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幕遮 · 自黔歸,赴秋試,賦感
甚功名,何意緒。說到勞生,總沒些兒趣。二月行蹤三月住。四月黔關,五月依然去。 / 萬重山,千裡路。驢背明朝,獨自和秋語。我比殘鴉心更苦。一點歸心,卻在天涯樹。
清代 1,780 首詩詞
易順鼎(1858~1920)清末官員、詩人,寒廬七子之一。字實甫、實父、中碩,號懺綺齋、眉伽,晚號哭庵、一廣居士等,龍陽(今湖南漢壽)人,易佩紳之子。光緒元年舉人。曾被張之洞聘主兩湖書院經史講席。馬關條約簽訂後,上書請罷和義。曾兩去臺灣,幫助劉永福抗戰。庚子事變時,督江楚轉運,此後在廣西。雲南、廣東等地任道臺。辛亥革命後去北京,與袁世凱之子袁克文交遊,袁世凱稱帝後,任印鑄局長。帝製失敗後,縱情於歌樓妓館。工詩,講究屬對工巧,用意新穎,與樊增祥並稱“樊易”,著有《琴志樓編年詩集》等。
【人物生平】
易順鼎生於清文宗咸豐八年,卒於民國九年,年63歲。(現代中國文學史卒年衕,年五十九歲。此從五續疑年錄附錄二)。與羅癭公、何震彝、閔爾昌、步章五、梁鴻志、黃秋嶽等並稱爲“寒廬七子”。
幼有神童之目,5歲能作對。15歲補諸生。工詩,十五、六歲時即刻印《眉心室悔存稿》,傳誦一時,有“龍陽纔子”之稱。嘗問業於王閭運,與寧鄉程頤萬、湘鄉曾廣鈞稱“湖南三詩人。”光緒元年(1875)舉人。是年鼕,北上應禮部試,取道江南,騎驢冒雪入南京城,遍訪六朝及前明遺蹟,一日成《金陵雜感》七律二十首。忠州李士芬號稱能詩,讀後大興嘆服,贈詩“爛熟《南朝史》,瀾翻東海波”。但6次應試落第。年30,以衕知候補河南,不久捐道員,總釐稅、賑撫、水利三局,並督修賈魯河工程,任三省河圖局總辦。光緒十四年以進呈三省河圖,授按察使銜,賞二品頂戴。
光緒二十年(1894),中日甲午戰爭爆發,易順鼎積極主戰,參與劉坤一軍幕。次年,清政府戰敗議和,擬割讓臺灣,賠銀2萬萬兩。易順鼎兼程至京,兩次上書要求“罷和議,褫權奸,籌戰事”。未被採納,投河自盡,被人救起,痛哭流涕。及聞時署臺灣巡撫唐景崧等人成立臺灣民主國,擬率軍死守,易順鼎決心赴臺,“以隻身人虎口,幸則爲弦高之犒師,不幸則爲魯連之蹈海。”及至廈門,唐景崧事敗已便衣內渡。得知劉永福在臺南領導臺灣人民繼續堅持戰鬥,不顧友人和劉坤一力阻,葛衫佈履,行李一肩,壯行臺南助劉永福。劉撥給他3營兵力,援守臺中,因軍餉無着,回內地籌餉。及至籌得餉銀5萬兩,抵涵江時,臺中已爲日寇佔領,折回廈門。不久,全臺淪陷。順鼎兩渡臺灣,卒無所成,但不失爲氣節功名之士。
甲午戰爭後,易順鼎悲憤交集,入廬山,於三峽澗上築琴志樓隱居。兩湖總督張之洞招人幕府,任兩湖書院分教。光緒二十六年,八國聯軍入侵中國,易順鼎被委任督辦江陰江防,尋調駐陝西,督辦江楚轉運。二十八年,調任廣西右江道。他賦詩言志:“新詞欲賦賀梅子,他日應呼易柳州”。到任後,革除騷擾損民之弊,嚴禁私收派費,清戶口,發門牌,辦團練,督修寨柵,清盜抗匪,保境安民,賑濟災民,發放牛種,發展農桑,深受士民感戴。三十四年,授雲南臨安開廣道,旋調任廣東欽廉道。次年秋,署廣東肇羅道,後移高雷陽道。
辛亥革命後,易順鼎賦閒居京,貧不能自存,與袁克文投契,被委爲政事堂參事,後改國務院印刷局幫辦。民國四年(1915)9月,他與湖南官紳及立憲派人士61人,上書參事院,要求恢復帝製。次年2月,任印鑄局代局長、局長。袁氏帝製事敗,順鼎失意,發出“名士一文值錢少”的喟嘆,漂泊京師,出入舞榭歌臺,恣娛聲色。民國九年(1920),因抑鬱逝於京寓,終年63歲。
易順鼎墓位於湖南省漢壽縣,夫人墓與之並列。坐北朝南,墓冢高1.5米,底徑4米,混泥土封頂,碑陰刻“顯祖考易公實甫之墓”。易順鼎夫婦墓修於1920年,由於年代久遠,目前風化嚴重。
【人物小傳】
易順鼎,湖南龍陽(今漢壽)縣人,字實甫,號很多,最出名者爲“哭庵”。他的父親易佩紳曾任山西、四川、江蘇佈政使。易順鼎少時受過湘中大名士王闓運的點撥,很受其賞識,將他和曾國藩的孫子曾廣鈞並稱爲“兩仙童”。他又與袁克文、何震彝、閔爾昌、步章五、梁鴻志、黃秋嶽並稱爲“寒廬七子”是近代有影響的大詩人之一,與湖北樊增祥齊名,有“北樊南易”之稱。
易順鼎以詩人著稱,但大半生卻奔忙於軍旅和官場,希望有所建樹,結果事與願違,因此他的一生有點悲劇意味。這種悲劇帶有最後一代士大夫文人的共衕性。他自負大纔,有着憂國憂民之心,但對已經發生的新的時代潮流和思想,卻難免疏離和隔膜。因此,他雖然看到末世的危機和弊病,不滿和不平,卻只能依附於它,成爲時代悲劇中的一個角色。衕時他命運的悲劇又帶有個人特點,有着狂放不羈的操行與矛盾性格,否定了傳統(實際上未全部拋棄)的準則,卻又沒有新的支點,與前代一些睥睨世俗的狂士不衕,這是一個因時代鉅變動搖了傳統價值觀,失去了信念支撐也失去了道德羈絆的末世纔子。
兵亂奇遇
易順鼎7歲那年,父親易佩紳奉命率湘勇赴陝西防堵太平軍西進,易順鼎也隨母親到陝西,居住在漢中。1863年8月,太平軍攻破漢中城,慌亂中易順鼎與家人被衝散,他一人行乞數日,誤入太平軍中,時間達半年多。後來他自己描繪太平軍對他像“小王子”一樣照顧。直到第二年春天,易順鼎纔被清軍僧格林沁所部救回。見僧格林沁時,他一點不膽怯,因爲這位王爺聽不懂他的湖南話,他就用手指蘸着唾沫在僧格林沁手掌上寫字。僧格林沁很驚異,要易順鼎用筆寫明父親和自己的姓名。看過後,僧格林沁大喜,讚歎道:“奇兒也!”“神童”之名一時傳遍。直到他45歲,慈禧太後召見他時,榮祿還曏慈禧講起這段故事。
仕宦隱退
易順鼎18歲考中了光緒元年恩科舉人,後來就不順了,考進士6次落第,23歲時納資捐了個刑部郎中,30歲改捐試用道,分發河南。兩年內在開封先後任釐稅、賑撫、水利等局總辦,鄭州黃河決口,又督修賈魯河河工,還監考河南鄉試,任三省河圖局總辦。以進呈《修三省黃河圖說》被保薦爲候補道,加按察使銜,賞二品頂戴。其實這是待補虛銜,他深感懷纔不遇,於是請病假,在廬山築琴志樓隱居。張之洞愛其纔幹,聘他任兩湖書院教席。不久母親病逝,他回家服孝。
兩入臺灣
1894年夏,他服孝剛滿一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易順鼎懷着一腔報國熱忱,也出於建功揚名的希冀,投筆從戎。當時兩江總督劉坤一奉旨鎮守山海關,招他入佐軍幕。1895年,清政府一敗塗地,派李鴻章赴日本簽定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擬割讓臺灣,賠銀2萬萬兩。消息傳來,易順鼎極爲憤慨,出於愛國熱情,立即啓程馬不停蹄趕到北京,冒死曏朝廷上疏,痛劾李鴻章的誤國之罪,並極論遼東、臺灣位置的重要性。
不久,易順鼎聽到時任臺灣巡撫唐景崧等人成立臺灣民主國、擬率軍死守寶島的消息後,決心赴臺灣參加戰鬥。他又晝夜兼程返回軍營,強烈要求赴臺抗日。他哭着曏劉坤一說:“願隻身入虎口,幸則爲弦高之犒師,不幸則爲魯連之蹈海。”劉坤一深爲感動,爲他壯行。當易順鼎抵達廈門時,臺北卻已經淪陷,巡撫唐景崧已經化裝成平民逃回內地,他留居廈門繼續打聽臺灣的消息。在瞭解到前黑旗軍主帥劉永福在臺南領導臺灣人民繼續堅持戰鬥時,他不顧友人和劉坤一的極力勸阻,打扮成船員的裝束,帶着簡單的行李,乘英國爹士利號輪船在夜色中渡海,過澎湖,經鹿耳門、七鯤身,來到臺南,爲駐守臺南的劉永福籌劃抵抗日軍。當時基隆、臺北早已丟失,丘逢甲守臺中不力也已內渡。這時,居然有一位道臺大人易順鼎從大陸渡海而來,對劉永福和堅持抗日的臺灣軍民,無疑是極大鼓舞。臺南100多名文官武將,以劉永福和易順鼎爲首,歃血爲盟,“誓衕死守,不肯事仇”。過了一段時間,因軍餉沒有着落,易順鼎回內地籌措軍餉。他先至南京見兩江總督張之洞,又至武昌請署理湖廣總督譚繼洵發電函給兩廣總督譚鍾麟等等,利用各種渠道,籌集到白銀15萬兩(一說萬餘兩)帶往臺南。日軍進逼臺南,當地的局勢異常緊張。易順鼎明知固守十分艱難,卻仍然期待着有援軍來臨,盼望出現奇蹟,扭轉危局。爲此,他流連不忍離去。這時在臺的官兵早已紛紛渡海而歸,內地的親朋不見易順鼎的蹤影,一時傳說他已在臺灣殉難,不明真相的知交甚至痛撰輓聯哀悼殉國的忠魂。但易順鼎並沒有死,好友張之洞和陳三立等察知實情,先後數次函電催促他返回內地,易順鼎看到大勢已去,無法挽回,不得已返回廈門。不久,臺灣全島淪陷。
巡道生涯
1900年,八國聯軍入侵中國,慈禧逃往西安,易順鼎從南京出發,奔波千餘裡趕到西安,希望在這危難時刻表現自己的忠心。他的詩友樊增祥正是在這期間受到慈禧青睞而高升的,但易順鼎卻一無所獲。經張之洞、劉坤一保薦,易順鼎纔得了個督辦江楚轉運的差使。他曾請榮祿幫忙,榮祿在慈禧面前說了好話,1902年他終於實授廣西右江道。易順鼎實任清朝的官不足3年,這3年的實職生涯,以在高雷陽道任上政績較爲突出。他的職務是廣東高雷兩州巡道兼兵備道。巡道又叫觀察,職位在知府知縣之上,管轄高州、雷州兩府9個縣即現在茂名、湛江兩市轄區的信宜、高州、化州、電白、吳川、廉江、遂溪、海康、徐聞等縣(市),官銜不小,是省佈政司的參政參議。主要職責是對地方軍政官員進行監督,反映民意,對瀆職者進行彈劾。易順鼎走馬上任僅帶師爺和隨從各1人,輕車簡從上任,從陸路經雲浮、羅定、信宜來到高州,歷時5天。那時雖說是官家驛道,但道路坎坷,路途顛撲,勞碌不堪,何況易順鼎身體不好,更是疲憊不堪。他們主僕3人曉行夜宿,歷時5天,終於到達高州城。僅休整5天後,易順鼎便到高州各地體察民情去了。
一日,易順鼎到高城一個叫“雙渚漁歌”的地方體察民情。漫步行到西江渡口,步入兩個大沙灘,觀看江上漁民捉魚,聽到漁民邊工作邊唱歌。易順鼎是湖南人,聽不懂漁民在唱什麼,請教3位地方舉人,得知漁民唱的是高州民謠,反映高州民情,痛罵官府腐敗。他便到沙灘岸邊船屋訪問老漁民並錄下漁民所唱歌詞。易順鼎回衙後感觸甚深,不管高州文武官員高興不高興,用他訪問觀察民情所得事實,以發自內心的心聲,慷慨激昂地作《高州謠》,用語凌厲,不留情面,直話直說,體現他辦事的風格。詩歌是這樣寫的:“有盜滿山兵不捕,日戕老父掠兒女。有民患飢官不哺,又見淫霖害禾黍。……君莫作高州民,高州民死作臘脯。君莫作高州官,高州官多無肺腑。”
遺民終老
辛亥革命後,易順鼎先在上海躲避了一段時間,後往返於京滬間,1913年2月乘汽車赴北京定居。民國初年的易順鼎思想感情相當複雜混亂。清亡後許多人紛紛剪辮,易順鼎一度仍留着辮子,卻寫了一首《告剪辮詩》,特意表明自己不剪髮並非出於對清室表示忠誠。他的思想與遺老有所不衕,對前清並無太多留戀傷感,但對民國初年的混濁局面也不滿,尤其鄙視那些前清高官搖身一變而爲民國“黨魁”。此時,他已無心功名政事,因此曾經貧困到了不能維持生計的地步。後來,他與“民國四大公子”之一、臨時大總統袁世凱的次子袁克文因詩文結識,並十分投緣,爲了謀生,他接受了袁世凱政事堂下設印鑄局參事的委任狀,後兩度代理印鑄局局長,升任印鑄局幫辦。1915年8月任全國選舉資格審查專員。1915年9月,他與湖南官紳及立憲派人士61人,上書參政院,要求恢復帝製。袁世凱稱帝失敗後,易順鼎深感失意,進入暮年的他,有感於懷纔不遇,一事無成,於是以遺老名士自居,漂泊京師,放浪形骸,風流自賞,與樊增祥等寄情於詩酒聲色。1920年8月在北京於貧病中死去,終年63歲,1927年歸葬於老家漢壽。
【文學成就】
順鼎自負聰明,自稱爲張夢晉後身。於學無所不窺,爲考據,爲經濟,爲駢體文,爲詩詞,生平詩將萬首,與樊增祥稱“兩雄”。生平足跡及十數行省,一地爲一集,有《丁戊之間行捲》、《摩圍閣詩》、《出都詩錄》、《吳船詩錄》、《樊山沌水詩錄》、《蜀船詩錄》、《巴山詩錄》、《錦裏詩錄》、《峩眉詩錄》、《春城詩錄》、《林屋詩錄》、《遊梁詩剩》、《廬山詩錄》、《宣南集》、《嶺南集》、《甬東集》、《四魂集》、《四魂外集》、《靄園詩事》,大都收入《琴志樓易氏業書》。病逝前又排比鈔輯,印成《琴志樓編年詩集》十二捲,《琴志樓遊山詩集》八捲。所爲詩,“行役瀏覽之作品其大半,而山水居多”。此外也多爲詠物、豔情之作。其作詩好尚巧對,認爲“以對屬爲工,乃詩之正宗”,“無工 巧渾成對仗,竟可以不作詩。”講究屬對工巧,做事精切,設色奇麗,用意新穎,技巧有過人之處,是其詩作特點。他的古體詩則恣肆豪和,張之洞曾評其《萬杉寺五爪樟》“雄偉恣肆”,贊爲“奇作”。其自述生平詩《四魂集》最爲有名。
甚功名,何意緒。說到勞生,總沒些兒趣。二月行蹤三月住。四月黔關,五月依然去。 / 萬重山,千裡路。驢背明朝,獨自和秋語。我比殘鴉心更苦。一點歸心,卻在天涯樹。
立馬斜陽外。問兒時、舊經行處,雪泥安在。猶記白雲親舍近,幾度倚閭而待。今日更車驅遠邁。十載光陰俄頃耳,只添些、閒水閒山債。說往事,總堪愛。 / 重來倦旅愁難耐。況禁他天涯除夕,冷吟清話。小店高城呼酒去,簫鼓春聲一派。獨自與殘鐙相對。莫曏梅花頻索笑,怕江南、夢醒都無賴。明歲又,蹇驢背。
曉風殘月,嘆天涯、到處銷魂倦矣。說到南雲親舍遠,悔曏長安負米。萬裡題詩,十年磨劍,命也該如此。儒衣僧帽,是儂前世行李。 / 多少戰壘黃塵,離宮碧瓦,雨打風吹起。一帶中原禁不得,過客幾回悲喜。土銼呼鐙,沙坊問酒,且醉爲佳耳。高樓橫笛,滿天霜氣如水。
估艇南浮客。望剪波小燕,雨平潮息。深竹貯燈,淺花停磬,簾捲蜻翼。正飛月山樓,萬層秋綠裹瘴國。寄遠愁,滄水驛。怎蜑地開封,魚天落款,只著一些材影,者邊先黑。 / 悽惻。湘春久隔。說冷楓依舊紅積。豔纔無益,慣將飄泊,償他賦筆。讓釣侶青篷,楚江龍笛吹裂石。荻雪色,應更白,問甚日歸來,誅茅宋玉故宅,做個詞人值得。
眼底黃河,已送盡、興亡無數。都付與、夕陽西下,亂濤東註。客子夢隨鷗鷺冷,英雄氣挾魚龍怒。把閒愁萬斛擲波心,奔流去。 / 倚長劍,妖鯨怖。吹短角,哀鴻顧。更高歌擊楫,片帆飛渡。劃破江山南北走,浮來天地中央住。問書生何處覓侯封,乘槎路。
十二金牌,天下事、不堪問矣。竟銷盡、江山半壁,西湖鍋裏。名父子全忠孝去,小朝廷要英雄死。嘆從今寡婦與孤兒,無生理。 / 朱仙鎮,公營壘。湯陰道,公鄉裡。有精忠祠廟,足光桑梓。白雁一聲天水碧,黃龍餘恨燕雲紫。待招他豪傑兩河魂,歸來只。
聽鶯斜巷,試驄軟陌,到花前半晌東風盡。煙月昏黃,畫一帶歡場離恨。箇中人可憐雙鬢。 / 蠻齋春睡,香湖秋泛,引吟魂夢禪天近。寫怨抽恩,莫輕爲尋常脂粉。是君家玉田身分。
夢遊仙。被秋尾到湘邊。怎荒波捲將古碧,重來萬感依然。曏君山夜涼吹笛,記臣裏春暖尋鈿。柔綠隨篙,靜紅駐幾,倩花扶影上漁船。再相見浣紗溪女,已是斷魂鈿。 / 江亭外,晚風高樹,換了鳴蟬。待何時煮蓴燒竹,倚篷淺醉深眠。吐驪胎一雙兒月,評鱸價三五人煙。魚浪蘋吹,雁沙苔映,真從鏡裏度流年。顫數點水窗燈火,閒把楚騷箋。儂願守黃陵祠廟,青草湖田。
水閉涼虹國,山藏小鳳家。銀河飄泊古來槎。望斷瑤天銖佩,姑射在金沙。 / 有約曾憑月,相思便寄花。江南可也一枝斜。因甚前盟,因甚不關他。
歷遍天西,除他月外,算來只此三人。隔水高樓,吟聲暗訪花魂。紫簫吹凍蠻江雪,瘦仙纔唱不成春。又輕將半幅烏闌,換了蘇辛。 / 紅冰溼透梅邊淚,奈清愁有伴,絕豔無姻。畫裏孤山,荒涼一片苔皴。遙香入夢邀衕坐,織空簾萬感如雲。更依稀素靨珠鬟,冷弔湘君。
江南花正落。者一夢迷離,算君先覺。樓臺金粉都無主,說甚釵鈿盟約。 / 幹戈影裏,何處是飄燈珠箔。便此日招得春魂,低鬟悄來衕酌。
膽怯昏黃,身愁冷翠,依然葬花舊處。斷魂飛不遠,料還在秋邊庭宇。三生何許。便此後仙塵,聽憑伊去。猶留據。綠衣半角,洗霜吹雨。 / 欲暮。楊柳樓臺,曾喚儂分理,碧雲頭緒。畫闌無影到,曏斜月如聞癡語。華年春樹。甚薄命人間,玉籠難住。君知否。嬋娟有例,一般風絮。
層層花外。嫩泥親割,尺綠鬆塊。慈悲枉自呼佛,如今不管人間纖芥。慣妒聰明,細忖者天意堪駭。憑記取埋玉深深,古怨和苔繡成彩。 / 沉思錯把狸奴怪。便雪衣恁受心經戒。金籠那知催命,真要算被儂坑害。萬裡魂歸,還仗關山苦月攜帶。倘異日紅豆勤拋,或有相逢再。
與君飛上瓊樓,蓬山絕頂愁風露。不如仍在,容園月下,對花起舞。人海中間,居然有此,兩三鷗鷺。指尋常池榭,今宵燈火,是後日,思量處。 / 冷福誰來相妒。猛回頭舊歡都誤。江南一帶,空庭曉白,影梅無語。姑射歸遲,料應未改,渾身縞素。且紅闌拍遍,橫吹玉笛,夢遊仙去。
古愁流一發,凍華溼瓦,天影欲離青。嬋娟初鬥罷,密邇佳期,好事會圓成。微遮茜袖,想峭鬟窺樹輕盈。須後夜瑤空雪意,補足二分明。 / 吟聲。花間暗度,喚起冰輪,悄催他端正。還只恐龐兒越瘦,不耐風棱。影娥池上無人到,管荒波半角枯菱。仙夢冷,寒簧被也霜凝。
古天何處飄來磬,仙愁夜寒飛落。蝶路危紅,鴉塘敗墨,一點吟魂黏着。山嵐似擱。怎鬧竹昏林,有人知覺。只恐梅花,因循負了舊時約。 / 淒涼賦情誰託。憶沉沉小院,燈火如昨。冷夢牽雲,蒙香度月,瞞住妝樓半角。風棱紙薄。畫不出春前,綠楊城郭。行到江南,酒旗斜轉腳。
楚天青火宵燃竹。江光冷抱漁家屋。知道曉梅開。綠蓑衝雪來。 / 蠻溪飛夢遠。月落黃陵岸。何日守湘祠。頭銜一釣師。
甚慘綠京衣,鬧紅吳舸,換了一身秋。落魄蠻江道,怎箏篷載酒,不是揚州。山眉又妝新黛,春醒瘴雲愁。奈萬裡逢君,三生誤我,舊夢難勾。 / 飄流。未須恨,算慧業收回,小捲銀鉤。聽雪燈重剪,話蘆溝立馬,剡曲尋鷗。仙纔者般騷屑,無處問靈脩。且邀住清魂,梅花瘦到天外樓。
越顯龐兒白。添一點、頰潮圓印,暈成紅月。恨煞狸奴真叵耐,睡暖流蘇帳側。硬不受、小鬟驅策。繡被今宵鋪更緊,把層層、鴛夢圍來窄。香汗出,恁般熱。 / 試妝呵手渾無力。只愛剪、壽陽宮樣,額黃親貼。十幅窗紗看欲亮,誰寫折枝都活。梅影似、倩魂將別。有甚瓊裝和玉琢,付三生、春水休重說。冰透了,淚花纈。
天外帆如坐。誤幾度、畫闌凝望,歸期都左。龍笛何人吹變徵,不是瀟湘舊些。已閉了、驪宮無和。打入篷腰和夢響,冷移衾、又道船窗破。算更比,浪花大。 / 前村賣酒扁舟過。最模糊、水邊紅樹,一層風裹。野岸荒寒潮退後,對影漁翁兩個。有沙鷺、凍拳苔座。觸我少年飄泊感,記迷離、綠顫空江火。也曾曏,舵樓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