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花令 人間七日,滿眼繁華心上灰 其五 紫灰日
已無古郡薰衣紫,數點繽紛流轉死。人間暮色許蒼茫,誰是蒼茫第一地。雨如沉鐵風如水,漸老華燈垂旖旎。綺光鬱郁失其心,冷骨輪迴深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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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無古郡薰衣紫,數點繽紛流轉死。人間暮色許蒼茫,誰是蒼茫第一地。雨如沉鐵風如水,漸老華燈垂旖旎。綺光鬱郁失其心,冷骨輪迴深霢裏。
八月寒兮,隨白露生,一抹青碧。御風攜我衕歸,煙視媚行今夕。幽藍夜底,於嗟契闊深深,溫柔蝕骨歌中匿。共薄霧長綃,縛相思之翼。吾悉。上方星海,千億清芒,焚心所飾。靜謐如蓮,俟子微光將熄。秋聲顫慄,枯華垂影低迷,些些夢後傾城色。盡緩緩成塵,剩餘香痕跡。
千張廢紙滿街頭,僵硬都城倦意眸。苦笑凌晨中失落,天空湧現是寒流。
永夜飛花蜃氣緋,魅虛遮卻月如眉。墮之天使不曾歸。沉睡人真孤獨者,三千界盡槁凋梅。清眸暗處有餘輝。
光霽,清魅,若霜翎綴。叩玉之聲,素光尤滲氣泠泠。微星,迷濛如落螢。一時天末長凝雪,玄靈攝、千裡人癡絕。請歌之,旋舞之:“歸之,有相思寄之”。
花信留香夢漸消,黃蜂紫蝶自無聊。陰陰小院殘紅滿,曲曲迴廊月影凋。愁漠漠,意寥寥,酒痕淚印總今宵。東風不曉何時去,送我重回碧落橋。
餘香寂寞過,殘像渺如歌。世界風之末,君還愛我麼?
靜看餘情濃似鴆,深心慟後再蘭焚。故將一爵承星焰,赤燄熊熊請入君。
癒夜癒堪歸,星焰穿空裂。心魄袒如花,心骨清如雪。萬古亦區區,思極焚身齧。不若漠然間,速請長相別。
漭滄碧海倚城偎,羣浪招兮不得回。荒夜潛滋無量事,暗途寐守大悲摧。劫餘何地容新鬼,敕下此間添佛灰。錐耳天風知毋語,今鼕故已絕驚雷。天意浮雲俱幻也,溷然歌哭已當途。或觀此雨北原下,或逐狂潮西海隅。老木嶙峋沉死水,長街濩落貫神都。三千裡皆夜風起,所以幽深不可逾。寒鼕十六屢相催,極速風雲天界回。不許哀籲是國命,卻知冥莫有悲臺。宿冰月下沉如墨,謗木年來影癒灰。眼底奔流朝與暮,搜求一樹槁枯梅。
春寒印跡,添在鵝黃側。此意非關行旅客。累汝絲絲淡色,分割今生付君憶。舊消息。重來不成律。漂浮在、雨中蝕。把靈心嵌入青銅壁。闇火零丁,寂燃而起,冰冷風前羽翼。
林花曉露皆霜白,青石新藤於舊宅。人間是日失花痕,一杪繁枝幽也碧。蕭寒夢雨無朝夕,袖底涼煙迷惘織。明眸皓色不曾生,彌幻諸天皆古色。
別也別也易,悲歡兩如戲。遽發春色青,萋動宿莽地。燕楚萬裡餘,春風不衕季。此參彼如商,天命薄不啻。別也別也難,日夕天覆邃。
託信秋風劇可憐,因知別路有三千。三千風路縱能到,只恐當時已隔年。自於生死問三界,死滅生無如草芥。白室懸空物外心,漸將姓字入閒話。千年舊事尚如昨,君國名都人鬼落。聞哭東望可問天?矢心已沒長城腳。去盡孤村寒樹碧,蕭然一葉秋雲白。斜陽漸老入僧門,古壁西風偏逐客。爾汝扶風尋大義,行歌醉起更無忌。一身雲塞夕陽邊,不屑折腰刀筆吏。朔漠揚煙古道旁,重城盡處有斜陽。暮雲一色著金紫,曾說當年衣漢皇。寒楓十裡西風熟,斷壁無心聽夜哭。銷盡人間五百年,春秋皆是帝京服。世間借說世情薄,逝矣悲哉人自度。遂與秋心草木知,一林槁葉得風落。入眼蒼雲禪意雜,形骸一幅憑人踏。商風白髮爲何生?容我醉前詩作答。來時無路辨存滅,鐵馬一聲於廢闕。怎有江山知幻真,分明寒色到秋月。一地西風吹欲止,黃天漠土無從視。荒田惟看白頭翁,漫說兒年經國史。暮秋多有傷魂縷,縈繞千年終散聚。獅子座前心碎時,化之長夜流星雨。欲曏斜陽說無語,所思漸與西風去。西風無那總成癡,結作一生零落旅。閒寫新詞多小令,未思成佛已成病。禪機總是遠生機,一葉菩提難拂鏡。扁舟渡夢與風來,添作青蓑衣上埃。顏色者般深淺看,蒹葭如織半江裁。君因無夢故無涯,妾亦生如彼岸花。一落煙風聽逝矣,但留三十六坡沙。一朝功德在開篇,遠慮何須集大全。百十年間隨爾唱,能多幾個太平年?自把緋衣染俗塵,失其色處失其真。早知魚樂易相忘,背立秋風是那人?無心暗別後期難,時節知君說夢殘。今夜御風三萬裏,吹伊一樹雪花寒。初雪相看欲說難,迴風已別古心殘。梅花不曏夢中渡,一角邊城吹曉寒。我有新聲告世人,那堪焚草化爲塵?停聲莫與世人看,不說天真說太真。吾自逐時將夢柬,參差未得知無限。杏花風裏曉寒深,只憶伊人長髮綰。曾聽道曰有生死,我欲我心如水止。每過三千六百年,隨風結得丁香子。落寞歸時歸落寞,有心欲託不曾託。一分借汝綰悲風,餘者但隨新綠萼。無夢原知無俗清,因何獨抱苦寒生?逐他一葉須彌願,每每聽風做不平。何必言分大小乘,一般心境兩般僧。若隨微雨放舟子,淡入煙波能不能?總因俗物寫昏黑,日月著他銷我側。此輩文章久做塵,大江兀自唱平仄。
簌簌精靈無所匿。大夢初時,不解孤和寂。墮落花前蝴蝶翼,說穿冥滅之消息。從此溫柔成記憶。隨了風姿,迷惑中沉默。收拾微霜青白色,溶於刻骨深寒側。
惘惘千年抱璧。剖心今在掌、誰深悉?歷歷煉形修色。此後露眼新醅,生吾一滴。略如春雨影跡。如夏夜青魄。如淥水御風、秋之脈。待夢入、古涼州,如睡縹醴於鼕,吾生永寂。
故事低聲咽。聖歌中、精靈哭泣,衆神垂睫。耳畔依稀曾相諾,許下生生笑靨。風信子、初開季節。金色隕星悄折翼,正恍然、脣角緋紅滅。黝黑夜,灰藍月。淡銀髮辮溫柔結。待時光、凝如琥珀,收藏心蝶。地久天長之奢望,不是風間一瞥。戀戀者、無從隔絕。迷迭香和玫瑰色,綴白紗七十年如雪。覆你我,終衕穴。
十四虹橋,鬆陵古路,幾度江梅誰賞?玉笛吹空,東風舞盡,怎覓他生模樣。寂寥清角,分付在、暗香枝上。只怕春深過後,疏花更難吟想。飄零不堪淡望。喚紅衣、翠樓輕唱。長憶維揚舊夢,總添惆悵,殘月今宵獨往。更多少、清寒楚江蕩。隨了悲聲,低徊逸響。
蕊生金焰欲爇。春褪尾、從伊訣絕。夢紅衣、焚卻前身,等紅藥、橋邊葬月。餘溫洇過深香,謫墮者、風摩雨紲。是吾也、相遇相持,是吾也、忘生忘滅。
且看都市路,一夜滿霜凌。無數沿行者,目光冷於冰。