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郊用劭農韻三首
連檣載米去輸官,只得將爲樂土看。餉互豚蹄秋願了,飽均雞犬午舂殘。門前掃刮犁鋤淨,屋上鋪添槁秸乾。識字田夫充長吏,了知圖易在思難。水光山色盡兜收,老子穿林興尚悠。眼底有詩皆錦野,心頭無事即瀛洲。鴳鳩豈較物和我,蟪蛄何知春與秋。所謂人生行樂耳,如斯逝者可追不。怕見書空雁字連,可堪清淚落尊前。謾因上浣休閒日,出見初秋瑩淨天。人正慕羶爭似蟻,誰能換骨蛻如蟬。細思回客吾徒爾,而我何爲獨不然。
宋代 3,490 首詩詞
吳潛(1195—1262) 字毅夫,號履齋,宣州寧國(今屬安徽)人。寧宗嘉定十年(1217)舉進士第一,授承事郎,遷江東安撫留守。理宗淳祐十一年(1251)爲參知政事,拜右丞相兼樞密使,封崇國公。次年罷相,開慶元年(1259)元兵南侵攻鄂州,被任爲左丞相,封慶國公,後改許國公。被賈似道等人排擠,罷相,謫建昌軍,徙潮州、循州。與姜夔、吳文英等交往,但詞風卻更近於辛棄疾。其詞多抒發濟時憂國的抱負與報國無門的悲憤。格調沉鬱,感慨特深。著有《履齋遺集》,詞集有《履齋詩餘》。
【三沙書院】
吳潛出生在名宦之家,其曾祖、祖父、伯父、父親均是當朝名儒。父親吳柔勝乃程、朱理學的飽學之仕,治學極爲嚴謹,爲南宋理學的復興和發展作出過重要貢獻。吳潛少小天資聰慧,讀書過目不忘,作文急促而就,加之書香門第的耳濡目染,從小受到了良好的薰陶。
慶元(今浙江寧波市)是南宋重要的軍事重地,吳潛在此擔任較長時間的知府兼沿海製置使,他在鞏固邊防、發展經濟的衕時,尤其重視平民教育。“化民成俗其必由學”,作時亭及諸生祠,先後有幾千子弟入學,並給於窮苦的學童以食宿的周給。一時家詠人習,學風蔚然。社會風氣也得以大大淳化,“昔日蕩無紀綱,而今粗知理法”。
又主篡修編了《四明續志》十二捲,這部珍貴的志書,現已成爲了解宋、元時期邊防、邊貿、教育的重要歷史文獻資料。吳潛在慶元爲政時期,邊防鞏固、經濟繁榮、政治清明、教育發展,離任時,百姓匍伏挽留,熱淚相送。
循州(今廣東省河源市)東山寺不僅是善男信女頂禮膜拜之地,也是尊師重教之地。吳潛罷官貶謫循州期間(南宋景定三年,公元1261年),在東山寺創設了“三沙書院”,又名“東山書院”,常偕士大夫、文人墨客在此講授道經,並收取了過百餘名學生,他以飽滿的熱情,曏循州學人傳播先進的中原文化和南宋理學,開啓了潮汕地區啓蒙教育的先河。
吳潛幾度在地方任職,對平民教育傾註了巨大的熱情,爲推動程、朱理學的發展和傳播先進的中原文化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吳潛詩詞及在南宋詞壇上的地位詞者詩餘也。兩宋時期是中國詞發展的顛峯時代,大家蜂起,佳作迭出,吳潛就是這羣星閃耀中的一顆。他的詞風激昂悽勁,慷慨悲愴,題材廣泛,主要是抒發濟時憂國的抱負,也常吐露個人理想受壓抑的悲憤,與稼軒(辛棄疾)詞媲美。吳潛與衕時代的文人騷客多有詩詞唱和往來,著名詞人吳文英即出其門下,任其幕僚。吳潛存世詞作共計268首,《全宋詞》收有其詞256首,在南宋詞壇佔有重要地位,是南宋著名的實力詞人,爲南宋一大家。
明人梅鼎祚將吳潛著作整理成《履齋詩餘》、《許國公奏稿》等傳世。
吳潛多篇詩詞描寫了家鄉的美麗風光、山村生活的怡然自得以及小住家鄉時不爭而閒適的愉快心情。如吳潛在50歲時回憶家鄉皖南和兒時生活寫下的14首《望江南》詞,每首均以“家山好”開頭,情真意切,熱愛家鄉的赤子之心躍然紙上。
【之死】
去年秋,今年秋,湖上人家樂復憂,西湖依舊流。
吳循州,賈循州,十五年前一轉頭,人生放下休。
這首南宋無名氏所作的《長相思》,裏面提及的吳、賈兩個“循州”,正是南宋理宗時的狀元丞相吳潛與惡貫滿盈的大奸臣、蟋蟀宰相賈似道。這一忠一奸,他們相隔15年,先後被貶循州(今廣東龍川)。
景定二年(1261年),奸臣賈似道羅織罪名,吳潛被罷相,年近70歲流放到循州。吳潛看到循州城常受東龍江(即東江上遊)洪水威脅,東山寺北面和西邊的大片農田亦十年九澇,便發動邑人,修建了大路田防洪大堤。吳潛致力爲百姓造福,“政績斐然”,“百姓勒碑紀念”。
賈似道懼怕吳潛會東山再起,指派武臣劉宗申到循州當知州,暗中陷害吳潛。景定三年(1262年),吳潛在循州暴卒。有人認爲是被劉宗申毒死的。吳潛早有預知,對人說:“吾將逝也,夜必雷風大作”,是夜,果然電閃雷鳴、風雨交加。吳潛撰遺表,作詩頌,端坐而逝。他在臨終前寫有《謝世詩》、《謝世頌》各三首。循州百姓聞此噩耗,無不失聲痛哭。
賈似道被貶循州,沿途百姓認爲,他經過當地,將帶來晦氣,於是紛紛張貼檄文驅逐,賈狼狽不堪。當時負責押送賈似道的官員鄭虎臣.他們走到一所古寺中歇息時,牆壁上有吳潛貶循州過此地時的題字。鄭虎臣大聲責問:“賈團練,吳丞相何以到此?”賈似道羞愧難言。9月,賈似道到達福建漳州城南的木棉庵。鄭虎臣多次催他自盡,賈似道貪戀餘生,不肯尋死。鄭虎臣說:“我爲天下殺你,雖死何憾!”便將賈似道錘殺。
吳潛之死朝野震驚,時人寫下了不少哀悼、紀念他的詩文。南宋後期,曾有兩個文韜武略“狀元宰相”,一個是吳潛,另一個是文天祥,這兩個“狀元宰相”都是南宋股肱之臣,雖然後來都遭遇不幸,卻萬世流芳,爲後人景仰,時人將他們的纔華和道德比做北宋時期的名相司馬光和寇準。
1261年,年近70的吳潛被罷相,流放到循州,仍竭力爲百姓造福,受到百姓愛戴,“百姓勒碑紀念,將吳潛曾寓居的仙塔下的古寺,改名爲“正相寺”,塔亦因名“正相塔”。1989年,廣東省政府將“正相塔”列爲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2004年,休寧縣“狀元博物館”落成對公衆開放。休寧縣高調亮出這張具有濃郁文化特色的名片,一時聲譽鵲起。我市“狀元宰相”——吳潛,排在了該縣十九名文武狀元之首。
2008年3月8日,紀念宋狀元宰相吳潛誕辰811週年特刊的定稿會在泉州召開。會議參觀了泉州市重點文物保單位——吳氏宗祠。宗祠正廳爲《狀元宰相》匾額,係爲南宋狀元宰相吳潛所題。
此外,宣城的“狀元路”“狀元橋”,浙江德清的“狀元故裡”、江蘇溧水、高淳的“吳門三賢”,都因留下狀元宰相吳潛的印跡,而成爲當地寶貴的文化資源。
【墓地】
出南安東田鎮沿南(安)衕(安)公路車行5公裡,順山路行至湖尾山坡穀,映入眼簾的是南宋狀元宰相吳潛墓。湖尾山從南安最高峯芹山之脈逶迤而來,吳潛墓坐落在半山坡。一路草木蒼翠,新綠撲眼;山澗流泉淙淙,山風送來陣陣花香。墓丘坐北曏南,遠望巍巍芹山高入天穹,環視四周,青鬆翠竹,如黛如染。墓前面對仙洞山,坡下田園阡陌盡收眼底,顯得視野開闊。如此風水寶地,安息着一代名相,至今已經有700年滄桑風雨了。
【民族英雄】
宋朝時期,來自倭、高麗的海盜就已對我邊防構成了嚴重威脅,沿江製置吳潛成爲中華民族最早抗擊倭寇的民族英雄。
寶祐年間,吳潛任沿江製置時,訂立了“義船法”。他命令三郡所屬各縣,分別選出各鄉裡有財力的人,要求他們聯合起來,如“一郡歲調三舟,而有舟者五六十家,則衆辦六舟,半以應命,半以自食其力,有餘貲,俾蓄以備來歲用。凡丈尺有則,印烙有文,調用有時,着爲成式,其船專留江滸,不時輪番下海巡視。船戶各欲保護鄉井,競出大舟以聽調撥。旦日於三江合兵,民船閱之,環海肅然”。
又設永平寨於夜飛山,統以偏校,餉以生券,給以軍艦,使漁戶有籍而行旅無虞。設曏頭寨,外防倭、麗(高麗),內蔽京師。又立烽燧,分爲三路,皆發軔於招寶山,一達大洋壁下山,一達曏頭寨,一達本府看教亭。從亭密傳一牌,竟達轅帳。而沿江沿海,號火疾馳,觀者悚惕。
並創設定海水軍的港口招寶山自至壁下山的——“海上十二鋪”。這綿延百餘裡的“海上十二鋪”,構成了一個海上長城,對來自倭、麗(高麗)的威脅起到了有效的震懾作用。
面對這樣的“軍民聯防”,明朝馮夢龍給予了極高的評價:“海上如此聯絡佈置,使鯨波蛟穴之地,如在幾席,呼吸相通,何寇之敢乘?”
【水利專家】
它山堰位於寧波市鄞江,是中國古代聞名於世的四大水利工程之一,1989年被國務院公佈爲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至今仍發揮其阻鹹、蓄淡、洩洪、引灌的水利功能。吳潛擔任浙東製置使時修洪水灣塘三壩,外洩江潮,內增官池蓄水,爲阻隔江河之巨防,成爲它山堰的重要配套工程。另修“吳公塘”、大西壩、北郭碶、澄浪堰等水利工程。這些13世紀的水利工程,歷經800年風雨,有的至今還在發揮作用,惠澤萬民,造福後人。
1259年的秋天淫雨綿綿,河水在秋雨中不斷上漲,當地人稱爲“秋潦”。秋天的潦水使製置使吳潛坐立不安了。按規定,由他直接控製各地水閘的開啓和閉合。提前放閘就會浪費水資源,而延遲洩放又可能造成水災。他在等待四鄉的地保把水情報上來,然後命令決定何時放水。四鄉的地保,有些遠在數十公裡之外,早上徒步出發,要到傍晚纔能到達州城。於是,他僱了一條小船搖到城外視察水情。他回城的時候,製置使忽然靈機一動:城外的河流與城內的河流不是溝通的嗎?那麼城外和城內的水面應該在衕一平面上,在這子城邊上,就能察看平原的水位。聰明的製置使揀了塊石頭,在上面刻上一條水位警戒線,作爲開閘放水的標準線;然後推算了關閘閉水的標準線。並在兩線之間畫了一條虛線,以示正常水位。從此,在寧波城內平橋下設水則,以測算出各處水情,寧波的水閘就不必再等四鄉的地保,首席官員一看警戒線,就可下令開合水閘。這三條線,是中國水利科技史上的重要發明,誕生了中國最早的水文觀測站。
吳潛還於寶祐四年(公元1256年)重建寧波鄞西高橋,形成至今的規模。高橋入選1998年的《寧波十大名橋》。高橋在建築史、軍事史、交通史、民俗史上都有重要的歷史文化價值。現已作爲浙東歷史文化的重要名勝古蹟,受到世世代代的保護。
【生平】
橫亙皖浙邊境的天目山有一千秋雄關, 自古爲兵家必爭之地,上演過一幕幕金戈鐵馬的故事。關下地名曰雲梯,唐朝詩人羅隱有“回望千秋嶺上雲”之譽,其“山若城廓之狀,風土有生化之機”,這就是一代名相吳潛的故裡。
吳潛1195年誕辰。嘉定十年(1217年),二十三歲的吳潛參加科舉考試,高中進士第一,成爲寧國1300年科舉考試中唯一的狀元。吳潛初授承事郎、籤鎮東軍節度,後逐步升遷,歷任太府卿表權沿江製置、知建康府、江東安撫留守、知慶元府兼沿海製置使、權兵部尚書、吏部尚書、工部尚書,以吏部尚書兼知臨安府。淳祐十一年(1251年),入爲參知政事,拜右丞相兼樞密使,開慶元年(1259年)拜左丞相兼樞密使。
吳潛爲人正直不阿,無論是在地方任職,還是權掌六部,他都以正直無私、憂國憂民、忠義愛國聞名。時值南宋末年,蒙古大軍不斷南侵,吳潛於民族危亡之際出任宰相,頗想力挽狂瀾,救國家於不墜。他曾對宋理宗趙昀驚呼:“國家之不能無敝,猶人之不能無病。今日之病,不但倉、扁望之而驚,庸醫亦望而驚矣!”又曾上書議政:“邊事當鑑前撤以圖新功,楮弊當權新製以解後憂”。在上丞相史彌遠論政事中,提出:“一格君心,二節奉給,三振恤都民,四用老成廉潔之人.五用良將以御外患,六革吏弊以新治道。”對蒙古,吳潛主張和、守、戰三者結合:“以和爲形,以守爲實,以戰爲應。”但是,由於南宋王朝的腐敗,吳潛的雄圖大略成空。景定三年(1262年),他因反對立趙禥(即宋度宗)爲太子。惹怒了宋理宗,被革去丞相之職,貶黜廣東潮州,任循州(今廣東龍川)安置。不久,吳潛即憂憤去世。後來趙宋王朝爲吳潛恢復榮譽,追贈少師。
傳說吳潛去世前自知死日,曾對人說:“我將逝,夜必雷風大作。”他臨死前,果然風雷大作,四鼓開霽,吳潛撰作遺表,作詩頌,端坐而逝。百姓聞之,無不嗟嘆悲慟。德祐元年(公元1275年),禍國殃民賈似道被貶官抄家,由縣尉鄭虎臣押解循州安置。途經福建一古寺,鄭虎臣見壁上有吳潛南行所題字,不禁忿忿不平地問賈似道:“吳丞相何以至於此。”賈似道臉露愧色,不敢回答。至漳州時,因知府趙介如爲賈似道門客,竟設宴爲賈洗塵。鄭虎臣暗自思忖:潮汕賈氏門徒甚多,一旦入粵境,殺賈難以得手。出漳州城時,遂果斷將賈處死於木棉庵內。趙介如聞之,便前往哭祭道:“嗚呼,履齋死循,死於宗申;先生死閩,死於虎臣。”只此四句,道出二相的死因。一忠一奸,天理報應,昭然若揭。趙宋王朝後來爲吳潛恢復榮譽,追贈少師。因此,在《義門吳氏譜》中,吳潛便有“公賢相狀元左右丞吏兵工三部尚書樞密使封金陵郡開國公加封崇國相國慶國改封許國公贈少師”的冗長頭銜。
爲旌表吳潛及族人,吳潛故裡雲梯建有“三賢祠”,寧國縣城敕建有“狀元坊”(已廢)。
開慶元年,理宗封誥曰:吳潛“天資忠亮,問學淵深。負經綸致遠之纔,抱博古通今之蘊。指陳讜論既有保安社稷之謀,措置時宜尤着瀝膽洗心之策”。
《義門吳氏譜》中稱吳潛爲:“宋賢相狀元左右丞吏兵工三部尚書樞密使封金陵郡侯金陵郡開國公加崇國相國慶祝國改封許國公贈少師。”
【貢獻】
吳潛是南宋詞壇的重要詞人。詞風激昂悽勁,題材廣泛,主要是抒發濟時憂國的抱負,也常吐露個人理想受壓抑的悲憤。"報國無門空自怨,濟時有策從誰吐?"(〔滿江紅〕《送李御帶珙》)是他壯志未酬的自我寫照。吳潛也能詩,多爲紀遊、即事之作,有的也抒發"丈夫勳業在安邊"(《送曾阿宜往戍》的抗敵抱負。詩較平衍,佳作不多。嘉慶《寧國府志》捲二十《藝文志·書目》載,吳潛著有《履齋詩餘》、《論語士說》、《許國公奏稿》、《鴉塗集》。現存明末梅鼎祚編校《履齋先生遺集》,4捲,輯詩1捲,詞1捲,雜文 2捲。《□村叢書》有《履齋先生詩餘》1捲,續集1捲,別集2捲,收詞250餘首。
連檣載米去輸官,只得將爲樂土看。餉互豚蹄秋願了,飽均雞犬午舂殘。門前掃刮犁鋤淨,屋上鋪添槁秸乾。識字田夫充長吏,了知圖易在思難。水光山色盡兜收,老子穿林興尚悠。眼底有詩皆錦野,心頭無事即瀛洲。鴳鳩豈較物和我,蟪蛄何知春與秋。所謂人生行樂耳,如斯逝者可追不。怕見書空雁字連,可堪清淚落尊前。謾因上浣休閒日,出見初秋瑩淨天。人正慕羶爭似蟻,誰能換骨蛻如蟬。細思回客吾徒爾,而我何爲獨不然。
菩提只在攝心官,日觀元衕月觀看。萬種因緣都是結,一花根蒂幾曾殘。祖師曾誓瘡膿壞,講主能參屎橛乾。百碩麻油攤樹上,得來元不見難難。工夫全在放時收,鷂過新羅路太悠。世網愛河千渤泡,人寰苦海一浮洲。要知坐臥並行住,只在春鼕與夏秋。昨日亭前柏樹子,分明說法聽聞不。普殊難葉一鉤連,勘到釋迦文佛前。口裏巴巴緣十地,眼中盼盼是諸天。泥塗爛處藏頭鱉,高樹梢頭脫殼蟬。各自身軀各自性,誰知各自本衕然。
九折羊腸路險巇,險巇過了始平夷。風霜雨露無非教,菌槿椒蘭各有時。退步元來天地闊,捫心自是鬼神知。莫嫌載月舟如洗,贏得清名滿海涯。衕寅兩載意何傾,不是人間兒女情。嫉惡吾方欠隱忍,鋤奸君亦太分明。是非烈日秋霜勁,利害浮埃抹電輕。臨別一言何所贈,做人須做十分成。精義無窮在鄴籤,更須於易倍深拈。陽奇陰偶機難測,往屈來伸理可佔。有謂宣尼夫乃佞,或雲仲子烏能廉。聖賢言行多參考,美疢猶應用石砭。
把手西園,有山色、波光相對。金馬客,明朝飛棹,水肥帆駛。問我年華旬並七,異鄉時景春巴二。最堪憐、遊子送行人,垂楊外。聊小小,旌旗隊。聊且且,笙歌載。正冥濛煙雨,許多情態。南北枝頭猶點綴,東西玉畔休辭避。待蓴鱸、歸思動西風,相攜未。斫卻凡柯,放巖桂、出些頭地。從此去,引風披露,暢條昌蕊。待得清香千萬斛,且饒老子爲知己。趁今宵、新月駕空來,浮觴裏。劉安笑,淹留耳。吳猛約,何時是。想故山深處,翠垂金綴。須信人生歸去好,他鄉未必江山美。問釵頭、十二意如何,非吾事。細閱浮生,爲甚底、區區碌碌。算只是、信緣隨分,早尋歸宿。造物小兒忺簸弄,翻雲覆雨難擐觸。謾一堆、歲月鬢邊來,跳丸速。田二頃,非無粟。官四品,非無祿。更不知足後,待何時足。恰好園池原自有,近來新創三椽屋。且飢時、喫飯困時眠,平爲福。借問如何,春能好、客懷偏惡。消遣底、閒言閒語,近都慵作。歲月從今休點檢,江湖自古多流落。倚危亭、目斷野雲邊,孤舟泊。人事改,人情薄。退後步,爭先著。且開尊洗盞,爲君斟酌。拂拭鳳凰池上景,淒涼猿鶴山中約。更東陽、憔悴到腰圍,渾如削。
春事到西湖,處處梅花笑。抖擻長安車馬塵,眼底青山好。身世兩悠悠,歲月閒中老。極目煙波萬頃愁,此意誰知道。苕霅水能清,更有人如水。秋水橫邊簇遠山,相對盈盈裏。溪上有鴛鴦,艇子頻驚起。何似收歸碧玉池,長在闌幹底。
要相逢。恰相逢。畫舫朱簾脈脈中。霎時煙靄重。怨東風,笑東風。落花飛絮兩無蹤。分付與眉峯。燕高飛。燕低飛。正是黃梅青杏時。榴花開數枝。夢歸期,數歸期。想見畫樓天四垂。有人攢黛眉。上簾鉤。下簾鉤。夜半天街燈火收。有人曾倚樓。思悠悠,恨悠悠。只有西湖明月秋。知人如許悠。
襯步花茵,穿簾柳絮,堆地榆錢。乍暖仍寒,欲晴還雨,春事都圓。午窗睡起厭厭。屋角外、初啼杜鵑。百種淒涼,幾般煩惱,沒個人憐。斷續殘虹,翩飛去鳥,別岸孤村。傍水樓臺,滿城鐘鼓,又是黃昏。悠悠歲月如奔。正目斷、邊塵塞雲。兩鬢秋風,百年人事,無限消魂。
插遍門前楊柳。又是清明時候。歲月不饒人,鬢影星星知否。知否。知否。且盡一杯春酒。昨日春衫初試。今日春寒猶殢。待得晚風收,獨上危樓閒倚。閒倚。閒倚。目斷半空煙水。江上綠楊芳草。想見故園春好。一樹海棠花,昨夜夢魂飛繞。驚曉。驚曉。窗外一聲啼鳥。樓外殘陽將暮。江上孤帆何處。搔首立東風,又是少年情緒。凝佇。凝佇。一抹淡煙輕霧。枝上蝶紛蜂鬧。幾樹杏花殘了。幽鳥亦多情,片片銜歸芳草。休掃。休掃。管甚落英還好。鎮日春陰漠漠。新燕乍穿簾幕。睡起不勝情,閒拾瑞香花萼。寂寞。寂寞。沒個人人如昨。庭院深深春寂。還是他鄉寒食。閒利與閒名,謾把光陰虛擲。虛擲。虛擲。知道幾時歸得。閒曏園林點檢。又見小桃開遍。切莫便飄零,且爲春光留戀。留戀。留戀。待我持杯深勸。一餉園林綠就。柳外鶯聲初透。輕暖與輕寒,又是牡丹花候。花候。花候。歲歲年年人瘦。雨過遠山如洗。雲散落霞如綺。嫩綠與殘紅,又是一般春意。春意。春意。只怕杜鵑催裏。
家鄉好,好處是三春。白白紅紅花面貌,絲絲嫋嫋柳腰身。錦繡底園林。行樂事,都付與閒人。挈榼攜壺從笑傲,踏青挑菜恣追尋。贏得個天真。家山好,好是夏初時。習習薰風回竹院,疏疏細雨灑荷漪。萬綠結成帷。呼社友,長日共追隨。瀹茗空時還酌酒,投壺罷了卻圍棋。多少得便宜。家山好,好處是三鼕。梨慄甘鮮輸地客,魴鯿肥美獻溪翁。醉滴小槽紅。識破了,不用計窮通。下澤車安如駟馬,市門卒穩似王公。一笑等雞蟲。家山好,結屋在山椒。無事琴書爲伴侶,有時風月可招邀。安樂更相饒。伸腳睡,一枕日頭高。不怕兩衙催判事,那愁五鼓趣趨朝,此福要人消。家山好,底事尚忘歸。但我辭榮還避辱,從渠把是卻成非。跳出世關機。將五十,老相已相催。爭得氣來有甚底,更加官後亦何爲。奉勸莫癡迷。家山好,一室白雲中。時喚道人談命蒂,也呼和尚說禪宗。孔佛老和衕。淘汰盡,八面總玲瓏。欲把捉時無把捉,道虛空後不虛空。且問主人公。家山好,負郭有田園。蠶可充衣天賜予,耕能足食地周旋。骨肉盡團圓。旋五福,歲歲樂豐年。自養雞豚烹臘裏,新抽韭薺薦春前。活計不須添。家山好,好處是安居。無事不須幹郡縣,有餘但管濟鄉閭。及早了王租。隨日力,也著幾般書。靜裏精神偏爽快,閒中光景越舒徐。臘月盡工夫。家山好,無事掛心懷。早課畦丁勤種菜,晚科園戶溫澆花。只此是生涯。塵世裏,擾擾正如麻。散復聚來羶上蟻,左還右旋壁閒蝸。只爲那紛華。家山好,凡事看來輕。一壑盡由儂餖飣,三纔不欠你稱停。有耳莫閒聽。靜地裏,點檢這平生。著甚來由爲皎皎,好無巴鼻弄醒醒。背後有人憎。
月綻浮雲裏。未須臾、長風掃蕩,碧空如水。誰在冰壺玉界上,眇視徵蠻戰蟻。便棄擲、塵寰脫屣。絺葛清冷緊袖冷,露華濃、暗襲人肌理。和酷暑,爭些氣。譙樓漏轉三更二。夜沈沈、經星緯宿,換垣移市。萬籟漸生秋意思,時節那堪屈指。奈投老、未酬歸計。矯首高天天不應,忽林梢、睡鵲驚飛起。衕一夢,我與爾。燕子呢喃語。小園林、殘紅剩紫,已無三數。綠葉青枝成步障,空有蜂旋蝶舞。又寶扇、輕搖初暑。芳沼拳荷舒展盡,便回頭、亂擁宮妝女。驚歲月,能多許。家山佔斷鳧鷗渚。最相宜、嵐煙水月,霧雲霏雨。三島十洲雖鐵鑄,難把歸舟系取。且放我、漁樵爲與。從此細斟昌歜酒,況神仙洞府無邀阻。何待結,長生縷。
此花此月。一段風流徹。更好參橫鬥轉,更漏斷、人聲絕。有誰秋共潔。籬菊相將發。留取歲寒心事,待此際、曏君說。爲花問月。誰把金瑰屑。猶有殘英剩蕊,秋曏老、香逾冽。且莫都攀折。有個人愁絕。縱使姮娥念舊,星星鬢、如何說。小山幽徹。遍地堆香雪。只恐今宵入夢,夢到處、魂孤絕。八公頭已雪。淮南分半席。莫道淹留何事,且長嘯、對佳月。
西風半入孤城角。人生歸燕巢幕。倦翁衰甚也,又不是、官卑祿薄。收繩捲索今番穩,盡一丘一壑足樂。還是遠空雁落。報宛句、溪光猶昨。晚來小雨鳴簷角。又還煙障雲幕。四明窗透蕩,漸夜永、綀衫輕薄。候蟲但要吟教老,不管人、老欠歡樂。閒看燭花燼落。浮世事、轉頭成昨。
老子百般足,無事可閒憂。幾年思返林壑,今日願方酬。潦倒戲衫舞袖,郎講門槌拍闆,端的這回收。日月兩浮轂,身世一虛舟。想鷦鷯,與鴻鵠,不相謀。驚鱗萬裡深逝,誰肯更吞鉤。醉則北窗高臥,醒則南園行樂,莫莫更悠悠。雲在山中穀,月在水中洲。若說故園景,何止可消憂。買鄰誰欲來住,須把萬金酬。屋外泓澄是水,水外陰森是竹,風月盡兜收。柳徑荷漪畔,燈火系漁舟。且東皋,田二頃,稻粱謀。竹籬茅舍,窗戶不用玉爲鉤。新擘黃雞肉嫩,新斫紫螯膏美,一醉自悠悠。巴得春來到,蘆筍長沙洲。且盡一杯酒,莫問百年憂。胸中多少磊塊,老去已難酬。見說旄頭星落,半夜天驕隕墜,玉壘陣雲收。世運回如此,穩泛輞川舟。鷗鷺侶,猿鶴伴,爲吾謀。主人歸也,正是重九月如鉤。便把三程爲兩,更趲兩程爲一,尚恐是悠悠。旁有漁翁道,肯負白蘋洲。處處羊腸路,歸路是安便。從頭點檢身世,今日豈非天。未論分封邦國,未論分符鄉國,晚節且圓全。但覺君恩重,老淚忽潸然。謝東山,裴綠野,李平泉。從今許我,攀附諸老與齊肩。更得十年安樂,便了百年光景,不是謾歸田。謹勿傷離別,聊共醉觥船。
丹厓白雲往來,絕岸流潮吞吐。我所思兮何人,莽悠悠兮太古。江口寒潮自至,山間明月誰招。自可歸來坐嘯,何須世上折腰。
故園芳事無人管,到處梅花動客情。粲粲黃金裾,亭亭白玉膚。極知時好異,擬與歲寒俱。墮地良不忍,抱枝寧自枯。可堪收拾歸屏枕,頗欲浮沈付酒杯。邂逅一杯酒,東風柳絮天。
紅玉階前,問何事、翩然引去。 / 湖海上、一汀鷗鷺,半帆煙雨。
露驛星程,又還控、西風徵轡。 / 原自有、孔璋書檄,元龍豪氣。
十二年前,曾上到、繡春臺頂。 / 雙腳健、不煩筇杖,透巖穿嶺。
萬裡西風,吹我上、滕王高閣。 / 正檻外、楚山雲漲,楚江濤作。
柳帶榆錢,又還過、清明寒食。 / 天一笑、滿園羅綺,滿城簫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