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枚華清新浴圖
落妃池上煙波綠,阿環承幸驪山足。 / 水邊已見麗人行,殿角仍歌照影曲。
清代 78 首詩詞
(1765—1815)順天大興人,家居蘇州,字立人,小字犀禪,號鐵雲。乾隆五十三年舉人。家貧,遊幕爲生。從黔西道王朝梧至貴州,爲之治文書。時勒保以鎮壓苗民在黔,賞其纔識,常與計軍事。勒保調四川爲經略,鎮壓白蓮教軍,招之往,以母老路遠辭歸。性情篤摯,好學不倦,爲詩專主纔力,每作必出新意。亦善書畫。有《瓶水齋集》及雜劇數種。
【人物生平】
舒位祖籍直隸大興(今屬北京)人,但舒位自稱:“餘生於吳門大石頭巷。”伯父希忠曾官江南,父永福偕行,因而寄居吳門。乾隆三十年(1765)母沈氏於蘇州生下舒位,沈氏本也吳人。舒位少穎悟,十歲能文,伯父希忠贊曰:“此吾家千裡駒也。”14歲隨父任居廣西永福縣,其父官舍後有鐵雲山,因而自號鐵雲山人。乾隆五十三年(1788)中舉人,不久伯父犯事遭抄家,於廣西任縣丞的父親亦以事失官,旋歿於江西。舒位奉父柩回吳門,但家貧無屋而一度借居湖州烏鎮,後纔移居蘇州。
舒位一生坎坷,曾九次參加會試考試,皆不中,遂絕意進取。居京師時,作戲曲,禮親王愛其纔,輒以作品付家樂演習,給以潤筆,並與當時的戲曲家蔣士銓、王曇等相友善。舒位因家境貧寒,後赴河北河間府太守王朝梧幕中任幕僚,嘉慶二年(1797)曾隨王朝梧從軍黔西徵仲苗。舒位事母至孝,嘉慶二十一年(1816),母歿,舒位自真州戴星奔喪回家,由於悲傷過度,不進水漿,衕年除夕卒。舒位生卒皆在吳,“實終身爲吳人”。
【文學成就】
舒位讀書頗博,又奔走四方,接觸社會生活較爲廣闊。其詩多羈旅、行役、贈答及詠史之作;他的詩清峻奇肆,在一部分作品中流露出失意的哀愁;也有些篇章諷刺時政或抨擊現實,如《叩頭蟲》、《□虎行》、《杭州關紀事》等。他的詩以七古、七律爲最勝,如《張公石》、《朱野雲斷牆老樹圖爲石敦夫題》、《破被篇》,爲衕時代人所稱譽(法式善《瓶水齋詩集序》);詠明妃、諸葛亮、陶淵明、項籍等人的七言律詩,也很新警。法式善曾以舒位與王曇、孫原湘爲“三君”,作《三君詠》;龔自珍則將他與彭兆蓀並舉,稱讚他的詩歌風格“鬱怒橫逸”(《己亥雜詩》自註)。舒位精通曲律,所作戲曲,人稱當行。
舒位的詩作很有成就,可他非常謙遜,把自己的知識和創作成就比作大海中的一瓶水,所以命名自己的書齋爲“瓶水齋”。著有《瓶水齋詩集》17捲、《瓶水齋詩別集》 2捲,《乾嘉詩壇點將錄》、戲曲《卓女當爐》、《樊姬擁髻》、《酉陽修月》、《博望訪星》(以上四種合刻稱《瓶笙館修簫譜》)、《桃花人面》及《琵琶賺》等。
舒位和《乾嘉詩壇點將錄》
關於《乾嘉詩壇點將錄》的來歷,據雲是舒位和陳文述(雲伯)以及二三名士,酒餘飯後,遊戲三昧,閒談當時詩壇人物而成的。其中以沈德潛爲托塔天王,袁枚爲及時雨,畢沅爲玉麒麟,錢載爲智多星,蔣士銓爲大刀,趙翼爲霹靂火……此外當時詩壇名人如洪亮吉、黃景仁、阮元、張問陶等人也各有其位。點評的結果傳出去,知者無不絕倒,以爲畢肖。後來舒位爲評點的人物配上贊(可能還對排位做了一些訂正),並作了序,指出了這一遊戲之作在文學批評上的嚴肅意義:“夫筆陣千人,必謀元帥;詩城五字,厥有偏師。故登壇而選將纔,亦修史而列人表……文章千古,玉帛萬重,蓋唯善將將者,始可與言詩矣。”
對衕時代的詩人進行評點與排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而我們三百年後來看《乾嘉詩壇點將錄》,亦不能不訝服於其公正與準確。這一方面是由於舒位在詩歌上的卓絕見識,另一方面也是由於他的評論態度:“或蓋棺而論定,或盍簪而弗疑,或廉藺之無猜,或尹邢之不避。”
在人物的編排上,他並沒有完全按照《水滸傳》第七十回的座次安排,而是根據被評點人物的特徵作了一些調整。例如,撲天雕在《水滸》中是掌管錢糧頭領,在《乾嘉點將錄》中撲天雕楊芳燦被列入馬軍正頭領,只保留了一個小旋風阮元爲掌管詩壇錢糧頭領。又比如,將黑旋風王曇單獨列爲步軍衝鋒挑戰正頭領,將混江龍姚鼐單獨列爲水軍總頭領,將紫髯伯翁方綱列爲相士頭領(紫髯伯在《水滸》中是獸醫)。他還根據詩壇的宗派與源流,將一些詩人們分列爲“登雲山舊頭領”、“清風山舊頭領”等。此外,爲免“有傷忠厚”,對於梁山上形象不怎麼高大的四位軍中走報機密頭領(鐵叫子,鼓上蚤,金毛犬,白日鼠)他乾脆付諸闕如,這一做法,在一定程度上爲後世各家“點將錄”所襲用。
讚語是《乾嘉點將錄》的一大特色。這些讚語,或獨贊,或合贊,多則數十字,少則六字八字,既說明了被點評者的特徵,又考慮了《水滸》相應人物的性格與遭遇,精闢而有韻味。例如對花和尚洪亮吉的贊:“好個莽和尚,忽現菩薩相,六十二斤鐵禪杖”;對行者黃景仁的贊:“殺人者,打虎武鬆也”;對青面獸張問陶的贊:“殿前製使,將門子弟,可惜寶刀,用殺牛二”;對急先鋒全祖望的贊:“長槍大戟,震動一切”,無不意味深長,會心之餘,令人叫絕。
特別值得一說的是,舒位在《乾嘉點將錄》中將自己評爲沒羽箭(自己評自己,在其他的幾部點將錄中是沒有的),並讚道:“棄爾弓,折爾矢,高固王翦有如此。似我者拙,學我者死,一朝擊走十五子。”徵諸詩史,洵爲的論。如此自知而又自信,實在是叫人好生佩服。
落妃池上煙波綠,阿環承幸驪山足。 / 水邊已見麗人行,殿角仍歌照影曲。
團湖坪,三寸鏑。建陽市,一片石。更無鴝鵒好紋留,應作蟾蜍清淚滴。 / 自從歷劫厓山麓,坑雲五色無人斸。荊棘難尋祕閣頑,泥塗何況橋亭蔔。
天孫纖錦愁復愁,當窗軋軋逢牽牛。停梭一哂秋水闊,聞聲對影私綢繆。 / 不知何人訴天帝,帝怒倒決銀河流。浪花破蕊開頃刻,冰飛雪駭無停留。
望之鐵色質則銅,被以鼓名聲乃鍾。面如塵鏡冷不鎔,底如覆釜其音跫。 / 中央一束黃腰蜂,土花戰血相淡濃。上有文字如雲龍,手三摩挲不可蹤。
暗泉涓涓流古洞,洞口飛雲白如甕。我往之日雲相迎,今我來思雲亦送。 / 雲非昨日雲,客是去年客。客歸雲不歸,飛來飛去蕩無跡。
朱公示我斷牆老樹圖,石公索我斷牆老樹詩。之二人者我所思,之二物者我所知。 / 一在極樂寺,一在太清觀。雞林宰相購真形,龍門太史作合傳。
讀書萬捲讀不破,走入破被堆中臥。雞既鳴矣凡幾聲,蝨其間者凡幾個。 / 或曰屣可棄,我不忘其敝。或曰袞可補,我非五雜組。
頹雲馭驕景,蒸雨如熱湯。遲遲異春日,皓皓殊秋陽,明知威太甚,勢必不久長。 / 奈其方執柄,氣焰莫敢當。側聞翠微亭,有山名清涼。
一蠅集俎上,終日不得食。 / 一蚊入帷中,終夜不得息。
揮扇尚不足,解衣始相宜。 / 設使熱不減,勢將剝膚皮。
桃花水漲青春老,船尾蒼煙涼不掃。 / 夢迴篷背聽無聲,細雨濛濛入天曉。
春雪不可積,蕭蕭作雨聲。 / 風簷疏欲斷,冰柱溼猶明。
菩薩心腸,英雄歲月; / 神仙眷屬,名士文章。
一面東風掃舳艫,荊襄形勝控成都。 / 昏姻失意千金賞,兵法傾心八陣圖。
談笑巾韝想定軍,茫茫玉壘變浮雲。 / 其間王者有名世,天下英雄惟使君。
到此橫拖一道岡,茅廬開出古南陽。 / 平生交有崔徐在,王佐纔非管樂當。
直上三層閣,全開八面窗。 / 乾坤工遠勢,風雨捲空江。
團湖坪,三寸鏑。建陽市,一片石。更無鴝鵒好紋留,應作蟾蜍清淚滴。自從歷劫厓山麓,坑雲五色無人斸。荊棘難尋祕閣頑,泥塗何況橋亭蔔。不怨魏行省,但笑留承旨。無勞程集賢,猶有趙處士。始知神物難久埋,南溪七十三間開。得之地下竄狐兔,捧出座上生雲雷。銅爵香姜不足數,玉帶水雲乃其伍。肯草蠲除詔,留伴趙孟頫。願寫生祭文,移贈王炎午。石飛海立五百年,硯兮硯兮爾良苦。憶當流落朝天橋,早識三日無江潮。祇爲趙氏一塊肉,未入楊家七客寮。好事留傳閱兵燹,黑者隃麋碧者蘚。鼠肝蟲臂已不惜,龍眼犀紋那可辨。重其人者物可悲,一書卻聘生光輝。警鶴徙倚詹尹市,飢鳳太息曹娥碑。嗚呼寶祐初開蕊珠榜,放膽文章慨以慷。三十功名石不言,淒涼資國蜘蛛網。
踏破宮牆萬瓦煙,夕陽紅似靖康年。欲聽簫鼓空流水,更指榛蕪作弄田。彼黍茫茫乾淨土,此都渺渺別離天。金牀玉幾無消息,一角靈光曏宛然。
當年鐙火下樊樓,忍把杭州作汴州。橋上鵑啼新法變,江邊馬渡舊京收。石欹艮嶽天難補,簾颺離宮鬼自鉤。一事轆轤惆悵甚,宣和書畫不曾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