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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頭像

白居易

唐代 17,742 首詩詞

作者簡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樂天,號香山居士,又號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時遷居下邽,生於河南新鄭。是唐代偉大的現實主義詩人,唐代三大詩人之一。白居易與元稹共衕倡導新樂府運動,世稱“元白”,與劉禹錫並稱“劉白”。白居易的詩歌題材廣泛,形式多樣,語言平易通俗,有“詩魔”和“詩王”之稱。官至翰林學士、左贊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陽逝世,葬於香山。有《白氏長慶集》傳世,代表詩作有《長恨歌》《賣炭翁》《琵琶行》等。

【個人作品】

主題

  題材集中是白居易諷喻詩的藝術特色之一。他一般只選擇最典型的一件事,突出一個主題,“一吟悲一事”,主題非常明確。爲使主題更明確傳達給讀者,或詩題下加小序點明主題,或“卒章顯其志”突出主題。其次,白詩的藝術特色還表現在刻畫人物上,他能抓住人物的特徵,用白描方法勾勒出鮮明生動的人物形象。但白詩的詩意並不淺顯,他常以淺白之句寄託諷喻之意,取得怵目驚心的藝術效果。《輕肥》一詩描寫了內臣、大夫、將軍們赴會的氣概和席上酒食的豐盛,結句卻寫道:“是歲江南旱,衢州人食人”,這是一幅多麼慘烈的情景。

  閒適詩和諷喻詩是白居易特別看重的兩類詩作,二者都具有尚實、尚俗、務盡的特點,但在內容和情調上卻很不相衕。諷喻詩志在“兼濟”,與社會政治緊相關聯,多寫得意激氣烈;閒適詩則意在“獨善”,“知足保和,吟玩性情” (《與元九書》),從而表現出淡泊平和、閒逸悠然的情調。

  白居易的閒適詩在後代有很大影響,其淺切平易的語言風格、淡泊悠閒的意緒情調,都曾屢屢爲人稱道,但相比之下,這些詩中所表現的那種退避政治、知足保和的“閒適”思想,以及歸趨佛老、效法陶淵明的生活態度,因與後世文人的心理較爲吻合,所以影響更爲深遠。如白居易有“相爭兩蝸角,所得一牛毛” (《不如來飲酒七首》其七)、“蝸牛角上爭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對酒五首》其二)的詩句,而“後之使蝸角事悉稽之”(吳曾《能改齋漫錄》捲八)。即以宋人所取名號論,“醉翁、迂叟、東坡之名,皆出於白樂天詩雲”(龔頤正《芥隱筆記》)。宋人周必大指出:“本朝蘇文忠公不輕許可,獨敬愛樂天,屢形詩篇。蓋其文章皆主辭達,而忠厚好施,剛直盡言,與人有情,於物無着,大略相似。謫居黃州,始號東坡,其原必起於樂天忠州之作也。”(《二老堂詩話》)凡此種種,都展示出白居易及其詩的影響軌跡。

詩歌理論

  白居易的思想,綜合儒、佛、道三家,以儒家思想爲主導。孟子說的“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是他終生遵循的信條。其“兼濟”之志,以儒家仁政爲主,也包括黃老之說、管蕭之術和申韓之法;其“獨善”之心,則吸取了老莊的知足、齊物、逍遙觀念和佛家的“解脫”思想。二者大致以白氏被貶江州司馬爲界。白居易不僅留下近三千首詩,還提出一整套詩歌理論。他把詩比作果樹,提出“根情、苗言、華聲、實義”(《與元九書》)的觀點,他認爲“情”是詩歌的根本條件,“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與元九書》),而情感的產生又是有感於事而繫於時政。因此,詩歌創作不能離開現實,必須取材於現實生活中的各種事件,反映一個時代的社會政治狀況。他繼承了《詩經》以來的比興美刺傳統,重視詩歌的現實內容和社會作用。強調詩歌揭露、批評政治弊端的功能。他在詩歌表現方法上提出一系列原則。《與元九書》中他提出了著名的“文章合爲時而著,歌詩合爲事而作”的現實主義創作原則。

  他的這種詩歌理論對於促使詩人正視現實,關心民生疾苦,是有進步意義的。對大曆(766~779)以來逐漸偏重形式的詩風,亦有鍼砭作用。但過分強調詩歌創作服從於現實政治的需要,則勢必束縛詩歌的藝術創造和風格的多樣化。

創作主張

  文章合爲時而著,歌詩合爲事而作。

作品風格

  語言優美、通俗、音調和諧,形象鮮明、政治諷喻。

【人物】

出生亂世

  唐代宗大曆七年(772年)正月,白居易出生於河南新鄭的一個“世敦儒業”的中小官僚家庭。白居易出生之後不久,家鄉便發生了戰爭。藩鎮李正己割據河南十餘州,戰火燒得民不聊生。白居易二歲時,任鞏縣令的祖父卒於長安,緊接他的祖母又病故。白居易的父親白季庚先由宋州司戶參軍授徐州彭城縣縣令(780年),一年後因白季庚與徐州刺史李洧堅守徐州有功,升任徐州別駕,爲躲避徐州戰亂,他把家居送往宿州符離安居。白居易得以在宿州符離度過了童年時光。而白居易聰穎過人,讀書十分刻苦,讀得口都生出了瘡,手都磨出了繭,年紀輕輕的,頭髮全都白了。

仕官生活

  806年,白居易罷校書郎。衕年四月試纔識兼茂明於體用科,及第,授盩庢縣(今西安周至縣)尉。807年,任進士考官、集賢校理,授翰林學士。808年任左拾遺,迎取楊虞卿從妹爲妻。810年改任京兆府戶部參軍,811年母親陳氏去世,離職丁憂,歸下邽。814年回長安,授太子左贊善大夫。

  任左拾遺時,白居易認爲自己受到喜好文學的皇帝賞識提拔,故希望以盡言官之職責報答知遇之恩,因此頻繁上書言事,並寫大量的反應社會現實的詩歌,希望以此補察時政,乃至於當面指出皇帝的錯誤。白居易上書言事多獲接納,然而他言事的直接,曾令唐憲宗感到不快而曏李絳抱怨:“白居易小子,是朕拔擢致名位,而無禮於朕,朕實難奈。”李絳認爲這是白居易的一片忠心,而勸諫憲宗廣開言路。

貶謫江州

  815年,宰相武元衡遇刺身亡,白居易上表主張嚴緝兇手,被認爲是越職言事。其後白居易又被誹謗:母親看花而墜井去世,白居易卻著有“賞花”及“新井”詩,有害名教。遂以此爲理由貶爲江州(今江西九江)司馬。818年,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簡至江州與白居易相聚。當白居易被任命爲忠州刺史時,白行簡也一衕與兄長溯江而上。途中與元稹相遇於黃牛峽,三人相遊之處被稱爲三遊洞。在忠州任職的時間,白居易在忠州城東的山坡上種花,並命名此地爲“東坡”。衕年鼕,被任命爲忠州(今重慶市忠縣)刺史,819年到任。820年夏,被召回長安,任尚書司門員外郎。

  白居易的母親雖因看花墜井去世,然而白居易早有許多詠花之作,而依宋代的紀錄,新井詩作於元和元年左右(新井詩今已失傳),可見此事不能構成罪名。他被貶謫的主因,很可能與他寫諷諭作品而得罪當權者有關。貶謫江州是白居易一生的轉折點:在此之前他以“兼濟”爲志,希望能做對國家人民有益的貢獻;至此之後他的行事漸漸轉曏“獨善其身”,雖仍有關懷人民的心,表現出的行動卻已無過去的火花了。然而白居易在江州雖不得志,大體上仍能恬然自處,曾在廬山香爐峯北建草堂,並與當地的僧人交遊。

任職蘇杭

  820年鼕,轉任主客郎中、知製誥。821年,加朝散大夫,始正式著五品緋色朝服,(緋色即硃色,爲五品以上官員所用的服色)。轉上柱國,又轉中書舍人。822年,白居易上書論當時河北的軍事,不被採用,於是請求到外地任職,7月被任命爲杭州刺史,10月到任。任內有修築西湖堤防、疏浚六井等政績。824年5月,任太子左庶子分司東都,秋天至洛陽,在洛陽履道裡購宅。825年,被任命爲蘇州刺史,5月到任。826年因病去職,後與劉禹錫相伴遊覽於揚州、楚州一帶。

  在杭州刺史任內,見杭州有六口古井因年久失修,便主持疏浚六井,以解決杭州人飲水問題。又見西湖淤塞農田乾旱,因此修堤蓄積湖水,以利灌溉,舒緩旱災所造成的危害,並作《錢塘湖石記》,將治理湖水的政策、方式與註意事項,刻石置於湖邊,供後人知曉,對後來杭州的治理湖水有很大的影響。離任前,白居易將一筆官俸留在州庫之中作爲基金,以供後來治理杭州的官員公務上的週轉,事後再補回原數。當這筆基金一直運作到黃巢之亂時,當黃巢抵達杭州,文書多焚燒散失,這筆基金纔不知去曏。

  西湖有白堤,兩岸栽種有楊柳,後世誤傳這即是白居易所修築的堤,而稱之爲白公堤。事實上這道“白堤”在白居易來杭州之前已存在,當時稱爲“白沙堤”,且見於白居易的詩作之中。

  當白居易在杭州時,元稹亦從宰相轉任浙東觀察使,浙東、杭州相去並非太遠,因而二人之間有許多往還的贈答詩篇。當白居易任滿離開杭州時,元稹要求白居易交出全部的作品,編成《白氏長慶集》五十捲。

  在蘇州刺史任內,白居易爲了便利蘇州水陸交通,開鑿了一條長七裡西起虎丘東至閶門的山塘河,山塘河河北修建道路,叫“七裡山塘”,簡稱“山塘街”。

晚年生活

  827年,白居易至長安任祕書監,配紫金魚袋,換穿紫色朝服(三品以上官員所用的服色)。828年,轉任刑部侍郎,封晉陽縣男。829年春,因病改授與太子賓客分司,回洛陽履道裡。830年12月,任河南尹。831年七月元稹去世。832年,爲元稹撰寫墓誌銘,元家給白居易潤筆的六七十萬錢,白居易將全數佈施於洛陽香山寺。833年,因病免河南尹,再任太子賓客分司。835年,被任命爲衕州刺史,辭不赴任,後改任命爲太子少傅分司東都,封馮翊縣侯,仍留在洛陽。839年10月得風疾。841年,罷太子少傅,停俸。842年,以刑部尚書致仕,領取半俸。

  晚年白居易的生活,大多是以“閒適”的生活反應自己“窮則獨善其身”的人生哲學。而844年,73歲的白居易出錢開挖龍門一帶阻礙舟行的石灘,事成後作詩《開龍門八節石灘詩二首並序》留念,詩中仍反映出他“達則兼濟天下”的人生觀。

  晚年的白居易大多在洛陽的履道裡第度過,與劉禹錫唱和,時常遊歷於龍門一帶。作《池上篇》、《醉吟先生傳》自況。845年,白居易74歲,尚在履道裡第舉行“七老會”,與會者有鬍杲、吉皎、鄭據、劉真、盧貞、張渾與白居易;衕年夏,以七老合僧如滿、李元爽,畫成“九老圖”。白居易晚年篤信佛教,號香山居士,爲僧如滿之弟子。

洛陽安逝

  武宗會昌六年(846年)八月十四日(9月8日),白居易去世於洛陽,享年75歲,贈尚書右僕射,諡號“文”,葬於洛陽香山。白居易去世後,唐宣宗李忱寫詩悼念他說:“綴玉聯珠六十年,誰教冥路作詩仙?浮雲不繫名居易,造化無爲字樂天。童子解吟《長恨》曲,鬍兒能唱《琵琶》篇。文章已滿行人耳,一度思卿一愴然。”著有《白氏長慶集》,共有七十一捲。

【主要成就】

官場

翰林學士
  前期是兼濟天下時期,後期是獨善其身時期。白居易貞元十六年(800年)29歲時中進士,先後任祕書省校書郎、盩至尉、翰林學士,元和年間任左拾遺,寫了大量諷喻詩,代表作是《秦中吟》十首,和《新樂府》五十首,這些詩使權貴切齒、扼腕、變色。元和六年,白居易母親因患神經失常病死在長安,白居易按當時的規矩,回故鄉守孝三年,服孝結束後回到長安,皇帝安排他做了左贊善大夫。

江州司馬
  元和十年六月,白居易44歲時,宰相武元衡和御史中丞裴度遭人暗殺,武元衡當場身死,裴度受了重傷。對如此大事,當時掌權的宦官集團和舊官僚集團居然保持鎮靜,不急於處理。白居易十分氣憤,便上書力主嚴緝兇手,以肅法紀。可是那些掌權者非但不褒獎他熱心國事,反而說他是東宮官,搶在諫官之前議論朝政是一種僭越行爲;於是被貶謫爲州刺史。王涯說他母親是看花的時候掉到井裏死的,他寫賞花的詩和關於井的詩,有傷孝道,這樣的人不配治郡,於是他被貶爲江州司馬。實際上他得罪的原因還是那些諷喻詩。

  貶官江州(現九江)給白居易以沉重的打擊,他說自己是 “面上滅除憂喜色,胸中消盡是非心”,早年的佛道思想滋長。三年後由於好友崔羣的幫助他升任忠州刺史。

杭州刺史
  元和十五年,唐憲宗暴死在長安,唐穆宗繼位,穆宗愛他的纔華,把他召回了長安,先後做司門員外郎、主客郎中知製誥、中書舍人等。但當時朝中很亂,大臣間爭權奪利,明爭暗鬥;穆宗政治荒怠,不聽勸諫。於是他極力請求外放。822年,白居易被任命爲杭州刺史。在杭州任職期間,他見杭州一帶的農田經常受到旱災威脅,官吏們卻不肯利用西湖水灌田,就排除重重阻力和非議,發動民工加高湖堤,修築堤壩水閘,增加了湖水容量,解決了錢塘(今杭州)、鹽官(今海寧)之間數十萬畝農田的灌溉問題。白居易還規定,西湖的大小水閘、鬥門在不灌溉農田時,要及時封閉;發現有漏水之處,要及時修補。白居易還組織羣衆重新浚治了唐朝大曆年間杭州刺史李泌在錢塘門、湧金門一帶開鑿的六口井,改善了居民的用水條件。

文學

  居易是中唐時期影響極大的大詩人,他的詩歌主張和詩歌創作,以其對通俗性、寫實性的突出強調和全力表現,在中國詩史上佔有重要的地位。在《與元九書》中,他明確說:“僕志在兼濟,行在獨善。奉而始終之則爲道,言而發明之則爲詩。謂之諷諭詩,兼濟之志也;謂之閒適詩,獨善之義也。”由此可以看出,在白居易自己所分的諷喻、閒適、感傷、雜律四類詩中,前二類體現着他 “奉而始終之”的兼濟、獨善之道,所以最受重視。衕時提出了自己的文學主張:“文章合爲時而著,歌詩合爲事而作。”而他的詩歌主張,也主要是就早期的諷諭詩的創作而發的。

  早在元和初所作《策林》中,白居易就表現出重寫實、尚通俗、強調諷喻的傾曏:“今褒貶之文無核實,則懲勸之道缺矣;美刺之詩不稽政,則補察之義廢矣。……俾辭賦合炯戒諷喻者,雖質雖野,採而獎之。”(六十八《議文章》)詩的功能是懲惡勸善,補察時政,詩的手段是美刺褒貶,炯戒諷喻,所以他主張: “立采詩之官,開諷刺之道,察其得失之政,通其上下之情。”(六十九《采詩》)他反對離開內容單純地追求“宮律高”、“文字奇”,更反對齊梁以來“嘲風月、弄花草”的豔麗詩風。在《新樂府序》中,他明確指出作詩的標準是:“其辭質而徑,欲見之者易諭也;其言直而切,欲聞之者深誡也;其事核而實,使採之者傳信也;其體順而肆,可以播於樂章歌曲也。”這裏的“質而徑”、“直而切”、 “核而實”、“順而肆”,分別強調了語言須質樸通俗,議論須直白顯露,寫事須絕假純真,形式須流利暢達,具有歌謠色彩。也就是說,詩歌必須既寫得真實可信,又淺顯易懂,還便於入樂歌唱,纔算達到了極致。

  白居易對詩歌提出的上述要求,全部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補察時政。所以他緊接着說:“總而言之,爲君、爲臣、爲民、爲物、爲事而作,不爲文而作也。” (《新樂府序》)在《與元九書》中,他回顧早年的創作情形說:“自登朝來,年齒漸長,閱事漸多,每與人言,多詢時務;每讀書史,多求理道,始知文章合爲時而著,歌詩合爲事而作。”爲時爲事而作,首要的還是“爲君”而作。他也說:“但傷民病痛,不識時忌諱”(《傷唐衢二首》其二),並創作了大量反映民生疾苦的諷諭詩,但總體指曏卻是“唯歌生民病,願得天子知”(《寄唐生》)。因爲只有將民情上達天聽,皇帝開壅蔽、達人情,政治纔會趨曏休明。

  《琵琶行》與《長恨歌》是白居易寫得最成功的作品,其藝術表現上的突出特點是抒情因素的強化。與此前的敘事詩相比,這兩篇作品雖也用敘述、描寫來表現事件,但卻把事件簡到不能再簡,只用一箇中心事件和兩三個主要人物來結構全篇,諸如頗具戲劇性的馬嵬事變,作者寥寥數筆即將之帶過,而在最便於抒情的人物心理描寫和環境氣氛渲染上,則潑墨如雨,務求盡情,即使《琵琶行》這種在樂聲摹寫和人物遭遇敘述上着墨較多的作品,也是用情把聲和事緊緊聯結在一起,聲隨情起,情隨事遷,使詩的進程始終伴隨着動人的情感力量。除此之外,這兩篇作品的抒情性還表現在以精選的意象來營造恰當的氛圍、烘托詩歌的意境上。如《長恨歌》中“行宮見月傷心色,夜雨聞鈴腸斷聲”,《琵琶行》中 “楓葉荻花秋瑟瑟”“別時茫茫江浸月”等類詩句,或將淒冷的月色、淅瀝的夜雨、斷腸的鈴聲組合成令人銷魂的場景,或以瑟瑟作響的楓葉、荻花和茫茫江月構成哀涼孤寂的畫面,其中透露的悽楚、感傷、悵惘意緒爲詩中人物、事件統統染色,也使讀者面對如此意境、氛圍而心靈搖盪,不能自已。

【藏書故事】
  貞元十六年(800)中進士,授祕書省校書郎、集賢校理,參與整理國家藏書。後擢翰林學士。元和十年(815)貶爲江州司馬。文宗即位,遷刑部尚書。武宗時以刑部尚書致仕。晚年退居洛陽香山,自號香山居士,他對現實主義詩歌的發展 有卓著的貢獻。在整理集賢院藏書時,使他有機會接觸大量的藏書,對他的文學創作有很大的影響。私家藏書頗富,建有藏書樓,名“池北書庫”。他曾作《池上篇》,言其“罷刑部侍郎時,有慄千鬥,書一車”。著有《白氏長慶集》等。他曾以自己藏書爲基礎,編撰了一部詞語佳句類書《白氏經史事類六帖》(又名《白氏六帖》),分爲1 367門。宋代黃鑑著《楊文公談苑》記載:“人言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瓶數千,各題門目,作七層架,列置齋中。命諸生採集其事類,投瓶中。倒取之,抄錄成書。”可見《白氏六帖》在最初蒐集資料時,就開始以類彙集。另編有《元白因繼集》、《劉白唱和集》、《洛下遊賞宴集》(又名《洛中集》)等。

【紀念建築】

洛陽故居

  白居易故居紀念館位於洛陽市郊區安樂鄉獅子橋村東,佔地80畝,整個佈局按唐代東都的“田”字形裏坊街道興建,館內有白居易故居、白居易紀念館、樂天園、白居易學術中心、唐文化遊樂園、仿唐商業街等建築。白居易故居北半部爲住宅區,南半部主要爲園林和湖泊,整個佈局力求再現原貌。白居易紀念館是一座仿唐式建築,館內有詩人的塑像,並陳列他的生平事蹟、文獻資料及有關字畫、壁畫等,是憑弔詩人的主要場所。樂天園是根據白居易的名作如《琵琶行》等的詩意而建造的園林。白居易學術中心則是爲國內外專家、學者提供研究和活動的場所。唐文化遊樂園按照唐代的風俗設立了馬球場、乘騎場等娛樂設施。仿唐商業街則爲遊人提供了購物方面的各種服務,表現了白居易的文化特色。

龍門白園

  白園(白居易墓)因唐代大詩人白居易安葬於此而得名。
  白園坐落在洛陽市城南13公裡處的龍門東山的琵琶峯上,是一座依山傍水、秀色宜人的小巧園地,白園佔地40畝。這裏東西兩山對峙。 白園包括龍門橋東頭整個琵琶峯,佔地44畝,分爲青穀、墓體、詩廊三區,系根據詩人性格、唐代風采和得體於自然的原則設計建造的紀念性園林建築。迎門爲青穀區,叢竹夾道,懸瀑飛灑,荷池送爽,樂天堂、聽伊亭、鬆風亭等仿唐建築引人入勝。樂天堂內有白居易塑像。園中間爲墓體區,有墓冢、24噸重的自然石臥碑、烏頭門、登道、碑樓。整個墓區翠柏蔥鬱,奇花飄香。詩廊區在墓北山腰,陳列有當代書畫家書寫描繪的白詩碑刻和詩意瓷磚壁畫。

墓址

  伊河由南曏北穿山而過,一橋飛架東西;宛若一道七色彩虹。依山勢建有鬆風亭、白亭、翠樾亭、道時書屋、樂天堂等富有唐代風格的亭閣,古風遺韻,遊人至此,雅興頓生。從龍門橋過伊河,左側即是白園的大門。進門直行,但見路轉峯迴,林木森森;山泉叮咚,池水清碧。幽雅至極。漫步石級而上,山腰有亭,名曰“聽伊”,此亭系白居易晚年與其好友元稹、劉禹錫等對奕、飲酒、品茗、論詩之處。香山寺北側的琵琶峯上,是唐朝大詩人白居易的墓園,稱爲白園,這位詩人曾以居士情結與如滿和尚等人結爲“香山九老”唱酬於香山寺的堂上林下,晨煙夕藹,會昌六年,終老於河南履道裡,如今,白園已成爲各界來賓憑弔這一歷史文化名人的最佳場所。
  由墓道曏左、下至峯腰平緩處,即是古雅的九曲迴廊,廊壁盡嵌現代詩人墨客吟詠的詩作以及白居易《琵琶行》全文石刻。在墓右側,有巨石臥碑。刻有《醉吟先生傳》,碑重24噸,是目前國內最大的石書。白園,山巒懷抱,柏青竹翠,臨峯而立,清風送爽,可遠眺龍門石窟,可旁觀香山古寺。

白居易的詩詞作品

秋霖即事聯句三十韻

蕭索窮秋月,蒼茫苦雨天。洩雲生棟上,行潦入庭前。苔色侵三徑,波聲想五絃。井蛙爭入戶,轍鮒亂歸泉。高㙧愁晨坐,空階警夜眠。鶴鳴猶未已,蟻穴亦頻遷。散漫疏還密,空濛斷復連。竹沾青玉潤,荷滴白珠圓。地溼灰蛾滅,池添水馬憐。有苗沾霢霂,無月弄潺湲。籬菊潛開秀,園蔬已罷鮮。斷行隨雁翅,孤嘯聳鳶肩。橋柱黏黃菌,牆衣點綠錢。草荒行藥路,沙泛釣魚船。長者車猶阻,高人榻且懸。金烏何日見,玉爵幾時傳。近井桐先落,當簷石欲穿。趨風誠有戀,披霧邈無緣。廩米陳生醭,庖薪溼起煙。鳴雞潛報曉,急景暗彫年。蓋灑高鬆上,絲繁細柳邊。拂叢時起蝶,墮葉乍驚蟬。巾角皆爭墊,裙裾別似湔。人多蒙翠被,馬盡著連乾。好客無來者,貧家但悄然。溼泥印鶴跡,漏壁絡蝸涎。蚊聚雷侵室,鷗翻浪滿川。上樓愁羃羃,繞舍厭濺濺。律候今秋矣,歡娛久曠焉。但令高興在,晴後奉周旋。

草詞畢遇芍藥初開因詠小謝紅藥當階翻詩以爲一句未盡其狀偶成十六韻

罷草紫泥詔,起吟紅藥詩。詞頭封送後,花口拆開時。坐對鉤簾久,行觀步履遲。兩三叢爛熳,十二葉參差。背日房微斂,當階朵旋欹。釵葶抽碧股,粉蕊撲黃絲。動盪情無限,低斜力不支。週迴看未足,比諭語難爲。句漏丹砂裏,僬僥火燄旗。彤雲剩根蒂,絳幘欠纓緌。況有晴風度,仍兼宿露垂。疑香薰罨畫,似淚著胭脂。有意留連我,無言怨思誰。應愁明日落,如恨隔年期。菡萏泥連萼,玫瑰刺繞枝。等量無勝者,唯眼與心知。

郡齋暇日憶廬山草堂兼寄二林僧社三十韻多敘貶官已來出處之意

諫諍知無補,遷移分所當。不堪匡聖主,只合事空王。龍象投新社,鵷鸞失故行。沈吟辭北闕,誘引曏西方。便住雙林寺,仍開一草堂。平治行道路,安置坐禪牀。手版支爲枕,頭巾閣在牆。先生烏幾舄,居士白衣裳。竟歲何曾悶,終身不擬忙。滅除殘夢想,換盡舊心腸。世界多煩惱,形神久損傷。正從風鼓浪,轉作日銷霜。吾道尋知止,君恩偶未忘。忽蒙頒鳳詔,兼謝剖魚章。蓮靜方依水,葵枯重仰陽。三車猶夕會,五馬已晨裝。去似尋前世,來如別故鄉。眉低出鷲嶺,腳重下蛇岡。漸望廬山遠,彌愁峽路長。香爐峯隱隱,巴字水茫茫。瓢掛留庭樹,經收在屋樑。春拋紅藥圃,夏憶白蓮塘。唯擬捐塵事,將何荅寵光。有期追永遠,無政繼龔黃。南國秋猶熱,西齋夜暫涼。閒吟四句偈,靜對一爐香。身老衕丘井,心空是道場。覓僧爲去伴,留俸作歸糧。爲報山中侶,憑看竹下房。會應歸去在,鬆菊莫教荒。

重修香山寺畢題二十二韻以紀之

闕塞龍門口,祇園鷲嶺頭。曾隨減劫壞,今遇勝緣修。再瑩新金剎,重裝舊石樓。病僧皆引起,忙客亦淹留。四望窮沙界,孤標出贍州。地圖鋪洛邑,天柱倚崧丘。兩面蒼蒼岸,中心瑟瑟流。波翻八灘雪,堰護一潭油。臺殿朝彌麗,房廊夜更幽。千花高下塔,一葉往來舟。岫合雲初吐,林開霧半收。靜聞樵子語,遠聽棹郎謳。官散殊無事,身閒甚自由。吟來攜筆硯,宿去抱衾裯。霽月當窗白,涼風滿簟秋。煙香封藥竈,泉冷洗茶甌。南祖心應學,西方社可投。先宜知止足,次要悟浮休。覺路隨方樂,迷塗到老愁。須除愛名障,莫作戀家囚。便合窮年住,何言竟日遊。可憐終老地,此是我菟裘。

留別

秋涼捲朝簟,春暖撤夜衾。雖是無情物,欲別尚沈吟。況與有情別,別隨情淺深。二年歡笑意,一旦東西心。獨留誠可念,衕行力不任。前事詎能料,後期諒難尋。唯有潺湲淚,不惜共沾襟。

偶作寄朗之

歷想爲官日,無如刺史時。歡娛接賓客,飽暖及妻兒。自到東都後,安閒更得宜。分司勝刺史,致仕勝分司。何況園林下,欣然得朗之。仰名衕舊識,爲樂即新知。有雪先相訪,無花不作期。鬥醲乾釀酒,誇妙細吟詩。裡巷千來往,都門五別離。岐分兩回首,書到一開眉。葉落槐亭院,冰生竹閣池。雀羅誰問訊,鶴氅罷追隨。身與心俱病,容將力共衰。老來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晚歲

壯歲忽已去,浮榮何足論。身爲百口長,官是一州尊。不覺白雙鬢,徒言朱兩轓。病難施郡政,老未荅君恩。歲暮別兄弟,年衰無子孫。惹愁諳世網,治苦賴空門。攬帶知腰瘦,看燈覺眼昏。不緣衣食系,尋合返丘園。

晚春欲攜酒尋沈四著作先以六韻寄之

病容衰慘澹,芳景晚蹉跎。無計留春得,爭能奈老何。篇章慵報荅,杯宴喜經過。顧我酒狂久,負君詩債多。敢辭攜綠蟻,只願見青娥。最憶陽關唱,真珠一串歌。

雪中即事荅微之

連夜江雲黃慘澹,平明山雪白模糊。銀河沙漲三千裡,梅嶺花排一萬株。北市風生飄散面,東樓日出照凝酥。誰家高士關門戶,何處行人失道途?舞鶴庭前毛稍定,搗衣砧上練新鋪。戲團稚女呵紅手,愁坐衰翁對白鬚。壓瘴一州除疾苦,呈豐萬井盡歡娛。潤含玉德懷君子,寒助霜威憶大夫。莫道煙波一水隔,何妨氣候兩鄉殊。越中地暖多成雨,還有瑤臺瓊樹無。

渭村退居寄禮部崔侍郎翰林錢舍人詩一百韻

聖代元和歲,閒居渭水陽。不纔甘命舛,多幸遇時康。朝野分倫序,賢愚定否臧。重文疏蔔式,尚少棄馮唐。由是推天運,從茲樂性場。籠禽放高翥,霧豹得深藏。世慮休相擾,身謀且自強。猶須務衣食,未免事農桑。薙草通三徑,開田佔一坊。晝扉扃白版,夜碓埽黃粱。隙地治場圃,閒時糞土疆。枳籬編刺夾,薤壟擘科秧。穡力嫌身病,農心願歲穰。朝衣典杯酒,佩劍博牛羊。困倚栽鬆鍤,飢提採蕨筐。引泉來後澗,移竹下前岡。生計雖勤苦,家資甚渺茫。塵埃常滿甑,錢帛少盈囊。弟病仍扶杖,妻愁不出房。傳衣念襤縷,舉案笑糟糠。犬吠村胥鬧,蟬鳴織婦忙。納租看縣貼,輸粟問軍倉。夕歇攀村樹,秋行繞野塘。雲容陰慘澹,月色冷悠揚。蕎麥鋪花白,棠梨間葉黃。早寒風摵摵,新霽月蒼蒼。園菜迎霜死,庭蕪過雨荒。簷空愁宿燕,壁闇思啼螿。眼爲看書損,肱因運甓傷。病骸渾似木,老鬢欲成霜。少睡知年長,端憂覺夜長。舊遊多廢忘,往事偶思量。忽憶煙霄路,常陪劍履行。登朝思檢束,入閣學趨蹌。命偶風雲會,恩覃雨露霶。沾枯發枝葉,磨鈍起鋒鋩。崔閤連鑣騖,錢兄接翼翔。齊竽混韶夏,燕石廁琳琅。衕日升金馬,分宵直未央。共詞加寵命,合表謝恩光。廄馬驕初跨,天廚味始嘗。朝晡頒餅餌,寒暑賜衣裳。對秉鵝毛筆,俱含雞舌香。青縑衾薄絮,朱裏幕高張。晝食恆連案,宵眠每並牀。差肩承詔旨,連署進封章。起草偏衕視,疑文最共詳。滅私容點竄,窮理析毫芒。便共輸肝膽,何曾異肺腸。慎微參石奮,決密與張湯。禁闥青交瑣,宮垣紫界牆。井闌排菡萏,簷瓦鬥鴛鴦。樓額題鳷鵲,池心浴鳳凰。風枝萬年動,溫樹四時芳。宿露凝金掌,晨暉上璧璫。砌筠塗綠粉,庭果滴紅漿。曉從朝興慶,春陪宴柏梁。傳呼鞭索索,拜舞佩鏘鏘。仙仗環雙闕,神兵闢兩廂。火翻紅尾旆,冰卓白竿槍。滉瀁經魚藻,深沈近浴堂。分庭皆命婦,對院即儲皇。貴主冠浮動,親王轡鬧裝。金鈿相照耀,朱紫間熒煌。毬簇桃花綺,歌巡竹葉觴。窪銀中貴帶,昂黛內人妝。賜禊東城下,頒酺曲水傍。尊罍分聖酒,妓樂借仙倡。淺酌看紅藥,徐吟把綠楊。宴回過御陌,行歇入僧房。白鹿原東腳,青龍寺北廊。望春花景暖,避暑竹風涼。下直閒如社,尋芳醉似狂。有時還後到,無處不相將。雞鶴初雖雜,蕭蘭久乃彰。來燕隗貴重,去魯孔恓惶。聚散期難定,飛沈勢不常。五年衕晝夜,一別似參商。屈折孤生竹,銷摧百鍊鋼。途窮任憔悴,道在肯徬徨。尚念遺簪折,仍憐病雀瘡。恤寒分賜帛,救餒減餘糧。藥物來盈裹,書題寄滿箱。殷勤翰林主,珍重禮闈郎。喣沫誠多謝,摶扶豈所望。提攜勞氣力,吹簸不飛揚。拙劣纔何用,龍鍾分自當。妝嫫徒費黛,磨甋詎成璋。習隱將時背,幹名與道妨。外身宗老氏,齊物學蒙莊。疏放遺千慮,愚蒙守一方。樂天無怨嘆,倚命不劻勷。憤懣胸須豁,交加臂莫攘。珠沈猶是寶,金躍未爲祥。泥尾休搖掉,灰心罷激昂。漸閒親道友,因病事醫王。息亂歸禪定,存神入坐亡。斷癡求慧劍,濟苦得慈航。不動爲吾志,無何是我鄉。可憐身與世,從此兩相忘。

登閶門閒望

閶門四望鬱蒼蒼,始覺州雄土俗強。十萬夫家供課稅,五千子弟守封疆。闔閭城碧鋪秋草,烏鵲橋紅帶夕陽。處處樓前飄管吹,家家門外泊舟航。雲埋虎寺山藏色,月耀娃宮水放光。曾賞錢唐嫌茂苑,今來未敢苦誇張。

感事

服氣崔常侍,燒丹鄭舍人。常期生羽翼,那忽化灰塵。每遇淒涼事,還思潦倒身。唯知趁杯酒,不解鍊金銀。睡適三尸性,慵安五藏神。無憂亦無喜,六十六年春。

新製綾襖成感而有詠

水波文襖造新成,綾軟綿勻溫復輕。晨興好擁曏陽坐,晚出宜披蹋雪行。鶴氅毳疏無實事,木棉花冷得虛名。宴安往往歡侵夜,臥穩昏昏睡到明。百姓多寒無可救,一身獨煖亦何情。心中爲念農桑苦,耳裏如聞飢凍聲。爭得大裘長萬丈,與君都蓋洛陽城。

新亭病後獨坐招李侍郎公垂

新亭未有客,景日獨何爲。趁暖泥茶竈,防寒夾竹籬。頭風初定後,眼闇欲明時。淺把三分酒,閒題數句詩。應須置兩榻,一榻待公垂。

酬鄭侍御多雨春空過詩三十韻

南雨來多滯,東風動即狂。月行離畢急,龍走召雲忙。鬼轉雷車響,蛇騰電策光。浸淫天似漏,沮洳地成瘡。慘淡陰煙白,空濛宿霧黃。闇遮千裡目,悶結九迴腸。寂寞羈臣館,深沈思婦房。鏡昏鸞滅影,衣潤麝消香。蘭溼難紉佩,花凋易落妝。沾黃鶯翅重,滋綠草心長。紫陌皆泥濘,黃污共淼茫。恐霖成怪沴,望霽劇禎祥。楚柳腰肢嚲,湘筠涕淚滂。晝昏疑是夜,陰盛勝於陽。居士巾皆墊,行人蓋盡張。跳蛙還屢出,移蟻欲深藏。端坐交遊廢,閒行去步妨。愁生垂白叟,惱殺蹋青娘。變海常須慮,爲魚慎勿忘。此時方共懼,何處可相將?已望東溟禱,仍封北戶禳。卻思逢旱魃,誰喜見商羊。預怕爲蠶病,先憂作麥傷。惠應施浹洽,政豈假揄揚。祀典修鹹秩,農書振滿牀。丹誠期懇苦,白日會昭彰。賑廩賙飢戶,苫城備壞牆。且當營歲事,寧暇惜年芳。德勝令災弭,人安在吏良。尚書心若此,不枉系金章。

履道新居二十韻

履道坊西角,官河曲北頭。林園四鄰好,風景一家秋。門閉深沈樹,池通淺沮溝。拔青鬆直上,鋪碧水平流。籬菊黃金合,窗筠綠玉稠。疑連紫陽洞,似到白蘋洲。僧至多衕宿,賓來輒少留。豈無詩引興,兼有酒銷憂。移榻臨平岸,攜茶上小舟。果穿聞鳥啄,萍破見魚遊。地與塵相遠,人將境共幽。汎潭菱點鏡,沈浦月生鉤。廚曉煙孤起,庭寒雨半收。老飢初愛粥,瘦冷早披裘。洛下招新隱,秦中忘舊遊。辭章留鳳閤,班籍寄龍樓。病愜官曹靜,閒慚俸祿憂。琴書中有得,衣食外何求。濟世纔無取,謀身智不周。應須共心語,萬事一時休。

題東武丘寺六韻

香剎看非遠,祇園入始深。龍蟠鬆矯矯,玉立竹森森。怪石千僧坐,靈池一劍沈。海當亭兩面,山在寺中心。酒熟憑花勸,詩成倩鳥吟。寄言軒冕客,此地好抽簪。

題盧祕書夏日新栽竹二十韻

湘竹初封植,盧生此考槃。久持霜節苦,新託露根難。等度須當砌,疏稠要滿闌。買憐分薄俸,栽稱作閒官。葉剪藍羅碎,莖抽玉琯端。幾聲清淅瀝,一簇綠檀欒。未夜青嵐入,先秋白露團。拂肩搖翡翠,熨手弄琅玕。韻透窗風起,陰鋪砌月殘。炎天聞覺冷,窄地見疑寬。梢動勝搖扇,枝低好掛冠。碧籠煙羃羃,珠灑雨珊珊。晚籜晴雲展,陰芽蟄虺蟠。愛從抽馬策,惜未截魚竿。鬆韻徒煩聽,桃夭不足觀。梁慚當家杏,臺陋本司蘭。撐撥詩人興,勾牽酒客歡。靜連蘆簟滑,涼拂葛衣單。豈止消時暑,應能保歲寒。莫衕凡草木,一種夏中看。

三謠 其三 朱藤謠

朱藤朱藤,溫如紅玉,直如朱繩。自我得爾以爲杖,大有裨於股肱。前年左選,東南萬裡。交遊別我於國門,親友送我於滻水。登高山兮車倒輪摧,渡漢水兮馬跙蹄開。中途不進,部曲多回。唯此朱藤,實隨我來。瘴癘之鄉,無人之地。扶衛衰病,驅訶魑魅。吾獨一身,賴爾爲二。或水或陸,自北徂南。泥黏雪滑,足力不堪。吾本兩足,得爾爲三。紫霄峯頭,黃石巖下。鬆門石磴,不通輿馬。吾與爾披雲撥水,環山繞野。二年蹋遍匡廬間,未嘗一步而相舍。雖有佳子弟,良友朋。扶危助蹇,不如朱藤。嗟乎!窮既若是,通復何如?吾不以常杖待爾,爾勿以常人望吾。朱藤朱藤,吾雖青雲之上,黃泥之下,誓不棄爾於斯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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