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江寺飛泉亭記
餘年來觀瀑屢矣。至峽江寺而意難決舍,則飛泉一亭爲之也。凡人之情,其目悅,其體不適,勢不能久留。天台之瀑,離寺百步;雁蕩瀑旁無寺;他若匡廬,若羅浮,若青田之石門,瀑未嘗不奇,而遊者皆暴日中,踞危崖,不得從容以觀;如傾蓋交,雖歡易別。 / 惟粵東峽山高不過裏許,而蹬級紆曲,古松張覆,驕陽不炙。過石橋,有三奇樹鼎足立,忽至半空,凝結爲一。凡樹皆根合而枝分,此獨根分而枝合,奇已。
清代 406 首詩詞
袁枚(1716-1797)清代詩人、散文家。字子才,號簡齋,晚年自號倉山居士、隨園主人、隨園老人。漢族,錢塘(今浙江杭州)人。乾隆四年進士,歷任溧水、江寧等縣知縣,有政績,四十歲即告歸。在江寧小倉山下築隨園,吟詠其中。廣收詩弟子,女弟子尤衆。袁枚是乾嘉時期代表詩人之一,與趙翼、蔣士銓合稱“乾隆三大家”。
【文學成就】
文風簡介
袁枚的古體詩長期以來更是受到忽略。實際上,古體詩創作集中體現了袁枚詩歌的天才特色,激情澎湃,縱橫恣肆,充滿生命力和創造性,呈現出不同於近體詩創作的美學特徵,是我們全面認識袁枚詩作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袁枚是清代中葉最負盛名、最有影響的詩人,居“乾隆三大家”之首,執詩壇牛耳近50年。他在考據成風的乾嘉時期,在重經學、重學問的詩壇上,以充滿創造精神、洋溢着天才之氣的詩作,獨樹一幟,非同凡響。
文學著作
袁枚著有《小倉山房集》;《隨園詩話》16卷及《補遺》10卷;《新齊諧》24卷及《續新齊諧》10卷;散文 ,尺牘等30餘種。
袁枚之妹袁機亦甚具學識,《如皋縣誌》《杭州府志》《清史稿·列女傳》皆有傳。袁機於乾隆二十四年(1759)卒,袁枚八年後寫成的散文代表作《祭妹文》哀婉真摯,流傳久遠,古文論者將其與唐代韓愈的《祭十二郎文》並提。
袁枚收錄了許多鬼怪故事,以簡潔明瞭的筆法,寫成筆記小說《子不語》,與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齊名。袁枚也是一位美食家,寫有著名的《隨園食單》,是清朝一部系統地論述烹飪技術和南北菜點的重要著作。該書出版於乾隆五十七年(1792)。江蘇古籍出版社已出版《袁枚全集》共八卷。
其中《小倉山房集》中的《黃生借書說》收錄到上教版初二語文第一學期(第22課)
文學主張
袁枚爲文自成一家,與紀曉嵐齊名,時稱“南袁北紀”。倡導“性靈說”。主張寫詩要寫出自己的個性認爲“自三百篇至今日,凡詩之傳者,都是性靈,不關堆垛”。主張直抒胸臆,寫出個人的“性情遭際”。主張“性靈”和“學識”結合起來,以性情、天分和學歷作爲創作基本,以“真、新、活”爲創作追求,這樣才能將先天條件和後天努力相結合,創作出佳品,認爲“詩文之作意用筆,如美人之髮膚巧笑,先天也;詩文之徵文用典,如美人之衣裳首飾,後天也”。主張文學應該進化,應有時代特色,反對宗唐宗宋。他譏諷神韻派是“貧賤驕人”,格調派是“木偶演戲”,肌理派是“開骨董店”,宗宋派是“乞兒搬家”。他也反對沈德潛的“溫柔敦厚”說,認爲“孔子論詩可信者,‘興觀羣怨’也;不可信者,‘溫柔敦厚’也”。主張駢文和散文並重,認爲駢文與散文正如自然界的偶與奇一樣不可偏廢,二者同源而異流,它們的關係是雙峯並峙,兩水分流。詩歌清新雋永,流轉自如。寫景詩飄逸玲。其中,和他的詩歌主張與風格相似的詩人還有鄭燮、趙翼、張問陶和黃景仁。朱庭珍評述袁枚:“袁既以淫女狡童之性靈爲宗,專法香山、誠齋之病,誤以鄙俚淺滑爲自然,尖酸佻巧爲聰明,諧謔遊戲爲風趣,粗惡頹放爲豪雄,輕薄卑靡爲天真,淫穢浪蕩爲豔情,倡魔道妖言,以潰詩教之防。”
袁枚的文學思想有發展的觀點,對封建正統文學觀點及形式主義思潮有衝擊作用。另外,他強調駢文作爲美文學的存在價值,有一定的積極意義。但他的詩多敘寫身邊瑣事,多風花雪月的吟哦,缺少社會內容,有些詩趨向豔俗,不免淺薄甚至浮華。
觀點主張
袁枚一生,歷任溧水、沭陽、江浦、江寧知縣,除了贏得賢明政聲之外,留下的文學著作也很多,有《小倉房詩文集》、 《隨園詩話》、《隨園隨筆》和筆記小說《子不語》等。《隨園詩話》是他的代表作,有獨特的文學見解。他提出“性靈說”,對儒家詩教提出異議。部分詩篇對漢儒和程朱理學發難,並宣稱“《六經》盡糟粕”。他主張直抒胸臆,詞貴自然,反對泥古不化,強調自創精神,這在我國文學史上是具有進步意義的。袁枚論詩主張抒寫性情,繼明公安派之後揭櫫“性靈說”。這種文學論調與當時的吳敬梓、曹雪芹、鄭燮、張問陶等人的進步文學思潮、哲學思潮、史學思潮相互對應着。他認爲詩必須有詩人不失赤子之心的“真我”,反對儒家傳統詩論,認爲豔詩可作。他的詩論爲清代詩壇帶來一股清新之風,對掃除擬古之作有積極作用。其詩多抒發個人的閒情逸致或嘆古諷今,往往隨性而發,富於情趣與意境,追求明白曉暢、清新靈巧的藝術風格。散文思想穎銳,部分作品直接揭露現實黑暗與官場腐敗。抒情作品則情感真摯,富於感染力,具有清新自然,文筆生動的特點。 他主張寫詩要寫出自己的個性,認爲“自三百篇至今日,凡詩之傳者,都是性靈,不關堆垛”。
袁枚的文學思想有發展的觀點,對封建正統文學觀點及形式主義思潮有衝擊作用。另外,他強調駢文作爲美文學的存在價值,有一定的積極意義。但他的詩多敘寫身邊瑣事,多風花雪月的吟哦,缺少社會內容,有些詩趨向豔俗,不免淺薄甚至浮滑。
價值貢獻
袁枚是個重視生活情趣的人,他愛金陵靈秀之氣,在他任江寧縣令時,在江寧小倉山下以三百金購得隨園。隨園舊爲織造園(即曹雪芹筆下的大觀園),當時“園傾且頹,……百卉蕪謝,春風不能花。”荒廢已久,袁枚購得後,加以整治,由於是“隨其豐殺繁瘠,就勢取景。”因此稱爲“隨園”。他在《雜興詩》描寫隨園景緻:“造屋不嫌小,開池不嫌多;屋小不遮山,池多不妨荷。游魚長一尺,白日跳清波;知我愛荷花,未敢張網羅。”如此詩情畫意,令人想往,也難怪袁枚怡然自得,放情聲色,不復作出仕之念。隨園四面無牆,每逢佳日,遊人如織,袁枚亦任其往來,不加管制,更在門聯上寫道:“放鶴去尋山鳥客,任人來看四時花。”
袁枚手植藤
袁枚以文學爲終身事業,是清代的文學家,性靈派創作理論的提倡者。性靈即性情也。他以爲“詩者,人之性情也,性情之外無詩。”又說:“凡詩之傳者,都是性靈,不關堆垛。”他認爲詩歌是內心的聲音,是性情的真實流露。文章以駢體最爲擅長,頗得六朝體格,享文章之盛名數十年。其爲人亦如作文,坦白率真,討厭矯情,卻極重情義,其友沈鳳司死後,因無後嗣,袁枚每年爲他祭墳,三十年未曾間斷,對友人的情義深重,令人感動。
袁枚致力爲文,著述頗豐,有《小倉山房詩文集》、《隨園詩話》、《隨園隨筆》《隨園食單》……。其中《隨園食單》是一部有系統的論述烹飪技術和南北菜點的著作,全書分須知單、戒單、海鮮單、雜素菜單、點心單、飯粥單……茶酒單等十四個方面。在須知單中他開宗明義地說:“學問之道,先知而後行,飲食亦然,作須知單。”此篇可作爲飲食通則,而戒單雲:“爲政者興一利不如除一弊,能除飲食之弊,則思過半矣,作戒單。”此篇正好與須知單互爲表裏。
評價
“通天老狐,醉輒露尾”,這是洪亮吉在《北江詩話》中對袁枚的評價。
【紀念場所】
袁枚墓
袁枚死後即葬於隨園。其墓位於小倉山南嶺隨家倉的百步倉上,原爲省級文件保護單位。墓原有石牌坊,上刻“清故袁隨園先生墓道”九字,並樹“皇清誥授奉政大夫顯考袁簡齋之墓”石碑一塊,碑文爲古文家姚鼐所撰。“十年動亂”中均被全部毀壞。1974年3月,因建五臺山體育館,經批准,由南京市文件保管委員會對該墓進行了清理。3月18日開始,歷時3天,共清理墓葬三座。皆爲磚室,長2.5米左右,其寬度僅容木棺一具,除葬袁枚本人以外,其餘兩座均爲女墓,當屬袁枚妻、妾。隨葬物有金簪3枚,金耳環2副,玉帶片20塊。以及玉管、銅鏡、瓷罐等。
袁枚故居
隨園,位於南京清涼山東,小倉山麓,乃清學者袁枚故居。
【生平】
仕途生涯
袁枚是清代著名詩人、文學評論家,也是一位頗有賢名的縣令。他出生於浙江錢塘(今杭州),乾隆進士,曾爲翰林院庶吉士。乾隆八至十年(1743-1745)任沭陽知縣。此時,正是所謂“乾隆盛世”,但在沭陽民間,卻是萬戶蕭疏、悍吏橫行的現實。一個沭陽縣,竟有“飢口三十萬,餓死者不計其數”。袁枚面對這“路有餓殍、哀鴻四野”的慘狀,拿起蘸着血淚的筆抒發感慨:“百死猶可忍,餓死苦不速,野狗銜髏髑,骨瘦亦無肉,自恨作父母,不願生耳目。”他以犀利的筆尖,對那些“苛政猛於虎,悍吏虐於蝗”置人民生死於不顧的貪官污吏,進行無情的撻伐。他要“紓國更紓民,終爲百姓福”。因此到任不久,就開倉賑災,減免賦稅,率民治水,築有名的六塘子堰。採取多種抗災措施,恢復和發展農業生產,較快地取得了成效。他還嚴厲管束家屬、下屬、衙役,不準擾民害民。在訟獄處理上,據史載,他“爲政,終日坐堂”,凡“吏民百事,有小訟獄立判無稽留”,大案也從速結案,加上治理有方,社會秩序較前穩定。他與耕夫、蠶婦、工匠、商販、書生皆有交往,不但關心農事百業,還躋身市場,“關心米價問江東”,心繫民生。在封建時代,由於階級的侷限性,袁枚能做到這樣,已是難能可貴的了,百姓皆稱他爲“大好官”。袁枚由於爲人正直,厭惡官場傾軋,40歲時便辭官不做,定居江寧(今南京市),住小倉山下,建隨園,自號倉山居士、隨園老人,安於閒情逸致的生活中。
乾隆十年,他離任沭陽時,百姓夾道送行,攀車餞酒,灑淚話別。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73歲的袁枚,受沭陽知名人士呂嶧亭的邀請,又來沭陽作客,沭陽各界,一部分人曾趨前30裏迎接。袁枚面對如此擁戴他的民衆,寫下了情意真摯的《重到沭陽圖記》。他在這篇短文中深有感受地說:“視民如家,官居而不能忘其地者,則其地之人,亦不能忘之也。”官愛民,民愛官,此真不失爲一方父母官的範例。
袁枚治沭,距今已200多年。他當時在沭陽縣衙(今縣政府內)手植的一株紫藤,至今仍生機勃勃,其葉蓁蓁,被列爲沭陽縣重點保護文物之一。
文學生涯
袁枚與趙翼、張問陶並稱乾嘉詩壇性靈派三大家。他活躍詩壇40餘年,有詩4000餘首,基本上體現了他所主張的性靈說,有獨特風格和一定成就。袁詩思想內容的主要特點是抒寫性靈,表現個人生活遭際中的真實感受、情趣和識見,往往不受束縛,時有唐突傳統。在藝術上不擬古,不拘一格,以熟練的技巧和流暢的語言,表現思想感受和捕捉到的藝術形象。追求真率自然、清新靈巧的藝術風格。其中較突出的佳作主要有兩類:即景抒情的旅遊詩和嘆古諷今的詠史詩。袁枚亦工文章,散文如《祭妹文》、《峽江寺飛泉亭記》等,駢文如《與蔣苕生書》、《重修於忠肅廟碑》等,傳爲名篇。 袁枚又是幹、嘉時期主要詩論家之一。繼明代公安派、竟陵派而持性靈說。《隨園詩話》及《補遺》、《續詩品》是他詩論的主要著作。《隨園詩話》除闡述性靈說以外,對歷代詩人作品、流派演變及清代詩壇多有評述。《續詩品》則是仿司空圖《二十四詩品》之作,立36目,用四言韻文簡括詩歌創作過程、方法、修養、技巧等具體經驗體會,即所謂創作“苦心”。與公安派相比較,袁枚的性靈說更有反道學、反傳統的特點,指出詩並非說教的手段,而要抒寫性靈。他把“性靈”和“學識”結合起來,以性情、天分和學習爲創作基本,以真、新、活爲創作的追求。他並不一概地反對詩歌形式的聲律藻飾、駢麗用典等講究,只要求從屬於表現性靈。袁枚的性靈說較公安派前進了一步,全面而完整,被認爲是明、清性靈說的主要代表者。
袁枚文學思想還廣涉文論及文學發展、文體作用等各個方面,在當時有進步意義。但他的文論不及詩論影響深廣。
興趣愛好
袁枚是個重視生活情趣的人,他愛金陵靈秀之氣,在他任江寧縣令時,在江寧小倉山下以三百金購得隨園。隨園舊爲織造園(即曹雪芹筆下的大觀園),當時“園傾且頹,……百卉蕪謝,春風不能花。”荒廢已久,袁枚購得後,加以整治,由於是“隨其豐殺繁瘠,就勢取景。”此稱爲“隨園”在《雜興詩》描寫隨園景緻:“造屋不嫌小,開池不嫌多;屋小不遮山,池多不妨荷。游魚長一尺,白日跳清波;知我愛荷花,未敢張網羅。”如此詩情畫意,令人想往,也難怪袁枚怡然自得,放情聲色,不復作出仕之念。隨園四面無牆,每逢佳日,遊人如織,袁枚亦任其往來,不加管制,更在門聯上寫道:“放鶴去尋山鳥客,任人來看四時花。”
袁枚以文學爲終身事業,是清代的文學家,性靈派創作理論的提倡者。性靈即性情也。他以爲“詩者,人之性情也,性情之外無詩。”又說:“凡詩之傳者,都是性靈,不關堆垛。”他認爲詩歌是內心的聲音,是性情的真實流露。文章以駢體最爲擅長,頗得六朝體格,享文章之盛名數十年。其爲人亦如作文,坦白率真,討厭矯情,卻極重情義,其友沈鳳司死後,因無後嗣,袁枚每年爲他祭墳,三十年未曾間斷,對友人的情義深重,令人感動。
袁枚致力爲文,著述頗豐,有《小倉山房詩文集》、《隨園詩話》、《隨園隨筆》《隨園食單》……。其中《隨園食單》是一部有系統的論述烹飪技術和南北菜點的著作,全書分須知單、戒單、海鮮單、雜素菜單、點心單、飯粥單……茶酒單等十四個方面。有人傳說此文章《食單》好許做菜方法是聽來的,自己並不會做菜。在須知單中他開宗明義地說:“學問之道,先知而後行,飲食亦然,作須知單。”此篇可作爲飲食通則,而戒單雲:“爲政者興一利不如除一弊,能除飲食之弊,則思過半矣,作戒單。”此篇值得一提的是“茶酒單”一篇,此篇對於南北名茶均有所評述,此外還記載着不少茶制食品,頗有特色。其中有一種“麪茶”,即是將面用粗茶汁去熬煮後,再加上芝麻醬、牛乳等佐料,面中散發淡淡茶香,美味可口;而“茶腿”是經過茶葉燻過的火腿,肉色火紅,肉質鮮美而茶香四溢。由此可以看出袁枚是一個對茶、對飲食有相當研究的人。 六十五歲以後,袁枚開始喜歡上了遊山玩水,遊遍名山大川,浙江的天台、雁蕩、四明、雪竇等山,安徽遊過黃山、江西廬山、廣東、廣西、湖南、福建等地,喜愛品茶的他自然也會嚐遍各地名茶,並且將它一一記載下來。他描寫常州陽羨茶:“茶深碧色,形如雀舌,又如巨米,味較龍井略濃”。提到洞庭君山茶,他說:“色味與龍井相同,葉微寬而綠過之,採掇最少。”此外如六安銀針、梅片、毛尖、安化茶等,也都有所評述。
此外還寫下許多茶詩,如《試茶》詩:“閩人種茶如種田,郄車而載盈萬千;我來竟入茶世界,意頗狎視心逌然……。”描寫福建人普遍種茶的情形,置身其中,彷彿進入茶世界。《湖上雜事詩》:“煙霞石屋兩平章,渡水穿花趁夕陽;萬片綠雲春一點,布裙紅出採茶娘。”描寫身着紅布裙的採茶姑娘在“萬片綠雲”的茶海中採茶,分外醒目。又《漁梁道上作》:“遠山聳翠近山低,流水前溪接後溪;每到此間閒立久,採茶人散夕陽西。”可知他旅遊時,除了欣賞羣山萬壑、山澗溪流的美景之際,亦不忘留意當地的“茶葉文化”,可看出他對茶的鐘愛程度。
袁枚70歲那年,遊覽了武夷山,對武夷茶產生了特別的興趣。他先前對武夷茶的印象是“茶味濃苦,有如喝藥”,因此他向來不喜歡武夷茶,但是乾隆五十一年(1786夷山,來到曼亭峯天遊寺等地後,卻讓他對武夷茶的印象完全改觀。他在《隨園食單.茶酒單》記載了當時的情形:“僧道爭以茶獻,杯小如胡桃,壺小如香櫞,每斟無一兩,上口不忍遽咽,先嗅其香,再試其味,徐徐咀嚼而體貼之,果然清芬撲鼻,舌有餘甘。一杯以後,再試一二杯,釋躁平矜,怡情悅性。始覺龍井雖清,而味薄矣;陽羨雖佳,而韻遜矣。頗有玉與水晶,品格不同之故。故武夷享天下盛名,真乃不忝,且可以瀹至三次,而其味猶未盡。”這位茶葉專家從所用的茶壺、茶具到飲茶的步驟、感覺與武夷茶的特色均做了詳細而生動的描寫,一杯好茶的確能滌淨塵慮,撫平煩躁。
袁枚認爲,除了有好茶必須收藏得法才能保存長久,而要泡出一壺好茶,除了要有好的泉水之外,對於火候的控制亦是一門極重要的學問。對此他也有一段精彩的描敘:“欲治好茶,先藏好水,水求中泠惠泉,人家中何能置驛而辦。然天泉水、雪水力能藏之,水新則味辣,陳則味甘。嚐盡天下之茶,以武夷山頂所生,衝開白色者爲第一。然入貢尚不能多,況民間乎!”他以爲要泡出好茶,需先有好水,在此他再度推崇武夷山所產的茶爲天下第一。
接着他繼續提到收藏茶葉的方法:“其次,莫如龍井,清明前者號蓮心,太覺味淡,以多用爲妙。雨前做好一旗一槍,綠如碧玉。收法須用小紙包,每包四兩放石灰壇中,過十日則換古灰,上用紙蓋扎住,否則氣出而色味全變矣。”可說是研究得相當深入,至於烹煮的方法,他也有獨到的妙法:“時用武火,用穿心罐一滾便泡,滾久則水味變矣!停滾再泡則葉浮矣。一泡便飲,用蓋掩之則味又變矣。此中消息,間不容髮也,山西裴中丞嘗謂人曰:“餘昨日過隨園,才喫一杯好茶,嗚呼!”
袁枚不願在官場上爭逐名利,遂能依自己的方式生活,無羈無絆,優遊自在,故而能活到八十二歲高壽。有意思的是,雖然自身不願涉及官場,但是袁枚卻有着獨到的政治眼光。曾經在和珅和琳兄弟年幼的時候,寫過這樣一句對兩兄弟的評判“擎天兼捧日,兄弟各平分。”後面的事實證明,之後,和珅之後成爲乾隆皇帝身邊第一紅人,和琳則成爲著名將領,官至一等公爵。
【介紹】
袁枚少有才名,擅長寫詩文,乾隆四年(1739)24歲參加朝廷科考,試題《賦得因風想玉珂》,所吟詩中有“聲疑來禁院,人似隔天河”妙句,然而總裁們以爲“語涉不莊,將置之孫山”,幸得當時大司寇(刑部尚書)尹繼善挺身而出,才免於落榜,得中進士,授翰林院庶吉士。乾隆七年(1742)外調做官,曾任沭陽、江寧、上元等地知縣,推行法制,不避權貴,頗有政績,很得當時總督尹繼善的賞識。33歲父親亡故,辭官養母,在江寧(南京)購置隋氏廢園,改名“隨園”,築室定居,世稱隨園先生。袁枚主張“性靈說”,早年生活通脫放浪,個性獨立不羈,喜愛遊山玩水,有許多記錄山水的散文。在詩歌創作方面主張性情至上,對傳統經學道學有一定的抨擊,是晚明文藝思潮的隔代重興,詩作在內容和形式上都有創新,爲清詩開創了新局面。
【藏書故實】
清著名詩人、藏書家。字子才,號簡齋,一號隨園,晚號隨園老人。浙江錢塘(今杭州)人。乾隆元年(1736)入京應考,場內老師宿儒、賢達文士近百人,而他年紀最輕。乾隆四年(1739)進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散館分發江南,歷任溧水、江浦、沭陽,調江寧等知縣。39歲時辭去官職,築園林於金陵石頭城下,名“隨園”,學者稱“隨園先生”。在園內種竹澆花,著述終日。幼即嗜書,苦於無錢藏書。作官後,以薪俸易書,積至40萬卷,築藏書樓“小倉山房”、“所好軒”。自注何謂“所好”,味、色、花、竹、金石、字畫,皆有時有限,只有藏書,不分少壯、飢寒,讀之無限;還專門寫有一篇《所好軒記》。乾隆三十八年(1773)詔求遺書,將所藏書傳抄罕見者皆獻於清廷,並作有《散書記》以紀。藏書印有“道素之門”、“百石山房”、“華里神仙”、“錢塘蘇小是鄉親”、“此間樂”、“子才一閱”、“隨園珍藏圖書”、“小倉山房藏書之印”等。寫詩主張抒寫性情,反對儒家詩教。部分詩篇對漢儒和程朱理學進行了抨擊,並宣稱“六經盡糟粕”。多數作品則抒發其閒情逸致。著有《小倉山房詩文集》、《隨園詩話》、《隨園尺牘》、《子不語》、《隨園隨筆》等30餘種。
餘年來觀瀑屢矣。至峽江寺而意難決舍,則飛泉一亭爲之也。凡人之情,其目悅,其體不適,勢不能久留。天台之瀑,離寺百步;雁蕩瀑旁無寺;他若匡廬,若羅浮,若青田之石門,瀑未嘗不奇,而遊者皆暴日中,踞危崖,不得從容以觀;如傾蓋交,雖歡易別。 / 惟粵東峽山高不過裏許,而蹬級紆曲,古松張覆,驕陽不炙。過石橋,有三奇樹鼎足立,忽至半空,凝結爲一。凡樹皆根合而枝分,此獨根分而枝合,奇已。
來書教以禪學,引文文山詩語云雲。似乎文山不遇楚黃道人,便不能了死生者。僕不以爲然。 / 古豪傑視死如歸,不勝屈指,倘必待禪悟而後能死節,則佛未入中國時,當無龍逢、比干。居士之意,以爲必通禪而後能了生死耳。殊不知從古來不能了生死者,莫如禪。夫有生有死,天之道也。養生送死,人之道也。今舍其人道之可知,而求諸天道之不可知,以爲生本無生,死本無死,又以爲生有所來,死有所往。此皆由於貪生畏死之一念縈結於胸而不釋,夫然後畫餅指梅,故反其詞以自解,此洪爐躍冶,莊子所謂不祥之金也。其於生死之道了乎否乎?子路問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當時聖人若逆知後之人必有借生死以惑世者,故於子路之問,萌芽初發而逆折之。
秋林空兮百草逝,若有香兮林中至。既蕭曼以襲裾,復氤氳而繞鼻。雖脈脈兮遙聞,覺熏熏然獨異。予心訝焉,是乃芳蘭,開非其時,寧不知寒? / 於焉步蘭陔,循蘭池,披條數萼,凝目尋之。果然蘭言,稱某在斯。業經半謝,尚挺全枝。啼露眠以有待,喜採者之來遲。苟不因風而棖觸,雖幽人其猶未知。於是舁之蕭齋,置之明窗。朝焉與對,夕焉與雙。慮其霜厚葉薄,黨孤香瘦,風影外逼,寒心內疚。乃復玉幾安置,金屏掩覆。雖出入之餘閒,必褰簾而三嗅。誰知朵止七花,開竟百日。晚景後凋,含章貞吉。露以冷而未晞,莖以勁而難折;瓣以斂而壽永,香以淡而味逸。商飆爲之損威,涼月爲之增色。留一穗之靈長,慰半生之蕭瑟。
凡人陸行則勞,水行則逸。然遊山者,往往多陸而少水。惟武夷兩山夾溪,一小舟橫曳而上,溪河湍激,助作聲響。客或坐或臥,或偃仰,惟意所適,而奇景盡獲,洵遊山者之最也。 / 餘宿武夷宮,下曼亭峯,登舟,語引路者曰:“此山有九曲名,倘過一曲,汝必告。”於是一曲而至玉女峯,三峯比肩,睾如也。二曲而至鐵城障,長屏遮迣,翰音難登。三曲而至虹橋巖,穴中庋柱栱百千,橫斜參差,不腐朽亦不傾落。四、五曲而至文公書院。六曲而至曬布崖,崖狀斬絕,如用倚天劍截石爲城,壁立戌削,勢逸不可止。竊笑人逞勢,天必夭閼之,惟山則縱其橫行直刺,凌逼莽蒼,而天不怒,何耶?七曲而至天遊,山愈高,徑愈仄,竹樹愈密。一樓憑空起,衆山在下,如張周官《王會圖》,八荒蹲伏;又如禹鑄九鼎,罔象、夔魈,軒豁呈形。是夕月大明,三更風起,萬怪騰踔,如欲上樓。揭鍊師能詩與談,燭跋,旋即就眠。一夜魂營營然,猶與煙雲往來。次早至小桃源、伏虎巖,是武夷之八曲也。聞九曲無甚奇勝,遂即自崖而返。
所好軒者,袁子藏書處也。袁子之好衆矣,而胡以書名?蓋與羣好敵而書勝也。其勝羣好奈何?曰:袁子好味,好葺屋,好遊,好友,好花竹泉石,好珪璋彝尊、名人字畫,又好書。書之好無以異於羣好也,而又何以書獨名?曰:色宜少年,食宜飢,友宜同志,遊宜清明,宮室花石古玩宜初購,過是欲少味矣。書之爲物,少壯、老病、飢寒、風雨,無勿宜也。而其事又無盡,故勝也。 / 雖然,謝衆好而暱焉,此如辭狎友而就嚴師也,好之僞者也。畢衆好而從焉,如賓客散而故人尚存也,好之獨者也。昔曾皙嗜羊棗,不嗜膾炙也,然謂之嗜膾炙,曾皙所不受也。何也?從人所同也。餘之他好從同,而好書從獨,則以所好歸書也固宜。
癸卯四月二日,餘遊白嶽畢,遂浴黃山之湯泉、泉甘且冽,在懸崖之下。夕宿慈光寺。 / 次早,僧告曰:“從此山徑仄險,雖兜籠不能容。公步行良苦,幸有土人慣負客者,號海馬,可用也。”引五六壯佼者來,俱手數丈布。餘自笑羸老乃復作襁褓兒耶?初猶自強,至憊甚,乃縛跨其背。於是且步且負各半。行至雲巢,路絕矣,躡木梯而上,萬峯刺天,慈光寺已落釜底。是夕至文殊院宿焉。
己未冬,餘謁孫文定公於保定製府。坐甫定,閽啓:“清河道魯之裕白事。”餘避東廂,窺偉丈夫年七十許,高眶,大顙,白鬚彪彪然;口析水利數萬言。心異之,不能忘。後二十年,魯公卒已久,予奠於白下沈氏,縱論至於魯,坐客葛聞橋先生曰: / 魯字亮儕,奇男子也。田文鏡督河南,嚴,提、鎮、司、道以下,受署惟謹,無遊目視者。魯效力麾下。
偶步西廊下,幽蘭一朵開。 / 是誰先報信,便有蜜蜂來?
千枝紅雨萬重煙,畫出詩人得意天。 / 山上春雲如我懶,日高猶宿翠微巔。
甲辰春暮,餘至東粵,聞仁化有丹霞之勝,遂泊五馬峯下,別買小舟,沿江往探。山皆突起平地,有橫皴,無直理,一層至千萬層,箍圍不斷。疑嶺南近海多螺蚌,故峯形亦作螺紋耶?尤奇者,左窗相見,別矣,右窗又來;前艙相見,別矣,後艙又來。山追客耶,客戀山耶?舛午惝恍,不可思議。 / 行一日夜,至丹霞。但見絕壁無蹊徑,惟山脅裂一縫如斜鋸開。人側身入,良久得路。攀鐵索升,別一天地。借松根作坡級,天然高下,絕下滑履;無級處則鑿崖石而爲之,細數得三百級。到闌天門最隘,僅容一客,上橫鐵板爲啓閉,一夫持矛,鳥飛不上。山上殿宇甚固甚宏闊,鑿崖作溝,引水僧廚,甚巧。有僧塔在懸崖下,崖張高冪吞覆之。其前羣嶺環拱,如萬國侯伯執玉帛來朝,間有豪牛醜犀,犁靬幻人,鴟張蠻舞者。
冬月,山之叟擔一牡丹,高可隱人,枝柯鄂韡!,蕊叢叢以百數。主人異目視之,爲損重貲。慮他處無足當是花者,庭之正中,舊有數本,移其位讓焉。冪錦張燭,客來指以自負。亡何花開,薄如蟬翼,較前大不如。怒而移之山,再移之牆,立枯死。主人慚其故花,且嫌庭之空也,歸其原,數日亦死。 / 客過而尤之曰:“子不見夫善相花者乎?宜山者山,宜庭者庭。遷而移之,在冬非春。故人與花常兩全也。子既貌取以爲良,一不當,暴摧折之,移其非時,花之怨以死也誠宜。夫天下之荊棘藜刺,下牡丹百倍者,子不能盡怒而遷之也。牡丹之來也,未嘗自言曰:‘宜重吾價,宜置吾庭,宜黜汝舊,以讓吾新。’一月之間,忽予忽奪,皆子一人之爲。不自怒而怒花,過矣!庭之故花未必果奇,子之仍復其處,以其猶奇於新也。當其時,新者雖來,舊者不讓,較其開孰勝而後移焉,則俱不死;就移焉,而不急復故花之位,則其一死,其一不死。子亟亟焉,物性之不知,土宜之不辨,喜而左之,怒而右之。主人之喜怒無常,花之性命盡矣!然則子之病,病乎其己尊而物賤也,性果而識暗也,自恃而不謀諸人也。他日子之庭,其無花哉!”
自覺山人膽足誇,行年七十走天涯。 / 公然一萬三千里,聽水聽風笑到家。
詩人美周公而曰「籩豆有踐」,惡凡伯而曰「彼疏斯稗」。古之於飲食也若是重乎?他若《易》稱「鼎烹」,《書》稱「鹽梅」,《鄉黨》、《內則》瑣瑣言之。孟子雖賤「飲食之人」,而又言飢渴未能得飲食之正。可見凡事須求一是處,都非易言。《中庸》曰:「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典論》日:「一世長者知居處,三世長者知服食。」古人進離肺,皆有法焉,未嘗苟且。「子與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後和之。」聖人於一藝之微,其善取於人也如是。 / 餘雅慕此旨,每食於某氏而飽,必使家廚往彼竈觚,執弟子之禮。四十年來,頗集衆美。有學就者,有十分中得六七者,有僅得二三者,亦有竟失傳者。餘都問其方略,集而存之。雖不甚省記,亦載某家某味,以志景行。自覺好學之心,理宜如是。雖死法不足以限生廚,名手作書,亦多出入,未可專求之於故紙;然能率由;日章,終元大謬,臨時治具,亦易指名。
學問之道,先知而後行,飲食亦然。作《須知單》。 / 【先天須知】
爲政者興一利,不如除一弊,能除飲食之弊則思過半矣。作《戒單》。 / 【戒外加油】
古人珍並無海鮮之說,今世俗尚之,不得不吾從衆。作《海鮮單》。 / 【燕窩】
郭璞《江賦》魚族甚繁。今擇其常有者治之。作《江鮮單》。 / 【刀魚二法】
豬用最多,可稱“廣大教主”。宜古人有特豚饋食之禮。作《特牲單》。 / 【豬頭二法】
牛、羊、鹿三牲,非南人家常時有之之物。然製法不可不知。作《雜牲單》。 / 【牛肉】
雞功最巨,諸菜賴之。如善人積陰德而人不知。故令領羽族之首,而以他禽附之。作《羽族單》 / 【白片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