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淵明飲酒二十首 其二十
天命孰爲之,萬有凝精真。變氣間龐雜,未嘗泯其淳。風雨驟冥晦,暘烏出還新。聖孔昔雲沒,楊墨仍儀秦。復生一辯孟,掃之如遊塵。諸老自有宗,鑽研患不勤。彼以頓自詫,所見特未親。月晦有死魄,潦涸無迷津。天定盍少俟,屨□□於巾。不飲但多憂,無乃真癡人。
元代 15,385 首詩詞
生年:1227
卒年:1305
元朝詩人、詩論家。方回節操無可言者,爲世所譏,然善論詩文,論詩主江西派,爲江西詩派殿軍(參見《中國文學史·第三捲·第六編·元代文學》)。字萬裡。徽州歙縣(今屬安徽)人。南宋理宗時登第,初以《梅花百詠》曏權臣賈似道獻媚,後見似道勢敗,又上似道十可斬之疏,得任嚴州(今浙江建德)知府。元兵將至,他高唱死守封疆之論,及元兵至,又望風迎降,得任建德路總管,不久罷官,即徜徉於杭州、歙縣一帶,晚年在杭州以賣文爲生,以至老死。
方回罷官後,致力於詩,選唐、宋近體詩,加以評論,取名《瀛奎律髓》,共49捲。
天命孰爲之,萬有凝精真。變氣間龐雜,未嘗泯其淳。風雨驟冥晦,暘烏出還新。聖孔昔雲沒,楊墨仍儀秦。復生一辯孟,掃之如遊塵。諸老自有宗,鑽研患不勤。彼以頓自詫,所見特未親。月晦有死魄,潦涸無迷津。天定盍少俟,屨□□於巾。不飲但多憂,無乃真癡人。
氣豪心未平,三已復三仕。毫髮志不伸,所至但屈己。屢觸炙眉怒,詎啻折腰恥。七年困江國,脫身走故裡。欲著藏山書,實錄立傳紀。往事邈難問,毫簡遽雲止。不如一杯酒,此亦焉足恃。
三戒二已亡,所戒惟在得。大道闢我前,幸無兩岐惑。誰歌返招隱,口待穢襪塞。身爲葛天民,宅在建德國。努力築糟丘,萬感付一默。
一日不舉酒,即患偏頭風。明日忽不患,乃在酒一中。人言飲致疾,此理恐未通。杯我自酌我,壁間幸無弓。
早省宦徑惡,荷鋤寧帶經。豈不嘗守郡,生涯百無成。一夕偶不飲,鰥枕聽遙更。殘燈暗虛牖,落葉鏘空庭。鼠齧叱不止,呼奴效貓鳴。孰與醉臥熟,萬事忘吾情。
秋風吹古城,亂山繞荒宅。樹影日以疏,沼落見萍跡。客來觴我菊,獻酬殆至百。斜照未雲夕,草端露已白。遷化每如此,不飲真可惜。
重五去未遠,重九倏已至。不論家與客,遇節必爛醉。前日朝未興,有謁入客次。病酒不遑肅,匪敢挾長貴。知我□□我,草木故有味。
士本不畏貧,所畏迫老境。百憂無一樂,可醉不可醒。寒風頗欲霜,縫補闕袍領。酒膽一何大,和陶效坡潁。詩成間亦佳,未忍一炬炳。
行樂忽有感,當此窮秋時。吾生會亦爾,落葉與樹辭。田父屋頗寬,生理僅存茲。積逋既已迫,悉售不復疑。寧免世人笑,且復相輕欺。兒輩勿慼慼,酒至姑飲之。
明年五十九,早歲已聞道。憶昔初遠遊,豈信今遽老。暇日一醉娛,往事萬念槁。懸知身死後,豈無數詩好。心欲刊晉史,罪匪一靈寶。陶翁焉得作,細與問江表。
此邦最佳處,乃在城北隅。野田蕎麥傍,鬆下復問塗。酷愛古石峙,故緩羸驂驅。一生能幾許,於茲十載餘。夜榻醉臥穩,何殊故園居。
子雲草太玄,萬言無一是。唯有鴟夷篇,千古不可毀。太上立酒德,餘事徒爲爾。酤盡捐我衣,襤縷勝繒綺。
黃雀啐野田,見人輒驚飛。飛飛一不早,恐有虞羅悲。眯目饕餮子,繆謂得所依。豈不知必爾,甘往終無歸。志士餒欲死,未覺勁氣衰。手口自斟酌,勿令心事違。
水面浮暗山,沙頭耿微火。好奇引吭窺,畏寒縮頸坐。首取帛爲袱,體用衾自裹。篙師喜風定,半夜起勁柁。平生江海耳,最與櫓聲可。詩從是中來,孰謂此計左。起視何茫茫,未覺萬有夥。浩然天地間,身世寄一舸。恭惟百鍊心,用世亦雲頗。早乖晚彌誤,遲暮困旅瑣。饕婪忌潔清,軟媚惡剛□。殘生信已矣,古來豈獨我。
古人所願爲,莫若言事官。前後五百輩,風節何索然。士所甚榮者,草詔登金鑾。繆妄或預選,文章何足傳。又如相人國,操秉中書權。奸邪雜庸懦,覆餗鼎實顛。代天分百工,設此三要職。我雖幸登名,三不踐其一。嘗叨臺諫命,大臣陰見柅。擊搏非所能,甘受一麾斥。於時已潰亂,竟不保宗祏。論罪誅枯?,孰可付史筆。星河夜西流,看天徒嘆息。
孟侯與王侯,妙年俱作州。窮窮鬼揄我,汝堪並英遊。汝無曲逆計,汝無裨諶謀。汝乃蹄涔水,可配江河流。倉卒不能答,吐舌瞠雙眸。二侯不自貴,屑與耄叟儔。歌豈有檀闆,舞亦無珠韝。磨玉藉沙石,以故交情綢。蓋公曹參舍,角裡張良求。綠鬢間白髮,一獻還一酬。俗態動枘鑿,對面風馬牛。二侯不我棄,庶哉企前脩。
吾性能忍窮,所以不仕宦。兩紀加一載,考槃歌在澗。當車穩杖屨,當肉飽藜莧。雖然鮮歡娛,終不墮憂患。憶昔四十九,奏書似臺諫。請劍斬佞臣,此賊罪惡貫。倏忽三十秋,往事如夢幻。不死踰八旬,幾度見賓雁。
承天寺一碑,宜州萬裡走。後山與簡齋,各年四十九。李杜俱有厄,郊島終不偶。今人好作詩,曾不鑑茲否。我如陸務觀,平生詩萬首。明年當八十,不可日無酒。四男異甑釜,二女欠箕帚。曉問牀頭甕,僅有酒一鬥。
離騷謂絕響,此道傳人心。外物有鼎革,能言無古今。曹劉與陶謝,五柳擅正音。李杜與韓柳,一字直萬金。歐蘇與黃陳,孰淺而孰深。尤蕭楊陸範,乾淳鶴在陰。二澗可繼之,章泉亦駸駸。奈何近百載,種火灰中深。
我陟匡廬山,想像淵明廬。我遊永嘉郡,康樂茲佩魚。學詩六十載,鑽仰二老且。白首恐無成,嗟哉腹空虛。邇來擺百務,糲飯幾無蔬。朝吟極摹仿,夜詠加勤渠。不必一字工,意味但舒徐。比陶似不足,方謝尚有餘。舉世無人識,歸歟吾歸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