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縷曲 · 詠雪四首,用舊題閨閣
瞞過蒼苔地。換一幅、輞川畫景,灞陵詩意。壓斷小橋來往路,四面白濛濛裏。算賴有、吟魂能記。淡墨池塘鴉數點,寫愁痕、綠減微波字。水楊柳,暗黃洗。 / 酒旗掣角樓門閉。沁湖心、蹇驢瘦影,生涯如此。落月銀屏清欬遠,料峭曉寒難避。知道是、山中人起。天外有天家住久,伴仙雲、但紀寒花歲。又吹到,笛聲尾。
清代 1,780 首詩詞
易順鼎(1858~1920)清末官員、詩人,寒廬七子之一。字實甫、實父、中碩,號懺綺齋、眉伽,晚號哭庵、一廣居士等,龍陽(今湖南漢壽)人,易佩紳之子。光緒元年舉人。曾被張之洞聘主兩湖書院經史講席。馬關條約簽訂後,上書請罷和義。曾兩去臺灣,幫助劉永福抗戰。庚子事變時,督江楚轉運,此後在廣西。雲南、廣東等地任道臺。辛亥革命後去北京,與袁世凱之子袁克文交遊,袁世凱稱帝後,任印鑄局長。帝製失敗後,縱情於歌樓妓館。工詩,講究屬對工巧,用意新穎,與樊增祥並稱“樊易”,著有《琴志樓編年詩集》等。
【人物生平】
易順鼎生於清文宗咸豐八年,卒於民國九年,年63歲。(現代中國文學史卒年衕,年五十九歲。此從五續疑年錄附錄二)。與羅癭公、何震彝、閔爾昌、步章五、梁鴻志、黃秋嶽等並稱爲“寒廬七子”。
幼有神童之目,5歲能作對。15歲補諸生。工詩,十五、六歲時即刻印《眉心室悔存稿》,傳誦一時,有“龍陽纔子”之稱。嘗問業於王閭運,與寧鄉程頤萬、湘鄉曾廣鈞稱“湖南三詩人。”光緒元年(1875)舉人。是年鼕,北上應禮部試,取道江南,騎驢冒雪入南京城,遍訪六朝及前明遺蹟,一日成《金陵雜感》七律二十首。忠州李士芬號稱能詩,讀後大興嘆服,贈詩“爛熟《南朝史》,瀾翻東海波”。但6次應試落第。年30,以衕知候補河南,不久捐道員,總釐稅、賑撫、水利三局,並督修賈魯河工程,任三省河圖局總辦。光緒十四年以進呈三省河圖,授按察使銜,賞二品頂戴。
光緒二十年(1894),中日甲午戰爭爆發,易順鼎積極主戰,參與劉坤一軍幕。次年,清政府戰敗議和,擬割讓臺灣,賠銀2萬萬兩。易順鼎兼程至京,兩次上書要求“罷和議,褫權奸,籌戰事”。未被採納,投河自盡,被人救起,痛哭流涕。及聞時署臺灣巡撫唐景崧等人成立臺灣民主國,擬率軍死守,易順鼎決心赴臺,“以隻身人虎口,幸則爲弦高之犒師,不幸則爲魯連之蹈海。”及至廈門,唐景崧事敗已便衣內渡。得知劉永福在臺南領導臺灣人民繼續堅持戰鬥,不顧友人和劉坤一力阻,葛衫佈履,行李一肩,壯行臺南助劉永福。劉撥給他3營兵力,援守臺中,因軍餉無着,回內地籌餉。及至籌得餉銀5萬兩,抵涵江時,臺中已爲日寇佔領,折回廈門。不久,全臺淪陷。順鼎兩渡臺灣,卒無所成,但不失爲氣節功名之士。
甲午戰爭後,易順鼎悲憤交集,入廬山,於三峽澗上築琴志樓隱居。兩湖總督張之洞招人幕府,任兩湖書院分教。光緒二十六年,八國聯軍入侵中國,易順鼎被委任督辦江陰江防,尋調駐陝西,督辦江楚轉運。二十八年,調任廣西右江道。他賦詩言志:“新詞欲賦賀梅子,他日應呼易柳州”。到任後,革除騷擾損民之弊,嚴禁私收派費,清戶口,發門牌,辦團練,督修寨柵,清盜抗匪,保境安民,賑濟災民,發放牛種,發展農桑,深受士民感戴。三十四年,授雲南臨安開廣道,旋調任廣東欽廉道。次年秋,署廣東肇羅道,後移高雷陽道。
辛亥革命後,易順鼎賦閒居京,貧不能自存,與袁克文投契,被委爲政事堂參事,後改國務院印刷局幫辦。民國四年(1915)9月,他與湖南官紳及立憲派人士61人,上書參事院,要求恢復帝製。次年2月,任印鑄局代局長、局長。袁氏帝製事敗,順鼎失意,發出“名士一文值錢少”的喟嘆,漂泊京師,出入舞榭歌臺,恣娛聲色。民國九年(1920),因抑鬱逝於京寓,終年63歲。
易順鼎墓位於湖南省漢壽縣,夫人墓與之並列。坐北朝南,墓冢高1.5米,底徑4米,混泥土封頂,碑陰刻“顯祖考易公實甫之墓”。易順鼎夫婦墓修於1920年,由於年代久遠,目前風化嚴重。
【人物小傳】
易順鼎,湖南龍陽(今漢壽)縣人,字實甫,號很多,最出名者爲“哭庵”。他的父親易佩紳曾任山西、四川、江蘇佈政使。易順鼎少時受過湘中大名士王闓運的點撥,很受其賞識,將他和曾國藩的孫子曾廣鈞並稱爲“兩仙童”。他又與袁克文、何震彝、閔爾昌、步章五、梁鴻志、黃秋嶽並稱爲“寒廬七子”是近代有影響的大詩人之一,與湖北樊增祥齊名,有“北樊南易”之稱。
易順鼎以詩人著稱,但大半生卻奔忙於軍旅和官場,希望有所建樹,結果事與願違,因此他的一生有點悲劇意味。這種悲劇帶有最後一代士大夫文人的共衕性。他自負大纔,有着憂國憂民之心,但對已經發生的新的時代潮流和思想,卻難免疏離和隔膜。因此,他雖然看到末世的危機和弊病,不滿和不平,卻只能依附於它,成爲時代悲劇中的一個角色。衕時他命運的悲劇又帶有個人特點,有着狂放不羈的操行與矛盾性格,否定了傳統(實際上未全部拋棄)的準則,卻又沒有新的支點,與前代一些睥睨世俗的狂士不衕,這是一個因時代鉅變動搖了傳統價值觀,失去了信念支撐也失去了道德羈絆的末世纔子。
兵亂奇遇
易順鼎7歲那年,父親易佩紳奉命率湘勇赴陝西防堵太平軍西進,易順鼎也隨母親到陝西,居住在漢中。1863年8月,太平軍攻破漢中城,慌亂中易順鼎與家人被衝散,他一人行乞數日,誤入太平軍中,時間達半年多。後來他自己描繪太平軍對他像“小王子”一樣照顧。直到第二年春天,易順鼎纔被清軍僧格林沁所部救回。見僧格林沁時,他一點不膽怯,因爲這位王爺聽不懂他的湖南話,他就用手指蘸着唾沫在僧格林沁手掌上寫字。僧格林沁很驚異,要易順鼎用筆寫明父親和自己的姓名。看過後,僧格林沁大喜,讚歎道:“奇兒也!”“神童”之名一時傳遍。直到他45歲,慈禧太後召見他時,榮祿還曏慈禧講起這段故事。
仕宦隱退
易順鼎18歲考中了光緒元年恩科舉人,後來就不順了,考進士6次落第,23歲時納資捐了個刑部郎中,30歲改捐試用道,分發河南。兩年內在開封先後任釐稅、賑撫、水利等局總辦,鄭州黃河決口,又督修賈魯河河工,還監考河南鄉試,任三省河圖局總辦。以進呈《修三省黃河圖說》被保薦爲候補道,加按察使銜,賞二品頂戴。其實這是待補虛銜,他深感懷纔不遇,於是請病假,在廬山築琴志樓隱居。張之洞愛其纔幹,聘他任兩湖書院教席。不久母親病逝,他回家服孝。
兩入臺灣
1894年夏,他服孝剛滿一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易順鼎懷着一腔報國熱忱,也出於建功揚名的希冀,投筆從戎。當時兩江總督劉坤一奉旨鎮守山海關,招他入佐軍幕。1895年,清政府一敗塗地,派李鴻章赴日本簽定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擬割讓臺灣,賠銀2萬萬兩。消息傳來,易順鼎極爲憤慨,出於愛國熱情,立即啓程馬不停蹄趕到北京,冒死曏朝廷上疏,痛劾李鴻章的誤國之罪,並極論遼東、臺灣位置的重要性。
不久,易順鼎聽到時任臺灣巡撫唐景崧等人成立臺灣民主國、擬率軍死守寶島的消息後,決心赴臺灣參加戰鬥。他又晝夜兼程返回軍營,強烈要求赴臺抗日。他哭着曏劉坤一說:“願隻身入虎口,幸則爲弦高之犒師,不幸則爲魯連之蹈海。”劉坤一深爲感動,爲他壯行。當易順鼎抵達廈門時,臺北卻已經淪陷,巡撫唐景崧已經化裝成平民逃回內地,他留居廈門繼續打聽臺灣的消息。在瞭解到前黑旗軍主帥劉永福在臺南領導臺灣人民繼續堅持戰鬥時,他不顧友人和劉坤一的極力勸阻,打扮成船員的裝束,帶着簡單的行李,乘英國爹士利號輪船在夜色中渡海,過澎湖,經鹿耳門、七鯤身,來到臺南,爲駐守臺南的劉永福籌劃抵抗日軍。當時基隆、臺北早已丟失,丘逢甲守臺中不力也已內渡。這時,居然有一位道臺大人易順鼎從大陸渡海而來,對劉永福和堅持抗日的臺灣軍民,無疑是極大鼓舞。臺南100多名文官武將,以劉永福和易順鼎爲首,歃血爲盟,“誓衕死守,不肯事仇”。過了一段時間,因軍餉沒有着落,易順鼎回內地籌措軍餉。他先至南京見兩江總督張之洞,又至武昌請署理湖廣總督譚繼洵發電函給兩廣總督譚鍾麟等等,利用各種渠道,籌集到白銀15萬兩(一說萬餘兩)帶往臺南。日軍進逼臺南,當地的局勢異常緊張。易順鼎明知固守十分艱難,卻仍然期待着有援軍來臨,盼望出現奇蹟,扭轉危局。爲此,他流連不忍離去。這時在臺的官兵早已紛紛渡海而歸,內地的親朋不見易順鼎的蹤影,一時傳說他已在臺灣殉難,不明真相的知交甚至痛撰輓聯哀悼殉國的忠魂。但易順鼎並沒有死,好友張之洞和陳三立等察知實情,先後數次函電催促他返回內地,易順鼎看到大勢已去,無法挽回,不得已返回廈門。不久,臺灣全島淪陷。
巡道生涯
1900年,八國聯軍入侵中國,慈禧逃往西安,易順鼎從南京出發,奔波千餘裡趕到西安,希望在這危難時刻表現自己的忠心。他的詩友樊增祥正是在這期間受到慈禧青睞而高升的,但易順鼎卻一無所獲。經張之洞、劉坤一保薦,易順鼎纔得了個督辦江楚轉運的差使。他曾請榮祿幫忙,榮祿在慈禧面前說了好話,1902年他終於實授廣西右江道。易順鼎實任清朝的官不足3年,這3年的實職生涯,以在高雷陽道任上政績較爲突出。他的職務是廣東高雷兩州巡道兼兵備道。巡道又叫觀察,職位在知府知縣之上,管轄高州、雷州兩府9個縣即現在茂名、湛江兩市轄區的信宜、高州、化州、電白、吳川、廉江、遂溪、海康、徐聞等縣(市),官銜不小,是省佈政司的參政參議。主要職責是對地方軍政官員進行監督,反映民意,對瀆職者進行彈劾。易順鼎走馬上任僅帶師爺和隨從各1人,輕車簡從上任,從陸路經雲浮、羅定、信宜來到高州,歷時5天。那時雖說是官家驛道,但道路坎坷,路途顛撲,勞碌不堪,何況易順鼎身體不好,更是疲憊不堪。他們主僕3人曉行夜宿,歷時5天,終於到達高州城。僅休整5天後,易順鼎便到高州各地體察民情去了。
一日,易順鼎到高城一個叫“雙渚漁歌”的地方體察民情。漫步行到西江渡口,步入兩個大沙灘,觀看江上漁民捉魚,聽到漁民邊工作邊唱歌。易順鼎是湖南人,聽不懂漁民在唱什麼,請教3位地方舉人,得知漁民唱的是高州民謠,反映高州民情,痛罵官府腐敗。他便到沙灘岸邊船屋訪問老漁民並錄下漁民所唱歌詞。易順鼎回衙後感觸甚深,不管高州文武官員高興不高興,用他訪問觀察民情所得事實,以發自內心的心聲,慷慨激昂地作《高州謠》,用語凌厲,不留情面,直話直說,體現他辦事的風格。詩歌是這樣寫的:“有盜滿山兵不捕,日戕老父掠兒女。有民患飢官不哺,又見淫霖害禾黍。……君莫作高州民,高州民死作臘脯。君莫作高州官,高州官多無肺腑。”
遺民終老
辛亥革命後,易順鼎先在上海躲避了一段時間,後往返於京滬間,1913年2月乘汽車赴北京定居。民國初年的易順鼎思想感情相當複雜混亂。清亡後許多人紛紛剪辮,易順鼎一度仍留着辮子,卻寫了一首《告剪辮詩》,特意表明自己不剪髮並非出於對清室表示忠誠。他的思想與遺老有所不衕,對前清並無太多留戀傷感,但對民國初年的混濁局面也不滿,尤其鄙視那些前清高官搖身一變而爲民國“黨魁”。此時,他已無心功名政事,因此曾經貧困到了不能維持生計的地步。後來,他與“民國四大公子”之一、臨時大總統袁世凱的次子袁克文因詩文結識,並十分投緣,爲了謀生,他接受了袁世凱政事堂下設印鑄局參事的委任狀,後兩度代理印鑄局局長,升任印鑄局幫辦。1915年8月任全國選舉資格審查專員。1915年9月,他與湖南官紳及立憲派人士61人,上書參政院,要求恢復帝製。袁世凱稱帝失敗後,易順鼎深感失意,進入暮年的他,有感於懷纔不遇,一事無成,於是以遺老名士自居,漂泊京師,放浪形骸,風流自賞,與樊增祥等寄情於詩酒聲色。1920年8月在北京於貧病中死去,終年63歲,1927年歸葬於老家漢壽。
【文學成就】
順鼎自負聰明,自稱爲張夢晉後身。於學無所不窺,爲考據,爲經濟,爲駢體文,爲詩詞,生平詩將萬首,與樊增祥稱“兩雄”。生平足跡及十數行省,一地爲一集,有《丁戊之間行捲》、《摩圍閣詩》、《出都詩錄》、《吳船詩錄》、《樊山沌水詩錄》、《蜀船詩錄》、《巴山詩錄》、《錦裏詩錄》、《峩眉詩錄》、《春城詩錄》、《林屋詩錄》、《遊梁詩剩》、《廬山詩錄》、《宣南集》、《嶺南集》、《甬東集》、《四魂集》、《四魂外集》、《靄園詩事》,大都收入《琴志樓易氏業書》。病逝前又排比鈔輯,印成《琴志樓編年詩集》十二捲,《琴志樓遊山詩集》八捲。所爲詩,“行役瀏覽之作品其大半,而山水居多”。此外也多爲詠物、豔情之作。其作詩好尚巧對,認爲“以對屬爲工,乃詩之正宗”,“無工 巧渾成對仗,竟可以不作詩。”講究屬對工巧,做事精切,設色奇麗,用意新穎,技巧有過人之處,是其詩作特點。他的古體詩則恣肆豪和,張之洞曾評其《萬杉寺五爪樟》“雄偉恣肆”,贊爲“奇作”。其自述生平詩《四魂集》最爲有名。
瞞過蒼苔地。換一幅、輞川畫景,灞陵詩意。壓斷小橋來往路,四面白濛濛裏。算賴有、吟魂能記。淡墨池塘鴉數點,寫愁痕、綠減微波字。水楊柳,暗黃洗。 / 酒旗掣角樓門閉。沁湖心、蹇驢瘦影,生涯如此。落月銀屏清欬遠,料峭曉寒難避。知道是、山中人起。天外有天家住久,伴仙雲、但紀寒花歲。又吹到,笛聲尾。
紅柳鋪空暗。枉橫笛、玉關高處,路迷難辨。倒影龍沙天萬裡,無數離人古怨。偏馬後、桃花似電。今夕長城還有月,問可能、照得春閨見。又過了,幾聲雁。 / 軍門夜午催傳箭。暖邊庭、射鵰小獵,椎牛高宴。帳外刀光疑斫陣,卻是星河自澹。已寒得、一燈都戰。休怪健兒頭白早,便燕支、山色如今換。閒坐把,鐵衣綻。
君看蠻溪,也略略、有些圖畫。映高低蓼汀花岸,竹籬茅舍。一白寒沙春未碧,半黃淺樹秋猶赭。怎鐘聲飄不過江來,絲風掛。 / 短楊柳,漁罾架。橫幾支,船兒暇。正深篷坐雨,閒評鱸價。水地無人看立鷺,山天有路聞嘶馬。問何如三十六湘灣,將帆卸。
數點寒花開處。有個玉人家住。溪響一重門。一重雲。 / 扶病縞衣初別。積了半腰香雪。古月忽飛來。綠如苔。
天外寒香送遠。只恐倩魂飄斷。愁把玉笙吹。月沉西。 / 誰汲古桐金井。綠鳳一聲初醒。仙夢也無蹤。夜來風。
欬玉因風,跳珠似雨,驪宮舞碎珊瑚。竄入花叢,催他蝶夢紅枯。瀟林又聞鬧竹,怕湘妃冰綠單膚。沉吟久,怎釵梁敲斷,消息都無。 / 依約烏篷密響,恰此身飄泊,如傍菰蒲。冷暈搖青,逼成燈影模糊。空庭一聲一點,算個儂心上秋餘。還愁是,打妝樓簾眼太疏。
榕城好,碧潤一天陰。曉郭山多宜試屐,秋衙吏少但聞琴。 / 空翠坐來深。
湘月夜愁,海雲春笑,是花還是仙子。訊遠槎風,夢塞釵雪,鮫淚澹紅曾洗。蔥尖切恨,遙認得冰環玉指。似曏翠蓬聞磬,一痕水天涼氣。 / 微波寄語千裡。寫迷離洛靈身世。最憶江皋步曉,襪陳飄起。綺石圓沙無數,放小小香魂出頭地。綠鳳梳翎,蠻腥尚膩。
湘春水闊,單衣外、仙雲暗護如葉。障風淺幕,瑤房閉久,洗妝乍溼。鮫程凍合,珠海雙帆正涉。採香人,涼到骨,步入翠蓬疊。 / 鬟朵壓來重,小月釵梁,夜寒飛怯。粉彈未破,暈愁痕玉顏冰靨。金屋沉沉,問身世微波幾摺。想重衾晚馥濃燻,縞夢滅。
裹腥藍、萬重飛瘴,孤城如墮雲海。臥龍故壘生秋草,一角斜陽綠壞。祠額矮。盡銅鼓迎神,消受椎鬟拜。夜郎休大。算金馬蠻王,玉蠶鬼母,此日有誰在。 / 行歌客,且莫思量千載。自家愁已難賣。浣紗溪女花間笑,也覺嫣然堪愛。山影礙。問古月何年,先我來天外。猺村春賽。又管壓紅鵝,裙圍黑蝶,閒把酒來買。
纔一番雨過便聞蛙,池塘已春深。記年時攜酒,笑桃門巷,吹絮園林。幾條花邊熟路,支蝶也慵尋。人意如新綠,直恁陰陰。 / 驀地餘寒何處,覺連宵輕暖,準換羅衾。待搓黃蠻柳,斜照萬絲金。想江南採茶天氣,鬧碧雲十裡踏歌音。拚幽坐水苔簾閣,潤到青琴。
寫得烏絲爛。曏旗亭、尋行數墨,澹歡濃怨。箋上是秋還是淚,總覺模糊難辨。有湘雨、樓詞幾捲。秀句偏多飄泊響,聽江湖、一個張孤雁。也合做,玉田伴。 / 相思欲寄青瑤案。怕年來、四愁平子,賦情都倦。儗把諸賢重喚起,多少金荃蘭畹。道自古、纔名不賤。酒夢京華涼易醒,悄鬘天、已作枯禪觀。應念我,發三嘆。
此杜依然老。只一事、差強乃祖,時非天寶。家在嶽陽樓下住,容易吟魂飄到。看盡那、洞庭秋好。綠雨啼鴣斑竹岸,是古來、未竟傷心稿。二十五,楚騷調。 / 宣南記共風吹帽。怎獨自、鬢絲禪榻,焚香卻掃。中有水流雲在意,懶曏詞場廝鬧。算已是、名心淡了。昨夜遊仙帆影掛,爲尋君、轉過黃陵廟。霜與月,滿湖縞。
膩月斜街路。瞥樓臺、澹黃瞞過,玉驄嘶處。恁地粉郎心上窄,也把香名容住。纔不枉、飄零如許。醉寫烏闌濃蘸墨,是那場、春夢真憑據。愁彀了,鳳城旅。 / 蠻江夜火沙堤步。挽吟橈、相看欲笑,依依情素。跨蝶花天能幾日,又換冷楓紅舞。也算作、纔人際遇。聞道青篷還載酒,正橫吹、龍笛湘江雨。披一領,綠蓑去。
生就填詞命。況添些、悲秋結習,悼春心性。不比五陵年少樣,裘馬但標輕俊。怎知道、歡場離恨。一副尊前奇絕淚,算除花、尚有誰堪贈。還爲我,灑來肯。 / 採香嫩約難憑準。想別後、雨花泥絮,維摩多病。煙柳明湖三面綠,著個纔人小影。與背錦、生涯剛稱。飄泊情天無住處,瘦東風、也似君行徑。何日共,碧湘隱。
輕寒輕暖費天勻。調惜玉兒身。畫簾盡日飄絲雨,坐鶯邊有個愁人。不月園林縞夜,無風門巷紅春。 / 凝思那處正湔裙。欲見更何因。小脣秀靨今還在,奈東廂燕傷神。管甚非花非霧,和他如夢如塵。
甚移牀避夢,選硯供年,瘦不關秋。借個蒲團坐,更焚香掃地,五字蘇州。今宵落梅風緊,還替縞衣愁。又蝶路吹紅,魚天漲碧,暗被春勾。 / 溪流。蘸飛雨,任綠影沉沉,那見簾鉤。一舸浮家約,怕苔生釣石,換了叢鷗。採香俊侶都懶,新社待誰修。便想到斜街,賣花聲過何處樓。
漸深煙困柳,密雨妨花,小院如秋。過了收燈節,問正三二月,可似杭州。東風不情不緒,吹起一分愁。把選夢年華,盛嬌影事,淡抹輕勾。 / 名流。剪詩翠,坐竹裏簾櫳,黃月藏鉤。寂寞蠻江道,但新巢換燕,舊舸尋鷗。紅闌夜寒敲句,簫譜倩重修。算萬裡遊仙,春山瘴碧中有樓。
秋稻餘香,春花復夢,小簾依舊深貯。垂柳樓臺,半護碧雲歸路。怎隔年重認輕盈,渾未改檀脣繡羽。無語。見畫闌幹外,東風吹絮。 / 此例相沿應許。那離恨天邊,多少幽女。話到三生,命比雪娘都苦。偏記得庭院依稀,算不枉玉簫分付衕住。墊一層黃月,一層紅雨。
綠衫人在春陰院。閒坐冷如秋。 / 略無花影到。堆滿一簾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