很低的價買下了這個婢女。再畫了符丟入井中,那數千紅衣人都被反綁雙手,一個接一個跳入井中,主人非常高興。郭璞也帶着這個婢女離開了此地。後來不過數旬廬江就淪陷了。
郭璞過江到了江南,宣城太守殷祐請他擔任自己的參軍。當時有一物像水牛一樣高大,灰色,腳很小,腳的樣子如同大象,胸前和尾巴都是白色,力氣大但行動笨拙遲緩,來到城牆之下,大家都覺得怪異不解。殷祐派人埋伏起來準備捉住這個怪物,叫郭璞爲之占卦,得出的是遁卦和蠱卦,卦辭上說:“艮下幹上相連接,這物體形巨大。山中潛藏的牲獸,不是犀兕也不是老虎。其身與鬼神相併,乃二午之精所聚。依法應將它捉拿,可兩位神靈不允許。雖會受到創傷,但終究要回歸本地。按照卦上顯示,這是一隻驢鼠。”占卦剛結束,埋伏的人用戟刺殺這怪物,刺進一尺多深,就突然不見了。郡中綱紀到祠中求告神靈,請神除掉這怪物。廟中巫士說:“廟神不高興這樣幹,廟神說:‘這是(共阝)亭驢山君鼠,被指派到荊山去,從我們這裏路過,不能侵害它。’”郭璞占卜之術就是這樣的精妙。殷祐遷爲石頭城的督護,郭璞仍然跟隨着他。當時延陵出現了鼯鼠,郭璞占卦說:“這預示郡東有妖人想稱帝,但很快他就會自己死掉。過後當有妖樹生長出來,好像是瑞兆實際上並不是瑞兆,是辛香有刺之木。如果真是這樣,東南方數百里處必會出現叛逆作亂之人,等到明年就知道了。”無錫縣炎欠那個地方有四棵茱萸樹枝條互相交織,像連理樹一樣,當年盜賊殺了吳興太守袁琇。有人問郭璞,郭璞解釋說:“卯爻發而沴金,卯爲木,木興旺要被金所傷,此木不變曲,直挺當有災禍。”王導非常器重郭璞,引他任自己的參軍。曾經讓他占卦,郭璞說:“你有被雷震的災厄,可以起駕向西走數十里,找一棵柏樹,截取和身子一般長的一段,放置到睡覺的地方,其災禍可以消除。”王導照此辦理。數日後果然發生了雷擊,柏樹被震得粉碎。
當時元帝剛剛出鎮建鄴,王導叫郭璞爲元帝占卦,得到的是鹹卦、井卦,郭璞說:“東北方向的郡縣名稱中有帶‘武’字的,會出鐸,以示受王命之瑞符。西南方郡縣有以‘陽’爲名的,水井會沸騰。”過後晉陵郡武晉縣有人在田中得到五枚銅鐸,歷陽縣中的水井沸騰,好幾天才平息。等到元帝爲晉王時,又讓郭璞占卦,得到的是豫卦和睽卦,郭璞說:“會稽郡要出古鐘,以顯示王業的成功,鐘有勒銘文字,應是在人家井泥中得到。這就是卜辭所說的‘先王以作樂而廣佈德政,以盛樂薦祭於上帝’呀。”到元帝即位,在大興初年(318年),會稽郡剡縣人果然在井中得到一隻鍾,長七寸二分,口徑四寸半,上面有古文字十八個,有幾個字是“會稽嶽命”,其他的字人們都不認識。郭璞說:“凡是有聖王興起,必定有靈異的瑞符出現,以昭示天人之心,與天道神祗契合,然後才能說是受命於天。現在我們看到有五鐸最先於晉陵予以明示,接着又有棧鍾出現在會稽以告天意,瑞兆不失其類,並列而出,這是多麼奇偉的事啊。然則鐸發出聲響,鍾是其象徵,這些禮器一件又一件的來到,以事實來說明一切。上天與人世之間的關係不可不察呀。”元帝因此非常重視他。
中興才宗
郭璞著有《江賦》,文辭壯麗,爲世人所稱道。後來又著成《南郊賦》,元帝見了非常喜歡,任他爲著作佐郎。當時陰陽錯亂,而訴訟刑獄之事大興,郭璞上疏勸諫。過後太陽上出現了黑氣,郭璞又上疏陳事。不久,郭璞遷爲尚書郎。數次上書,所言便公益民,對朝政多有匡益。明帝在東宮時,和溫嶠、庾亮關係密切,有布衣之交,郭璞也因才學而爲明帝器重,和溫嶠、庾亮具有同等地位,受到輿論的讚美。然而郭璞性格率意不拘,不注意儀表,嗜酒好色,而時常過度。著作郎幹寶常常規勸他說:“這不是任性而行的事啊。”郭璞說:“我的壽命是有一定限量的,儘量享受還怕達不到定數,你怕酒色會給我帶來禍患嗎?”郭璞喜好卜筮,門閥貴族們多取笑他。他自己則認爲才高位卑,就寫了一篇《客傲》。永昌元年(322年),皇孫誕生,郭璞上疏再言時政,此疏奏上,被採納,元帝隨即採納他的建議,大赦天下,改元永昌。
其時暨陽縣有一人叫任谷,耕田時在樹下休息,忽有一個穿羽衣的人來與之交合,隨即就不見了,任谷因此有孕。幾個月臨產時,羽衣人又來了,以刀剖其下體,產出一蛇就一起走了。任谷於是成了閹人。後任谷上書,自稱有道術,皇帝就把他留在宮中。郭璞上疏認爲任谷只會妖術,請求將其驅逐。其後元帝崩,任谷也逃走了。
郭璞因母喪而去職,卜葬地於暨陽,離水有百許步。人們都議論不該離水太近,郭璞卻說:“當要變爲陸地。”其後淤沙堆積起來,離墓幾十裏的地方都成了良田。不到一年,王敦起用郭璞爲記室參軍。這時潁川陳述爲大將軍掾,很有名聲,爲王敦所器重,但不久就死了。郭璞哭得非常悲痛,呼叫道:“嗣祖,嗣祖,誰能知道這不是福氣呀。”不久王敦叛亂。當時明帝即位跨了一個年頭,沒有改先帝的年號,正好遇到火星進入房星之域。郭璞當時休歸在家,明帝派人拿着手詔前來詢問。正好暨陽縣彙報說有人見到了赤色的烏鴉。郭璞上疏請改年號赦天下,其文多不流傳。
郭璞曾爲人選墓地,明帝微服前往觀看,因而問主人爲何葬地依龍首之星位,這種葬法越禮,依法要滅族,主人說:“郭璞說這不是葬龍首而是葬龍耳,不出三年當致天子也。”帝驚問:“當出天子也?”主人回答:“是致天子,可以爲天子解答問題。”明帝疑惑不解。郭璞平素與桓彝友善,桓彝每次造訪,有時正好郭璞在內室,便直接進去。郭璞對他說:“你來我這裏,別的房間都可隨意出入,但千萬不要入廁中找我,不然,主客都有災難。”後來有一次桓彝醉中來找郭璞,正好郭璞在廁中,桓彝就悄悄地去偷看,見郭璞赤裸着身體,披散着頭髮,口銜寶劍正在設祭。郭璞一見桓彝大驚說:“我經常囑咐你不要到這裏來,你偏偏要來。不但害了我,你自己也難免其害。這也是天意,我怪誰呢?”郭璞最終死於王敦之禍,桓彝也死於蘇峻之亂。
忠言致難
王敦將要叛亂,溫嶠、庾亮讓郭璞占卜,郭璞回答說不能判定。溫嶠、庾亮又讓爲他們佔兇吉,郭璞說:“大吉。”郭璞走後,和庾亮議論說:“郭璞說不明白,是他不敢明言,或許上天要奪王敦之魄。今天我們爲國家辦大事,郭璞說大吉,是說明舉事必定會成功。”於是勸帝討伐王敦。當初,郭璞常說:“殺我的人是山宗。”到這時果然有姓崇的在王敦面前說郭璞的壞話。王敦將要起兵,讓郭璞占卜,郭璞回答:“不會成功。”王敦懷疑他曾勸告過溫嶠、庾亮,又聽他報的兇卦,便對他說:“你再爲我佔一卦,看我壽命長短。”郭璞回答:“根據剛纔的卦,你若是起兵,不久就有大禍,若是住在武昌,壽長不可限量。”王敦大怒道:“你的壽命你知道嗎?”郭璞說:“我就會死在今天中午。”王敦惱怒,把他抓起來,命人將其押到南岡處死。郭璞臨刑時,問行刑人往哪裏去,回答說:“在南岡頭。”郭璞說:“一定是在兩棵柏樹之下。”走到那裏,果然有兩棵柏樹。他又說:“樹上應該有個喜鵲巢。”大家都找不到,郭璞叫人再仔細尋找,果然在樹枝間找到了,被密集的樹枝遮蔽着。當初,郭璞在司馬睿出鎮建業之初曾經過越城,途遇一人,郭璞叫他的名字,將衣服送給他,那人不接受,郭璞說:“只管拿去,以後你自會明白。”那人接受後離去。到這時果然是那個人行刑。郭璞時年四十九歲。太寧二年(324年),王敦之亂平定,朝廷追贈郭璞爲弘農郡太守。
宋徽宗大觀三年(1109年),郭璞因算學方面的成就被追封爲聞喜伯。
元順帝至元三年(1337年),郭璞被追封爲靈應侯。
【主要成就】
郭璞曾註釋《周易》、《山海經》、《葬經》、《穆天子傳》、《方言》和《楚辭》等古籍,現今的《辭海》或《辭源》上均到處可見郭璞註釋。
郭璞代表作是《遊仙詩》十四首和《江賦》。作品雖多涉及玄理,然詞采絢麗,境界擴大,坎壈詠懷,與當時玄言詩絕不相同,通過對神仙境界的追求,表現憂生避禍的心情。另有《山海經注》,《穆天子傳注》,明人輯有《郭弘農集》。
郭璞花18年的時間研究和註解《爾雅》,以當時通行的方言名稱,解釋了古老的動、植物名稱,併爲它注音、作圖,使《爾雅》成爲歷代研究本草的重要參考書。而郭璞開創的動、植物圖示分類法,也爲唐代以後的所有大型本草著作所沿用。
在學術淵源上,郭璞除家傳易學外,還承襲了道教的術數學理論,是兩晉時代最著名的方術士,傳說擅長諸多奇異的方術。
郭璞是中國風水學鼻祖,其所著《葬經》,亦稱《葬書》,對風水及其重要性作了論述,是中國風水文化之宗。
郭璞一生的詩文著作多達百卷以上,數十萬言,《晉書·郭璞傳》稱“詞賦爲中興之冠”。其中以《遊仙詩》爲主要代表,現僅存14首,是中國遊仙詩體的鼻祖。遊仙詩的來源很早,秦博士有《仙真人詩》,漢樂府中也有這類作品,建安、正始時期更不斷有人繼作。遊仙詩中明顯地有兩種傾向,一種是所謂正格的遊仙詩,它們“滓穢塵網,錙銖纓紱,餐霞倒景,餌玉玄都”(《文選》李善注);一種是借遊仙以表示對現實的不滿與反抗,如曹植、阮籍的某些作品。郭璞顯然是繼承了後一種傳統。他的遊仙詩借遊仙以詠懷,有一定的現實內容。如第一首說:“京華遊俠窟,山林隱遁棲。朱門何足榮,未若託蓬萊”,表示了對朱門的輕蔑與否定。第五首說:“清源無增瀾,安得運吞舟。圭璋雖特達,明月難暗投”,表現了才志之士生不逢時的感慨。第四首則表現了求仙的渺茫和傷時嘆逝的感情。郭璞遊仙詩的另一特色是富於形象性,和一般遊仙詩往往寫得過於抽象不同。如第三首說:“翡翠戲蘭苕,容色更相鮮,綠蘿結高林,蒙籠蓋一山。……赤松臨上游,駕鴻乘紫煙,左挹浮丘袖,右拍洪崖肩”,寫想象中的神仙居處和生活情態,形象鮮明而生動。《詩品》說他的詩“彪炳可玩”,正是指出了這種特色。不過《遊仙詩》的主旨畢竟在歌詠高蹈遺世,所以消極性仍是很大的。《文心雕龍》稱“景純豔逸,足冠中興,《郊賦》既穆穆以大觀,《仙詩》亦飄飄而凌雲矣。”
《爾雅》是中國古代最早一部解釋語詞的著作。它大約是秦漢間的學者,綴緝春秋戰國秦漢諸書舊文,遞相增益而成的。全書19篇,其中最後7篇分別是:《釋草》、《釋木》、《釋蟲》、《釋魚》、《釋鳥》、《釋獸》和《釋畜》。這7篇不僅著錄了590多種動植物及其名稱,而且還根據它們的形態特徵,納入一定的分類系統中。《爾雅》保存了中國古代早期的豐富的生物學知識,是後人學習和研究動植物的重要著作。據史書記載,東漢初,竇攸由於“能據《爾雅》辨豹鼠”,所以漢光武帝獎賞給他百匹帛,並要羣臣子弟,跟從竇攸學習《爾雅》。郭璞更是把《爾雅》視爲學習和研究動植物,瞭解大自然的入門書。他說:“若乃可以博物不惑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者,莫近於《爾雅》。”但是,《爾雅》成書較早,文字古樸,加上長期輾轉流傳,文字難免脫落有誤,早在漢代就已經有不少內容,不易被人看懂。因此,在郭璞之前已經有犍爲文學、劉歆、樊光、李巡、孫炎等人,爲《爾雅》作注。郭璞從小就對《爾雅》感興趣。他認爲舊注“猶未詳備,並多紛謬,有所漏略”,於是“綴集異聞,會粹舊說,考方國之語,採謠俗之志”,並參考樊光、孫炎等舊注,對《爾雅》作了新的註解。
《葬經》不僅對風水及其重要性作了論述,還介紹相地的具體方法,是中國風水文化之宗。王禕《青巖叢錄》曰:“擇地以葬,其術本於晉郭璞。”
《葬經》,漢青烏先生撰。青烏先生,乃一託名。我國的喪葬文化一直較爲發達,相對文獻也較爲豐富,而其中則首推青烏子的《葬經》、《葬經》的思想內容爲後來的風水書所承襲和發揮。青烏子的《葬經》可謂風水之宗,要了解中國風水文化,不得不從青烏子《葬經》始。
郭璞爲正統的正一道教徒,長於賦文,以《遊仙詩》名重當世。《詩品》稱其“始變永嘉平淡之體,故稱中興第一”,《文心雕龍》也說:“景純仙篇,挺拔而俊矣”,他的《遊仙詩》更多的是象徵性的浪漫想象。他受道教清高隱者之思想影響,根本看不起那些豪門世族以至帝王將相們,說他們是“燕昭無靈氣,漢武非仙才!”至於他的挺拔豔逸,則是由於他把神話中的想象用具體豐富的形象寫了出來。生動而鮮明的表現,使人如入神仙世界中。可謂是遊仙詩中首屈一指的傑作。
【軼事典故】
作法賺婢女
《晉書·郭璞傳》中還有這樣一段:郭璞南度途經廬江時,看中了廬江太守胡孟康家的婢女。因難以啓齒索要,郭璞就暗地作法,夜裏在胡宅周圍撒上赤小豆。
第二天早晨,胡孟康突然發現數千個紅衣人包圍了住宅,胡走近再看,這些紅衣人就消失了。如是往復,胡孟康覺得很蹊蹺,就對郭璞說了此事。
郭璞聽後,對胡孟康說:“這是讓你家的那個婢女鬧的,把她送到東南二十里外賣了吧。賣時別砍價,這樣你家中的妖孽就除掉啦。”胡太守依從郭璞的意見,把婢女送至東南二十里外,郭璞指使家人到那裏,以低廉的價格把婢女買了下來。
與王敦
西晉末年,大將軍王敦欲謀反,請郭璞卜筮吉凶,郭璞告訴他“無成”,王敦又問若起事的話,自己能夠活多久?郭答:“明公起事,必禍不久。若住武昌,壽不可測。”告訴他不可以起兵造反,方可命久。王敦大怒,問道:“卿壽幾何?”,郭璞算了下自己的命,說道:“命盡今日日中。”果然盛怒之下的王敦當天就把他殺了,是年,郭璞49歲。
王敦起事後兩個月不到戰敗憤惋而死,一一都被郭璞說中。郭璞後人載其靈柩離開了荊州,無人知其埋骨之地。數年後,晉明帝在南京玄武湖畔修建了郭璞的衣冠冢,名“郭公墩”,保留至今。明朝畫家沈周在其《詠風水》一詩中寫道:“氣散風衝哪可居,先生埋骨理何如?日中尚未逃兵解,世人今猶信葬書。”便是說的此事。
林無靜樹,川無停流。
京華遊俠窟,山林隱遁棲。朱門何足榮,未若託蓬萊。臨源挹清波,陵岡掇丹荑。靈溪可潛盤,安事登雲梯。漆園有傲吏,萊氏有逸妻。進則保龍見,退爲觸藩羝。高蹈風塵下,長揖謝夷齊。
青溪千餘仞,中有一道士。雲生樑棟間,風出窗戶裏。借問此何誰,雲是鬼谷子。翹跡企穎陽,臨河思洗耳。閶闔西南來,潛波渙鱗起。靈妃顧我笑,粲然啓玉齒。蹇修時不存,要之將誰使。
逸翮思拂霄,迅足羨遠遊。清源無增瀾,安得運吞舟。圭璋雖特達,明月難闇投。潛穎怨清陽,陵苕哀素秋。悲來惻丹心,零淚緣纓流。
四瀆流如淚,五嶽羅若垤。尋我青雲友,永與時人絕。
登嶽採五芝,涉澗將六草。散發蕩玄溜,終年不華皓。
放浪林澤外,被髮師巖穴。髣髴若士姿,夢想遊列?。
翹首望太清,朝雲無增景。雖欲思靈化,龍津未易上。
安見山林士,擁膝對巖蹲。
嘯嗷遺俗羅,得此生。
芊芊玉英,濟美瓊林。靡靡王生,實邁俊心。藻豔三秀,響諧韶音。映彩春蘭,擢蕊秋岑。我雖同薄,及爾異穎。翹不冠叢,榮不熙町。因夷杖平,藉澄任靜。思樂逸驚,翻飛雲嶺。疇昔之乖,永言莫見。之子於罹,再離淪湮。苕不凋翠,柯不易茜。染霜滋芬,在陶彌練。詩亦有言,兄弟無遠。矧我暨爾,姻媾繾綣。猗人其來,青陽載婉。言歸於好,如彼琴管。皇極委夷,運有經綸。聊以傲詠,不榮不遁。敢希寂放,庶幾無悶。匪薰匪猷,安知藜蓀。遺物任性,兀然自縱。倚榮凋藹,寓音雅弄。匪涉魏闕,匪滯陋巷。永賴不才,逍遙無用。
蘭薄有茝,玉泉產玫。亹亹含風,灼灼猗人。如金之映,如瓊之津。擢翹秋陽,凌波暴鱗。擢翹伊何,妙靈奇挺。暴鱗伊何,披彩邁景。清規外標,朗鑑內景。思樂雲藹,言採其穎。人亦有言,松竹有林。及爾臭味,異苕同岑。義結在昔,分涉於今。我懷惟永,載詠載吟。子策騏駿,我案駘轡。進不要聲,退不慠位。遺心隱顯,得意榮悴。尚想李嚴,逍遙柱肆。言以忘得,交以淡成。同匪伊和,惟我與生。爾神餘契,我懷子情。攜手一壑,安知塵冥。
象實魁梧,體巨貌詭。肉兼十牛,目不踰豕。望頭如尾,動若丘徙。
??怪獸,披髮操竹。獲人則笑,脣蓋其目。終亦號咷,反爲我戮。
京華遊俠窟,山林隱遁棲。朱門何足榮,未若託蓬萊。臨源挹清波,陵岡掇丹荑。靈溪可潛盤,安事登雲梯。漆園有傲吏,萊氏有逸妻。進則保龍見,退爲觸藩羝。高蹈風塵下,長揖謝夷齊。青溪千餘仞,中有一道士。雲生樑棟間,風出窗戶裏。借問此何誰,雲是鬼谷子。翹跡企穎陽,臨河思洗耳。閶闔西南來,潛波渙鱗起。靈妃顧我笑,粲然啓玉齒。蹇修時不存,要之將誰使。翡翠戲蘭苕,容色更相鮮。綠蘿結高林,蒙籠蓋一山。中有冥寂士,靜嘯撫清弦。放情凌霄外,嚼蕊挹飛泉。赤松臨上游,駕鴻乘紫煙。左挹浮丘袖,右拍洪崖肩。借問蜉蝣輩,寧知龜鶴年。六龍安可頓,運流有代謝。時變感人思,已秋復願夏。淮海變微禽,吾生獨不化。雖欲騰丹溪,雲螭非我駕。愧無魯陽德,回日向三舍。臨川哀年邁,撫心獨悲吒。逸翮思拂霄,迅足羨遠遊。清源無增瀾,安得運吞舟。圭璋雖特達,明月難闇投。潛穎怨清陽,陵苕哀素秋。悲來惻丹心,零淚緣纓流。雜縣寓魯門,風暖將爲災。吞舟湧海底,高浪駕蓬萊。神仙排雲出,但見金銀臺。陵陽挹丹溜,容成揮玉杯。姮娥揚妙音,洪崖頷其頤。升降隨長煙,飄颻戲九垓。奇齡邁五龍,千歲方嬰孩。燕昭無靈氣,漢武非仙才。晦朔如循環,月盈已復魄。蓐收清西陸,朱羲將由白。寒露拂陵苕,女蘿辭松柏。蕣榮不終朝,蜉蝣豈見夕。圓丘有奇章,鐘山出靈液。王孫列八珍,安期煉五石。長揖當途人,去來山林客。暘谷吐靈曜,扶桑森千丈。朱霞升東山,朝日何晃朗。迴風流曲欞,幽室發逸響。悠然心永懷,眇爾自遐想。仰思舉雲翼,延首矯玉掌。嘯傲遺世羅,縱情在獨往。明道雖若昧,其中有妙象。希賢宜勵德,羨魚當結網。採藥遊名山,將以救年頹。呼吸玉滋液,妙氣盈胸懷。登仙撫龍駟,迅駕乘奔雷。鱗裳逐電曜,雲蓋隨風回。手頓羲和轡,足蹈閶闔開。東海猶蹄涔,崑崙螻蟻堆。遐邈冥茫中,俯視令人哀。璇臺冠昆嶺,西海濱招搖。瓊林籠藻映,碧樹疏英翹。丹泉溧朱沫,黑水鼓玄濤。尋仙萬餘日,今乃見子喬。振發睎翠霞,解褐禮絳霄。總轡臨少廣,盤虯舞雲軺。永偕帝鄉侶,千齡共逍遙。吐納致真和,一朝忽靈蛻。飄然凌太清,眇爾景長滅。縱酒濛汜濱,結駕尋木末。翹手攀金梯,飛步登玉闕。左顧擁方目,右眷極朱發。四瀆流如淚,五嶽羅若垤。尋我青雲友,永與時人絕。靜嘆亦何念,悲此妙齡逝。在世無千月,命如秋葉蒂。蘭生蓬芭間,榮曜常幽翳。登嶽採五芝,涉澗將六草。散發蕩玄溜,終年不華皓。放浪林澤外,被髮師巖穴。髣髴若士姿,夢想遊列?。翹首望太清,朝雲無增景。雖欲思靈化,龍津未易上。安見山林士,擁膝對巖蹲。嘯嗷遺俗羅,得此生。
道有虧盈,運亦凌替。茫茫百六,孰知其弊。蠢蠢中華,遘此虐戾。遺黎其諮,天未忘惠。雲誰之眷,在我命代。穆穆皇帝,固靈所授。英英將軍,惟哲之秀。乃協神□,馥如蘭臭。化揚東夏,勳格宇宙。豈伊來蘇,莫知其覆。懷遠以文,濟難以略。光贊嶽謨,折衝帷幕。凋華振彩,墜景增灼。穆其德風,休聲有邈。方恢神邑,天衢再廓。遭蒙之吝,在我幽人。絕志雲肆,如彼涔鱗。靈蔭謬垂,躍我龍津。翹情明規,懷德鑑神。雖賴暫盼,永愧其塵。靡竭匪浚,靡頹匪隆。持貴以降,挹滿以衝。邁德遺功,於盛思終。願林之藹,樂岱之崇。永觀玉振,長賴英風。
翩翩尋靈娥,眇然上奔月。得意在蘭蓀,忘懷寄蕭艾。
五能之鼠,技無所執。應氣而化,翻飛鴽集。詩人歌之,無食我粒。
璇臺冠昆嶺,西海濱招搖。瓊林籠藻映,碧樹疏英翹。丹泉溧朱沫,黑水鼓玄濤。尋仙萬餘日,今乃見子喬。振發睎翠霞,解褐禮絳霄。總轡臨少廣,盤虯舞雲軺。永偕帝鄉侶,千齡共逍遙。
淶水又北逕小黌東,又東逕大黌南,蓋霍原隱居教授處也。徐廣雲:原隱居廣陽山,教授數千人,爲王浚所害,雖千古世懸,猶表二黌之稱。既無碑頌,竟不知定誰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