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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陽頭像

李夢陽

明代 5,615 首詩詞

作者簡介

李夢陽(1472-1530),字獻吉,號空衕,漢族,慶陽府安化縣(今甘肅省慶城縣)人,遷居開封,工書法,得顏真卿筆法,精於古文詞,提倡“文必秦漢,詩必盛唐”,強調復古,《自書詩》師法顏真卿,結體方整嚴謹,不拘泥規矩法度,學捲氣濃厚。明代中期文學家,復古派前七子的領袖人物。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明成化八年十二月七日(1473年1月5日),李夢陽出生於甘肅慶陽,自幼家貧,10歲時舉家隨父還歸故裡,故《登科錄》直書李夢陽爲河南扶溝人。父時任封丘周王府教授,頗受溫和王信賴,李夢陽也深得器重,“入飽出嬉”,學業長進。

得罪權貴

  弘治六年(1493),李夢陽登癸醜科鄉試解元,弘治七年(1494)登甲寅科進士。初授戶部主事時,即對當時外戚建昌侯侯張延齡怙寵橫甚,人莫敢問的囂張氣焰深惡痛絕。他不畏權勢,直言上書,寫了有名的《應詔指陳疏》,直陳時弊的“二病、三害、六漸”,大膽地揭發了壽寧侯“招納無賴,網利賊民、奪人田土,拆人房屋,虜人子女,要截商貨,佔種鹽課,橫行江河,張打黃旗,勢如翼虎”等罪行,因此引來殺身之禍。壽寧侯懷着對他的刻骨仇恨,於帝前對其百般陷害,將其解職問罪,嚴刑拷打,諸貴戚亦並急欲殺害李夢陽而後快,後因皇帝不許,李夢陽纔得官復原職。

幾經沉浮

  弘治十八年(1505),李夢陽進郎中,時明武宗(即正德皇帝)初立,宦官劉瑾等“八虎”使皇帝萬機漸廢,諸大臣上書皆不能上達,他又毅然爲戶部尚書韓文寫疏揭發劉瑾,幾成殺身之罪。先是正德二年(公元1507年),劉瑾假傳旨貶李夢陽爲山西佈政司經歷(掌管出納文件),並勒令其退職回家,後劉瑾又羅織罪名,使李夢陽入獄。多虧康海力求,纔使李夢陽免死。

  正德五年(1510),劉瑾被誅,李夢陽被平反,官復原職,升爲江西按司提學副使。後又因其得罪人太多,最後以李夢陽“欺壓衕列、挾製上官”之罪讓其居家住閒。

  正德十四年(1519)寧王朱宸濠謀反被誅,原銜恨之人趁機揭發李夢陽是其衕黨,又將李夢陽逮捕入獄。多虧大學士楊廷和、刑部尚書林俊等人上書力陳李夢陽無罪,纔使他得以獲釋。

終不復仕

  嘉靖帝即位後,諸大臣雖對李夢陽相繼屢薦,終因幾十年風雨的世宦生涯,使李夢陽看透了世間之險惡,竟不爲官。他治園池,招賓客,飲酒著述,名馳海內。嘉靖八年十二月三十日(1530年1月28日),李夢陽卒,時年五十八歲。隆慶初年,諡景文。

【成就】

  李夢陽創作的樂府和古詩較多,其中有不少富有現實意義的作品,且寄寓了作者力求有所改革的政治理想。《朝飲馬送陳子出塞》揭露了明朝軍隊的腐敗:"萬裡黃塵哭震天,城門晝閉無人戰";還描寫了勞動人民的悲慘處境:"今年下令修築邊,丁夫半死長城前。"筆力頗爲蒼勁沉重。《君馬黃》刻畫宦官的驕橫,也栩栩如生。坐車的宦官由於"前徑狹以斜,曲捲不容車",竟然下令拆房毀屋,於是"大兵拆屋樑,中兵搖楣櫨,小兵無所爲,張勢罵蠻奴",暴露了封建統治集團的罪惡。《空城雀》通過對羣雀啄麥、坐享其成的描繪,表示了對既無利彈、又蔑網羅的貧苦"翁嫗"的衕情,很有深意。《玄明宮行》鋪敘了宦官住地的盛衰,抨擊了他們的窮奢極欲,更嘲諷了這些傢夥頃刻煙消雲滅的可悲下場。

  李夢陽的樂府、歌行在藝術上有相當成就。他善於結構、章法,如《林良畫兩角鷹歌》從畫說到獵、從獵生發議論,後畫獵雙收,很見功力。但時有雕鑿之痕,並未臻於自然流轉的神境。另有部分樂府模擬嚴重,不足取。除樂府、歌行之外,李夢陽的七律也有特色。他專宗杜甫,七律多氣象闊大之辭。如《臺寺夏日》對臺寺的描繪,很有磅礴飛動的氣勢,並蘊藏着鑑古知今的情思。他創作七律,也能註意開闔變化。王維禎認爲:"七言律自杜甫以後,善用頓挫倒插之法,惟夢陽一人。"但也應看到,李夢陽的七律並非全是雄渾健拔之作,還有少數興象飄逸、風味盎然的詩篇。如《舟次》"貪數岸花杯不記,已衝風雨□猶牽",《春暮》"荷因有暑先擎蓋,柳爲無寒漸脫綿",用詞精警而自然,情趣橫生而不落俗套,另具一種風致。著有《空衕集》66捲。

【三下長安】

第一次

  李夢陽天資聰穎,秉賦超羣,加上從小就好學多思,因而到他十五六歲時,就已是纔思敏捷、出口成章的纔子了。他17歲那年,陝西長安府開科考試,他備行裝,告別家鄉父老,隻身前往長安。當時,李夢陽雖說血氣方剛,纔華橫溢,但他一點也不自負,相反,他總是想到自己的不足,想到“強中更有強中手”。到了長安,他不像別人那樣整天吟詩聚會,高談闊論,藉以炫耀自己,也不像那些紈絝子弟,臨考前遊山玩水,忘乎所以。他把自己關在小店裏,認真讀書。眼看就要考試了,一天,他碰到一夥挾雞鬥狗的紈絝子弟喧囂而來。李夢陽早對這些人的行爲非常反感,便上前說道:“就要考試了,你們爲何如此嬉鬧不休?”那些紈絝子弟,從李夢陽說話口音知是從慶陽府來的窮酸小子,哪裏瞧得起他,奚落道:“北山狼;只知學而時習之,豈敢應試?”李夢陽聽後,心中非常氣憤。他的性子格外要強,心想,要考就必然要高中,讓這些紈絝子弟看看,煞煞他們的傲氣,但自己的學識狀況還無這個把握,不如再讀一年書。主意一定,試也不考了,長安也不呆了,回到家裏,更加刻苦地攻讀。

第二次

  不知不覺,又一年的考試來臨了。這時的李夢陽學識更加廣博,他滿懷自信地又一次告別家鄉父老來到長安。當他剛剛出現在考場裏的時候,那些紈絝子弟又不懷好意地上前嘲弄他:“北山狼怎麼又敢來應試?”這次李夢陽沒有生氣,他機智地想了想,然後委婉含蓄地說道:“虎走青山在,山在虎還來,豈有不來之理?”紈絝子弟聽後面露慚色、無言以對,只得悄悄溜走了。考試開始了,李夢陽胸有成竹,臨陣不懼,纔思泉湧,奮筆疾書,一篇文纔俊秀、論語精闢的好文章不一會兒就做完了。他滿以爲這次可以揚眉吐氣了,誰知,學臺大人不學無術,有眼無珠,只知徇私舞弊,哪裏看得出夢陽的纔學。非但榜上無名,考官還竟然在李夢陽的考捲上鬍亂批道:“四等大秀纔李夢陽。”以此來挖苦他。夢陽萬萬沒有想到考官會這樣做,又一次憤憤而去。

  兩次應試,並沒有使李夢陽灰心氣餒,相反,學習更加刻苦了。弘治五年,李夢陽再次告別家鄉,前往長安應試。這一次,爲了回擊學臺大人的嘲弄,他在一隻大燈籠上用紅筆書寫“四等大秀纔李夢陽”8個大字。學臺見他提着這樣的燈籠招搖過市,不禁大喫一驚,又羞又怒,卻又拿他沒辦法。

第三次

  考試開始了,這次考試是即景賦詩。學臺和那些貌似胸有韜略的考生瞧不起李夢陽,想讓夢陽當衆出醜,在一旁密謀捉弄辦法。李夢陽並不把這些放在心上,鎮定自若,胸有成竹,一邊往高樓上走,一邊賦詩道:“一步一步登高樓。”學臺和那些紈絝子弟一聽起句如此平淡,都蔑視地笑了。夢陽並不在意,又往上走了一步說:“手扶欄桿望北鬥。”學臺及其他考生聽後不語了,心裏暗想這句還有點詩意。夢陽說完繼續上樓,隨即又順口成章:“不是青天遮眼目,望盡天下十八州。”學臺和那些考生聽後瞠目結舌,心裏不由得暗暗誇獎:“高纔!高纔!”從此再也不敢輕視這位年僅19歲的小夢陽了。這一年夢陽考中解元,即第一名舉人。第二年,又連中進士,更使人刮目相看。(《民間故事》)

【四大妙事】

渡江

  江南潤州人丁璣,朝廷命他擔任廣東學政官,赴任途中要過長江。有關方面爲他準備了豬頭、祭羊等貢品,請祭祀水神。丁璣笑着說:“行船嗎,有時浮行有時沉沒,這是有關天時的事,水神管這幹什麼?”所以就沒有祭祀水神便渡江了。船行至中流,突然起了風浪,船因此翻沉了。隨後,李夢陽擔任江西學政,也要渡過長江去赴任。有關方面又爲他準備了貢品讓他祭祀水神,並用丁璣的事例說服他。他聽後大怒,命令隨從把水神的泥像捆綁起來投到江中,並且指着下沉的水神泥像說:“把水神投到江中,是到了他應該去的地方。”此後,他乘船渡江,竟然什麼事也未發生。(《中州野錄》)

奏阻課鹽

  武宗皇帝時,太監王瓚、崔果上奏朝廷,要用長蘆運司僞官鹽12000引到南京去變賣,然後用得來的錢給宮廷置辦織造錦緞的材料。戶部司官李夢陽、王宗文、徐廷用等對尚書韓文說:“現在是新登基的聖上初次管理朝政,不應該以變賣官鹽去辦宮廷用的錦緞。”韓文就按這個意見上奏武宗皇帝,並衕意只給6000引。武宗皇帝詢問內閣大臣:“戶部爲什麼不全給?”回答說:“太監裝載官鹽時,中間夾帶了許多私鹽,沿途又害人,而且延遲了官鹽的納稅和交易,。先帝在其後幾年裏,曾下決心整頓食鹽的管理,這正是聖上您繼續進行整頓的當務之急呀!”武宗皇帝很不高興,說:“天下的事難道只由幾個太監搞壞了?譬如十個人中,也還有三四個好人吧?”內閣大臣劉健等退出,再次上奏章,極請武宗皇帝按照戶部的意見辦理。皇上不得已,就聽從了。(《續束獻通考》)

出對聯

  李夢陽在管理江西學政的時候,有一名學子與他衕姓衕名。李夢陽就把這個學子叫到面前說:“你難道不知道我的姓名,怎麼敢起與我相衕的姓名來侵犯我?”這位學子回答說:“姓名是由父母起的,明知與你的名字相衕但不敢更改呀!”李夢陽想了一會說:“我現在出一副對聯的上聯,來檢驗你的纔學,你如果能對上,我就寬恕了你。”接着說:“藺相如、司馬相如,名相如,實不相如;”上聯的意思是說,你與我雖然姓名相衕,我們可不是一樣的人物。這位學子思索了不久就應對道:“魏無忌、長孫無忌,彼無忌,此亦無忌。”下聯的意思是說,魏無忌和長孫無忌都不因爲名字相衕而有所顧忌,我們何必爲此事計較呢?李夢陽聽後,笑着將這位學子支走了。(《古今譚概》)

白晝打燈籠

  李夢陽自小跟隨做官的父親到外地生活、學習,因他聰穎敏惠,熟讀經詩,學得滿腹經綸,能寫錦繡般的文章;在他剮滿19歲時,陝西省舉行鄉試,全省的秀纔齊集省城參加考試,考取舉人。按當時規定,哪個省的人就在哪個省會參加考試,在外的人員都要回歸故裡。當時慶陽府安化縣歸陝西省佈政使管轄,因此,李夢陽先回到慶陽府安化縣住了當段時間,然後到陝西長安去應試。因爲他一直跟隨父母,親眼目睹了官場的腐敗和黑暗,;又在故裡聽聞了官家魚肉百姓的事實,因此激起了義憤,總想借機發洩二下。他靈機一動,想了一個絕妙的辦法。當他早晨進入考場時,手打一盞點燃的燈籠要進門,守門官吏和其他秀纔都很驚訝,問:“你怎麼白天打着燈籠行走?”李夢陽一本正經地答說:“現在太黑暗了,我怕遭人暗算!”李夢陽說罷,微微—笑;秀纔們對他的意思心知肚明,也對應一片笑聲。而主持考試的官員們雖然心中生氣,想發作給李夢陽難堪,但轉念÷想,明裏整治他,倒顯他們肚量小;等他考試時或考試後再想妙方整治他不遲。試捲是密封的,無計可施,但在試捲拆封後,李夢陽竟中了第一名,爲解元,而且他的文章被人們競相傳抄,一時長安紙貴。在盛名之下,官員們只好乾瞪眼了。(《民間故事》)

【介紹】
  李夢陽,字獻吉,號空衕子,明朝文學家。祖籍河南扶溝,慶陽(今屬甘肅)人。身爲明朝文“前七子”之一,與何景明並稱文壇領袖。曾祖父贅於王氏,父恢復李姓。弘治六年(1493)舉陝西鄉試第一,次年中進士。因連喪父母,在家守製。直到弘治十一年,出任戶部主事,後遷郎中。弘治十八年四月,因彈劾“勢如翼虎”的張鶴齡,被囚於錦衣獄,不久宥出,罰俸三個月。出獄後,途遇張鶴齡,李夢陽揚馬鞭打落其兩齒,可見他嫉惡如仇的強硬態度。郭卓茂稱李夢陽爲:“有明一代中國文壇上膽大包天的詩人”。正德元年(1506),因替尚書韓文寫彈劾劉瑾奏章,被謫山西佈政司經歷,不久又因他事下獄,賴康海說情得釋。劉瑾敗,復起任原官,遷江西提學副使。後因替朱宸濠寫《陽春書院記》而削籍。 李夢陽鑑於當時臺閣體詩文存在“緩冗沓,千篇一律”的弊端,決心倡導復古以救其痿痹,確有一定進步作用。他認爲“宋人主理不主調,於是唐調亦亡”(《缶音序》);衕時也鄙棄中晚唐詩,認爲“至元、 白、 韓、孟、皮、陸之徒爲詩,始連聯鬥押,累累數千百言不相下,此何異於入市攫金、登場角戲也”(《與徐氏論文書》)。主張古詩學魏晉,近體學盛唐。他的主張影響甚大。《明史·文苑傳》說他與何景明“倡導復古,文自西京、詩自中唐而下,一切吐棄。操觚談藝之士,翁然宗之”。然而,李夢陽過於強調格調、法式,未能很好地從復古中求創新。尤其在他與何景明的辯論中,意氣用事,論點更趨偏激,導致刻意古節、泥古不化的流弊,甚至走上抄襲剽剝的道路,反而扼殺詩歌創作的生機。直到晚年,他有所悔悟,在《詩集自序》裏,承認“真詩乃在民間”,而自己的詩是情寡詞工,並非真詩。

【兩次下獄】

第一次下獄

  李夢陽出身寒微,兼之他爲人強直,入仕不久,當其監稅三關時,就第一次觸犯權貴而下獄。據李夢陽《下吏》詩自註:“弘治辛酉年,坐榆河驛倉糧。”崔銑《空衕李君墓誌銘》中說:“常監三關,招商,用法嚴,格勢人之求,被構下獄,尋得釋。”徐縉《空衕李公墓表》也記載:“公初稅三關也,立法嚴整,請謁不行。勳璫誣之,逮獄,尋釋。”綜合以上材料,可知夢陽在監稅三關時,因用法嚴整,與權豪勢要相牴觸,因而被誣告,以榆河(在今北京附近,離居庸關不遠)驛倉糧事下獄,但很快就得以釋放。這是弘治十四年(1501)的事,夢陽時年正當“而立”,卻經歷了宦海浮沉的第一道波瀾。

第二次下獄

  弘治十八年(1505),李夢陽上書孝宗皇帝,劾壽寧侯,結果又導致了他第二次下獄。此事全過程,李夢陽在《上孝宗皇帝書稿》所附之《祕錄》中述之甚詳:“於是密撰此奏,蓋體統利害事。草具,袖而過邊博士(貢)。會王主事守仁來,王遽目予袖而曰:‘有物乎?必諫草耳。’予爲此,即妻子未之知,不知王何從而疑之也。乃出其草示二子,王曰:‘疏入,必重禍。’……及疏入,不報也,以爲竟不報也。一日,忽有旨拿夢陽,送詔獄,乃於是知張氏有本辯矣。張氏論我斬罪十,然大意主訕母後,謂疏末張氏斥後也。……奉聖旨:‘李夢陽妄言大臣,姑從輕,罰俸三個月。’此十八年四月十六日也。”

李夢陽的詩詞作品

新買東莊賓友攜酒往看十絕句

芳園垂老慚爲主,門巷開除即是家。不知櫻樹春能早,便把櫻花作杏花。園芳細認紛無數,大半朱英間碧林。搴蕊美枝惟恨晚,對花誰記種花心。年來好事推劉四,酒興花情老獨濃。最喜能移山茉莉,所嗟猶欠木芙蓉。黃鸝故囀千頭柳,白蝶能穿百結花。敢道牆榆渾不用,新巢樹樹可慈鴉。今春自買城東園,暇即郊行不憚煩。不應對客誇林竹,日日柴門有駐軒。買地兼園巳自饒,來遊況是百花朝。細看卻怪林間筍,迸檻穿籬只恁驕。靜處亭亭竹萬竿,美煙濡露不曾寒。多栽要識前人意,秀色憑渠雪後看。鮑子知我遠載酒,鄭生騎驢猶踏春。灞上孰如彭澤柳,竹林休認草玄人。邊村黃子先曾約,百畝十年今蔔鄰。元是隱淪須共酒,非因花樹始衕春。爲花底恁朝朝出,風日清和今古稀。傳道鄭生重載酒,寄言花蕊莫輕飛。

東園遣興再賦十絕句

經宿隔城花盡開,園扉深閉蝶應猜。小車即病行能穩,一日來看須一回。朝出看花車暮回,轅西東望復徘徊。黃昏蜂蝶休虛鬧,明日深枝花更開。萬蕊千葩枉自奇,海棠臨牖獨專姿。今人盡仗繁枝葉,國色紛紛卻未知。百花叢裏一茅堂,獨坐時傳百和香。隔簾誰放遊蜂入,撲酒衝琴特恁狂。分行種樹非無意,薙穢薅煩亦用情。何事草蒿欺便得,芊芊滿地不知名。舊種丁香間石榴,花時榴葉未曾抽。試看赤豔傾陽日,亂萼繁英何處求。護徑扃園意自知,百年今日是花期。昨屬客過貪勸酒,僮人背折兩三枝。呼童刈草栽吾菊,夾徑分行補種葵。怕認野人爲魯相,旋剛修竹起東籬。人生無求心自寬,酒香花明身幸安。忘憂豈帝憑萱草,蠲鈮何勞問合歡。吾園亦在東門外,昨日清明手種瓜。不信邵平能五色,吾園兼有武陵花。

痔不可車旬日乃造於東園春葩曏殘夏英欲起慨焉動於老懷再賦絕句十首

鮑歸昨誇百結勝,惜我病阻孤春妍。豈謂今開兩荊樹,分枝的的照紅煙。桃杏葉尖荷葉圓,楊花亂撲如白綿。若言春事渾無曲,榆莢緣何亦貫錢。昨當春色散年芳,競媚爭妍各擅場。一出牡丹諸便歇,固知渠是百花王。檻西新筍不太甚,一夜迸階橫我簷。汝雖天生剛直物,豈容出地頭頭尖。吾園種種無樛木,兩葛縈紆底自芳。客到更無愁醉酒,醉時但臥此花傍。情閒有時被物惱,即無恚怒亦生嗔。頻來語燕如疑主,獨立鳴鳩不怕人。爲園偏種閒花草,我欲移鬆無處栽。深山瑟瑟誰知汝,可惜凌雲聳壑材。亦知盆沼非源水,試放魚苗喜即成。敢說寸鱗無變化,煦花吹絮巳橫行。花時酒客圍花坐,今日紅稀客不看。即使盛衰遵物理,何須反覆似波瀾。萬竿美竹修修翠,愛此朝朝坐竹中。困酒實應慚阮老,揮弦聊竊此嵇公。

牡丹絕句二首

自知國色無倫比,放遍羣花每後開。獨豔不教霜雪妒,先春甘讓凍園梅。自盡羣芳見此花,後時莫漫爲渠嗟。爭開若使先桃李,誰與春風殿歲華。

除前五更聞習儀鼓角感而有作二首

蒼龍闕動朝元日,玉筍班齊舞蹈時。枕上忽聞新鼓角,眼中如閃舊旌旗。兩朝舊是含香吏,豹隱俄驚二十年。猶記習儀端笏地,朝天宮裏聽鳴鞭。

集古句凡五首 景帝陵

北極朝廷終不改,崩年亦在永安宮。雲車一去無消息,古木回巖樓閣風。與客攜壺上翠微,千家山郭靜朝暉。平沙渺渺來人遠,黃鳥時兼白鳥飛。憶昔霓旌下南苑,江亭晚色淨年芳。重門深鎖無人到,僧在翠微開竹房。曉行不厭湖上山,別有天地非人間。安得移家此中老,白雲常在水潺潺。二月巳破三月來,山下碧桃春自開。半醒半醉遊三日,並馬今朝未擬回。

紀變二首

元年建申月,慧出掃寒芒。勢掩旁星佈,光於中夜長。連斥竟大老,密奏合文昌。臺以司空坼,星知上將亡。流通人事邇,仁愛帝心藏。忽憶臨崩詔,看天淚數行。太白今宵見,光芒何太明。經天覆晝見,國茌且鬍兵。度影休銜闕,低空幸隱城。天高聽亦下,人勝運須更。避殿惟皇切,推輪遣將誠。羯奴行就縛,飛慰諒闇情。

雜詩六首

熚熚雲中電,流光西北馳。僕伕夙嚴駕,吾欲遠遊之。出門履微霜,四顧何茫茫。豺狼當路逵,鴟鴞薄雲翔。改轍理方舟,欲逝川無樑。俛仰歲將宴,愴惻涕沾裳。西國有佳人,獨立青雲端。容豔若桃李,左右佩芳蘭。含思理玉琴,泠泠一何閒。更節有餘悲,曲終再三嘆。梲榱蝕以傾,樑棟誠獨難。流言播四國,周公有疑患。涼飆激頹景,奄忽不可攀。衆羽日繽紜,朱鳥戢其翰。殺身苟無益,去去從所安。傷哉式微詩,千載起餘嘆。明月照我懷,耿耿殊未已。霜雪委如山,悲風中夜起。攬衣仰天嘆,涕隕不可止。下生抱荊玉,捐軀蔔終始。青蠅倏來集,白黑反在此。城闕屹九重,浮雲日千裡。我欲竟此曲,此曲悲且苦。悽霜變爲雹,二氣斂而藏。天道有代謝,人謀豈怕臧。北杓酌元化,亭亭自低昂。上帝棲紫宮,衆緯錯以行。謂山蓋高,有梯可陟。謂淵蓋深,有舟可涉。自非雙黃鵠,天路安可躡。茅以韌爲席,柏以勁爲薪。君子憂治世,愚者幸不辰。張罝以待兔,雉也菑其身。物理雖雲殊,罹脫各有因。浮沙捲奔藿,朔吹揚驚塵。日暮臨大道,悵望曷能陳。

發京師二首

驅車彰義門,遙望郭西樹。冠蓋耀青雲,車馬夾廣路。威風何赫奕,各蒙五侯顧。迴飆動地起,白日倏巳暮。棄擲委蔓草,榮華若朝露。良無金石交,人生豈常故。絺綌足禦鼕,誰念紈與素。愾彼白華篇,氣結不能愬。蔦蘿附公柏,枝葉固相因。行子戀儔匹,況遇衕鄉親。北風起河梁,日暮多飛塵。攜手衕車歸,駕言西適秦。道遠長渴飢,客子懷苦辛。仰瞻天漢流,夜永不得晨。驂馬媚其曹,鳴雁各求羣。明星出東方,照見車下人。夙興即往道,登彼高路津。還顧望京邑,愴焉何所陳。

與客問答二首

門有萬裡客,顏面帶風霜。左右佩雙鞬,意氣何楊楊。問客何州士,逝將之何方。客亦不顧雲,但言開中堂。手持一書札,口口稱故鄉。長跪受書札,草字八九行。上言親戚故,下言別離傷。長跪牽客裾,故鄉今何如。客起長跪言,故鄉不可居。墳壟既蕪沒,寧復識田廬。鄰巷鮮故人,族屬半丘墟。巖巖高山穀,今爲官路衢。主人聆客言,涕泗交漣如。離鄉三十載,少女爲人姑。邇者日以親,遠者日以疏。狐狸知故穴,牛馬知故阹。願爲連理樹,託根北山隅。

衛上別王子二首

晨風應候至,雞鳴各嚴車。我今遊宋中,子當旋舊閭。僕伕理前綏,轅馬悲鳴趨。一別阻秦周,相望萬裡餘。首春霜露重,厚汝徵衣襦。昔爲衕袍士,今在天一隅。故者日以遠,疇能察區區。稅車朝歌裏,送子輝水陽。羣雁起高飛,凌風各分翔。敦交多故懷,況乃憂故鄉。徵夫愁短日,去馬知路長。童童孤生柏,結根南山旁。願言採此柏,遺我心所當。良無白鵠翼,何以得高頏。

贈王舍人升二首

迅風激高雲,朝日照嘉林。良友忽遠適,惻愴摧我心。川原望靡極,江路浩且深。殊域寡親戚,孤子故難任。荼蓼積癒苦,淚下不可禁。攬淚瞻林木,韡韡敷華葉。層闉帶廣陌,事焉暮相接。駢裾侈高會,誰念獨守妾。豈不思方舟,川廣不可涉。葑菲遺下體,舉世重紅頰。勸子且寧志,爲恩孰周浹。

又贈王舍人四首

送美城東陌,還車望上陽。觀闕百餘尺,蓉城鬱相望。衕在天一隅,子今旋舊疆。經子故所居,我馬立徬徨。徬徨亦何爲,悵望遠行客。枯桑號天風,時節倏復易。簪紱匪我榮,棄置安所惜。願爲東南風,遂附高翔翮。勁翮無羣棲,靈根豈業茜。人生非苦匏,安得常相見。動息各有因,況乃異鄉縣。徘徊岐路側,仰視雲中雁。雁徵會來歸,君行何日返。驚風飄馳光,歲月忽已晚。登山採白苓,遺我心繾綣。上言製頹齡,下言助餐飯。

贈劉元瑞五首

晢晢吳中娥,奕奕宛清揚。邂逅此堂隅,瞻顧兩回翔。攘袖發浩齒,列坐無高倡。行雲爲徘徊,順風託馨香。周席莫不嘆,側目在流光。何意芳盛年,峻義明秋霜。於禮誠銷薄,銀漢徒相望。矯矯雲中鵠,忽忽晨南翔。連翩客遊子,駕言逝何方。霜露日夜零,東路悠且長。意欲從子逝,我馬玄以黃。徒思諒無益,欲置難遽忘。愛子千金軀,雙親在高堂。埋輪國東門,駕舟越洪洋。晨發天北偶,日夕至建康。皇居槩太清,陵樹何蒼蒼。白馬服衡軛,飄颻過路旁。敦交豈獨薄,貧賤多顧藏。所志在寧親,榮耀乃其常。青陽獻嘉歲,玄鳥鳴我堂。遠子念行役,驅車發南疆。豈不誠辛苦,王事切中腸。駪駪溯原薄,拊劍何慨慷。羣形冒休澤,朽幹揚朱芳。君子法天造,小人曷能臧。回車太行穀,結轡登羊腸。羊腸何崔嵬,俯視見大江。大江日東註,遊子悲故鄉。故鄉復迢遞,欲濟河無樑。晨起振我纓,駕言行朔方。丈夫貴榮名,臨路徒離傷。

贈康修撰二首

晨步城西岡,遙望終南岑。荊棘高蔽天,白曜翳以陰。雞食鸞鳳飢,蛾眉讒妒深。葑菲遺下體,一別成飛沉。出門眺四郊,莽莽悲風吟。海水有可測,傷哉誰諒心。少陰盛霜雪,崎阻鴻雁飢。荷斧入林穀,日暮誰共歸。林樹窈冥冥,徑路多虎羆。北鬥橫塞岑,邰野風振悲。欲往河無樑,念子忽如迷。榮耀在須臾,亡沒誰復知。思附玄鶴翼,從子以高飛。

別李氏二首

逸禽恥淹棲,良駟競先步。出門有行遊,諸所豈得顧。辭燕戀舊壘,渚雁企高騖。情離誠有猝,心期固其素。匪無便儇子,新人不逮故。踟躕野飆夕,分手即前路。前路乃何之,迢迢夢雲澤。霖雨暮戢戢,囑子且停軛。隕籜委川徑,潢潦浩以白。熒熒雙龍劍,佩服我所惜。水行蛇蟲匿,陸邁虎兕闢。願言承心歡,庶與備朝夕。

贈寧氏二首

野藪萎平畛,寒露一何早。凝霜一以零,蘭蕙亦衆草。美人中夜興,憂心惄如搗。玉石誠靡別,妍華恃疇保。瑟瑟穀中鬆,見者豈不寶。良無匠氏顧,嘆息歲將老。白日何冥冥,送子黃河陽。執手無一言,仰見雙雁翔。處卑心罔怡,奮飛多中傷。撫劍兩踟躕,低頭涕沾裳。天運有銷盈,志士懷剛腸。去去受景耀,離別固其常。

長歌行贈房氏二首

捷步競先鳴,達人貴沈幾。鴻鵠翅摩天,於世常高飛。煌煌冠蓋朝,疏也乃獨歸。誰雲傷秋子,而爲鱸魚肥。彼哉枌榆儔,豈知千仞輝。瀰瀰夏川廣,驚風夕揚波。眷言送誠歸,軒騎匝巾阿。倦鳥故林趨,獸離懷前窠。君看累累實,豈復華其柯。皓首聲利途,攸見無乃頗。

贈沈氏二首

辭馬鳴故羣,羈人戀心知。身也匪木石,孰無懷與思。藹藹軒蓋途,纔捷競先時。冥冥歸林翮,爰集非無枝。龍蛇悟易訓,蟋蟀感唐詩。情感辰靡延,把袂竟河涯。贈子金錯刀,申子古別離。德愛誠匪他,遘君豈無期。旦日子當發,淹留復今宵。良之美盤餐,爲君品鳴簫。君子巖下鬆,霜霣顏不消。衆草苟移時,化爲艾與蕭。聆曲復不懌,惓焉傷迢遙。攜手步前庭,仰面看招搖。巢子潛箕陽,四嶽俞唐堯。願言修九苞,曳佩鳴天朝。

送蔡帥備真州三首

晨飆下嚴霜,波水白浩浩。雞鳴人語動,趨駕恨不早。出門望原野,四顧但衰草。芒碭一何寥,驚雁鳴寒蓼。老驥志千裡,烈士輕遠道。臨事母謂難,爲善豈在小。颺舟逾長淮,登陴望大江。氣勢何鬱盤,皇矣真我邦。宮殿槩高清,鐘山變青蒼。橫飆靜霜夕,天塹如沸湯。時平智士拙,貨賤良賈藏。無言邊境勳,寧居亦慨慷。隕霜凋楓木,澤藪莽虞虞。結徒策青驪,行狩聊我娛。左發殪玄兕,右捎僕文駼。插羽坐草間,飲酎炙鮮腴。川光夕明滅,雁騖風叫呼。立馬千仞岡,仰送浮雲徂。彈劍問所私,何如李金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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